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斌宣布完,再次作了一个四方揖,便退到了欧阳英身后,而后者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时,广场上上千人纷纷涌向十二座分擂,各自找寻自己的名字,当人流向四周涌动后,正中央的人们压力小了好多。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暮菖兰笑道。
“还要挤呀......”暮雨惜绝望地看着分擂边那一大群人。
“那你和公子在这儿等着吧,我去看看就回来。”暮菖兰说完便向离她最近的分擂跑去。
要再次挤进人群确实不容易,暮菖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了一号擂的布告栏前,不过一号擂承担的三十二场比赛中并无她的名字。无奈之下,暮菖兰只得再次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去下一个分擂。
如此反复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的“奋战”,暮菖兰终于在八号擂的布告栏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十一场,对手是个叫李义的人。
从人群中挤回来后,暮菖兰额头已微微冒汗,不断用手给自己的脸上扇着风。
“姐姐,我就说嘛,人太多了,完全可以等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您再去嘛。”看着暮菖兰一脸的狼狈,暮雨惜心疼地说。
“如何?”白衣公子扬眉问道。
“在八号擂,第二十一场,对手是个叫李义的家伙。”
“第二十一场......恐怕得明天才能轮到你了。”白衣公子轻笑道。
“哼,管他呢,那个叫李义的家伙,看我到时候好好给他上一课。”暮菖兰愤恨道。
白衣公子没有回话,但心中却是苦笑了一下,这女子还不知道对手是何许人,便已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了。
午时说到便到,此时,广场四周再次响起了鼓声,广场上的人群也重新在主擂前聚集,只见欧阳英走上主擂,用他那雄浑的声音说道:“品剑大会,正式开始!”
“好!”全场一阵欢呼,万众期待的品剑大会终于开始了。
“一号擂,有请张清芳与黄守一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二号擂,有请肖贵与薛平涛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三号擂,有请苏伏与秦无意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四号擂,有请李二胡与李全福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五号擂,有请曹正与廖仲清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六号擂,有吕清芳与王剑河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七号擂,有请钱宣恩与苏内乡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八号擂,有请秦墨兰与郑三山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九号擂,有请王宝兴与冯牧河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十号擂,有请姜仙居与章兴义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十一号擂,有请冷无芯与姚大兆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十二号擂,有请李道与孙大堂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随着分擂逐次报出场次与名字,被点名的侠士也就很快到了各自的擂台,一通鼓罢,随着主持大叫一声“开始”,品剑大会也就算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此刻,暮菖兰与白衣公子都站在八号擂前,四周的人有不少都在为台上两人叫好,但暮菖兰与白衣公子却是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场上一男一女滚滚斗了四十余招,终于,女子一招“云横秦岭”,剑走偏锋,把男子手中的长刀击飞,随即将男子一掌打下了台去。
“八号擂第一场,秦墨兰胜!”
在众人的叫好声与议论声中,女子缓步走下了台去,一脸的轻松。
“八号擂第二场,有请丰都与令竹山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你排在第二十一场是吧?”白衣公子平静地问。
“嗯,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会很快了。”暮菖兰笑道。
“我们去那儿吧。”白衣公子指了指广场四周的茶摊,那是折剑山庄专为看比武看累了的提供的歇脚饮水之地。
“同意。”不等暮菖兰回答,暮雨惜抢先说了出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着,她的腿早就累了。
见妹妹都替自己先答了,暮菖兰耸了耸肩,显然也同意了。于是四人一行在场边找了个茶摊,四人坐好后,折剑山庄的侍从都不等四人开口便主动将一壶茶提了上来。
“公子,这五百一十六人中,真正的高手会有多少呢?”暮菖兰笑问罢,一仰头,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白衣公子优雅地坐在长条凳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懒洋洋地说道:“诺大的武林,高手自会有,不过目前这些人,都是些寻常武夫罢了。”
暮菖兰微微一笑,说:“每次品剑大会还是最后一天最有趣。”
白衣公子剑眉略蹙,没有回话。
见对方不说话,暮菖兰也觉无趣了不少,只得低头喝起茶来,但这免费的茶水终究是不上档次,喝的暮菖兰心中不免一丝烦躁,却也无可奈何。
第一天的比赛就这么过去了,八号擂竟然只比了十七场,那都是因为第十五场的两人足足斗了半个时辰,最终获胜者也不过是赢了对方半招而已,暮菖兰的那一场,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第二天。
当晚的阳春客栈里,暮菖兰还在郁闷今日之事,这些人这么差劲,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打败他们全部!可就是这一群家伙,竟然让自己等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暮菖兰早早就去了会场,而那些在第二天比试的人也有不少提前在此摩拳擦掌。看着这些穿着打扮,相貌年龄各不相同的江湖人,暮菖兰心中不自禁升起一丝温暖,这才是江湖本色呀。细细一想,自己纵横江湖多年,倒还真没有停下来仔细品味一下,什么是江湖!
至辰时,第二天的比赛准时开始了,会场上的群雄不禁又高呼了起来,为各自的支持者加油,纵然是第一天惨遭淘汰的人也不愿意早早离开,毕竟多看看高手过招,对自己武学修为大有帮助。
暮菖兰四下望了望,没有发现白衣公子的踪迹,难道他今天睡过头了?不可能,他要么藏在人群里,要么又有什么事耽误了。越往下想,暮菖兰发现自己的好奇心越强,自己真是恨不得立马就知道那个白衣公子的底细,然后把局势操控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猛听得擂台上大呼道:“八号擂第二十一场,有请暮菖兰和李义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姐姐,终于到您了!”暮雨惜兴奋地说。
“噢,这么快......”
“姐姐?”
暮菖兰刚才还在思考白衣公子的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但现在她已明白终于到自己了,于是拍了拍暮雨惜的肩膀,笑道:“没事儿,看我上去痛揍他。”说完便握着未出鞘的断刃缓步走到了擂台另一侧,然后顺着台阶缓缓上去。
当暮菖兰走在台阶上时,她已明显感到了台下观众那惊奇的目光,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同样,在主席台方向,暮菖兰眼角的余晖也清晰地看到了皇甫卓脸上露出的微笑,以及旁边欧阳英那略带惊异的目光。
“她不是夏侯瑾轩的朋友吗?”欧阳英喃喃道。
旁边的夏侯琳一愣,连忙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暮菖兰身上。
“这种武林盛会,依她的性子,肯定回来凑热闹的。”皇甫卓笑道。
“哼,也好,那就看看这女子有何能耐。”欧阳英轻声一笑。
台上的暮菖兰没有理会四大世家的窃窃私语,而是冷冷打量着自己的对手。这个叫李义的年轻人,虽然他打扮得像个书生,但双手上那对大铁爪却把这书生气破坏得一丝不剩。很显然,对方也在打量自己,但与自己眼中的戏谑不同,对方眼中满是惊异,看来在气势上,自己已经先胜一筹了。
“开始!”
伴随着一声令下,对方已然迫不及待攻了上来,铁爪带起一阵阵劲风,斜向暮菖兰扫来。看来这人虽师从鹰爪门,但虚有其表,想来不是个入门弟子便是个东施效颦之辈。眼见铁爪袭来,暮菖兰右臂一挥,用为出鞘的断刃挡下这一击,这时,对方右爪也已击到,双招虽快,但第二击却没什么力道,果然是中看不中用。暮菖兰冷冷一笑,右臂再次一挥,将对方搭在自己剑鞘上的左臂一并拉了过来,只听一声脆响,双爪相交,对方只觉双臂一阵酸麻,兵刃险些脱手而出,就在这时,暮菖兰突然出手,右臂猛地抽回长剑,一下便将对方的两个铁爪按在了地上,而对手的双爪是套在他的双腕上的,这一下,身子便不由自主跪下去了。
三招之间,暮菖兰一步未动,只是动了动右臂,甚至左臂都没动便将对方制服了,台下众人立时爆发出一连串声音,有惊异,有赞扬,也有喝彩和对失败者的嘘声。
对手想抽回自己的兵器,可怎奈暮菖兰这一按稳如泰山,不光是武器,连自己的双手都一并被牢牢定在了地上,无论怎么抽也抽不回来。
挣扎无望之后,李义喘着粗气说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认......认输了。”
暮菖兰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随即将断刃拿开了。
“本场,暮菖兰胜!”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不少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从台上悠然走下的绿衣女子,显然这是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两人的差距太离谱了。
“姐姐真棒!”暮雨惜笑着第一个迎了上去。
暮菖兰扬眉嘲笑道:“完全是个饭桶嘛......一点意思都没有......”说完之后,四下望了望,还是没有发现白衣公子的踪迹,今日自己比赛,他竟然没有来!
“姐姐,那今天的事儿已经完了,接下来呢?”
“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吧,至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傍晚,暮菖兰闷闷不乐地离开会场,但刚一出折剑山庄大门,她又加快了脚步,今天整整一天没有见到白衣公子的踪迹了。
等他快步冲到阳春客栈时,在离大门还有十来丈远的地方停下了,因为客栈中飘出了一阵极淡的琴声,琴声轻而缓,像炎炎夏日时山涧中的溪水,清洗着某些人炙热的心灵,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一天客栈周围的人都没有提早回来,客栈四周安静而又祥和,只留得这一缕缕琴声。
暮菖兰“哼”了一声,大踏步走进客栈,果然,在大厅的一角,白衣公子泰然而坐,抚弄着一架黑红相间的琴,琴长约四尺,宽一寸有余,通体黑漆为主,漆胎看上去不厚,但却隐隐有光,正中央一条红色的游龙自上而下盘绕在琴身之上,虽不及上次见到的飞瀑流泉瑟那么闪耀动人,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此琴亦非凡品,就冲琴正中那条由红玉所雕琢的游龙,便知这一定是宝物。
“今天是我的比赛日,公子竟然不去?”暮菖兰叉腰扬眉道,话语之中,一半是惊异,一半是责备。可这话一说出去,暮菖兰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与他相识不过十来天,出口便对这豪门公子如此责备,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可后悔之后却又有一丝惊异,自己一向冷静,可怎么在此人面前就变得口无遮拦了呢!
白衣公子并不恼,也没有抬眼,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碌碌之辈,不是姑娘的对手。”
暮菖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姑娘大胜之余,听在下抚琴一曲,岂不是更妙?”白衣公子淡淡地说道。
暮菖兰想说点什么,甚至想争锋相对反驳几句,但却一句话也说出来。如此雷厉风行的琴,他也能奏出如此婉转轻缓的音乐,在这柔和的曲调中,他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令人不可抗拒,自己果然不可阻挡地乖乖坐在了他的面前,白衣公子的嘴角只是轻轻动了动,长指继续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琴音悠扬,第二天便在这琴声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