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38 部分阅读

    不过我们倒可以利用这两人的关系做个跳板,达成我们自己的目的。你还记得我送到窦府上的那两盆山茶花吗?”

    “那两盆山茶花不是被窦先德送到了太子府上?”

    “是啊。精品的十八学士实在难得,而普通的不足色的十八学士还不如极品满月。我买下的那两盆茶花刚好都是极品,就算在皇宫之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微娘道。

    车轮的辚辚之声将她的声音完全掩盖过去,微娘并不担心此时她和沈杀的谈话会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并没有丝毫隐瞒。

    “和太子相比,皇宫之中最爱山茶花的反而是皇上。太子殿下得了这两盆山茶花之后,虽然我打听不到后续,但想来十之八九应该是送给陛下尽孝了。现在宫外盛传,陛下新宠了一位美人,那位美人恰巧亦极爱茶花,因此陛下唤她‘茶妃’,还曾亲口赞她有‘茶花之体貌品格’。”

    “陛下会将那两盆山茶赐给茶妃?”

    “这个我不敢说。不过既然茶花成了茶妃的象征,三皇子的母亲宜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容人的品性,自然会恨山茶得紧。再加上那两盆山茶是娘娘的眼中钉太子殿下所献,这恨上加恨,万一让宜妃娘娘得到了那两盆山茶花,必会毁之而后快。”微娘笑道。

    沈杀摇摇头。

    微娘虽然对他解释得仔细,但他仍旧不明白微娘打算做什么。

    在他看来,大姑娘做的事情很简单,无非是给出了几张糕点方子,外加送了两盆山茶花出去。而且那山茶花还是她原本打算献给太子殿下的,虽然后来运到了窦府,却终是被窦先德献了上去,也算是殊途同归。

    送几份礼也有这么深的算计吗?

    微娘亦不再说话,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这是她考虑事情时常见的小动作。

    突然车身一震,再次停了下来。

    沈杀眉头一皱,按时辰算,现在应该还没到顾府。

    还没等微娘问出来,车夫便道:“大爷,有人来找您,拦住了马车。”

    沈杀刚要说话,微娘突然伸出手,压住了他。

    他只觉得一只略带着凉意的柔荑触着他略有些粗糙的大手,不由怔了一下,到口的质问便咽了回去。

    微娘在他耳边低声道:“现下还能当众拦下我们这辆马车的,除了东宫的那位,不做他想。”

    顾家毕竟豪富,这辆马车不是江南的那辆,却也极尽富奢,再加上有着太子府属下特有的暗记,普通人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就算三皇子那边,想动一动也要掂量一下再说。

    只有太子殿下这个主子能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微娘下了马车,果然见到是太子府中常见到的那个小内侍。见到微娘,他的脸上现出几分喜色,尖着嗓子道:“奴婢去了先生府上,却没见到先生。因为殿下召得急,奴婢只得一路打听了过来,还好见到了先生。现在先生就随奴婢去见殿下吧。”

    微娘点头笑道:“那就有劳公公了。”说着走上前一步,极快地将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了他的手里。

    那内侍一入手就感觉到份量不轻,不由脸色更加缓和。以前微娘每次给的打赏,都极丰厚。这一次亦是如此,也不枉他奔来跑去的辛苦了。

    微娘重新上了马车,马车转了个方向,向太子府的方向驶了过去。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两人下了车,在小内侍的引领下穿过宫门,向东宫走去。

    待到书房外面,候在那里的另外一个内侍却拦下了沈杀,道:“沈护卫,殿下只唤了顾先生一个人,您还是先去后面客房里候着传唤更好一些。”

    沈杀脸有些不好看,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担忧地看了微娘一眼,道:“你多多注意一些。”虽然有心将剩余的雪颜丹交给她,又知道她不可能会要,只得转身离开。

    微娘站着看他走远,这才转过身。虽然之前有雪颜丹的作用,让她好受了不少,但今日天气着实寒冷,她既然做男装打扮,便要顺着兄长的习惯行事。顾三思一向没有带手炉的习惯,她当然不可能画蛇添足地拿一个出来,虽则衣物穿得不少,但在外面呆得时间长了,却依旧觉得寒气一阵阵地往身体里钻。

    眼下雪倒是比之前更小了些,但气温却没有变高。

    小内侍看了看微娘的脸色,引着她进了书房。

    书房里倒是很温暖,不但生了火龙,而且还放着好几个大火盆。太子正端坐在书案后面,中衣外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绸袄,正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一阵暖气袭开,和那股几乎将她冻僵的冷气相遇,让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内侍悄悄地退了出去。

    太子虽然没有抬头,却知道微娘已经进来了,他停了笔,抬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外面可是很冷?”

    微娘道:“谢殿下关心,还好。”

    太子放下笔,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股温暖的感觉立刻从他的手上传过来。

    微娘赶紧后退一步,将手抽了出来,头低低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太子却没答话,只叹息了一声:“怎地不多穿些?便是带个手炉也好过这般。”说着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将她拉到了左近的一个火盆边,道,“便在这里烤烤罢。”

    微娘确实觉得有些冷得狠了,再加上身子不适,头似乎越来越沉,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在勉力支撑。如今热热的火盆烤着,让她整个人都仿佛放松了不少。

    火盆边有一个矮墩,太子直接把她压坐到墩上,这才松开手,道:“你便在这里烤着,有什么话我们呆会儿再说。”

    话里带着不容置疑。

    微娘实在没力气再争辩什么,索性真的坐了下去。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了。

    太子慢慢地走到窗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微娘。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微娘完美的侧脸。一连几日没见到微娘所郁积着的不耐,此时仿佛全都消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那种柔腻的感觉,似乎还在手上围绕着,不肯散去。

    若说以前还不知道对顾三思到底是什么感觉,这几日的焦躁不安便让他慢慢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对他是什么观感?

    不管是什么感觉,既然他看上了,便只能打上他的标签。

    反正,顾三思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太子府的人了。

    他不过是把和这个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一点儿。虽然这个人在别人眼中确实是个男人,可一想到那纤细的腰肢以及小小的手掌,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太子想到这里,握了握拳,缓缓向微娘走了过去。

    微娘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发觉有些异样。她立刻睁开眼睛,却看到太子殿下正站在对面,和她隔着火盆两两相望。

    他眼中透出来的意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她在三皇子府上时,三皇子有段时间看着她的目光也曾是这样,只是不曾有太子殿下的浓郁罢了。

    可是前世她毕竟是女儿身,此时她站在太子殿下面前,却是着了男装的。

    看样子,果然是如沈杀所说,太子殿下怕是有断袖之癖。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舒服。”太子问道。

    微娘苦笑了一声,道:“昨日里没有注意,着了凉。本以为吃了一副汤药就好,没想到现下反而加重了。”说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问:“殿下可是有什么紧要的吩咐?”

    太子摇摇头,道:“没什么事儿,只是几日没见到你,就想着叫你进宫来,和你说说话,解解闷,却不知道你竟然是病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会……。”

    不会什么,他没说全,只抬头对外面守着的小内侍道:“去太医院把给本宫看病的张太医请过来。”

    微娘一怔,急忙推辞道:“殿下,不必了。属下不过是偶感风寒,回去再吃上几服药便能好了,实在不必劳动太医。”

    太子本想再说什么,想了想却又改变主意,道:“也罢,那你便早些回去吧,自己当心着些。……此次你可是和你那个表哥来的?”

    微娘道:“回殿下,是的。”

    “叫他好生护着你。”

    微娘慢慢退到门边,刚要出去,太子又道:“明日早些过来。”

    她心下一沉,脸上神色却不改变,只道:“是,殿下。”

    回去的马车上,沈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微娘也无心说什么。马车到了顾府,微娘在沈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立刻去了顾三思的书房。

    “哥哥!”她低声道。

    顾三思的身影在书架后面显现出来:“妹妹,铃姑说你在发烧,怎地不回去休息?”

    微娘来不及解释,只匆匆将东宫书房中的情景说了一遍。

    顾三思皱着眉头深思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吩咐了,明白便不能不过去……明日你在家里,我去!”

    微娘一顿,抬头看着兄长。

    顾三思却不再犹豫,道:“明日我去就是!”

    “可是……可是太子殿下他……。”微娘犹豫地道。若太子殿下真的是断袖,那明天去的就算是顾三思,也难保太子殿下就会放过兄长。

    到时候她岂不是害了哥哥?

    顾三思摇摇头,道:“妹妹,你的想法是根据沈杀的话得来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殿下根本不是断袖呢?”

    “不是?”微娘惊讶地反问了出来,“如果不是,怎会……。”

    “我只是感觉。太子殿下是身居高位的男人,如果他真的是断袖,今天不可能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你。我想,明天他叫你去东宫,所为的无非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想彻底确认一下,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顾三思道。

    “但我的扮相明明很成功,现在就算铃姑都很难分得出你我了。”微娘忍不住反驳。

    “就外表来说,你做得的确很好。可是妹妹你也应该知道,你和我之间还有很大不同的。”说到这里,顾三思走到微娘身边,拉起她的右手,又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微娘的手很漂亮,很秀气,骨肉匀婷。而顾三思的手也生得很好,手指修长白皙。

    两人手的形状很相像,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小。

    顾三思的手比微娘的要大一圈。

    在男子里,顾三思的手其实算是比较小的那类,但饶是这样,依旧看得出来那明显是男子的手,比普通女子的要大。

    “能够改变的地方,你做得都已经相当好,就连我这个哥哥都说不出什么。但是有些地方,是妹妹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顾三思道。

    微娘皱起了秀气的眉。

    她想起来,当初太子殿下确实看过她的手。

    就在今日,他亦曾握过。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她的女儿身。

    “我想,殿下应该只是怀疑,而无法确定。正因为这样,他今日才会那么轻易将你放出宫来。如果明日再去的话,应该就是正式的试探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他做出准备。因此,明日我去的话,更好些。”顾三思说。

    微娘想了想,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妥!哥哥的猜想不过是猜想,万一不是这样,岂不是害了哥哥?再说,殿下若真的从手形大小看出了不同,明日哥哥去了,殿下难道不会发现哥哥的手变大了?到时你我脱不了干系!不若我进宫去,随机应变就是。”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僵持之际,忽地门板响了一声。

    两人立刻停了嘴,微娘问道:“是谁?”

    外面有寒铭守着,不相干的人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到书房来。

    沈杀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

    微娘松了口气,顾三思道:“进来吧。”

    沈杀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带上。

    “有什么事吗?”顾三思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沈杀走上前几步,道:“因为担心大姑娘和公子说的话被不相干的人听到,我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听到了你们的话。我这里有一种药粉,具有暂时缩骨的功效,倒是能帮助公子将手缩小一些。当然,药粉的药效有限,只能支持十二个时辰,若公子留宿在宫里的话,双手恢复原状时就要当心不要被人注意到才是。”

    他虽然没有什么劝说,但已经通过这番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同样千万让顾三思顶替微娘进宫。

    微娘眉头大皱,制止道:“阿沈!”

    顾三思却急急地打断了她,道:“将药粉拿出来我看看。”

    沈杀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道:“便是这个。这药粉是当初我从一个惯盗的手中得到的,那惯盗本是一位武林神医的弟子,只是因为品行不良,被那位神医逐出了师门。他索性自己配制出了药物,以弥补无法练习‘缩骨功’的缺憾,行些鸡鸣狗盗之事。因着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江湖上除我之外,再无人知道有这药粉的存在,更不知道它的功效。”

    顾三思原本对沈杀一直观感不佳,但此时他的所作所为算是解了顾氏兄妹的急,保住了微娘的清白,这不由让顾三思对他印象转好了些,只是前世的遭遇毕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便只是点了下头,没说出什么感谢的话。

    沈杀将药粉交出来,又细细说了用法,却没退出去,反而和顾三思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了第二日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办法。

    微娘越听越是不对,开口打断道:“哥哥!我不同意!你从没进过宫,更不曾见过殿下!万一这事露出什么马脚,却是我害了哥哥!”

    顾三思道:“有沈杀在,而且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会露出什么破绽来?总之我是兄长,一切都听我的。如果你不听,我现在就叫沈杀把你关到房里去,等我从宫中回来再把你放出来。”

    微娘咬着嘴唇看向沈杀,见他果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此时是无法再和兄长争下去了,只得将宫中的情形一一详细说了出来,力求明日能让兄长安全过关。

    101第 101 章

    第二日,太子殿下早早地就派了小内侍过来召顾三思入府。

    顾三思头一日已经和微娘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商讨过,再无半点遗漏。因为微娘感染风寒,他甚至半夜穿着单衣去外面站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头脑昏沉,这才回去灌了一碗汤药,睡了过去。

    因此小内侍见到的顾三思比着头一日风寒反而又重了一些。

    沈杀陪着顾三思到了东宫,同上一次一样,照旧有内侍将沈杀带到了后面客房里。顾三思进了书房,见过太子之后,太子便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三思,你来看看本宫的这幅画怎么样?”

    顾三思走过去,见是一副富贵牡丹图,墨迹尚未全干,出自何人之手不说自明。

    他说了些恭维的好话,太子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捧本宫了,本宫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顾三思讪讪一笑,刚要说些自己本就不擅书画一类的谦词,却觉得鼻子发痒,便急忙用手帕掩住,侧着头勉力压抑着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太子眉头一皱,道:“本宫倒是忘了,你还病着。”说着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怎地好像比昨日还热了许多?”

    顾三思道:“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药一直在吃,不过病总是要一点一点地去。”

    “这怎么成?!”太子一皱眉头,道,“说起来,昨儿张太医来给本宫请脉时,本宫倒是听他提起过,说身上不舒服不爽利时,泡一个药澡是最好的。本宫本来想着今天便去池子里泡一泡的,既然你也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便和本宫一起去吧。”

    顾三思提着的心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终于放了下来,脸上却显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推辞道:“这怎么可以?属下不过蝼蚁,殿下乃是千金之躯,属下怎么能……。”

    “哎呀,你怎么又酸起来了!”太子好像很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本宫说让你去,你就去!别那么多废话,不然信不信本宫治你一个抗旨不遵?”

    顾三思不敢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没放松下来。

    “现在你就跟本宫过去吧。”太子说着,出了书房。

    顾三思微弓着身子跟在后面,最前面则是一个引路的小太监。

    一行三人到了专供太子洗澡的白玉池那边,池子里的水散发着热气,还夹杂着说不清的药香味道。

    太子状似无意地扫了小太监一眼,突然一挥手道:“别跟着本宫了,如果没有本宫的传唤,谁也不要进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太子偏头看了看顾三思,忽然道:“三思,过来帮本宫宽衣吧。”

    顾三思缓步走了过去,不见一丝滞涩地伸出手,将太子的外衣中衣都解了下来。虽然他动作优美,太子却似乎遇到了什么不解的难题,眉头反而越皱越紧,最后简直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顾三思将解下来的衣物都放在池边,见太子仍旧没有动静,便半是迟疑半是迷惑地低低唤了一声:“殿下?”

    太子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同盯着一个猎物般。

    “三思,你可知道本宫为何带你来这里?”他突然问道。

    顾三思想了想,道:“这池子里的水气里有草药味,刚刚殿下不是说要带属下泡个药澡吗?”说到这里,他仿似恍然大悟,道,“不过属下一介jian躯,当然不可能真的和殿下同在这白玉池中,属下还是先行告退,候在外边就是。”

    他刚要转过身,忽地手上传来一股大力,拉得他整个人都倒了下来,直接掉进了池子里。

    太子也进了池中,看着手忙脚乱才站起来的顾三思,一步步走过去,沉着声音道:“顾三思,你还要和本宫装下去吗?”

    顾三思抹了一把脸上滴落的水珠,不解地问道:“殿下,装什么?”

    太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着牙道:“顾三思,莫非你真的以为,本宫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堂堂男人,会长这么秀气小巧的一双手吗?”

    顾三思怔了一下,才喃喃地道:“原来殿下早就发现了,属下确实手要比平常男人小一些,因此属下平日里并不喜欢把手暴露在人前。”

    他的解释看在太子眼里,不过是无措之下的掩饰。顾三思虽然因着之前太子的举动,断定这位殿下确实没有龙阳之好,但终究戏要做足,不可能半途而废,因此一字字一句句,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按之前想好的来。

    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位殿下对自己竟然这么自信,竟然不等他脱了衣服,就直接把他掀到了水里。

    “是吗?”太子笑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却明显并不信。

    顾三思好像还在掂量着怎么说,太子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他刚要退后几步,却听到布帛裂开的声音,竟然是太子伸手将他的外衣撕了下来。

    顾三思大惊,叫了一声:“殿下!“

    太子却只是笑道:“既然已经进来了,当然要好好地泡个澡,三思这样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可要怎么泡?”说着手下不停,几件下去,顾三思上身已然光luo,下面也只剩了一条下裳。

    目光落到顾三思的胸膛上时,太子不由怔住了。

    在他想来,顾三思若是男扮女装,胸口必然会缠着布条。因此他那几下看着猴急,却其实很有分寸,没想到露出来的不是缠着布条的胸口,而是男性的胸膛。

    不是小胸,而是男人的胸。

    怎么会这样?

    一时之间,太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三思僵了一会儿,却好像慢慢放松下来,微笑着说:“殿下说得是,既然已经来了,属下便陪殿下好好泡泡吧。不过一套衣物,想来殿下不会舍不得再赐属下一套的。”

    太子挥了挥手,道:“那是自然。等下泡完了,本宫会叫人拿一套过来给你的。说来也是怪你,如果不是你推托个没完,本宫又怎么会亲自动手?”却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件事的由头怪到了顾三思的头上。

    顾三思却不在意。之前太子的表现已经让他基本能确定殿下是喜欢女人的,刚刚殿下那震惊到无法置信的脸色以及僵硬的音调就更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就算现在太子让他脱光了,他也不会再担心自己会不会有某方面的危险。

    当然,如果太子不那样说,他不会笨到去挑衅太子的底线,万一让太子真的恼羞成怒打算尝尝男人的滋味,他岂不是引火烧身?

    余下的时间里,太子便一直老老实实地躺在白玉池里面的斜阶上泡着,顶多偶尔叫他过来帮助按摩一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谈的无非是宫里宫外的诸多事情。关于这些事,微娘前一晚已经全都告诉了他,而他自读了微娘亲手默出的《谋术八卷》之后,虽然还没有完全领悟,毕竟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应付太子已是绰绰有余。

    两人泡完之后,太子果然叫内侍重新给顾三思拿了一套新衣过来。顾三思虽然下裳没有被撕坏,但毕竟浸了水,没法再穿,索性便内外都换了全新的。等他换好后一抬头,才发现太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来,太子虽然已经确定了他是男儿身,却终究有些不甘心,依旧盼着渺茫的希望看他,只可惜这点儿希望也随着他换衣服的举动彻底破灭了。

    看到内侍拿来的另一套衣物,顾三思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替太子穿上,殿下已经叉开手站到内侍身前,内侍轻车熟路地很快就替太子殿下穿戴好。

    “三思现在觉得如何?”太子穿好衣服,随口问了一句。

    顾三思笑道:“虽说病去如抽丝,但是刚刚泡过之后,果然还是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太子点了点头,道:“你若是喜欢的话,日后不妨常来泡泡。”

    顾三思一怔,既而反应过来,虽然太子已经证实了他是男儿身,但却不妨碍太子关心下属的举动,这却是绝对与男女之情无关了。

    “殿下厚爱,属下心领了。属下这次泡过一次之后,已然觉得大好,估计回去再吃了两服汤药,也就差不多了。劳殿下费心。”顾三思恭恭敬敬地道。

    不管怎么说,太子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至少比前世时那个卸磨杀驴的三皇子要好太多太多。当初如果不是妹妹和他掉进了三皇子设下的圈套里,也不会一心辅佐三皇子,手段频施,以至于害死了太子殿下。

    幸好,不管怎么说,老天让他和妹妹重活了一回,给了他们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102第 102 章

    一晃儿在白玉池“验身”的事情已过半月,太子此后再见到微娘时,终究不再时常做出那种暧昧的神情和举止,微娘放下了心。

    她是她店里掌柜们的东家,而对她来说,太子也是她的东家。她想借着太子的势力保全自己,自然不希望再横生什么枝节。

    更何况,以她的商户女身份,就算能入皇家,也必是以极低贱的身份。她前世运筹帷幄半生,早不习惯那种在后院和众多女人们勾心斗角的生活。

    她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

    这一日,微娘在太子府书房中告退时,太子突然抬头看她:“三思,过几日是我二弟的生辰,你可备了什么礼物?不要失礼。”

    虽然太子府上的人身上都妥妥地打着太子一党的标签,但不管怎么说,争储的事情既然还没放在明面上,大面儿上的事情就必须做到最好才行。

    毕竟彼此还没真正撕破脸。

    当然,太子问这话的意思倒并非是关心微娘的礼物,她这段时间私下里的布置并没有埋着太子。

    微娘微微笑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在属下计划之中进行。”

    太子叹息了一声,道:“我只可惜与你相见恨晚。算起来,你是我府中最后进来的一个幕僚,可是最得力的也只得你一个。”

    微娘道:“太子谬赞,属下愧不敢当。说到本事,府中各位先生都各有所擅,属下不过是脑子灵光了一些。”

    太子以幕僚的名义召集到府中那些人,本就有着不同的目的。若非有些独特的本事,太子府的大门并不是那么轻易进来的。

    说到底,真正以谋略见长、当得起“幕僚”这个称呼的,竟只有微娘一个。

    “三思,你会一直陪着本宫吗?”太子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虽然确定了顾三思确实是男儿身,但太子这一生中第一次动的情愫毕竟不是能那么轻易消除的,能控制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影响他对大局的判断已经很不容易。

    微娘略略低下头,避过太子有些异样的眼神,斩钉截铁地道:“只要殿下需要属下,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太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有些萎蘼地道:“罢了,你下去吧。”

    微娘深施一礼,倒退着身子出了书房,在内侍的引领下出了宫门,上了候在外面的自家马车。

    车行至一半时,略微停了一下,她轻轻挑起了车帘,入目就看到沈杀宽厚的肩背。

    他一身车夫打扮,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就算仔细去瞧,也很难再瞧出之前的半分英俊模样。

    感觉到微娘的举动,他转头笑了一下:“一切都很顺利,大姑娘放心。”声音极低。

    微娘偏了下头,正看到对面布庄里秋谚和好姐妹杨环儿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地,杨环儿再不似当初那一脸多愁的模样。

    微娘淡淡一笑,放下了车帘。

    今天,这里还将上演一场好戏。

    她这么长时间的布局,终于又可以再小小地摘下一枚果子了。

    杨环儿走到一半时,伸手摸了摸头发,怔了一下,和秋谚说了句什么,便返身回了店里。

    秋谚站在门口等她时,突然一匹马飞驰过来,马上一个一身大红骑装的女子一扯马缰,正停在布庄门口。那女子跳下马,将马缰绳丢给迎过来的小二,手执马鞭朝布庄里走去。

    走到一半时,她“噫”了一声,停下脚,看着秋谚:“你这丫头看着倒有几分面善。”

    秋谚向后小小地退了一步,恭顺地道:“小女子新来京城还不到一年,若姑娘是久居京城之人,是识错了人也说不定。”

    女子挑了下眉,道:“新来京城的?你叫什么?”

    秋谚面现为难之色,姑娘家的闺名总不好轻易透露给别人知道,就算对面的是女子也一样。她随手用右手中拿着的一柄纱扇遮住了半张脸,道:“小女子在此等人,确实未见过姑娘。”

    女子看着秋谚手中的纱扇,眼睛一亮,道:“你这扇子里哪来的?”说着抢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扇柄。

    微娘正端坐在马车中,忽地有低低细细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姑娘,你怎知道窦琳必会对那扇子上心?”

    原来那大红骑装的女子便是窦琳。

    微娘轻轻一笑,低声回答道:“我前段时间先是故意使人在她耳边说些王大家当年的名气,使她知道王大家用过的器物,便是旧了,亦是极难得的清贵高雅之物。窦琳此人虽然一直不学无术,却偏偏生怕人觉得她是个草包,一旦知道了这事,王大家的东西她便是割了头也定要买下来的。只可惜王大家的东西实是好物,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也只得了把团扇。这种时令,拿着扇子出来有些牵强,不然这计策便是十成十的没有破绽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把团扇,亦是她仗着前世的记忆,知道在京城那家熙味轩的掌柜存着,这才软磨硬泡,使出种种手段,才能把它从原来主人的手里买下来。

    只是就算她付了万两黄金,那掌柜依旧一脸肉疼的表情,显见如果不是先欠了微娘那个大人情,就算微娘再提高价码,他亦不会脱手。

    要知道,王大家是前朝出名的雅致人物,活着时便极受世人追捧。他殁了这么多年,那些他用过的东西更是只有少,没得多,若非特殊境况,根本不会有人售出。

    而有关王大家的事情,虽然她确实使人在窦琳耳边说过,却只是推波助澜,真正敬佩王大家其人的,反而是窦琳的父亲窦先德。他一向钦佩王大家,甚至多次在他人面前对王大家推崇有加。这种情况下,他的女儿搜罗王大家的东西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致让人生疑。

    微娘和沈杀细细分说,那边窦琳提出相买不成,原本有些恼火,依着从前的性子,说不得马鞭就要抽上秋谚的身。只是这些日子窦先德将她拘得极紧,生怕她再惹事生非,倒也让她乖觉了些,脸上虽带着些恼色,却只一味好语相求,又将价码一提再提。

    秋谚开始只是摇头,后来眼角扫到另一边街角过来了另一辆富丽的马车,这才终于一咬牙,点了头。

    窦琳喜笑颜开,她这次只是出来散心,身上自不可能带多少银子,更不够买下团扇。只是万一放秋谚离开,她又怕这丫头半路跑掉,索性上前一把握住秋谚的手,一脸亲热地叫她随自己回府去取银子。

    秋谚见那马车在布庄停下来,便也点头笑笑。

    若是让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说不定便会以为这两个姑娘相熟已久。

    马车帘打开,一个满头珠翠的女子走下马车,虽然年岁看着与窦琳和秋谚差不多,但看她梳着的发式,却应已嫁为他人妇。

    这年轻妇人正是顾九歌。

    莫出文当初假冒贵人身份,让顾九歌上了当。因着她那段时日生母新丧,又亲眼见到那么多死人,心情难免激荡。而莫出文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只偶尔见她一次,倒没让她看出什么不妥来。

    现在两人成了亲,莫出文再端着架子,毕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