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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眼睫,脸上似有忧容。他的嘴唇像红色的花蕊,内里是鲜艳的红,慢慢散开,向唇周淡去。

    台子上摆着一张琴,他坐下,抬手,衣袖从手腕上滑下。

    周庭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住了呼吸。

    坤泽垂着眼睛,拨弄琴弦。琴声流转,是一曲凤求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听着这铿锵又从容的琴声。弦音婉转,如泣如诉,令人心醉。坤泽第一轮的舞姿并不是最佳,但这琴声却无人能够匹敌。

    明白的人便都懂了,不知道如意馆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一定是小时候在家里金枝玉叶养着的坤泽,才教导地出这样高山流水的琴声。

    周庭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眼前的所有,都是台上的这个坤泽。

    坤泽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值得人细细把玩。但琴技却如此精湛,仿若大家出身。

    这样的反差,足够每一个乾元为他疯狂。

    周庭方一手拿花,一手捏着酒杯,凝视着坤泽美丽的面容。

    他微微弯曲的眉毛,精致的鼻尖,还有被细密的眼睫盖住的,透着水光的眼睛。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坤泽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眼睫扇动,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前盯着自己看的男人。

    只这一眼,他就睁大了眼睛,嫣红的嘴唇发着抖,眼中蓄满了水珠。

    连琴音也弹错一节。

    周庭方正看着他,眼神中的占有是如此分明,仿佛他正在拨开他的衣服,掌控他,亵玩他。

    坤泽连忙低下头,胸口羞红了一大片,眼中滑落出泪水,滴湿了琴身。

    周庭方心中大恸,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热的酒液一直浇灌到他的心里去。

    琴声渐渐停下,坤泽起身,行了一礼,低着头,缓步离开。

    龟奴纷纷走上前来,顶着托盘跪下。五百两,是这些坤泽初夜的低价。

    没有财力与之一争的人纷纷走了,屋子里只留下了十多个人。

    江御起身,要走。他推推周庭方的肩膀,周庭方却不为所动。

    周庭方掏出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托盘上,将手里的花递到龟奴眼前。

    “我要这枝花。”

    第四章

    “你来真的啊?”江御在周庭方身后走了两步,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后背,“我告诉你,周世伯要是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周庭方挑眉,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就只有三个字:胆小鬼。

    江御气呼呼地往外走,又无可奈何地回来,坐下,“我一会儿就走,不然我娘就担心了。”

    “我无所谓。”周庭方端起酒盅,给江御满上,“江伯母的乖乖儿啊,不回家要挨板子的。”

    “我呸。”江御道,“我今天就宿在这里了,谁都别管我。”

    龟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小跑着走了。不久,台子上就撑起了块牌子,上面贴着一大张红纸,写着“一千两”。

    台上一个龟奴,拖长了嗓子,喊着,“持花坤泽,纹银一千两——”

    价格很快就叫起来了,持花的坤泽的确是极品,不少人牟足了心思想要得。周庭方也不管,自顾自得喝酒,最后叫到四千两的时候,开始一百两一百两地往上叠。

    周庭方叫来身边的龟奴,道,“五千两。”

    龟奴立刻上报,等了一会儿,又升到了五千二百两。

    周庭方明白差不多了,叫来龟奴,直接出了六千两。

    无人再出声。

    如意馆,玉竹公子的院子里,门外是红灯笼,红贴纸,屋内挂着的是红绸,红绸旁燃着昏黄的烛火。

    桌子上铺着红桌布,桌布上是摆着放着红纸的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酒盅,两个杯子。

    床边挂着红帐子,红帐子里,是绣着金线的红被褥。殷合一身红衣,端坐在床上。

    他的衣服依旧是如意馆一直以来的款式,衣襟向后,露出他白皙的肩胛骨,还有脖颈后面,完完整整显露出的颈砂。胸前合襟,向下延伸,露出一小块胸前桃红色的花纹。

    这样的衣服,提醒着殷合,这不是他的新婚之夜,而是他即将要出卖身体的初夜。

    殷合不明白,自己明明好不容易认命了,却突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他也曾有无忧无虑的美好年纪,双亲俱在,父疼母爱,只等着嫁给心上人的时光。

    现在想想,大概是自己太过天真。只记得自己一心一意地想着那个人,却没想心上人并不爱他。从一开始,富贵,婚约,就都是幻梦一场。

    只是心上人退婚的时机,让他每每想起,都不由自主地牵扯出恨意。

    父亲被处斩,亲哥哥流放,母亲和外婆病逝,只留他一个人面对刁蛮的庶母庶兄。

    只是他还有一纸婚约,有这婚约在身,他便有些底气。只等待他娶他过门,离开这不知让他流了多少眼泪的地方。

    等来的,却是取消婚约的消息。

    周家的公子坚决退婚,去了战场,一去便是三年。

    这是他第一次明白这世间的无情。没有了父母家世,自然也失去了婚约。没有了婚约做依靠,他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刚被卖来如意馆的时候,他死都不要听话,他是正经出身的坤泽,父亲是正二品刑部尚书,母亲是殿阁大学士青安统的女儿,他绝不做魅惑他人,出卖身体的事情。

    可是在如意馆,不听话的日子太苦了。妈妈有的是方法,让他身上一点痕迹都不留,却痛地冷汗直流。更是常常不动声色,就将他羞辱地恨不得死去。

    他还是听话了,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之后,就只是过了几天受人尊敬,让人伺候的日子,他就低头了。

    他轻易地记得,他是怎么崩溃的。

    妈妈折磨够他了,就把他塞到了这个院子,好吃好喝地养着。他明白,这是个计,饱暖永远比折磨更让人心死。

    但是他不怕。那么多的折磨,他都挺过来了,他怕什么呢?

    可是他太天真了。在养好了身体之后,妈妈才用了真正的手段。

    她拿了一根长长的银针,在蜡烛上烧红了。丫头们擒住他的胳膊,扳着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

    妈妈将那根银针刺进他的胳膊里。那根银针那么长,那么粗。他的皮肉一点点隆起,整个胳膊都在变肿,血珠却只流了几滴。

    那真的好疼。可是比起疼,更令人害怕的是针扎进身体里的恐惧感。

    他流了一地的眼泪,疼得说不出话,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妈妈却笑吟吟地,把针拔了出来,又顺着之前的伤口,再次扎进去。

    他受不了了,只能红着眼眶,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我肯,我肯。”

    一切终于结束了,他的胳膊也肿了很久。可是新的又开始了。

    他无数次想,如果婚约实现了呢?哪怕周公子不爱他,只是娶回家当个摆设呢?他是没人要的坤泽,来了如意馆,也算理所应当。这种事情,就算家里没有破败,他也没脸见人了。更何况如今呢。

    第五章

    他悄悄地在心里怨恨那个他曾经爱慕的男人,怨恨他落井下石,怨恨他的背弃,怨恨他不曾救他。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嫁给了周庭方。只是有婚约时,殷合是周庭方正正经经的夫人,现在,却是连名分都没有,养在如意馆里把玩的玩物。

    妈妈夸他上道,慌乱的一眼,一个弹错的琴弦,就让大将军为他一掷千金,实在聪明。

    殷合自己却知道,在看到他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有多痛,有多怨。

    殷合哭,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身体,竟然被曾经未婚的相公狎玩。为他曾经最美好的那个梦,亲手给予他的羞辱。

    这个认知,宛如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他所有的懦弱,苦痛上。

    周庭方在如意馆歇息了一会儿,换了衣服,洗了澡,穿上如意馆备好的红绸衣,才进了拈花坤泽的院子。

    屋子里,入目都是红色,周庭方掀开一层又一层的红帐,走到床边。

    他今晚的娘子,正坐在床边等他。

    他穿着红衣,鬓角一朵洁白的菊花,嘴唇和脸颊是一样的红润。

    周庭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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