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把那套房产的所有手续交给她,让她转给湘妹之后,就一直没在与她联系。因为她那天直言告诉我:“李果,你就发发善心,远离小梅吧,那个苦命的女人再经不起折腾了……”
刘彤在说这话的时候,满眼噙泪……就在我离开转身那一刹那,我才真正觉得,这一次,我必须从心理上彻底的忘记那个叫小梅的女人了……但事实上,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就象一枚曾经击穿过我心脏的弹头,永远留在了里面,天晴落雨,总会隐隐作痛……
“护士小姐,你们这里有个叫刘彤的吗?”一位小护士来作例行观察的时候,我逮着她问。
“有啊,她是我们护士长。”小护士说。
“那她在吗?”
“她上下午班,下午她应该在。你认识我们护士长?”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其实,就算刘彤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又能说什么呢?就算我厚着脸皮问起湘妹,她会告诉我关于湘妹现在的一切吗?
液体滴得很有节奏,就象秒钟在行走,也象心跳在击打心脏,我突然觉得心有些发慌。于是,我叫来护士,让她把掉针速度给我调慢一点。
“你这已经够慢了,再慢就得输到下午了。”护士说。
“下午就下午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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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刚从烟厂回公司就听说你到医院打吊针来了,好些了没?”王海一进门,我就发现小屁儿的气色、情绪都不错。他说:“是不是昨晚泡温泉受凉了?”
“可能吧。合同签了吗?”我问。
王海从背包里拿出合同,递给我,说:“这份合同的有限期限是两年,在今后的两年内,烟厂每半年推出一个新品种。换句话说,我们的四套方案他们全选上了,两年内我们将为烟厂做四套招贴,价值:250万!”
“好啊,你个臭小子!”听了王海这么一说,我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扯得输液架上的输液乒乒乓乓直响。我发现自己的病状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不过,”王海接着说:“他们对质量要求很高。就他们要求的质量,目前我们贵阳还做不到,只有深圳可以做。”
“那这样,你赶紧去一趟深圳。哦,对了,”我突然想起魏娜下午去深圳,于是我说:“今天下午魏总去深圳,你给送票公司打个电话,看看还能不能订上今天的票。魏总对深圳很熟,有她领着,比你去瞎撞好。”
王海打了个电话给票务公司,对方告知,只有晚上八点的航班了。
“八点也订,我现在给魏总打个电话,让她在深圳等你。”
说完,我给魏娜去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就招贴画的事,王海会到深圳去找她。魏娜满口应承。然后,我把魏娜的电话给了王海。
“大哥,”这时,王海神秘兮兮的说:“今天去签合同,周部长相当关照。你说,会不会是昨晚欧小璐……”
“王海!”我呵住小屁儿没让他把话说完,我几乎是马着脸说:“在这件事情上,昨天我已经给你表明了我的三不态度。我再次警告你,无论在何时何地,甚至包括在你女朋友张宁面前,都不能再提、再问这件事。否则,你别怪大哥翻脸!”
“好好好,大哥你别生气,小弟我不敢了。”小屁儿急忙赔不是。也许是他觉得在这个话题上很无趣,便说:“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出差的事了。”
“去吧,到了深圳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来电话。”我吩咐他说。
“一定。大哥,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说着,小屁儿便往外走。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说:“大哥,你在输液,端茶递水的也没个人招呼,要不,我叫张宁来陪护你一下吧,反正她也没事。”
“不用了,我这里输完下午我就回去了,你去忙你的,我没事。”
王海走了。我隐隐约约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心里倏地产生一个疑问:在我根本不知魏娜的投资目的的情形下,我让王海去和她凑在一起,这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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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输液整整输了近四个小时,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护理我的那位小护士,在为我拔出针管之后说:“我马上也要交班了。你认识的我们的刘护士长马上就要来接班了,你稍微等一下就可以遇上她。”
在护士离开之后,关于等不等刘彤我似乎没有做太多的考虑,我知道,就是遇上刘彤又能怎样,一切都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可能重来,也不可能改变。所以,我在手上的针眼止血之后便毅然的离开了医院。
在我回家的出租车上,接到了陈总监打来的电话,一是慰问我的病情,二是告诉我烟厂的第一笔款项已经上帐。这第二个消息足实让我欣喜了一把,从田大林公司出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我的帐户上上钱。这,似乎意味着,我与我的公司开始看见一丝曙光。随后,我给周部长去了一个电话,向他如此守约表示感谢。
“李总不必客气,我们是在执行合同条款。”周部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心下想,丫的昨晚在欧小璐身上得了好了,否则,真让人怀疑他平时会不会是这么一个耿直的人。
“好了,周部长对我公司的关照,我李果心中有数。”我继续说:“这个周末如果周部长有空的话,咱们去龙里大草原狩猎野羊去,到时,我叫上欧小璐去帮我们管管后勤。”
“听上去好象很有意思,到时联系吧。”
这样的话从周部长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其实就是答应了我的预约。当然,我不知道,他的应允是因为野羊还是欧小璐这两个猎物中的哪一个?
在挂了周部长的电话之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折回了公司。我刚到公司楼下,看见欧小璐正从公司出来往外走。一见我,她便迎上来说:“李总,我刚听公司人说你生病了正在省医打吊针,我准备去看你呢。”
“就是一点小感冒发烧,没事的。”我说。
“没事就好。”
“小璐,昨天是周末也没能让你休息,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放你一天补修假,你想干吗就干吗去吧。”
“李总,”欧小璐并没有离开,而是说:“我想和你谈谈。”
我愣了一下,心下琢磨她究竟想和我谈什么。说心里话,我真不希望她给我提起昨晚的事。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外形文雅,而行事生猛的女孩来说,她不可能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说:“小璐,今天下午,我和陈总监有点事要扯,改个时间吧。”
“要不这样,我们晚上去咖啡吧聊聊?”
看来,欧小璐心里那件事非今天与我谈不可,我只得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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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到达维多利亚咖啡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欧小璐早在一个靠窗的卡座上等我了。今夜,她穿着很性感,一件紧身高领的黑毛衣,配上一条同样黑色的皮裤,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得十分惹火。这身装束与我初见她时,判若两人,于是她给了我一个百变女郎的印象。
“李总,你坐吧。”欧小璐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说。
我坐了下来,要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我说:“小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你一会还有事吗?”小璐。
“没事啊。”
“那你这么性急?我新来,就只是想与你聊聊。”欧小璐说话神情沉静。
“好啊,今天就与你聊聊吧。那小璐你想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欧小璐说:“来公司有几天了,李总,我觉得你是个很直率的人,给人的感觉就象个大哥哥,小璐愿意跟着你干。”
“小璐,你能这样评价我,我很高兴。对于你的情况,王海也给我说过,在公司公关这一块上,我相信你能干得很好。”
“王海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主要告诉我你的工作能力不错。”我只能这样说,不想提及她给人做过二奶的事。
“李总,能给我一支烟吗?”欧小璐说。我递了一支烟给她,并给她点上。吸了一口烟之后,她说:“我曾经给人二奶,不为别的,就为了钱。我总认为,在这个男权世界,女人没必要去干得那么辛苦。容颜易逝,趁年轻,用青春实现自己的原始积累……”
我无力反驳欧小璐的观点,在这个社会上,女人要成事,较男人来说要难得多。所以才有了这样两句话,一是,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有几个男人。第二句是,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欧小璐是一个不甘于平庸的女孩,这一点可以从她的言行以及眼神里看出。我对她说:“你的观点我能理解,只是你会失去很多象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拥有的许多快乐。”
“说来你不信,”欧小璐吸了一口烟后,说:“我在十三岁多一点的时候就堕过胎,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失去了快乐的理由。我生活在一个小县城,父母在外地工作,我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因为漂亮,所以老被年龄比我大的男孩强j,刚开始,我羞于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一旦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就躲着外婆去把它堕掉。后来,一位比我年长很多的大姐姐告诉我说:你不能白让他们玩弄了,你得给他们要钱,否则你就去告他们……从那以后,我听了这位姐姐的话……”
“你后来怎么上的大学?”我很好奇的问。
“我舞蹈跳得好,是县文工团的,有一次有一位贵大艺术糸的教授去我们县挂职扶贫,被她看中,然后破格把我录取的……”
欧小潞很直白的告诉我她的过去之后,我不知道应该给她说些什么。与此同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也许在她看来,我就是一个可以让她信赖的大哥。
维多利亚咖啡吧,座落在南明河畔,甲秀楼旁。从我所坐的位子看出去,甲秀楼在各种射灯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炫美。
看着我对面的欧小璐,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香烟,烟雾绕过她那张漂亮的脸庞,极容易让人想起风尘二字。也不知因为什么,她让我想起了湘妹。所不同的是,湘妹选择了夜总会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卖自己的肉体。而欧小璐似乎更加的聪明,她选择了用大学生来包装自己,然后游戈在一个范围并不大的、能出得起价的圈子里贩卖自己。两者没有本质的不同。
“正如王海所说,”欧小璐接着说:“我被两个老板包养我过。所以,我在蓝波湾有一套高挡住宅,另外,我还有一台威驰轿车……”
“你现在还和他们有来往?”我有几分好奇的问。
“没有了,只是他们来贵阳时偶尔联系。我与他们在一起是有条件的,那个香港人包我一年给我一套住房。另外一个浙江人也一年,原本说好给我〖font=〃times〗100〖/font〗万的,他后来患了胃癌,除了他给我买的那台车,我没忍心再给他要……”
聊到这里,我似乎隐隐约约感到了欧小璐约我谈话的意思,于是我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选择来我公司上班?”
欧小璐沉呤一会儿,说:“永远做一个寄生虫,不是我生活的全部目的。更何况,在男人身上做寄生虫得有青春作资本,而红颜易逝,唯有事业才可能永恒。男人的肩膀不是用来女人依靠的,而只能垫脚……”
欧小璐一席话,让我很吃惊。也许是她游戈于男人之间见得太多,才活得如此明智。男人永远是女人的学校。然而,她身上的野心也昭然若揭,这一特质,对于泰阳广告的今天来说,是个宝贝。而对于今后,真是不可预测。
“小璐,”我说:“你来了已有几天了,而关于你的待遇问题,我们还没时间坐下来聊,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要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她说此话神态显得很淡然,而且显得很坚决。她说:“当然,你可以试用我三个月,这三个月内我不拿你一分钱,到时,你再看我值不值这个价?”
欧小璐话一出口,我倒是实实在在的懵了一下。不过,这个条件,还不至于把我李果吓趴下。我知道一点,倘若只是一个空壳,百分之百的股份又怎样。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先把公司做出来,不能睡在魏娜的那两百万上盘计股份的事。我真正懵的是,王海会不会也在他认为恰当的时候象欧小璐这样提出股份的事?
欧小璐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个很聪明的举动,尽管只有几天,她让我看见了她对于泰阳广告的价值。同时,她自己似乎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未来的事业伙伴,我从心里表示理解。而问题是,这件事情的定夺权在魏娜手上。于是我说:“小璐,原则上你提出的条件我没有异议,但这件事情,还得通过董事长魏总。”
“我能理解,”欧小璐说:“我之所以选择泰阳广告,完全不是看它的实力,恰恰因为它是从头开始的一个小公司,而李总的为人,魄力以及敢闯的劲头,才是我来公司的真正动因。李总,我不着急,你和魏总商量好后再告诉我。”
我和欧小璐从维多利亚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她提出开车送我回去,她的那台威驰就停在咖啡吧楼下。我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上了她的车。
我们刚一上车,欧小璐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里的声音我听不见,只听欧小璐冲着电话说:“今天的事我知道了,真谢谢你啊周哥。不过我今天真是有事,现在我正在约见一位客户,我明天给你电话吧……”
今天的事?周哥?我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电话里的人是周部长?今天的事就是那笔款项?……尽管我很犯迷糊,但我并没有张口问,在商道上,处理这类事情我始终坚持三不原则。
“是周部长的电话。”反而是欧小璐自己透了底。在我和魏娜还没有决定是否答应她提出股份要求的时候,透这个底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可以说明,泰阳广告眼下的这单业务欧小璐已小试锋芒,未来要想从烟厂拿下更多的单子,只能借助她欧小璐的力量了。女人的胸脯二两可抵千斤啊。
“昨天夜里,”欧小璐接着说:“我也有些喝高了,所以胡乱给你打了电话。我昨天和周部长之间没什么的……”
“没人说你有什么啊,”我说:“小璐,你要记住,在工作中我只会问你要结果,我对过程没兴趣。所以,你也没必要和义务向我汇报一些细节,〖font=〃times〗ok?〖/font〗”
“李总的意思我懂。”
“在工作中,我们是搭挡,既为搭挡,一定要有默契……”
“李总的话很耐人寻味,不过我懂。”
“那就好。”
到了我家楼下,欧小璐很诧异的问:“李总,你怎么就住这么个简易的楼房?”
“住了很多年了,舍不得搬。”
“要不你住我那去吧,我那里宽敞得怕人,本姑娘还不收你房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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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我拉开车门,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合适,更何况你长得这么漂亮,而我恰恰又是个意志力很薄弱的人,要是弄出点事来,以后咱们不好共事。”
“呵呵,没想到李总这么保守,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上了。”欧小璐款款乐乐的回应道:“更何况,我是免子不吃窝边草,你就放心好了。嘻嘻!”
听了欧小璐这话,我心里在说:姑娘,我得留着你为我打天下哩,来不来我自己把你消费了,这算哪门子事,我不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吗。
我没有应允欧小璐的提议,关上车门,我转身准备离开。这时,欧小璐喊住了我:
“李总,你误解了我的意思,只是有时我感到很孤独。而且,我感觉到你也是个孤独的人……”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看欧小璐,而是看着寂静的街道,以及在昏黄的灯影下而显得有些迷惘的城市。然后我说:“这座城市里住着的人都很孤独,并不多一个你和一个我。小璐,我们各自回家吧。”
欧小璐的车消失在街的那头,卷起几叶纸屑,在空中划道弧,又飘飘忽忽散在了街边屋角。当第二缕风在经过时,它们又才如此短暂的腾飞一次,然后便长时间的躺在一种死寂的氛围里……
尽管后来很多次,欧小璐仍然提起这件事,我最终没有改变主意。于是,欧小璐有一次说:“李总,象个男人一样的活着!”
我记得欧小璐这句话是王海告诉我的。听了这话,我一直害臊了很多天。因为有句革命时期的老歌唱的:“我手捧鲜花送亲人!”我把鲜花送给了别人,鲜花后面的果实我给吃了。
王海的深圳之行,因为有了魏娜的辅佐,事情办得既顺利又漂亮。招贴画的制作,价格特低,而且质量没得说。王海把从深圳带回来的样张送到烟厂,烟厂周部长看后非常满意。
“大哥,”王海一脸喜色的说:“魏总在深圳,太tm有面子了。每天吃海鲜、喝洋酒,顿顿有人埋单,而且办事有一台大奔专门接送。那派头,我可是姑娘上轿头一回看到。啧啧!”
“那魏娜这么厉害?”本来我对魏娜的背景就是一头雾水,王海这么一说,我就更雾了。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魏总,我们不可能得到这么低廉的制作价格。这样给你说吧,这个价格基本上就只是别人的制作成本!”王海的语气里,对魏娜充满佩服。
“呵呵,这样好啊,魏娜的面子让我们挣钱,也是为她自己挣钱啊。”我想了想,继续说:“不过,俗话说得好,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次你去认识的有关公司有关人士,今后你得靠自己去为,我们不能永远躺在魏娜身上……”
“这我知道,我都留下了他们的联络方式,只要打魏总的牌子,他们不会不买帐的。”王海停了停,很神秘的说:“大哥,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说!”
“是关于魏总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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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海说是关于魏娜的秘密,而且还天大,于是我对王海说:“小子,我警告你,随便打探老板的秘密,不好,很不好!”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鸦雀吧,不说了。”当时,我和王海是在我办公室谈这翻话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丫的就要转身出门。
“你给老子回来!”我呵住王海说:“你小子吊什么胃口?”
王海转过身来,嘻皮笑脸的说:“大哥,那你装什么b?你要装b,我就把这秘密永远装在肚子里,急死你!”
“好好好,你说吧。”
“魏总在深圳办事几乎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知道为什么吗?”
“靠,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别tm那么多为什么了,直说吧。”
“魏总傍上了深圳一个经济部门很有实权的人物,此人在深圳企业界可以呼风唤雨,他是魏总老公的同乡,湖南人,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崽,我看年龄顶多30岁出头。”
“你凭什么说魏娜和那小崽傍上了?”
“直觉!”
“nnd,王海,你这叫捕风捉影。”我朝王海一招手说:“算啦,你tm别在这里散布谣言了。我当什么也没听见,魏总要是知道这事,你娃吃不了兜着走!魏总可是有夫之妇。”
“大哥,我绝不是播风捉影,你别急,听我慢慢往下说嘛。魏总在深圳使用的大奔就是那人给安排的,她每去个地方办事,总要先给那人通个电话,让他给对方联系好她才去……”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说:“那人和魏娜的老公是同乡,又有实权,魏娜办事找他通通路子这很正常啊。”
“但是,魏总每晚出去和那人幽会还正常吗?”
“你跟踪魏总?”
“嘿嘿……”
“王海,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对王海如此下作的行为我感到吃惊。
“大哥,我这不叫跟踪,我这叫秘密调查,是为你而调查。”
“靠,为我?”
“不知道魏总的一些背景材料,你和她之间的这场合作不等于盲人摸象吗?”
王海这句话问住了我。事实其实正如王海说的那样,魏娜那200万莫名其妙的投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始终无法解开这个谜。同时,对于魏娜的背景,我一无所知。她就象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拯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世界,还会有这样的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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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王海继续说道:“那人和魏总是大学同学,而且曾经还是恋人。他们还联合在深圳注册过一家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那人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并没有娶魏总。而魏总也离开了深圳来到贵阳……”
“我靠,整半天你娃娃不过也只是弄了个悬案,没劲!”在王海讲完那个所谓“天大的秘密”之后,我觉得其中的故事还很深沉,而王海打探到的不过只是一些皮毛。
“大哥,你放心,我下次去深圳的时候,一定可以弄个水落石出!”王海信誓旦旦的回应我说。
“干这件事,一定要注意分寸,倘若动静弄得太大让魏总知道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在王海离开我的办公室后,我给魏娜去了一个电话,把公司最近的状况以及前几天欧小璐给我提出的条件,详尽的向她陈述了一遍,并希望她能有一个态度。让我没想到的是,魏娜说:“这是公司经营上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了。前提是,为了工作给谁股份,只能从你那百分之四十里考虑,别在我的股份上打任何主意!”
魏娜说完这几句话便挂了机。与其说是她把自主权给了我,还不如说她是把球踢还给了我。而在当时,我考虑得更多的不是我在这个公司里拥有多少股份,恰恰是如何想方设法让这个公司动起来,只有动起来,那些百分比才有意义,否则再多也是鸟一个。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欧小璐和王海在三个月之内能有很好的业绩,我就将在我拥有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里,每人割让百分之十给他们。在公司的经营中,股份的意义在于,把人心和力量聚在一起的同时,把危机与风险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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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给魏娜电话陈述关于割让股份给欧小璐和王海的事情之后的三个月内,几乎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公司的业绩:一路狂奔。从此,在贵阳乃至贵州广告界多了一家知名公司——泰阳广告。
欧小璐几乎拿下了烟厂百分之四十的广告业务。而王海那种几近狂野的策划与心机,在多项广告招标中,战胜各路好手,从而一举夺得多个标的!在同行叹喟泰阳广告是一匹广告界的黑马的时候,只有我才能体会走到今天的艰辛……
当然,我兑现了我的承诺,那就是让欧小璐与王海成为了本公司董东,并每人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在欢迎欧小璐和王海入主泰阳广告董事会的酒宴上,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当众流了泪……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喝高了。而且,王海执意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我说我想走走。
那天夜里,我是走路回去的。因为那天欧小璐和王海都异常兴奋,纠集公司的年轻人一直没完没了的喝……
那时候,正是临近春节,贵阳市已开始有了些节日的气氛,一些楼宇上也张灯结彩了。也不知因为什么,我并找不到那种热闹的感觉,似乎还觉得那高高悬着的灯笼,在夜幕里,竟是那么的落寞与惆怅……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一片一片的雪,街上的行人顿时都兴奋起来,伸出双臂,去迎接着这悄悄来临的、冬天的第一场雪。雪片若蝴蝶一般在夜空中飘着,身姿曼妙而孤独,亦象衣着白衣的舞者,在一片寂然的舞台上,自顾旋转……
当我走到喷水池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身后有人跟着我。但我每次转过身去,总不见有熟悉的人……但我的潜意识里,总认为有人在跟踪我。于是,在走到延安路与公园路交叉口的时候,我故意折到人流较少的公园路上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突然转身,果不出所料,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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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没事的,你回去和王海他们玩吧。”我冲着身后的张宁说。
“在饭桌上觉得你情绪不对,怕你又喝多了,王海有些不放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如果有什么事就立马告诉他。”张宁说。
那个时期,张宁在贵阳一所女子职业高中找到了一份做教师的工作。这是一位文静而善感的女孩,做教师是最适合不过的职业。那天的酒宴,是我吩咐王海把她叫来的。
“我只是想自己走走,”我继续对张宁说:“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
张宁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提议说:“那,我能陪你走走吗?我又不喝酒,呆在饭桌上傻傻的,也没什么意思。”
我似乎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眼前这位女孩善良的提议,我只得同意她与我一同在这夜幕下的街道上走一程。
“上次喝多了,很失态。”我突然想起上次喝酒失态的事,于是我说:“一直想向你陪个不是,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大哥,你别这样说,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我能理解。”
“上次的事,你没告诉王海吧?”我也不知因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没有。”张宁很淡然的说。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
“一个男人,永远不会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他的脆弱。”张宁的语气仍然是淡然的。
“谢谢你,张宁。”我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表达我当时的心境。
在那天,张宁让我看见了她善解人意的那一面,也才让我开始懂得为什么象王海这样的人精对她如此依恋。我说:“张宁,王海这小子不错,好好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张宁并没有立刻回应,沉呤片刻后她说:“王海会有一个很好的前程,这一点不容置疑。但是,他太有心机,太能利用别人的弱点,作为丈夫,或多或少会让女人感到害怕。”
“有心机和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他只是用在工作上。我想,他不会把这些手腕对来对付你的。”
听了我这话,张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查觉的笑,淡淡的哼了一声:“谁说得清楚呢。”
不知不觉,张宁和我一直走到的中山路,那里离我的家已经不远了。我对她说:“你该回去了,可能王海都等急了。”
“那好吧,我看你也快到家了。我今晚还得赶去我姐家住。”张宁说。
“你姐家也在贵阳?”
“嗯,我姐是聋哑人,她在聋哑学校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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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是否会有这样的经验,那就是你越不想它发生的事情它越是会发生。在我第一眼看见张宁的时候,无论是长相、神态到举止,都酷似当年读大学时的张静。那时我就有种预感,这张宁与那个如今被我致残的张静一定有某种联系。然而,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勇气去证实这个预感,“世界这么大,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总以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但是,当今天张宁自己来证明了这个事实之后,在最初的那几秒钟,我仍然惊诧了。我竟然突口而出的问了一句:“你姐叫张静?”
“是啊,你怎么知道?”张宁诧异的问。
“我……”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问话是相当不合适的,于是我改口说:“我听别人说过她,说她以前挺漂亮的……”
“我姐以前在读大学时,可是校花,本来有个很好的前程的,当时,电视台准备让她去做主持人的。后来,被人残忍的致残了,命运也就随之改变了。”张宁神情暗然的说。
“不过,听说伤害你姐那人最后也受到了惩罚,被判了三年。”
“三年?这世道太不公平。他蹲三年牢,就能抵消我姐的前程?就能抵消我妈的命?就能消除他给我们这个本来很幸福的家庭所带来的伤害?”张宁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起来。
“你妈怎么啦?”我有些忐忑的问。
“我姐是我妈的心尖肉,在我姐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妈一气之下,高血压复发,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逝了……”说到这里,张宁便哽咽了。
张宁这话,既让我愕然,又让我震惊,这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如果不是张宁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我根本想象不到这会是事实。我没有想到,我给张静一家带来的伤害会残酷到如此程度……
“张宁,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让你伤心的往事。”
“没关系,”张宁掏出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大哥,我先走了!”
看着张宁远去的身影,我木桩似的立在街边。夜空的雪,小了很多,雪片变成了雪粒敲在脸上,一阵一阵的冰凉。我不知道,如果张宁知道对她家犯下罪恶的那人就是我,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我和王海之间又将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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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也许这就是天意。年少无知的一次冲动,既给别人也给自己带来永无止境的悲哀。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开始懂得,当初无论我怎样努力,张静都不原谅我的真正原因……
从那以后,我似乎开始害怕面对张宁,就这一点,我看见自己怯弱的本质,我逃避张宁的同时,也逃避关于张静的任何话题……当有一天,事情发展到很糟糕、几乎无法收拾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直面张宁而告诉她一切。但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显然已经很晚了……
和张宁交谈之后的第三天,是个周末,我在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去看望了张静。她依然安静的生活在聋哑学校那座平房里,房前的那棵树还在,张静依然坐下那棵树下仿佛在思索什么,暖暖的冬阳,撒在她身上,象为她镀了一层金边。
从聋哑学校回贵阳的路上,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看张静,不是忘了她,也不是忘了对她的伤害,而恰好是,她既然不能原谅我,我就应该离她远远的,让她的内心能真正的安宁下来……
正是那天,我在回贵阳的中巴车上,王海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告诉我,最近他一直在努力的一家酒厂的ci策划案已经通过了,这是一笔大单子,小屁儿欣喜的说:“大哥,你的大奔有望了!”
说心里话,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竟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从某种程度上说,今天的泰阳广告已离不开王海,而泰阳广告有今天,王海立了首功。但是,一旦张宁知道我就是伤害了张静的罪人,她绝对不可能原谅我,这势必将影响王海。如果王海再与我反目成仇,刚刚有了起色的泰阳广告,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