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叫三家村,以刘王程三个大姓为主,据说三家老祖宗是逃难来到这里,然后彼此联姻,经过上百年,最终繁衍成村,如今在村中随便拉两人出来,都有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所以村民之间平时虽时不时的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关系还是很紧密。
末世发生时,三家村也有不少人发生了丧尸异变,但总体来说要比其他地方好,至少有一半的人活了下来,有的家甚至一个人也没有死。开始的时候,他们只以为这是一种怪病,便将丧尸化了的人都锁起来,然后准备去外面求助。谁知道等出去后才发现,别的地方比他们还惨,好多地方甚至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了。
那一段时间他们特别迷茫,因为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后来遇到一队外地逃难过来的幸存者,才知道很可能整个秦洲省都是这样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那些幸存者有的留了下来,有的却想要找到由政府或者军队建立的避难所,继续踏上了征途,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结果如何。
三家村毕竟是农村,地里产的东西不少,根本不缺吃的,没被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自然没人愿意冒着巨大的危险离开能提供给他们最大安全感的家,去寻找不知在哪里不知有没有的政府庇护所。等到后来动植物变异,路途难行,这种念头就更加没有了。
不过,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打听这方面的消息。他们挨个村地搜集物资,同时也寻找有没有活人,附近的村子找完了,就往镇上去,然后是县城,市里。
一年多,不算张易等人,他们一共遇到了五批逃难的幸存者。从这些幸存者口中,他们得知附近几个市都没有避难所。不过听说百峡那边好像有一个大的基地,荒洲可能也会有,毕竟那地方地广人少,如果政府要建基地,那边确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选择。
两人一番交流,由最初小心翼翼地彼此试探,到后来便渐渐放开了,将所知的无关己方利害关系的资料讯息都毫无保留地与对方分享,张易甚至拿出了林老的笔记。
笔记中除了林老原有的内容,这一段日子又增加不少东西,都是他们在旅途中所发现的。不过就详细程度上来说,却是比林老的不如许多,重点还是在能吃不能吃上面,至于其他方面则比较欠缺。
刘七爷拿过笔记本翻了两页,脸上不由露出惊色,而后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半晌之后,他抬起头,询问:“能不能让我誊录一份?”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本笔记的价值所在。虽然村中存粮不少,但总有吃完的时候,寻找新的食物来源实在是一件无法忽视更无法逃避的问题。更何况这上面还标明了各种变异生物的弱点所在,只凭这一点,就能让他们在面对变异生物时轻松许多,甚至关键时候能救命。
林老的本意就是要将笔记本里的内容在幸存的人类当中传播开来,以提高人类的生存机率,所以对于刘七爷的要求,张易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他原本就有这种想法,不然也不会将笔记本拿出来了。
见面以来,刘七爷脸上首次浮起了笑容。而当车队其他人来到,看见队伍里的老人和孩子时,他脸上的神色就更加温和了。
也许他原本有别的安排,但现在却大手一挥,划出了十栋带院的平房给车队,屋内被褥灶炕一应具全,等众人进去时连炉子都烧上了,屋子里暖烘烘的,让大家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车队的人并没有全来,沈迟的人留了些在外面,带着两辆装甲,一辆物资车和那辆油罐车找了个地方落脚。虽然他们已经能大致确定这个小村的人没有恶意,但多留一手总是没坏处。
第290章 异兽化人(6)
刘七爷叫来了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将笔记本拿给他,让他就在屋里誊抄。自己则又拉着张易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好他们离开之前将本子还他们,才放人离开。
这一番交流下来,双方都各有收获,而且关系也融洽不少。
张易三人在一个叫阿兴的青年带路下,来到车队暂住的片区。至于他们要住哪一栋,是他们内部的事,所以阿兴在叮嘱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并没有多管。
刘七爷划给他们的十栋房子是连成一片的,位于整个村子的中心,乍然一看像是被周围的房屋包围住。显然老人对他们感观虽然不坏,但却并没有完全撤去防备,就像他们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留部分人在外面了。
沈迟来得早,已经挑好了一座院子,张易三人和阿兴道别之后便被车队的人带了过去,等进屋才发现石朋三和乔勇竟然在,显然是直接过来的。
“整个村子大概有六百多人,青壮年男人最多,也有老人小孩和女人。村里的气氛感觉还不错,没看出有强者欺压弱者的情况存在。除了不能随意进出村子,普通的日常活动并不受限制,包括我们。”乔勇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他之前和石朋三出去是到村里闲逛去了,顺便同遇到的人拉拉家常。“而且,村中的人对咱们虽然有些防备,但总的来说还算友善。”
听完他的话,众人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始终紧绷着神经,尤其还是在跟好不容易遇上的同类在一起的时候。
既然无事,众人也没什么好再商议的,于是各自散了,准备晚餐的准备晚餐,到外面溜达地去溜达,都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几个小孩更是早就跟村子里的孩子玩在了一起,相比起大人来,他们似乎融入得更快一些。
李慕然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三家村,去找宋砚。
此时天色还早,宋砚仍在丛林里到处转悠,寻找变异兽来发泄他心中的暴戾之气。他全力奔跑时速度很快,并不逊于加足马力行驶的汽车,车队一边行进还要一边开路,他要追赶自然是轻而易举。所以大部分时间,他并不是跟在车队后面,而是在茂密的变异林中打转。只在天快黑了之前,才会追上去,在离车队十几公里外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等待李慕然的到来。
如今要说起对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的了解,只怕再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只可惜对于自身的变异,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过了这么久,兽化的情况不仅没有所缓解,反倒有更加严重的趋势。当然这并不是表现在外形上,他的外形变异已经到了极致,而是在心理上。他能感觉出心中戾气越来越重,渐渐有要吞噬理智的意思,哪怕他尽量远离人类,只杀变异兽,也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李慕然常常过来陪他,或许他早已克制不住。
李慕然利用精神力搜找到宋砚,刚要瞬移过去,却发现一头火焰牛出现在宋砚的前方。她连忙停下,果然看见双方一照面,便跟仇人似的,轰地下撞在了一起,激烈地厮杀起来。
火焰牛体型跟大象相近,牛角黝黑,弯曲向前,如同两根黑铁长矛一样。这种牛脾气十分暴躁,任何活动的物体在它眼中都是一种挑衅,看见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并且,在战斗到激烈的时候,它的两支角还能喷出可以将岩石都熔化的火焰,让人防不胜防。而更诡异的是,它只吃变异植物,对于肉食完全不屑一顾。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它的肉质十分鲜美肥嫩,是变异兽中十分罕见的。
宋砚经常会为李慕然弄一些味道不错的变异兽肉或者变异植物,见到这头牛自然不会放过。李慕然很清楚这一点,也没有试图阻止,因为阻止没用,在这方面宋砚根本不会听她的。所以她干脆老老实实地等着,不去给他添乱就算是帮忙。
火焰牛很凶猛,但因为体型庞大,在到处都是变异植物的丛林里灵活度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相较起来,体型同样不小但却能够借助树干以及藤蔓攀援上下的宋砚就要灵活多了。何况宋砚还不止灵活这么简单。
轰!轰轰!数团火焰喷射而出,火焰牛的前方,头上,甚至左右都在焰火焚烧的范围当中,变异植物也无法幸免,转眼就烧出一片空地出来,只剩下仍冒着热烟的焦黑灰烬。而一直暴怒凶猛的火焰牛在发出火焰之后精神也萎靡下来,但仍甩着尾巴昂头发出一声胜利的嗥叫,以为敌人已经被烧死。
谁知刚叫到一半,就感到背上一重,脖颈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宋砚跳下牛背,手中拎着仍在喷血的牛头。无头的庞大牛身因为死得过于突然,竟然仍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火焰牛不难对付,只要避开它的火焰和长角攻击,便算是成功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是破去它的防御。只不过这个不难对付是对于像宋砚和南劭这种异兽化的人来说的,因为火焰牛的速度并不慢,而且冲撞力十分凶猛,要是在空旷地带,就是觉醒者面对它,要一点伤亡都没有地将它拿下都是做梦。至于在变异植物的丛林里,那就更难了,因为还得防备变异植物的攻击,不像宋砚和南劭,变异植物都要避让。相较起来,划破它坚韧化如同铠甲一般的牛皮,将其杀死,反倒算容易的。虽然这个容易也有限得很。
因此,如果没有南劭和宋砚在,车队是绝对不会去招惹火焰牛的,哪怕它的肉质鲜美度远胜末世前的牛羊肉。
宋砚看着自己的猎物,费劲地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最后他决定全部扛回去,连脑袋都不放过。因为火焰牛的牛皮如果硝制好了,是很好的防护用具,可以做铠甲,也能做靴子,保暖性很不错,牛角能做武器,至于其他就更不用说了,除开牛肉以外,牛头牛尾牛内脏都能弄出很好的美味来,别说现在食物紧缺,就是末世前也有人专好这一口。
决定好,他就不再磨蹭,因为血腥味会引来其它的变异兽,他虽然不怕,但如果太多,他想将这头牛完整地带给李慕然就不会那么容易。何况天色快要黑了,他得赶紧去找过夜的地方,然后等李慕然过来。
正当他伸手将那具无头牛尸扛起,撒开腿还没跑起来,身体突然一顿,目光落向身边。紧随着他目光的到达,李慕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李慕然本来以为他会先吃掉一半以上的牛肉,然后才带着给她留的牛肉离开,所以给他留出了吃肉的时间,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看到他吃生肉时的样子。谁知道他竟然要扛着整头牛走,于是赶紧出现。她有瞬移能力,自然用不着他这样辛苦。扛着那么大一头牛,在丛林里穿行可不是一件易事,哪怕那些变异植物已经尽可能地让开了位置。
看到李慕然,宋砚其实是高兴的,然而刚刚因杀戮而沸腾的血液尚未平息,他的眼神依然冰冷而凶戾,就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而是渴望撕碎的猎物。
李慕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虽然被看得全身反射性地汗毛直立,但已经能够压下心中的惊悸,保持镇定。她没有说话,毫不躲闪地迎上那仿如远古凶兽一般的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宋砚才克制住胸中翻腾的杀戮欲望,喜悦占了上风,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今天有牛肉吃。”他说,声音沉喑,如同在喉咙里滚动。
李慕然便笑了,说:“你跟我一起吃?”现在宋砚几乎不怎么吃熟肉,所以她才有这话。她有时候都在想,他一直没有好转,是不是跟生吃兽肉有关。像劭哥,一直跟着大家吃,似乎就没这方面的问题。
“嗯。”宋砚微不可察地一滞,点头。他并不是不能吃熟肉,只是味觉因为异兽化而变异,觉得血食更美味而已,烧熟的肉则更像是在嚼干木渣。
“我们吃炖的。”李慕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决定。
“好。”宋砚布满鳞甲的脸上露出一个难以忍受的表情,却还是答应了。汤汤水水什么的,最讨厌了。
看到他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的脸,李慕然唇角抿了抿,想笑,又忍住。她其实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有了点别的表情。至于吓不吓人什么的,看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因为李慕然的到来,宋砚自然不用再将整头牛扛回去,他用利爪划开牛皮,撕下一块肥嫩的里脊,剩下的便都让李慕然送回车队。相较于这种只啃草叶的兽类,他更喜欢食肉凶兽,因为后一种的肉内所含能量更高也更适合他如今身体的需求。
车队众人见到有新鲜牛肉吃,自然又是一番喜悦。而出于对刘七爷收留车队的感谢,张易等砍了一腿牛肉送过去,只说是来时路上猎杀到的,结果刘七爷回头便让人送来了两筐土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存这么久的。
于是除了留下一小部分做种,看以后有没有机会重新培植出来以外,再分出给停在村外面的人和李慕然那部分,其余的土豆都洗刷干净,没舍得削皮,直接切成块跟牛肉牛骨牛下水一起炖,配上大米饭,整个车队的人都吃了个过瘾。只切了牛舌和一小段牛肠牛肚另外卤了,炸了花生黄豆,开几包鸡爪鸡翅,拿出平时基本上没动过的酒来,将刘七爷请了过来,又喊了两个在村子里地位仅次于刘七爷的中年人,由张易沈迟等陪着,醉酒闲话到了夜深。
至于李慕然,她送完东西回转时,宋砚正干掉一头闻着血腥味过来的变异兽,这才是他真正的晚餐。
两人在离三家村大约十几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保存得还算完好的农家小院,虽然也被搜刮过,但因为此地不缺取暖燃料,所以屋内木质家具等都没被动过,门窗也都是好的,甚至还有些屋主的衣物留下。只需要打扫一下,把屋子烧暖,过夜还是不错的。
第291章 异兽化人(7)
李慕然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跟在院子里进食那只变异兽的宋砚说车队路上发生的事,说三家村的事。
她向来不絮叨,再复杂的情况在她嘴里就是几句话的事,讲完就闭嘴。只不过刚安静下来没两秒,外面就传来了不高兴的冷哼声,于是只好再绞尽脑汁地想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来说。
异兽化后的宋砚脾气越来越古怪,他生吃血食的时候特别不乐意被李慕然看到,如果不小心撞到了,还会甩脸子发脾气。另外,在李慕然说话的时候,除了必须回答的问题,一般情况下他都闷不吭声,让人跟自言自语似的,再大的谈兴也得消磨没了,但偏偏还不能沉默,一沉默他立刻会用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直到她再次开口,冷哼都算是温柔的了。
李慕然特别无奈,觉得带小孩都没这么累心,不过认真说起来,相较起以前那个严厉谨肃的宋主任,异兽化后的宋砚更让她感到自在一些,不会那么拘谨敬畏。
“以前总是前脚打后脚跟地忙个不停,打工,上学,实习,没有娱乐活动,也没有朋友,总想着等以后工作了,再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上一遍,然后存钱买套房子,不用太大,够我自己住就行,最好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谁也找不到。”每个月只要打些钱给那个女人就算还了生养之恩,反正她还有别的儿女,如果她老了,那几个儿女也不管,自己再把人接过来,伺候她到老死,也算对得起她。
李慕然真是这样想的,只是谁也想不到,所有的计划,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全都成了泡沫,她甚至连毕业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快乐的回忆。正是因着这个,让她明白到一个道理,想做什么最好马上去做,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去做,而不是用各种理由将其无限期地往后推迟,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因此而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
宋砚抱着捆桔杆走进来,他的脸和手都擦得干干净净,不带一丝血污,连爪甲缝都没放过。他瞥了眼抹炕擦桌的李慕然,居然远远地绕开了她,走进厨房,蹲下开始生火烧炕。
本来在那里痛苦地没话找话说的李慕然愣了下,觉得有些怪异,不自觉闭上嘴,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这家房子用的还是农村的土灶,只是用白瓷砖贴了表面,看上去非常干净。不过宋砚高大的身体蜷蹲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十分违和了。
他从灶台旁找到了打火机,但锋利的巨爪能够撕开变异兽坚硬的甲壳,却明显干不了生火这种精细的活计,弄了半天,火机掉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李慕然在厨房外探头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挤开他蹲下:“我来吧。”
宋砚没有挪脚,只是身体往旁边略略偏了点,李慕然觉得有些挤,手不好动,于是又轻轻推了推他,“你再过去一点……”结果话没说完,人已被压倒在了旁边的麦桔杆上。
真是非常辛苦!
“都说了让你别勾引我。”一个小时之后,那高大雄壮的身影才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起身,还闷闷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迅速地消失,大有吃干抹净拔腿就逃的意思。
你倒是说了啊?莫名其妙被乱来了一场的姑娘愤懑地捶身下的桔杆。
就在这时,一张床单从外面飞了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同时传来男人再次恢复冰冷的叮嘱声,“在这儿等我,别到处乱跑。”
李慕然呆了下,微撑起身,伸长脖子往外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有点莫名。捂捂烫红的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摸摸有点痛的脖子,坐正身体,没敢多耽搁,怎么也要赶在他回转之前把衣服整理好。
只不过当她揭开身上的被单时才有些傻眼,裤子都成破布片了,啥都遮不了,终于明白那人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一时间也说不上是羞是恼,只是蓦地拽紧被单,迅速将腿蜷缩起来,明知周围不可能有别的人,还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瞅了瞅,确定没有被窥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被单叠好围在腰上。想去屋子里找看有没有裤子,也不知是疼还是冷,反正两腿哆嗦,便只好跪下,先将火生起。
以宋砚的体型,两人自然是没能做到最后一步,但是没有阻隔贴肉贴肤地蹭弄那么大半天,感觉肯定是有,疼却也是难免的,像她现在就觉得两腿有些合不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甚至连羞涩矜持又或者抗拒的心思都没有机会冒出来,就被这样那样了。不过说老实话,宋砚并没有真正伤到她,哪怕整个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卡住她的脖子,散发出狂躁的杀意。她能感觉到,也能感觉到他辛苦地克制沸腾的兽性,所以一边有走钢丝的提心吊胆,一边却又难免心疼。或许正是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怎么也没办法真正对他生气,甚至明知道在他身边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不忍不来。
土灶上搁着大铁锅,不能干烧,火生起来之后,李慕然就找了个塑料桶,到院子里弄了桶干净的雪进来,先将锅擦洗干净,然后一边烧炕一边烧水。她本来就打算洗个澡,这时候腿间粘腻,哪怕擦过也仍然不舒服,自然更需要洗洗。
她猜宋砚应该是去给她找衣服去了,于是也不急着弄吃的,只是静静蹲坐在弄得散乱的桔杆上,专心地烧水顺便取暖,并没有用精神力去探查他的行踪。她知道他敏感得很,自己的探视会让他感到焦躁不安,能不用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地不用比较好。而且就算他离开的原因不是她所猜想的,她就等他回来之后再去找衣服也没什么。要知道他让等而她没等,以他现在这样的脾气,到时候恐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