抿了抿唇,千万般自嘲似的目光望着叶臣逸:“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呢。好,我就跟你明将此次千方百计让你来的目的,我希望你能帮我……”
“帮我讨还一个公道!”
叶臣逸怔愕得望着她几秒,突然张狂的笑了几声,那笑音充满了轻蔑与不羁,肆无忌惮的笑后他说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明知道我有多恨你,帮你讨公道?那谁来帮我讨公道!”烟头在他两指间明明灭灭,他的目光寒澈入骨:“不好意思,如果你是要为了这无聊的事情的话,我帮不了你,你那么喜欢讨公道,找你的杜木轩讨去。”
说道此处,他目光一闪,唇间的笑蓦然更加的浓烈轻蔑:“呵,我忘记了,你要讨的公道本就是像杜木轩讨还,杜木轩不可能帮你去对付自己的哦。”
夏瑜桐惊愕的睁大眼瞳。
看着此刻夏瑜桐的表情,叶臣逸满意的冷笑,随后便丢下一句:“我凭什么帮你,你要人帮,我偏就袖手旁观。”步伐笃定,正欲离去。
忽然间,夏瑜桐的眼神寂寥的片刻,直直望着他的背影跪倒在地,冰凉冰凉的湿气从膝盖处窜至头顶,带来一阵晕眩。听见后头怦然跪地的声音,叶臣逸两指间的烟头怔愕掉地,星点的火苗随风四散,他惘然的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夏瑜桐,眼中忽然多了几寸茫然和酸疼的东西起起伏伏。
夏瑜桐目光深沉隐隐然飘渺到远处,像是在追忆像是在懊疚:“我在昏迷的那段时间梦到了过去的事情,原本我真打算放弃,将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于平和,然后和木轩一辈子平平安安携手到老。可最终不是我不放过它,而是它不肯放过我!”目光赫然抬起,刚烈坚毅:“庭又的死也好,沈冰的疯也好,还有……还有我……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的父母车祸死亡也好,现在更添上了夏宝,他还只是个孩子,却要受那样的磨难,躺在病床上生死叵测,一切的一切难道不该要有个公道,要有个解释吗!”她几乎撕心裂肺的呐喊了出来,沉住气她继续说:“你就当帮庭又和夏宝,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父母。但是庭又一直以大哥哥身份帮助你,而夏宝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叶臣逸的目光忽然窜起了很多思绪,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个叫项庭又的人像是哥哥一样照顾他,酒吧里龙蛇混杂,每次他*篓子都是庭又出面调解,甚至有些同性恋觊觎他的脸更*他,也是庭又帮他挡下,他又何尝不想为这位大哥哥一样的庭又报仇呢……
紫色的眸子浓郁的散发着袅袅的夜雾,似是会与这夜幕融为一体,表情依旧毫无波澜,他提步,冷漠无情的离开了病房内。
夏瑜桐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一颗心绝望到了谷底,她原本设想的是叶臣逸会答应她,但是她估量错了,多少年过去了熔铸了一个冷血的叶臣逸,为什么心脏里失望会比绝望更疼呢。
呵,她无限嘲讽自己,原来是那样啊,原来自己真的喜欢他啊……可笑的是她到现在才发现,不,应该说是到现在才愿承认,只是一切都迟了。
叶臣逸离开病房后像是浮游灵一样漠然的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忽然间他很想很想看看夏宝,跟他拥有相同血液的亲人。
他走到加护病房内,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头虚弱的夏宝,他还记得之前夏宝那古灵精怪的表情和不等于年龄的懂事,想至这里他莞尔一笑,但随后又收起笑容目光深深,夏宝能那样懂事也许是夏瑜桐的教导吧,这几年来他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冷漠冷血,如果夏宝跟着他或许现在也只会变成另一个厌世偏激的叶臣逸吧。
仪器‘滴答、滴答’发出声响,叶臣逸久久站在玻璃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固。
夜风灌进病房,卷起骇人的凉意,偏偏夏瑜桐跌在地上不能言不能动,身体仿佛石化一般僵伫,心中无悲无喜只是某种空空的落寞。
她真是无能啊……
连帮他们讨要公道的能力都没有啊。
虚掩的门后一双鞋子缓缓走来,映入她的眼帘,她茫然的仰头,叶臣逸的五官融在晕黄的灯光中含着三分柔情,不知是他本身的表情还是那柔和的光之作用。
叶臣逸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中刚才的轻蔑冷漠高傲张狂褪了一半,倒是融入了几分旖旎,他看着她,声音哑然的混在风中:“让我帮你,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来?我在哪里整整等了三天,连夜半都露宿街头,因为怕你来了找不到我,可是你还是没有来,所以我去找你,可是房子卖给了别人,我找不到你。”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中,她又回忆起那夜,那个支离破碎那个恍如梦魇的夜,眼中渐渐涌起滚烫酸热的东西,她抑制住喉口的哽塞说:“……就是那一天,父母就是在那天出的车祸,而我在去找你的途中接到电话,因为承受不了打击所以羊水提前破了,夏宝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房子本来就是杜氏的名下,许倩蓉当然不会再把房子让给我们住。”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叶臣逸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只要一想起你,就想到是我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亲,所以我不能找你,我不敢面对,我,我……”滚烫的东西从眼中溢出灼烧过皮肤,留下久久不退的余温。
叶臣逸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拥住她,全身的筋脉仿佛都在传来丝丝的疼痛,他苦涩的嗤笑:“可笑,我们竟然要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针对埋怨了六年,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分别六年还相互误解,就是这种荒诞至极的理由!”
努力的拥住她,他的声线无限柔和:“别离开我,不要再为了这种荒诞可笑的理由离开我。”目光渐渐融入夜色中,他忽而握起拳头:“那些让我们分开了六年,伤害我们的朋友,伤害我们孩子的人绝不姑息!”
夜风中,那个拥抱那么那么的温暖,暖到让人可以抛开一切的纷乱打扰,夏瑜桐在叶臣逸的怀中,听着她久违了的心跳,好暖好甜,仿佛只要他的心跳就可以让她满足让她幸福。她好傻,竟然到这一刻才让她明白自己的感情,但幸运的是,原来还来得及……
chapter 69
夏瑜桐身体逐渐康复,虽然医生建议她再留院观察几天,但她毅然决定出院,而夏宝也在前几天从医院转移到了叶宅,叶臣逸耗费昂贵的价格准备了设施齐全的私人病房以及从国外聘请了专业医疗团队对夏宝进行缜密的治疗与精心的照顾。
病房秋风徐徐,窗台上那束用蓝色纸笺包裹起来的百合花依旧在原来的地方,花叶颓败已萎萎枯黄。夏瑜桐和周怡正在床头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周怡若有所思的盯着忙碌中的夏瑜桐瞧了好一会儿,挣扎了片刻才喃喃问道:“瑜桐,你出院,真的不跟杜木轩说一下么?”
夏瑜桐手中的动作一伫,悬在半空中了一会才又将手里的衣物塞进行李箱,侧过头笑得云淡风轻:“恩,没什么好跟他说的,反正我跟他也不可能了。”说及此处,目光忽然沉寂下来:“何况,我怕我见到他,就不忍心下手了。”
周怡既不劝阻也不说话,此时此刻无论她怎么劝,瑜桐怕是也不会放弃的,深深的吸气又幽幽的呼出去。
衣物收拾完,二人便离开了病房。
当杜木轩至医院时,透过虚掩的门隐隐辨清里头无人无影,一种莫名的恐慌来源于内心深处,抑制住呼吸的紊乱,他伸手轻轻推*门。纯白肃静的病房内空空旷旷,秋风从窗棂外溢进来,步子不疾不徐的迈入病房内,视线凝伫在那束萧索颓糜的百合花上,颓败的花瓣在秋风中垂丧摇曳。
目光中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凝聚起来,最后化为一股散不开的浓郁,思绪遥遥,好似翩然出了病房去到那秋日湛蓝的天空,但又好像从未离开过,牢牢地被这个房间所禁锢。
“少爷……”他身后的方奇正欲开口说话,他却微微抬手止住他继续说。
病房内静谧无声,目光久久落在那束颓败的百合身上,心底像是顷刻间崩塌了一块,空了碎了淡了倦了凉了,有无数种滋味翻涌而起,又好像什么滋味都没有只是空空的落寞。
瞧着这样的杜木轩,方奇忍不住开口问:“少爷,要不要我打电话找夏小姐?”
目光始终未移那百合一步,他淡淡地摇头,无限的落寞,那清冽带着半分哑然的声音幽幽飘出:“不用了,她既然走了就不会再回来,那是她的个性。”果然她还是选择了背负那些过去,何苦要这样为难自己,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会心疼……
明明只要她幸福安逸的呆在他的身边,所有的一切,所有会染脏双手的那些事,他都会替她解决,替她来做。只可惜,现在太晚了。
***
‘滴答、滴答、滴答……’医疗仪器源源不断的跳动声记录着脉搏心跳以及各项指标,回响在异常静谧的房间内。白褂着身的资深医师在一旁记录观察仪器上的数字,而夏瑜桐则守在病床旁寸步不离,目光胶凝在被阳光映得仿佛清晨一缕薄雾般袅袅透明的夏宝身上。
房门推开,郑君走了进来,行至离床几步之地停驻,神色一股道不清的复杂。夏瑜桐识音回眸,但见郑君伫立着与她对望,这是她来叶宅后第三次见郑君,虽然只不过寥寥数句交谈却也看得出郑君并不喜欢她。
从病床旁的椅子上站起,颔首相迎:“伯母。”郑君点头示意,便兀自走至床沿旁坐下,夏瑜桐细细端倪她的神情,眼角眉梢皱纹依稀的地方竟显出几分痛色,望着病床上羸弱较小的夏宝悲从中来。虽然郑君并不喜欢她,但是确实真真切切的心疼夏宝。
“医生说夏宝最近的有好转的迹象,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苏醒过来。”看着病床旁神色愈凝虑的郑君,夏瑜桐忍不住出口安慰。
郑君的目光从夏宝身上移至夏瑜桐身上,意味深长的一口叹息,目光便黯了几分,在开口时候多那么几分意味不明:“夏小姐,既然是臣逸选择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只是以后许多事都要靠你自己解决,臣逸还要忙公司的事,莫要让他挂心才好。”
夏瑜桐正思肘着郑君之意,忽听房门‘咚咚咚’响了三声,众人皆望去,那虚掩的门后走出一位亭亭玉立姿态高贵却颇有些目中无人的萧绫美,她手捧花束步履盈盈走来,笑容姿态优雅灿烂。
只听身边的郑君又是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夏瑜桐终是明白郑君刚才那句话所指何人,只见郑君从床沿旁站起道:“绫美来了?那你们慢聊,古筝课快开始了,我先去准备准备。”
待郑君离去后萧绫美径自将花放入一旁的水晶花瓶中,仿佛在宣告她对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处都不甚清楚。放好话,她望着夏瑜桐,笑靥如花:“听闻夏小姐的遭遇却迟迟没有去医院看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实在是你入院后合作企划案只有我一个人负责,又不能搁置下来。”
原来萧绫美还有这个目的,想全权负责合作案么?夏瑜桐心中所想却未表露到脸上分毫,盈盈回礼:“哪里,萧小姐能有这个心,已是瑜桐的荣幸。”
瞧着她那副翩然大度知书识礼仪态得益的模样,萧绫美就分外鄙夷,眼角稍稍瞥出不快后有展露出一幅落落大方的姿态:“夏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果然来了,她是要看看这萧绫美是何打算:“好。”
二人坐在雪白色的沙发上,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渗进来,照得夏瑜桐白皙的肌肤仿佛融进了沙发那抹雪白中。佣人奉来茶,萧绫美端起茶杯反客为主,笑盈盈的说:“夏小姐,这套骨瓷是我去法国时特别叫人订造的,看看可还精致?”
夏瑜桐笑笑没有回应,径自端起茶杯浅呷一口。
萧绫美誓不罢休,继续说道:“这伯爵茶也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平时还是逸最喜欢喝的呢。”她说着眼中泛光亮如星辰,从她这个角度没有看到正在浅尝茶水的夏瑜桐的唇角露出那么一点点讥诮,待茶杯靠近鼻翼萧绫美方才闻到一股不同的闻到,且不死心呷了一口,脸色顿变:“这不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伯爵茶?”
夏瑜桐优雅的放下茶杯,眼瞳灿灿:“不好意思啊,萧小姐,我不习惯喝你带来的茶,所以臣逸就把家里所有的我不习惯的东西都撤走了。”
那口吻明明云淡风轻却又分明染满挑衅,萧绫美现下脸色一沉,心底是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人凌迟个千刀万剐,心中虽这么想但面上功夫还得做足,直直的望着夏瑜桐,唇含风情:“夏小姐,那么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夏瑜桐含笑静听。
“夏小姐,我知道夏宝是逸的亲生骨肉,但是你该知道我与臣逸的关系?”说道此处她的目光暗了下来,隐隐泛着泪光,可这一切在夏瑜桐眼里不禁冷笑萧绫美做戏的功夫,只见她顿了片刻又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只希望你别抢走臣逸,好吗?我知道臣逸只是对你愧疚罢了。”
夏瑜桐在心底冷笑,逼视起萧绫美,竟让她一怔心虚,话音不疾不徐的飘出唇齿间染满寒霜:“萧小姐,我所认知的事情恰好更你相反,臣逸对我说他是真心实意喜欢我和夏宝,还说谁都拆散不了我们。”唇角徒然一勾,带起嘲讽:“萧小姐,开门见山吧,我不想跟继续跟你这样矫情做戏下去。”
萧绫美一怔,倒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直接,不过事已至此也无需在掩饰,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夏瑜桐说:“你到多少钱?随你开价,但是你必须要离开臣逸!”
表情无波无澜,唇弥笑得愈加讥讽:“你觉得,你出的价钱,臣逸他会给不起吗?”
“你!”萧绫美闻言变色,惊愕之余心底亦是满满的怒意,果然,果然这个女人狼子野心,是她小瞧了她。不,这女人怎么没死在煤气泄漏那场事故中!心中怒火难消,她气得咯咯咬牙。
chapter 70
看见萧绫美那副怒意难消却咬牙抑制的神情,夏瑜桐满意的撇了撇唇角,不咸不淡的从沙发中站起走至窗旁,目光飘飘然从她身上掠过不带一丝感情。视线落在窗外仍鲜绿的草坪上,唇角的线条映在象牙白的光线中仿佛绽开的花骨朵,*讥诮:“而且,恕我提醒一句,若是萧小姐钱多,还是留着保释自己的时候用吧。”
萧绫美一怔,目光落在夏瑜桐身上的时候多了三分寒意:“你什么意思?”
夏瑜桐云淡风轻的侧过头,目不闪烁,笑意不明,似乎能直直将她看穿:“你想让我明说还是暗说?我这样说吧,你的所作所为有证据在我的手里。”
她的声音软绵碎细却杂着三分寒意入耳,惊得萧绫美浑身一颤,妩媚明丽的双眼赫然睁大。瞧见她此副神情,夏瑜桐的唇角溢出冷嘲的线条,看来关于那煤气泄漏事件可以撇去一种可能性了,也就是说萧绫美并非是被栽赃嫁祸,她也是那间案件的主导之一。
萧绫美目光胶凝,唇瓣上的血色褪尽,冷声问:“你什么意思?什么证据,什么所作所为,别以为你在这危言耸听就真的能改变什么,我会让臣逸和伯母把你赶出去,你分钱都别想得到!”说罢,她羞恼的从沙发中站起来正欲离去。
忽而几响掌声讽刺般凌迟着耳膜,萧绫美驻足转身,但见夏瑜桐那张似笑非笑染满讥诮的脸庞,那目光那唇角仿佛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傲视着她,将她直直比入地下,脸色更沉,阴冷的唇线冷冷开启:“你什么意思?”
“呵呵,我只是在为萧小姐的演技鼓掌,真的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呢。”她的笑溢着淡淡的不羁,却让人窥不出真意,直让人发寒,她从窗边坐回沙发上,慵懒的拿起茶杯又道:“萧小姐,不如在坐一下,否则,我看你真要拿钱去保释自己了。”
萧绫美怒极,却辩不出夏瑜桐的用意,紧*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椅子上,冷视着她:“别拐弯抹角,把要说的统统说出来,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你这种无谓的人身上。”
夏瑜桐悠悠一笑,似清泓似流冶还似染着一腔讥讽:“好,那先换我来提条件,我希望你能离开叶氏,离开臣逸,我不管你是去国外也好还是继续留在国内也罢,总之不要出现来打扰我的生活。”
萧绫美难以置信转而讥笑:“你在做梦吗,你……”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还未等她说完,夏瑜桐已然冷目开口:“煤气泄漏那件事,你以为你真的部署到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吗?或许,你真的是部署完善,只可惜你背后那个人却出卖了你,故意放风出来。”
萧绫美愕然语塞。
夏瑜桐撇了撇唇角,染出不悦:“我告诉你,你做的这件事足够让你坐牢了,但是我不想伤害你,你只要给我滚得远远地,我就不会把我手头的证据交给警方!”
“你少在那儿危言耸听了!”萧绫美脸色煞白,恼怒道。
她冷冷一笑,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你可以试试。这些证据现在在林璃的手里,我只要一同电话,她就会把东西交给警方。”
“你!”萧绫美气得跳了起来:“好吧,你和那个女人,你们是蛇鼠一窝,你们,你们这样欺负我,不怕遭报应吗?”
“那你打算加害我和我儿子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怕遭报应么?”夏瑜桐的声线仿佛寒冷的刀刃剜心时痛彻人心,随后语调一变,变成慵懒的散漫:“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继续这样装傻充愣去,然后我把证据交给警方,你就等着坐牢。第二你给我滚得远远地,离开这里去国外,等你离开后我会把证据寄还给你。”
萧绫美面色苍白的仿佛一张纸,飘飘然跌坐在沙发中,融进一片雪白中,她幽幽地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跟我合作的那个人是谁吗?”
夏瑜桐瞥过目光,不再看她,但神色间却多了某种复杂的东西:“你不会说的。像你这样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你既然愿意跟那个人合作就表示一定有一些足以令你动心的利益,而且那个人既然可以做的缜密无缝,也就是说不会轻易相信你这个定时炸弹,一定会有某些手段逼你封口。”
萧绫美视线幽幽,唇角却带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苦涩:“看来我真得赢不过你,你连这个方面都想到了。没错,我的确被威胁了,其实是我的父亲的事业在这几年一落千丈,所以这个就是软肋,也是我觉对不会告诉你那人身份的原因。”
“你不说,我也知道。”夏瑜桐目光沉沉:“其实,我并不讨厌你,说真的如果不是你差人放煤气想置我于死地,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是你的多此一举把我和臣逸推到了一起。”
萧绫美完完全全愕然了,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久久不退的惊讶、惊愕、惊悸!
***
夜半,夏瑜桐照顾了夏宝半宿甚觉疲累,刚从房间里出来,扑面便迎上一阵男性的气息,滚烫暧昧的拥抱从后将她紧紧箍在怀中,鼻尖隐隐嗅到一股子迷离的酒精味,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跟处,惹来一阵炽烈的晕红,他以唇亲*她的耳廓,晕染出几分旖旎几分心醉。
夏瑜桐顿感不妙,推开他,板着脸问道:“你喝酒了?”
面前的叶臣逸脸颊绯红,深邃的五官轮廓覆着的阴影勾勒出迷离与暧昧,浓烈灼灼的视线隐隐透着一抹酒后的难耐,鼻尖的呼吸炙热异常,他含笑望着她说道:“恩,有一个应酬,所以就喝了点酒。”说罢,眼波迷乱的又贴上前,以体温去轻抚她。
夏瑜桐一个疾步闪开,看着叶臣逸如今那副欲醉不醉神色缭乱的表情怕是今晚都不安生了,便拖着叶臣逸疾步走去。
chapter 71
她将叶臣逸拽至泳池旁,粼粼的水波漾起涟漪,月华如薄薄的纱逸洒在涟漪上泛起清辉,秋叶的风含着丝丝凉意,迎面拂起一股醉意。叶臣逸站在泳池边,柔软缠绵的藻发闪着碎碎的细光,他揉了揉迷离的眼睛说道:“为什么来这里?有点冷。”
夏瑜桐嗤笑着靠近泳池,看着水面映出的倒影喃喃道:“正好,给你醒醒酒呗。”正这么说着,滚烫的气息有一次袭来将她从后拥进怀中,炙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带出撩人的诱惑。
夏瑜桐倚在他怀中不动,感受着温热的体温和耳畔湿乎浓烈的呼吸,而叶臣逸则是将她搂得很紧,感受着她的心跳在自己的怀中一下一下,惬意而又温暖,声线含着三分哑三分醉三分魅说道:“我听佣人说,今天萧绫美来过,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夏瑜桐的视线胶凝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笑道:“你对我那么没信心啊?难道我只有被欺负的份么。我啊,跟萧绫美摊牌了,估计她明天就会辞职了。”她优雅的转过身,对上叶臣逸那双浮动着若隐若现的欲望的双瞳,笑容灿灿:“所以,明天起我想去公司上班,一来萧绫美一走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二来合作案进行的如火如荼怕是片刻都不能停。”
叶臣逸以暧昧的姿势搂住她的腰部,*的唇角拭着醉人的笑意:“这么急要上班?你还是多休息一天再工作吧,你身体才刚好怕你负荷不了。”
夏瑜桐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她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带着蛊惑环住他的脖颈:“我也算是帮你解决了萧绫美这个大麻烦,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叶臣逸唇角一勾煞是诱人,贴近她的脸庞,神色迷离,目光灼灼:“回房间。”
秋风中飘起几股暧昧的春意,漾人心魄。
夏瑜桐嗤笑一声,在叶臣逸毫无准备之下,将其一推,只听‘扑通’一声,水花晶莹四溅开,水波瞬时兴起,叶臣逸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跌进泳池中,凉意席卷四肢百骸,让他片刻便驱散了酒意徒留清醒。
半身落于水中,藻蓝色的发隐隐滴水,他瞪着她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你想谋杀老公啊,我死了你就要守寡啦!”
她边盈盈嗤笑边蹲下身子,凝视着他时眼波竟多了几分柔丽:“放心,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一定会改嫁,到时候改嫁给谁呢?恩,改嫁给杜木轩好了。”
刚说及此处,一劲道使然,夏瑜桐忙不迭落入泳池中,水花又一次盈盈四溅,水面上的清辉在晕黄的灯光中频频荡漾卷起无数波澜。她呛了呛,用手拭去满脸的水渍,刚睁眼待埋怨,温热的臂膀便环住她的脖颈,待仔细一看见叶臣逸肌肤如瓷唇色如雪,一双眸子正不偏不倚的盯着她:“你敢!”
夏瑜桐见他表情如此认真不由一惊,收起一脸的散漫正经问道:“那你呢?我把萧绫美敢走了你心不心疼,还是说你更喜欢林璃?”
水光在叶臣逸的脸上盈盈浮动,忽明忽暗,因而那表情让人瞧不真切,发丝上水滴绵延,衣服因湿透而紧贴肌肤勾勒出曼妙的身段。二人近在咫尺相凝相望,浸泡在水里的身子分明冰凉却又滚烫异常。
气氛在一瞬胶凝,暧昧到令人窒息。
夏瑜桐尴尬的笑了笑,水中的身子故意抖了抖:“好冷,我们上去吧,要感冒了。”她刚在水中艰难的步行两步,却被一蛮横的力道拉回,猝不及防间,温*烫的唇已压了下来,带着无限的柔情蛮横的掠夺在她的唇间撕磨辗转。
水温触肌冰凉,波光粼粼散漫,夏瑜桐也渐渐环上叶臣逸的腰肢,唇瓣在冰凉与滚烫暧昧与蛊惑间相互抵触,叶臣逸用掠夺的吻回答了夏瑜桐,月色在清辉间如水绽放,秋风在夜色间融融化开。
于是乎,夏瑜桐和叶臣逸双双挺尸了,在秋夜泳池凉水的摧残下,二人皆是重度发烧。结果,第二日流传在佣人们之间的蜚语是这样的,有一女佣说:“少爷和夏小姐都感冒了呢,你说是不是昨夜太激烈了?”
另一人红着脸:“你是说?那……那,下次是不是要提醒少爷和夏小姐要盖好被子再,再……”整张脸爆红牺牲。
那女佣神色如常继续道:“好像有人昨夜看见少爷和夏小姐在泳池里,不过她也不敢多窥伺就跑了。”
牺牲的那位诈尸:“啊?野战!哦不,水战?”
由在此时,蜚短中的二位主角,一位软躺在床上另一位软疲在沙发上,二人皆是面色无血唇色苍白,冰袋不离额头。无力的咳嗽几声后,夏瑜桐抱怨着沙发上的叶臣逸:“都怪你把我拖进水里,害得我连夏宝都不能照顾了,咳咳。”
叶臣逸嗓音沙哑:“你还说,还不是你先把我推进池里的,如果你早些随我的意愿去房间里ooxx,我们也就不用发烧,更不用在这里挺尸了。”
“闭嘴!”夏瑜桐使劲最后那点力气暴怒道。
***
萧绫美在第三日递上了辞职信,而夏瑜桐病愈后正式接替了总监的职位,叶氏国际的团队倒也没有不服,因为早在合作案时夏瑜桐的成绩与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偌大的操作间内,夏瑜桐埋首在设计台上,叶臣逸从门后走了出来,其余的设计师纷纷窸窣低语起来,倒是夏瑜桐依旧在瓮中全然没有察觉。叶臣逸做了嘘声的姿势,众设计师窃笑着都封了口,叶臣逸不动声色的靠近她,然后从后搂住她。
感受到突如其来温热的怀抱,夏瑜桐惊得一颤,待回头就见叶臣逸那张莞尔的脸,再瞟了眼四周众人皆是笑嘻嘻的,脸上不免一热,微微晕红。叶臣逸搂住她,在她耳畔微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大设计师可以下班吃午饭了么?”
夏瑜桐逃开他的怀抱,故意瞧了眼手表:“是啊,差不多了,那去吃午饭吧。”
“那我们去哪里?去我最喜欢的那间餐厅好不好?”叶臣逸还在兴致冉冉的敲定,这边夏瑜桐冲他似笑非笑的说:“谁说要跟你去吃午饭,今天我约了林璃。”
叶臣逸微微诧异,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和林璃的关系那么好了?”
夏瑜桐莞尔,笑意不明:“秘密。”说罢,便拿起包满面春风的走出了工作间,徒留叶臣逸还在原地冥思细想。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桌面的食物上,绿格桌布,淡雅百合,餐厅的每一处无不彰显一派清爽静谧的格调,这家餐厅夏瑜桐和杜木轩来过,也曾在这里遇到过叶臣逸和萧绫美。
夏瑜桐和林璃对坐,林璃将食物切成小分送入口中再用餐巾拭了拭唇角,目光凝向夏瑜桐,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恭喜你赶走了萧绫美那颗定时炸弹。”
夏瑜桐轻呷了一口果汁,悠悠道:“那还是我们林小姐配合的好。”
林璃盈盈一笑,眸光在阳光下明丽异常,忽而她想到了什么,望向夏瑜桐的目光变得有些郑重:“可是你还是心太好了,尽然把东西还给了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将证据交给警方。”
唇角的线条似笑非笑,她看着林璃说:“你错了,其实我选择把东西交给她有两点。第一点,她的人脉很广,我并不能确定那些证据就真的能让警方控告她,所以把她送走是最好的选择,我也可以顺便卖个人情给她。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想惊动那幕后的人。”
“可是你放过萧绫美,她应该会告诫那个人?”林璃问。
夏瑜桐不慌不忙继续解释:“所以,我故意告诉萧绫美是那个人出卖她,要她做替死鬼,如此一来,她绝对不会再跟那个人合作。而且萧绫美在不知会那人的情况下便辞职出国,一定会让那个人阵脚大乱,也是我们给予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段。”
林璃望着她愕然了几秒,良久才表情一转,笑如桃花,举起酒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是你真的有点出乎我意料,不论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夏瑜桐微笑着也举起水晶杯:“你这话,我可当做是赞美。”
二人相视而笑,举杯啜了一口,忽而听见身后有一清冽的声音飘飘然入耳,唤的是:“阿音。”
chapter 72
目光随声探去,光线在眸前幻化成几缕光晕,把那个眉目冷峻表情淡然脚步款款而来的人模糊的仿佛蒸腾的雾气。夏瑜桐眉头渐拧,眸光收聚起后便多了几分复杂,那人有条不紊的走来,不偏不倚的驻足在她面前,视线在空气中遥遥相撞,却带不出熟悉与柔情,徒留空淡与疏离。
正对坐的林璃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连一番,顿感某种尴尬的情绪渐增,于是不疾不徐的站起身,微微致意:“瑜桐,我也吃饱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罢便取了东西兀自离开,路过杜木轩时她又礼貌颔首而后自行离去。
林璃走出餐厅,回头又望了望餐厅的玻璃门,意犹未尽的辨着刚才那一幕,明明只有一个眼神却已仿佛道出了千丝万缕,犹在冥思时她却突然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人的电话。
彼时,餐厅低婉的音乐盈盈流淌,绿格桌布上的餐具已被侍应生撤走,换上了两杯热气袅袅的咖啡,腾升起的热气覆上插着百合的玻璃花瓶,虚化的朦朦胧胧。夏瑜桐与杜木轩正对而坐,虽只隔着一个桌的距离,可仅仅是数日不见却又仿佛相隔了一座山脉,陌生拘谨的让人望尘莫及。
“你……这些天还好么?”杜木轩略带迟疑的询问,目光始终胶凝在面前的咖啡杯上。
她淡淡地点头:“还好。”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曾经何时起他们之间只剩下寥寥几句陌生人之间的问候,曾几何时起他在面对她时变得更加难言开口,曾经何时起他们甚至连彼此对望的勇气都没有,只因为一个过去,一个过去将他们划分为楚河汉界将他们隔开碧水银河,芥蒂就像一根挥之不去的刺一样牢牢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那天,我去医院找你,你已经走了,然后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尽了,而你也做出了你的选择。”杜木轩缓缓地将视线移至她身上,依旧深邃的目光却染满沧海桑田的瞬移。
睫毛轻扬,她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神色竟然平添了几丝冷酷。
“你……”杜木轩正欲开口说下去,忽而一脚步声似是刻意一般声声入耳,待众人闻声瞧去时,一臂膀已生生搂住夏瑜桐的羸弱的肩躯,唇角勾起魅惑的笑容煞是不羁。
二人还正在惊愕时,叶臣逸似笑非笑道:“我路过这里就来瞧瞧,你不是说你跟林璃吃饭么?怎么又跟杜总喝咖啡了啦?”勾住她肩膀的手臂又紧了紧,带出几分暧昧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