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脚步滞了下。
救,还是不救?这原本是件简单不过的事,在眼下却变成一道横亘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你想去救?”宋砚低头看向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李慕然,问,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李慕然有点尴尬,要知道连来研究所她都不是那么情愿的,“咱们不是来救人的吗……”都近在眼前了,总不能救一部分,留一部分吧。
“你们呢?”宋砚又转头看向其他人。似乎想让所有人看清眼下处境,他还补上一句:“如果马上离开,我们的生存机率是百分之五十的话,那么去救人,将会下降到百分之十。”他当然不是危言耸听,之所以会估计得这么低,完全是因为眼下救出来的这些人战斗力不及平时的一半,所有的压力全落在了他的肩上。
“去,为什么不去。咱们运气不好,遇上这样的时候,又碰上这样一群没人性的魔鬼,怎么说大家也算是共患难了,总不能我们自己被救了,却眼睁睁看着别的人死在那些混蛋的手里。”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颇有学者气质的男人说。
“是啊,我们本来是要死的,现在捡了一条命,还有什么好怕的!”立即有人附和。
宋砚的手下并没作声,显然宋砚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另外还有一部分人也没有作声。片刻后,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开口,“我们的命是您救的,您说。”
“那就救吧。”宋砚毫不犹豫地说,神色随意,仿佛这对他来说并不能算个事儿。
不料他话刚一出口,便有人反对,“对不起,我去也帮不上忙,我就不去了。”那人说完,转身撒腿就跑了,仿佛稍微慢点就会被推去送命似的。
其他人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另一个虽然憔悴但仍然看得出面容十分俊秀的年青男子也开口说:“我不会去做明摆着送死的事。”说完,背转身摆了摆手,竟然就这样大模大样地走了,与之前那个虽然选择相同,作态却如同两个极端。
“呸!贪生怕死的东西!”有人啐了口,骂。
宋砚并没有恼怒,也没试图阻止那两人离开,而是对李慕然说:“你把这一层的布局图画出来,标出咱们眼下的位置。”末了,又添上一句:“简单点。”
李慕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多问,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搜罗的一沓纸,抽出一张没写过的,抵在旁边的墙上,刷刷几下画出了一楼的所有通道以及重要地点的名字,然后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画了个圈。
宋砚接过纸,递给一个手下,说:“你们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等异能恢复,我和慕然去救人。十五分钟后在出口会和,到时不管我们到没到,你们异能恢没恢复都要立即离开。”
“宋先生,我们跟你一起。”那手下并没接地图,而是着急地说。老大都为他们以身犯险了,他们怎么可能还缩在后面。
“都说了你说救咱们就去救,怎么能不算上我们?”那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不乐意了。
“等你们不是拖累的时候再说吧。”宋砚不耐烦地说,没再给其他人反对的机会,将地图直接拍到手下的身上,然后示意李慕然跟他走。
李慕然愣了下,忙跟上,不过走了几步,又倒回来,给那些人留了一些尸晶,然后才快跑追上去。
宋砚的手下摸了摸头,彼此对视一眼,没敢再多说,只不过也打定主意,等时间差不多还见不到人,就回去找。至于其他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跟上去。最后还是那个学者模样的人说话了:“这位……这位宋先生虽然话不好听,但说的确实是实情,咱们去就是拖累,而且人多惹眼,还不如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等异能恢复了,也好帮忙。”
那大胡子浓眉扬起,似乎还想说什么,学者又说:“如今这层楼里不仅有基地的异能战士,还有凶猛的变异兽,别说现在,就是以前状态最好的时候,你们谁敢保证自己能够对付得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正在凶猛生长的变异植物。宋砚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大胡子噎住,然后听学者继续说:“死不可怕,但要死得值。咱们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撕下姓魏的一层皮。”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阴狠怨毒,与其形象十分不符合,让听到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寒战,首次正视这个文弱书生样的男人。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他,终于让其他人放下了心里的犹豫,就连大胡子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且不论他们如何找地方躲藏并恢复体力和异能,只说宋砚和李慕然两人顺着走道疾速赶向那些还没被变异兽破开的实验室。李慕然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探查四周甚至是楼下变异植物的情况,同时向宋砚描述出来,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她的精神力探查已用得近乎炉火纯青,不得不说是让现实给逼的。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宋主任呆上几天,异能使用大概也会提升得很夸张,但是这种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提升方式她实在是不想要。
嘭!一个火球从走道上空飞过,砸在不远处的玻璃墙上,焰火四溅,透过几道玻璃墙可以看到一头浑身长满棘刺的变异兽被十几个异能者战士围在当中,两边势均力敌。变异兽因为被阻挡了前路,又奈何不了已经有了应对它经验的异能者,正烦躁地一爪子抓在旁边的合金玻璃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而就在那道玻璃墙里,躺着一个仍然活着的女实验体。
这要怎么过去?怎么过去都是死。
那一瞬间,李慕然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她觉得自己傻透了,怎么会主动提出还有人没救。如果她不说,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出了研究所,站在了能够呼吸到新鲜寒冷空气的外面。
第147章 困局(9)
“跟我来。”宋砚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及时阻止了她心中的后悔继续滋长。李慕然将目光放在前面穿着白大褂脚步沉稳的男人背上,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他拍了下正在写病历的她的肩膀说上手术,然后转身走了,她就是这样跟在他身后,因为没看清脸,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跟错了人,在后面走得忐忑不安并莫名其妙,如今是同样的情景,同样的背影,却让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想来人在陷身困境,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熟悉的人或者画面多少能起到一些缓解焦躁的作用。
两旁的实验室大多受到战斗波及,合金玻璃墙被毁损,在还隔着交战的人和变异兽两个实验室的地方,宋砚带着李慕然钻进了旁边一间破败的实验室,里面血迹处处,各种实验仪器全变成了零件,掉得到处都是,实验台侧翻在地。宋砚看也没看这些,直接走到与隔壁实验室相邻的玻璃墙前,伸掌按在上面,金属异能发动,直接在玻璃墙上破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原来合金玻璃虽然强度硬度都很高,但毕竟是金属物质,金属异能对其同样适用。
李慕然见状又是吃惊又是佩服,心想主任不愧为主任,什么事都难不到。也许就算她不来救他,他凭着自己的能力早晚也能从这里出去。
然而玻璃透明,阻挡不了外面的视线,当两人穿过最后一间实验室,抵达那间眼看着变异兽再来一巴掌玻璃墙就会碎掉的实验室时,外面围攻变异兽的基地异能战士立即注意到了他们。又或者说他们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存在,只是一时抽不出空来理会而已。
接收到那些人投过来的警惕以及疑虑目光,李慕然心里一紧,正想着怎么逃命的事,就看到宋砚从容自若地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然后熟练地打开锁住实验体的环箍,又从旁边扯了条手术中单盖在她身上。
那女实验体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那些实验室里关着的人是怎么被变异兽撕碎吞掉的,正满心绝望地等待着同一命运落到自己身上,不想竟会得到自由。不过她在重获自由的刹那所做的不是逃亡或遮掩身体,而是满眼怨毒地扑向宋砚,一副打算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式。只不过久束之后手脚麻木,还没碰到人,自己倒先跌下了实验台,摔得十分狼狈。
“我们不是这里的研究人员,也不是基地的人。”宋砚似乎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故而一开口就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以免引起误会。玻璃墙隔音,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到。
那个女人愣了下,似乎还有些怀疑,宋砚却不会浪费时间多做解释,只是说:“你愿意就跟我们走。”说完,冲着外面的人微一颔首,带着李慕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往下一个试验室去了。
这一回女人没再迟疑,抓起中单绕过腋下,将大半身体围住,然后哪怕腿脚再僵麻,还是踉跄着跟了上来。李慕然本来想转回去扶她,但被宋砚制止了。
哐当一声清响,他们刚离开,那间实验室的玻璃墙就被变异兽给撞破了,与之一起落进来的还有异能者的雷电火球以及金属刃,只不过已不会再波及到三人身上。
“主任,我们就这样过来了?”直到走出好远,双腿因为太过紧张而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的李慕然还有些恍神,不明白事情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简单。“他们里面有你的人?”由宋砚之前的表现,由不得她不做此猜想。
“没有。”宋砚回答,大约是觉得让她做了这么多事,不教她点东西实在说不过去,于是难得很耐心地说:“我让他们以为我是研究所里的人,来把实验体带出去。”他点了点自己身上穿的白大衣,在右胸口的位置还别着身份牌。
见李慕然傻愣愣的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忍不住曲指在她额头上叩了下,骂:“你怎么这么笨!你要记住,情况越危急,越不能慌。只要你稳住,无论情况怎么变化都能占据着主导地位,事情就不会变得无法收拾。像刚才,正是因为我够稳,才能唬住那些人,就算他们有所怀疑,那也得多想想。他们正对着变异兽,哪有精力让他们分神?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认出我,我们与他们之间不是还隔着一道玻璃墙和一头战斗力强悍的变异兽吗,有的是时间给我们从容离开,有什么好慌的?”
李慕然听得张口结舌,连被敲头都忘记了,更不会去在意那个笨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很难不慌。”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能像他那样的,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但说是这样说,她还是将他这一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在日后确实受益无穷。
那个女幸存者跟在后面,将两人对话听进耳中,暗暗点头的同时,心中戒备也消去了不少。
“我叫辛路,空间异能,谢谢你们来救我。”宋砚听到李慕然的话,本想再教训她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微微有些沙哑的女人声音。
空间异能?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女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套衣服,正在往身上穿。大抵是觉得自己的异能瞒不了人,所以她干脆敞开了说。
“你有男人的衣服吗?宋主任能穿的。”李慕然见状,首先想到的却是这个。微顿,又想起一事,“要柔软一点的,他背上有伤。”
宋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不过眼神柔和了很多。
辛路目光落在宋砚身上,确定了他的体型,然后拿出一件还挂着牌子的真丝长袖内衣,以及一件咖啡色的套头薄毛衣递过去,“你要穿白大衣,厚了不合适,等出去再给你一件外套。”
宋砚一个眼色,李慕然很自觉地接过了衣服,等他脱下外面的白大褂才将真丝内衣递过去,目光不自觉扫了眼他的后背,因为只是表皮擦伤,倒是没有继续出血,但那皮翻肉绽混杂着一些泥沙的样子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辛路显然没想到宋砚伤成这样,意外之余,心里剩下的那点防备也收了起来。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穿衣,彼此间关系融洽了许多,辛路便说了自己经历。她并不隶属于基地任何势力,异能觉醒得比较早,但空间并不算大,只有十几立方米。按时间算,她是在基地外面发生变异生物和丧尸暴动之前就被抓进了研究所,比宋砚早了很多。或许正是因为她的是空间异能,但空间对基地又没太大用处,所以才会被抓来做研究。毕竟基地已有的两个空间异能,一个有上千立方米,另一个稍小点也有八百多立方,用他们来做实验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进入研究所后,研究人员提取她的基因片段植入未觉醒的实验体基因当中,试图人工觉醒空间异能,另外又强行往她体内灌注超过她原本承受力的晶核能量,以期在短时间内促使她的空间级别提升。
“可惜不管我的空间有没有扩大,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有本事他们发明出可以探测空间情况的仪器。”前面所经历的种种苦难,辛路说得很平淡简短,唯有最后这一句话满含讽刺与倔强。可以推想,那些研究员为了知道晶核能量注入是否有效,对她应该没少施展逼供手段。
两人穿衣的同时,并没停止赶路,说话也不耽搁。听完辛路的经历,李慕然再也不怀疑之前宋砚为了让她重回研究所跟她所说的那些话,这些疯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特殊异能的。
接下来的援救过程因为宋砚的镇定,加上基地战士大部分精力都在变异兽身上,又无研究人员在,所以可以算是有惊无险,只不过这种好运气在救出最后一个人时终于用光了。
看着匆匆赶过来的一群夹杂着研究人员熟悉面孔的基地异能战士,以及另一方终于解决了仍滞留在研究所里的变异兽也反应过来追上来因为损失不小而满脸不善瞪着他们的基地战士,被困住的几人并无一人慌乱,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收到了李慕然的警示。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对方枪械的威迫下,他们确实没什么反抗之力了。
辛路很大方,救出来的每一个人她都提供了一套衣服,免去了他们与周围的裸裎相对,这时最后那位还在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衣袖当中。
“哟嗬,这位不是宋先生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伸指将眼镜往上推了推,讥嘲地看着宋砚,一眼认出了他。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在那讥嘲下还压抑着强烈的愤怒和恨意,“你说你走就走了,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是挺好的吗,还回来做什么呢?真以为这里是商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因为这个宋砚,他们所有的心血全部付之一炬,怎么能叫他不恨。
宋砚本来是一想到这些人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会疯狂地叫嚣着要将他们虐杀,但真当他们出现在眼前时,他却笑了。
“没来得及答谢各位的盛情招待,宋某怎么能就此一走了之呢。”他很少笑,笑起来却并不僵硬,倒让人觉得英俊了几分,虽然他的长相本来并不能算得英俊。说话间,他伸手不着痕迹地将李慕然拖到了身后,显是一直记着会护她周全的话。
这个明显维护的动作登时让李慕然感动得不行,她这人就是别人待她一分好,她必然回报以十分那种,哪里还记得如果不是为救对方,自己也不必以身犯险,这时正跟阳阳他们好好地在那里杀丧尸收集物资准备去博卫呢。她只觉得主任对自己真是不错,等会儿逃命时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走,所以悄悄从后面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宋砚只道她在害怕,故而虽然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但并没甩开她的手。
“哼!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答谢我们!全部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那个眼镜男人显然没什么心情跟宋砚耍嘴皮子功夫,一挥手说。
要么再次成为阶下囚,要么战死。摆在七人面前的只有这两条选择,当然,李慕然不是,但是她暂时还没打算做什么,在宋砚做出决定之前。而对于宋砚外的剩下五人来说,他们已经受够了被当成小白鼠,这时宁可痛快地大杀一场,也好过在刚得到希望之后又再次回归绝望。
而就在两边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李慕然突然呀地声低呼出来,原来她的精神力探查到有两批人正往他们这边赶来,一批正是之前救出来的那些人,另外一批像是基地方面的异能者,但是其中一人却很眼熟,就是开始不愿意跟他们一同来救人的那个英俊青年。而与此同时,二楼的变异植物已经突破了两层楼间的壁障,从好几处地方冒了出来。
“别动手,我们不反抗。”她知道这时宋砚不会问她出了什么事,而她也不可能当着敌人的面说出自己探查到的情况,情急之下,慌忙喊了出来,抓着宋砚手臂的手则使劲地拽了拽,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真是太笨了,这样喊不是明摆着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吗,也不想想她自己是什么异能。宋砚差点抚额,却不得不赶紧救场,冷声喝道:“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训斥的同时,一把将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扯了下来,却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身后又推了推。怕蠢姑娘领会不了自己的意思,他只能不给她再出声的机会,望向对面的眼镜男人,冷笑道:“正好,我也想见魏京池一面,当面问问他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应该去问你那最好的兄弟,相信他比谁都清楚。哦,对了,相信你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等他把你的那些手下都控制住,就会回来亲自操刀有关你的研究。”眼镜男嘲讽地说,说到后来,大约觉得那个场面太解气,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林安的异能那么特别,你们不会也被他控制住了吧?不然为什么没想过研究研究他呢?”宋砚并没有被他激怒,而是淡淡说,就仿佛他确实是不经意地想起这个问题般。
眼镜男的笑声嘎然而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对方,但又好像觉得没意思,最后不快地说:“你知道什么,少废话!赶紧把他们带走!”后面一句他是对着那些异能战士说的。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言语交锋,倒让气氛缓和了许多,原本已抱定死志的五个人也不由犹豫起来,想着等到了外面再动手也一样,至少还可以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哪怕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多么美好,但起码是自由的。
李慕然感觉到他们歇了马上动手的心思,不由暗暗松口气,不管他们是不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好。
一行人往出口走去,因为人多,脚步声也特别杂沓响亮。李慕然“看”到大胡子那一群人先一步穿过破损的玻璃墙隐藏在了各种仪器实验台的后面,而那个年青人在内的基地异能者则慢上片刻,目不斜视地从大胡子他们藏身的那条通道走过来,不知道是没发觉躲在暗处的人,还是有其它打算。另一边,被脚步声以及人的气味吸引,已经爬上一楼的变异植物也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蔓生靠拢。
李慕然再次紧张起来,不自觉抓住了走在前方的宋砚的衣服。刚发现自己的异能兼有精神探查能力的时候,她感到特别兴奋,以为自己拥有了纵观全局的能力,活下去的机率又增添了几分,但是现在才知道什么都看到,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前她为了活命懵头懵脑地冲,因为未知所以勇敢,现在反而有些胆小了。就好比看到一个丧尸跟看到一大群丧尸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样。她很清楚这种心态必须克服,不然拼都还没拼,就要先给吓死了。
感觉到背上的衣服有些发紧,宋砚没有回头,而是反手过去抓住了李慕然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仿似安抚。
李慕然这时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又要分神注意那两拨人以及变异植物的情况,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不由稳了稳,倒也没多想。
没多久,他们就与径直冲他们走过来的第二拨人马遇上了。在看清来人后,眼镜男那边的人微微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放下防备,而辛路五人的心则降至冰点。只有宋砚不动声色,沉默的目光落在隐藏在人群中那个不久之前才见过一次面的青年身上。
“常老大,你们怎么进来了?”眼镜男不认识对方,但是旁边的异能队长却认识。
“魏先生派我们下来接应你们。”常老大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看上去像铁塔一样结实。闻问,淡淡道,不等对方置疑,漫不经心地扫过宋砚几人,嗤地声轻蔑笑了起来:“就这么几个人竟然把你们闹得人仰马翻,你们可真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