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晖皱眉，把菜递给弟弟端着，走过去抓着他的手：“安安你说什么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岩岩他是我弟弟，他不介意这些的，你——”
“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临安也是个犟脾气，他为什么要接纳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弟，两个人相爱，为什么还要多出来一个陌生人？难道以后还要他做好哥哥？抱歉，他做不到。
他讨厌刚才开门的一瞬间，那个男孩看他防备警惕的眼神，跟他父亲那个私生子是一模一样的，看外人的眼神。
第42章 爱情不是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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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端着菜，恰好跟临安对视，目光毫不回避，有一些不羁，就那么站在那里，他猜到了哥哥跟这个人的关系，其实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找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他是着急的，哥哥那么好，值得很好的。
他也担心是因为自己拖累了哥哥，跟哥哥说过，结果是被狠揍了一顿，他哥哥说，哪有因为爱人而抛弃亲人的，那就不是爱了，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青岩收回目光，沉默地把菜端到饭桌上，随即听到临安的声音：“季晖，我说过我不接受陌生人，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季晖拧着眉头，看了看饭桌的方向，他一手带大的，百般呵护的弟弟笔直地站在那里，合身的校服勾勒出少年发育的身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把决定权完全交到了自己手上。
要弟弟还是要爱人，这个问题就跟女朋友问，我跟你妈妈一起落水，你要先救谁一样幼稚，季晖心想，如果他能够把相互依靠多年的弟弟抛弃，难道临安就不担心自己有一天就会把他也抛弃了吗？那么狠心的事，他做不出来。
这份爱太沉重。
季晖松开了临安的手腕，收回留恋的目光，像他以前最喜欢做的那样，伸手揉了揉临安的后脑勺，带着苦涩的笑意，祝福道：“安安，抱歉，岩岩是我弟弟，我没办法放弃，还有，以后，祝你幸福。”
临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三年不管他怎么闹脾气，这个人都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也从来不会干涉自己的生活，现在他说什么？祝我幸福？
临安抖了抖唇，什么也没说，把文件全部抱着，提着电脑，推开他，直接跑了出去，只留下摔门的声音。
季晖被推倒在沙发上，失神落魄，告别了三年的爱人，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青岩坐到旁边，小心翼翼地拽他衣袖，低声嗫嚅：“哥哥，要不要我去——”他可以退一步的，只要那个人是真的爱哥哥。
“不用了。”季晖看着弟弟小心翼翼的表情，除了刚接他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弟弟什么时候这样过，揉了揉他的头，叹气，“没事，不用追了，他不爱我，追了也没用，是我强求了。”
这三年，说不累也是假的，季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临安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其实他也真的没明确说过喜欢，也许在一起也是他单方面的认为吧，他甚至没有到临安家去过。每次都是自己迁就，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原本死缠烂打的就是他。
“哥哥，我去厨房端菜出来，吃饭吧，我好饿。”青岩笑着把哥哥拉起来，唠唠叨叨，“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留意，一定找到一个更好的，凉凉学书法课的那个老师也是个同呢，长得很好看，我观察过很多次了，他特别爱笑，性格特别好，凉凉也夸——”
季晖忍无可忍，刚才的阴霾都被弟弟的做媒冲淡了，一巴掌呼他脸上，当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笑骂：“你整天在学校学的是什么呢？人家凉凉的老师你留意什么？让你学书法又不去。”
青岩扒着他胳膊，摇啊摇：“真的真的，哥哥你可以去看一下，他开的书法班就在不远的地方，哦哦，要不周末我去接凉凉下课的时候，帮你偷拍一张！对，就这样好！要是合适的话，我帮你约他出来。”
季晖意味深长地勾唇，伸手抓住人，往他身后给了两巴掌：“最近学习很轻松？还偷拍？约人？要不要给你报个兴趣班？”
青岩连忙摇头，一溜烟坐到饭桌上，想了想，还是端着饭碗蹭到了哥哥旁边，舔着脸：“哥哥，要不我让沈陌哥哥给你介绍？他认识的人多，而且有质量。”
什么叫有质量？季晖无奈扶额，满头黑线，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闭嘴，吃饭，不然去书房拿藤条过来。”
临安摔门出去后，抱着东西等在门口，想那个人像以前一样追出来哄他，只是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临安都没有等到那个熟悉到让他可以依靠的身影。他心里溢满恐慌，刚刚的分手是真的，以前他吵架总会说分手，这次他是真的成功了，季晖真的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沈凉站在地铁里，把座位让给了一位带着孩子的老奶奶，自己扶着杆子在离空调稍远的地方站着，默默想着一会儿见到哥哥要怎么说。
出了地铁，沈凉手上握着书包的带子，漫步走过那一条林荫路，踏着落叶，斑驳的树影零零散散地打在他俊逸的脸上。
以前他很羡慕有家长接的孩子，后来他有哥哥了，记得回家的路了，知道哥哥会等他，就不再羡慕了，现在则是心情轻松地看着旁边一起走的父母和孩子在说笑。
沈凉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十一点半，看来今天早了点。沈凉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哥哥的诊室走去，哥哥如果没有下班，他就要拿着哥哥的工作卡去饭堂打饭，回来两兄弟一起吃。
“血压有点高，记得按时过来做检查，少吃脂肪含量高的东西，以清淡为主……”
沈凉还没走进来，在门口就听见了哥哥温和的声音，有点清冷，低沉得好听，像极了哥哥的性子，表面温和，实则清冷，旭哥哥常说哥哥像个狐狸。
“咚咚！”
沈凉站在门口，看到哥哥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修长的手在白纸上飞舞，隔着这么远都能够感受到他有力的笔锋，定是在纸上留下了潇洒的字迹。诊室里还坐着一位老人家，他礼貌地敲了门。
“沈医生，有人找。”那位老人家说道。
沈陌抬头：“是我弟弟放学回来了。”看着弟弟笑了笑，“工作证在那边抽屉，你自己先去打饭，哥这里还要一会儿。”
“知道了，哥哥。”沈凉腼腆地笑笑，走进来到熟悉的地方拿了工作证，又礼貌地出去了。在医院里，哥哥有那么多病患，有那么多事情，他是不太敢造次的，怕自己不懂事给哥哥添了麻烦。
“原来是沈医生弟弟，长得可真俊。”老人家也是儿孙绕膝的年纪，闻言笑了一下。
沈陌浅笑：“平时挺乖，就是性子太丨安静了。”
被哥哥嫌弃太丨安静的沈凉正站在医院的职工食堂，抬头看了看菜单，给自己和哥哥点了一份苦瓜炒牛肉，清蒸排骨，水煮白菜，外加一个鱼头汤，这才端着满满的饭菜走回休息室。
第43章 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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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凉，今天怎么只有你自己，岩岩呢？他中午吃什么？”沈陌给弟弟夹了菜，温声问道。
沈凉往嘴里塞了一口白菜，闻言连忙咽下去，挠了挠脸蛋，支支吾吾地开口：“岩岩回家了，哥哥，我有事跟你说。”
“是什么，跟岩岩吵架了？还是在学校闯祸了？”沈陌看着他笑道，捏了捏他的小脸，“不用紧张，慢慢说。”
他倒是好奇会是什么事让弟弟自己一个人跑来跟他说，平时弟弟跟青岩玩的来他是看在眼里的，也没想过阻止，两个都算是在眼皮子看大的，只要弟弟开心就好。今天竟然特意一个人来找他？
沈凉把碗放下，红着一张脸，把昨晚做梦梦到的事都告诉了哥哥，说了自己的疑惑，自己的困扰，说完之后惴惴看着哥哥，不敢开口。
“……”饶是沈陌淡定惯了，这时候也有些复杂地看着弟弟，按理说，他作为家长，是应该从各个层面给弟弟说明白，最好就是趁早杜绝。
可是他更愿意做一个让弟弟安心依靠的哥哥，弟弟现在的想法跟自己当初的何其相似，当初他也都经历过，也都迷茫无措过，后来还是自己理了过来。
沈凉看哥哥一直没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小手也不安分地抠衣摆。
沈陌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脸色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小凉也上过生理课，其实做这一类的梦是你们这一阶段正常的生理现象，所以不用担心。小凉长大了，才会这样的。”
期间，沈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他按灭了，继续不疾不徐地开口：“喜欢一个人，跟他做亲密的事，同样很正常，小凉困扰的只是因为你梦见了岩岩？”
沈凉乖乖点头，不过跟哥哥讨论这种事，让他始终红着脸，沈陌看他这样子，轻笑：“哥哥不在乎你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现在同性婚姻同样合法，就跟我和旭哥哥一样，找到合适的人同样会幸福，幸福是靠自己创造的。”
沈凉刚想松了一口气，就听哥哥换了严肃的语气：“不过，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小凉应该比哥哥更清楚，你跟岩岩都在上学，还小，没办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冲动不是好事。小凉明白哥哥的意思吗？”
沈凉乖乖点头：“哥哥，我不早恋。”
沈陌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头：“等到你们上大学了，工作了，能够对自己负责了，想要做什么都行，但是现在该学习的时候，就不要去想太多这些事。”
“当然，小凉也不需要刻意去回避岩岩，正常的交往，很多事情总是在不经意时发生的，只看你有没有能力把握住，如果你真的喜欢岩岩，就应该和对方一起，变得更加优秀。”沈陌浅笑。
沈凉一扫早上的郁闷，开心地笑了，又絮絮叨叨地跟哥哥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和哥哥吃过饭后，就乖巧地爬上休息室唯一的一张床休息了，他占据了这张床五年，已经养成了习惯。
沈陌等到弟弟睡着了，拿着手机走回诊室，拨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柔和：“喂，小旭，刚才正好有事跟小凉说，吃饭了吗？”
“吃了，看你没回信息所以问一下，没事了，你先休息吧，今晚我提前下班，你让凉凉他们在学校等我，我顺路去接他们。”顾旭在那边笑道。
“好，你记得也休息一下。”沈陌嘴角弯了弯，“挂了。”
下午的时候，沈凉已经坐在了座位上，后面青岩的座位还空着，沈凉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岩岩睡觉老是摁掉闹钟的习惯估计改不了了，第一节 就是班主任的课，要是迟到了，季晖哥哥肯定揍他。
幸亏，在最后一分钟，青岩提着书包奔了进来，揉了揉沈凉的头发，控诉：“凉凉，没有你，我差点就睡过头了。”
沈凉弯了弯眉眼：“那以后我会记得叫你起床的，不过你要是还站在这里，班主任马上就要进来了。”
“哎！”青岩乖乖应了，坐到座位上，伸手戳了戳沈凉的背，“凉凉，你有跟沈陌哥哥说你不舒服的事吗？有没有发热？”
沈凉摇摇头，掏出一个苹果放到他桌子上：“没有，现在没事了，下午顾旭哥哥来接我们，你有事吗？”
青岩刚刚把苹果咬了一口，班主任来了，他连忙收起来，压低声音：“没事，我跟你一起回去。”李墨轩？要不周末约他出去打球吧。
晚上，顾旭提前下班，到医院里“查岗”，美滋滋地倚在门框，等着查房回来的爱人，很流氓地吹了吹口哨，就被某人以身高优势带进了休息室，接着就是一记深吻。
沈陌把人吻够了才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轻笑：“不是说直接去接小凉他们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顾旭搂着他的腰，微微抬头，看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嘿嘿傻笑：“来查岗啊，看一看你有没有勾搭小姑娘。”
沈陌吻了吻他的嘴角：“没有，欢迎随时查岗，不过你还没说呢，过来有事吗？”
顾旭眨了眨眼眸，调皮道：“当然是过来跟我亲亲爱人，商量一下我弟弟的十七岁生日怎么过了？这个周末就是了，你这个亲哥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小凉可期待你的礼物了。”
“把家里布置一下，把季晖和岩岩都叫过来，或者请几个他的朋友，还要布置什么吗？”沈陌笑道，“都由你安排吧，礼物我还没想好，或者送他一套书。”
“你怎么那么懒？年年送书，要我是小凉，我就不乐意了。”顾旭斜睨他。
“那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沈陌浅笑，那眼刀子刮在身上不痛不痒。
“送他一个大的毛绒玩具？”顾旭冥思苦想。
“房间的床睡他跟岩岩已经够了，放不下。”
“那送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