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心中,我早就当她是我亲姐姐了。”
蓝衣女子微微一笑,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确实......有这样一个好姐姐确实是三生之幸。那后来呢?你们又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后来呀......”暮雨惜上齿咬下唇想了一会儿便将自己如何在暮霭村生活了数年,又如何彻底融入村里生活,也包括自己“暮雨惜”这个名字的由来,以及暮霭村发生的事,比如暮菖兰身中血毒,直到历经千难万险来到这里。
蓝衣女子听罢,轻声说了句:“在太一仙径的时候,若是清儿未来,你会以死保卫你的姐姐的,对么?”
“当然啦!我的命就是姐姐救的,为了她,在所不辞。”
蓝衣女子略一颔首,轻声对暮雨惜说道:“你能看着我的眼睛么?”
暮雨惜一愣,虽然没明白妖王为何这样说以及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抬起了自己的双眼,正好与蓝衣女子双目相对。她猛然发现蓝衣女子的瞳眸竟也如此之美,如梦似幻,流光溢彩,这一刻自己忽然忘记了一切,随即没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
暮霭村昏暗的房间里,暮菖兰正被血毒折磨得在屋内痛苦地扭曲着,虽然暮菖兰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但门外的她还是听到了。她不忍心开门,也不敢开门,也没有去叫哥哥。那一夜,暮菖兰在屋内的惨叫、扭曲、抽搐,而她只能在屋外默默流泪,直到第二天黎明......
......
折剑山庄宽阔的擂台上,暮菖兰正与一个白衣男子斗得正酣,双方数百招过后仍然是难分胜败。此刻,她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绿色身影,时而为绿影的攻势感到高兴,时而又为绿影的守势感到忧虑,那一刻,仿佛她的心已完全与绿影同在了。每一招、每一式、每一躲、每一闪,那颗心真是忽上忽下。可就在这时,擂台爆炸了,那一刻,天旋地转,她发疯似得冲了上去,纵然那里有再次爆炸的风险,但她还是冲了上去......
......
玉门关外的荒漠中,面对一望无垠的沙漠,暮菖兰拼命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但终究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马背上的行囊里只剩下了半袋水,可目前连敦煌城的影子都还没看见。面对这最后半袋水,暮菖兰毫不犹豫地将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因为她更是全身乏力,甚至连坐着都觉得困难。袋中之水“咕咕”作响,唇干欲裂的她却将水推了回去,坚定地放回了暮菖兰的手里......
......
昆仑的冰原上,暮菖兰倒在了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冒着血,绿色的衣服早被染红了大半。面对雪怪发疯似的怒吼,她的脸上并无畏惧,纵然雪怪随时都可以将她撕成碎片,她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这一刻,她牢牢得将暮菖兰护在身后,准备以自己柔弱之躯来对抗如此强大的雪怪......
......
光阴化为一团紫色的妖气,旋转着浮现出了当下的情形。暮雨惜坐在圆椅上,一身冷汗,而蓝衣女子仍旧是平静如常,缓缓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柳......柳姐姐......您都......”
“嗯,我都看见了。”蓝衣女子颔首道。
暮雨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这一路多灾多难,要是能圆了她那个梦想,就算刀山火海,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蓝衣女子柳眉轻扬,没有回话。只听暮雨惜又说道:“这么多年,说实在的,姐姐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姐夫的死一直折磨着她......每次看到姐姐独自抱着断刃流泪的时候,我都......我都......”
“雨惜姑娘,我明白......这世间的相思之苦,苦到最深处足够令人痛不欲生......”
“柳姐姐,您能帮姐姐的,对吗?”
蓝衣女子平静地答道:“我已将解救剑灵之法告诉你姐姐了。”
“紫月灵台和凤凰之心,对么?”
“不错。”
“可......可是......要让姐姐这个凡人寻找这些神器,肯定是难上加难,万一......万一姐姐这一辈子都......”说到此处,暮雨惜双目湿润,险些流下泪来。要找到上古神器谈何容易......茫茫四海,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蓝衣女子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着玉栏外的鱼群。空气一下便凝固了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暮雨惜悄悄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而蓝衣女子则是略带忧郁地望着水中的鱼群,直到蓝衣女子又一次将一些光粉撒入水中,方才开口问道:“雨惜姑娘,你怕死吗?”
“不怕!”
没有忧郁,没有迟疑,干净而又利落,响亮而又果断。
蓝衣女子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异,看来这个回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接下来蓝衣女子又问了句:“那比死还痛苦千万倍的事呢?”
“也不怕!”
蓝衣女子扭头凝视着这张不满二十岁的脸,年少稚嫩,但却坚毅果敢,与她的姐姐如出一辙。很难想象如此年少的一个少女就能有那么多常人难以拥有的品质。一个为了爱情,一个为了亲情,都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便是情的力量?话又说回来,菱纱当年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了天河,舍命都要去盗取后羿射日弓,直到最后被望舒剑抽干精力而死。生与死,在情的面前真是无比羸弱......
“柳姐姐......我知道您今日叫我来肯定是要告诉我一些姐姐不能听的事情。只要能帮到姐姐,我什么都不怕!”
“扑通”一声,暮雨惜也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快起来,孩子,快起来......”蓝衣女子连忙扶起暮雨惜,她万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
“柳姐姐!告诉我吧,我真的不怕!”
蓝衣女子让暮雨惜重新在圆椅上坐好,柔声说道:“关于紫月灵台,恕我无法告诉你什么,因为即便是我自己,也对这个知之甚少,但是凤凰之心的话......额......”
“柳姐姐!”
蓝衣女子双目一闭,微蹙的秀眉似乎表明她还有最后一丝犹豫,就在暮雨惜准备再次表决心时,蓝衣女子睁开了双目,暮雨惜又一次与她双目相对,这一次她明显感到了妖王的眼中有了一种释然,仿佛刚卸下一个巨大的包袱。
“这数百年间,我只见过一只真正的凤凰,我可以告诉你它在哪儿......”
......
傍晚,暮菖兰在屋内来回踱步,自暮雨惜走后到现在已有三个时辰了,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足足说上三个时辰,在大书房的时候,妖王也没对自己说上三个时辰呀。
就在暮菖兰百感交集的时候,外门“吱呀”一声开了,暮菖兰抬头一望,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暮雨惜。
“雨惜!”暮菖兰如释重负。
“姐姐,我回来了。”暮雨惜微笑道。
“你们太能聊了,一去就是三个时辰。”
暮雨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暮菖兰一愣,因为她在暮雨惜摇头时发现了她眼眶有些红肿,似乎是刚哭过一场。
“雨惜,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暮菖兰惊道。
暮雨惜淡淡一笑,说道:“没什么,姐姐,只是柳姐姐让我想起了以前一些伤心事罢了。”
暮菖兰一脸疑惑,难道幻瞑之主请暮雨惜过去就是为了叙旧?
见暮菖兰一脸疑惑,暮雨惜笑了笑说道:“姐姐,您何时也这么疑神疑鬼了,没事儿的。”
“好吧,雨惜,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而且今日奚仲前辈还来说幻瞑界四天之后就要离开昆仑了。虽然还不算完全脱离昆仑,但所有非妖族之人都要提前离开。”暮菖兰无奈地说。
“那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吗?”暮雨惜忙问。
“是呀,四日之内,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你去休息吧,行李我早就弄好了。”
“姐姐,您也早点休息。”
“那是自然。”
望着暮雨惜离开的背影,暮菖兰欣慰地一笑。
“雨惜,你一定不会成为第二个瑕妹子的,绝不会!”
......
在幻瞑界的日子过得很快,区区四天很快也就过去了。在最后一日,暮菖兰与暮雨惜都在屋内焦急得等待着。关于离开幻瞑界的细节,两人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屋内闪过一束白光,月华清出现在了屋内。今日的她神色自若,白衣飘飘,如广寒仙子般出尘脱俗。
“月姑娘!”
“两位久等了,今日便和我一起离开幻瞑界吧。”月华清平静地说。
在幻瞑界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暮菖兰心中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如今断刃之谜已解,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至少自己下半辈子知道该怎么奋斗,往何处奋斗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已然确立,那雨惜呢......她已到了出嫁的年龄,应该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而且绝不能重蹈自己的覆辙。想到这里,暮菖兰用眼角瞥了暮雨惜一眼,只见她面带笑容,显然也是为不虚此行而高兴。
“两位可准备好了?”月华清平静地问。
暮菖兰将行礼往背上一背,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啦!”暮雨惜也说道。
月华清淡淡一笑,白袖一挥,三人同时消失在了屋内。
当白光再次闪耀的时候,三人已在幻瞑界大门口了。正前方是紫色的妖界大门,看上去还是和来时一样,宏伟壮丽而又摄人心魄。正后方是高耸绵延的幻瞑迷宫外墙,仍旧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幻瞑妖界之主早已带着一帮妖将妖臣在这里等候了。
“娘,她们来了。”月华清平静地说。
众妖的前方便是幻瞑之主。今日的她乃是一袭紫袍,身后是黑色的披风,就如那日在炫华宫见到的一样。这或许就是妖界之主的打扮吧,大气、庄重、威严,而又不失她固有的绝代风华。
紫衣女子略一颔首,说道:“幻瞑界明日就要离开卷云台,三日之后便会彻底离开昆仑,所以你们今日必须离开,不然的话......只有十九年后再回到你们的人间了。”
紫衣女子说罢,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扫到暮雨惜时,紫衣女子只是略微停顿了下,并无任何表示,待到了暮菖兰时,紫衣女子方才开口道:“暮姑娘,你的目标既然已经明确,能否得到那两件圣物,只有靠你自己亦或许是靠天意了。”
“柳姑娘大恩,没齿难忘。我一定会尽全力寻找的。”
紫衣女子淡淡一笑,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月华清身上。
“娘......”
“清儿......”
月华清快步走过去,双手握住了紫衣女子的右手。
“清儿......不是娘不要你留在这里,实在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妖力会越发强大,你本是神果之后,神妖不相容,你留在这里对你的身子是大大的不利呀......”紫衣女子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