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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巧合。南劭糊里糊涂间飞行的路线并不是向着百峡基地那面,而是略偏向了正南方,又与龙口市完美错过。

    这支幸存者队伍是百峡基地出来做任务的,人数有两百多,是基地内几个小势力各自出人组合而成的临时团队。因为离基地太远,加上做任务,往返要四五天,晚上自然要宿在外面。

    南劭和宋砚打斗时正好经过他们营地不远,立刻引起了注意,为安全计,领队的当即挑了二十人跟自己一起前往查看情况。当发现竟然是两只异种——在百峡基地,兽化人又被称为异种,并不是什么好话。当他们发现是两个异种在打斗的时候,一下子心思就活泛开了。

    正如蛛人龙太谷对张易他们所说的那样,百峡基地深受荒洲异兽化人之害,直接颁布了剿灭异种的任务。当然不是像龙太谷那样自视极高地称为灭神计划,事实上,在百峡幸存者眼中,所有异种都只能被称为怪物,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算全杀干净了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当初,龙太谷就是被百峡基地的人追杀,一直躲到自家地窖里那块遮天石中才摆脱。慢慢的,被他发现那块石头的作用,弄了点碎块随身带着,于是才有了后来无论是李慕然还是宋砚都找不到他的情况。

    百峡基地有关于剿杀异种的任务奖励丰厚,所以这些人看到两个异种在自相残杀,难免升起了渔翁得利的念头。于是一直潜伏在旁边等着,等到两人两败俱伤,二话不说,立即出手。

    按说,以宋砚南劭的敏锐,哪怕是在战斗中,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靠近。但两人这时早已失去理智,杀得眼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对方,别说这些幸存者足够小心,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哪怕是他们将响动弄得更大一些,估计也不会被已陷入狂乱中的两人注意到。

    至此两人一个生机大失苍老如朽,一个残肢断腿连脖子都开了三分之一,面对二十多个精英的围攻,哪怕再凶性难制,也只能干瞪眼。可怜的是两人现在脑子都不大正常,眼里凶光闪烁,完全没有害怕或者后悔懊恼的情绪,更没有意识到他们俩之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幼稚。

    “抓活的。”领头的幸存者见到两人的样子,心中一动,改变主意,说。

    百峡基地不是不想活捉异种,只是异种战力强大,又性情凶悍暴躁,很难抓到活的,更多的时候所造成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所以后来人们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只是以剿灭为主。但眼下有这样的机会,领头者自然不愿意放弃,要知道活的异种可比死的珍贵,获得的奖励也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抓捕的过程轻松得让人发指,而这也成了南劭宋砚两人恢复清醒后一生都羞于提起的污点,连对张易李慕然都守口如瓶,没有泄漏过半点口风。

    百峡的人天微亮就起程回基地,这时候张易才醒过来,正带着李慕然几人返回地遮天石所在的地方去救孟元等人。

    宋砚和南劭两人被单独关在了一辆经过金系异能者加固过的小货车后车厢内,为防意外,哪怕两人眼看着只剩下一口气,还是被绑缚住。用的是变异兽筋所制作的绳索,刀斧难断。

    两人这时候头脑仍旧没有恢复清醒,哪怕已经奄奄一息,依然凶性难制,也就是动不了,还被绑着,否则只怕还要掐起来。

    因为气候的异常以及幸存者基地的存在,百峡的道路还算通畅,众人心中清楚,只要路上不出意外,中午左右就能回到基地。此行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有意外收获,队伍里的气氛显得十分轻松。

    一路说笑,没有人注意到被关在车后厢中的南劭断了三分之一的脖子正在慢慢长合。他体内蓄积着大量的生机,有蚁母的,有后来战斗中吸收的,还有宋砚的。这其中,又以蚁母和宋砚的数量最为庞大。这些生机足够他自愈几十次了。相较起来,宋砚就比较惨了,生机被夺,哪怕身上的伤势较轻,也没有办法修复。可以预见,等到南劭身体完全恢复时如果还没能够找回理智,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

    路上解决了两只变异兽,有几人受伤,不算严重。将变异兽分解,皮骨角刺留下,肉扔掉,这一套早已做惯了,收拾起来轻车熟路。对于百峡基地的人来说,食物并不缺,所以不需要冒险去吃变异植物和变异兽的肉,但却能从变异生物身上弄到一些有用的材料带回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这过程中,李慕然曾经探查到这支队伍,却忽略过了。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以南劭宋砚之能会被普通幸存者活捉,尤其是这群人并不像经过苦战的惨烈样子。至于那辆小货车,她还以为是装载物资的。

    “好像有点冷。”大约十一点过钟的时候,一人缩了缩肩膀,随口说了句。

    “我看你是想女人了,要不要找姑娘给你暖暖?”同车的人打趣。

    “菲姐,赶紧地,上!”到哪儿都有人喜欢起哄,如果有女性同行,而这个女性性格又偏开朗爽利的话,那么很容易就会成为开玩笑的中心。

    “多大事儿?包姐身上,你一起来啊,姐一人焐你俩绰绰有余。”被称为菲姐的女人性格很辣,当即就喷了回去,引得一车人哄笑。

    “我也觉得温度有些低,不会是像其它地方那样要下雪了吧?”在一片吵闹声中,一个坐在角落的男人皱眉道。也许是他的神色太过严肃,众人都不自觉静了下,下意识地去感觉周遭的冷热变化。

    “咦,好像是嘞……”有人开始应和。

    “是有点冷。可别是真要下雪了?我家里可没剩多少煤了。”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事实上,百峡基地有鉴于末世各种让人措手不及的异变,还是储备有大量的取暖物资,幸存者们在这方面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准备,所以面对明显下降的气温,他们倒不是太过焦虑。但毕竟这边气候一直比较暖,私人就算有准备,也不会有太多,所以他们不得不开始考虑如果天气真发生改变,自己要面对的麻烦。

    “行了,车开快点,早点回基地。冷的人自己加衣……”头领发了话,他也开始觉得冷了。好在他们出门考虑到战斗可能会造成衣服破损,所以往往都会随身带一两套衣服以作替换,这时候倒有了用处。

    第305章 异兽化人(21)

    正说话间,车队经过一道隘口,突然有隆隆之声从旁边山上传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数块巨大的石头已顺着陡斜的山坡先后滚落而下,一辆装满人的大客直接被碾压而过,哪怕是经过改装的,也经不住由高处落下的巨石冲势,连车带里面的人全部被压成了扁平。

    后面那辆车没刹住,紧跟着碾上去,在司机冷静的操控下刚免去侧翻的危机,下一刻已被另一块石头撞到车尾,直接打着转甩飞了出去,与之同样倒霉的是,其后的另一辆车车头被同一块石头碾压而过,在石头滚势的带动以及己身冲势共同作用下,以变形的车头为支点,车尾立起,翻了个跟头。

    不仅如此,因为所处地形的原因,加上事先毫无防备,哪怕车队的人已经发现了危机,也没有办法在短暂的时间内避开连续滚下来的石头。

    最终,车队被巨石以及损坏的车辆分成了三段,三十二辆车损失了六辆,倒是关押宋砚南劭的车排在倒数第三位,逃过了一劫。

    然而不等幸存下来的人庆幸自己的运气,与巨石同时呼啸而下的还有十几个形状各异的类人生物,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冲了过来。

    嘭!一辆特别加固过的越野车身被一拳轰破。如同信号一般,战斗在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一个小时之后,挡在路上的大石被清理干净,车队再次起行,只不过原来的三十二辆车变成了十辆,多余的全部被消毁,而驾驶的人也换成了百峡基地称为异种的兽化人。原处只有一些残留的血迹以及异能利器留下的痕迹证实着那里曾经经历过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

    南劭和宋砚被救了出来,但并没有松绑,因为他们俩还处在失去理智的凶兽状态当中,对救他们的兽化人非常不友好。

    除了一辆载满幸存者尸体的货车被一个兽化人开着继续往百峡基地方向而去,剩余九辆的方向则与之完全相反,在倒出隘口之后,往幸存者车队来时的方向开去,然后于分岔路口停下,等到将尸体开车带走的兽化人徒步翻山越岭赶上来,才又继续前行,方向荒洲。

    “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两个同类。”一个手臂,背部,腿部都长有锋利骨刺的异兽人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被扔在后座上的南劭,撇嘴嘀咕。可以说是自言自语,因为整辆车中除了南劭,就是他自己了。

    事实上他们一共只有十六人,十个人开车,另外六个除了看守俘虏的两人以外,还有四个和宋砚一起蹲在卡车后车斗当中,因为他们体型都比较庞大,普通的车坐不下。

    很明显,这是一次具有强烈目的性的伏击。而且看他们轻车熟路的手法,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

    发生战斗的隘口是好几个方向前往百峡基地的必经之处,只要事后做好清扫工作,在那里伏击几乎不会失手,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异种并不是只会粗暴无脑的杀戮。

    异兽化人的巢穴在百峡与荒洲交界处,距离百峡基地有五百公里,距离两方发生战斗的隘口四百五十二公里。以异兽人嚣张的车速,还有百峡远远优于其他省市的路况,用不了四个小时就能抵达。正行至中途,天空突然开始飘起雪来。

    “哇哦,下雪了这是?”开车的兽化人伸手出窗,接了片雪花,眼睛亮了起来。“要是这百峡也跟荒洲一样冷,说不定变异植物会疯长,到时候,嘿嘿……”到时候整个百峡省就热闹了,看那些王八蛋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到处追剿他们。

    而同一时间,正在到处找人的李慕然张易,蹲在营地里焦虑等待的沈迟诸人,站在龙口市中一座高楼顶上的冷封尘望着天空飘落的雪片,神色都变得十分复杂。

    之前不管病鬼表现得多么见多识广,行为多么特别,人们对于他的话都持有保留意见,毕竟他所说的真相实在是已经完全超出走科技道路的地球文明的人类接受程度,在现代教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所形成的固有世界观不是说推翻就能推翻的。但如今天气骤变,这里面所蕴含的意思就很恐怖了。

    所有听过真相的人心里都不由浮起一个画面,一只巨大的人手握着玻璃球,球内是一群在各种人为制造的灾难前挣扎求生的蚂蚁,球外则是一个默默观察着它们的人类。

    蚂蚁能穿过那道玻璃所形成的结界吗?即便能穿过玻璃,对上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它们的人类,要怎么逃脱,还是能怎么对抗?

    没有人想回答这两个问题,信与不信似乎也不再重要,除非蚂蚁有变成人的可能,才会有人敢去认真思考。当然,还有一丝念想,被寄托在了病鬼的身上。至于现时,各人依然只能按部就班,该干什么干什么,想太多有害无益。

    当异兽化人带着南劭宋砚回到他们的老巢时,雪已经大得将视线遮挡,地面积了很厚一层。南劭的脖子已经完全长好,开始修复身上会危及性命的伤势。而宋砚就没这么好命了,他的生命力差点被南劭吸光,这会儿老朽得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哪里还有余力自愈。

    也就是南劭这会儿脑子不清醒,否则只怕要嘲他两句活该,谁让他来主动招惹自己。

    车在一座大山山脚停下,十几个兽化人下车,一人拎上南劭,一人拎宋砚,剩下的兽化人每人都拎了两个被俘虏的幸存者开始往山上走去。至于带不了的幸存者依旧被关押在车中,等待下一回来人带走。

    上山的路已经被大雪覆盖,然而这对异兽人并没有太大影响,他们并不挑路,无论是缓坡峭崖,还是冰隙雪坑,在他们灵活敏捷的身手下都如履平地,一行人转眼间便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山岭当中,只留下一串形状各异的脚印,很快也被大雪所覆盖。

    “我草,你找死!”正行着,拎着南劭的那人突然将他扔掉,怒骂出声,又连踹了两脚。

    “怎么了,郑军?”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兽化人回头问,布满蟾蜍一样疙瘩的脸上显出不悦之色,显然在为同伴耽误行程不高兴。

    名叫郑军的兽化人伸指点了点一脸暴戾之气回瞪着自己的南劭,压不住满腔怒火,“这王八蛋阴老子!”

    问话的人看了眼南劭,见其浑身捆得跟粽子似的,连嘴都塞着,咬人都不可能,更何况做其它,于是有些不耐地说:“他这样能怎么阴你?”哪怕看得出,如果不是被绑着,那厮确实会毫不客气地扑上来。但兽化人脾气本来就是这样,会有这种反应也没什么稀奇,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真干了什么。

    “他……”郑军张了张嘴,却发现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再看到同伴不信任的眼神,一股气直冲脑门,直接撂挑子。“反正我不带他,带谁都可以,就是不带他!要带你自己带,不带直接干掉算球!”

    问话的人算是小队的领头,在对情绪的控制力上要强于队伍中的其他人,他也懒得在这事上浪费时间,直接就跟郑军换了手。换手后队伍加快了速度,不过很快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兽化人的生机相当强盛,丁点损失很难引起他们的察觉,但是一直损失下去还没感觉的话,那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南劭现在就是个刺猬,谁沾刺谁,完全没有理智存在。于是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再次被扔在了雪地上,只不过这个领头的兽化人没有打他,而是蹲下来仔细研究了片刻,然后不再用手接触他的身体,改为用绳子拖拽着走。

    “我没骗你吧,哈哈……”已经走到了前面的郑军见到,幸灾乐祸地笑,“干嘛不解决了,带着就是个祸害嘛。”

    “有用。”领头人没有多做解释。

    郑军耸耸肩,没有多问,事实上也并不关心。

    此行终点是群岭当中最高那一座山峰半山峭壁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哪怕兽化人行动快捷,也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才走到。山洞洞口不算大,有人为扩张的痕迹,显然是为了体型较大的兽化人方便通行。

    洞口处,有一个鹰首人身,全身长满羽毛的兽化人在望哨,远远见到同伴归来,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异常,嘴里才发出尖厉的啸声。片刻后便有一队兽化人迎了出来,在跟回来的兽化人做过简短的交谈,便交错而过,往山下奔去,回来的兽化人则扛着俘虏继续往洞深处走。

    一路往下,一路多冰柱冰瀑,晶莹剔透,在洞壁上插着的火把照明下,泛着幽深的蓝光。洞中岔道密布,如果不是有火把引路,哪怕是异兽人也会迷路。

    大约走了一刻多钟,在穿过一道拱形的冰门,前面变然敞亮起来,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冰窟高不见顶,有倒悬的冰锥,冰钟乳,密密集集,影影绰绰,尖端在火光下灿然生辉,似星辰在空。敞阔的洞厅内竖立着一根根圆形的方形的冰柱,有的地方则被冰帘或者形状各异的冰花冰雕占据,奇瑰恢弘,流光溢彩,让人如处水晶宫殿之中。

    洞厅正中间用石头砌着个方形的火塘,这时塘里燃着火,火焰熊熊,是此地唯一的光线来源。火塘能照亮的范围有限,稍远又或者被冰柱冰帘遮挡住的地方,则依然一片昏暗,不知道隐藏着些什么。

    洞中空气流通,哪怕燃着火堆,也并没有丝毫窒闷的感觉。

    火堆附近或蹲或坐着一些兽化人,还有普通人类,他们有的正在处理变异兽的尸体,有的在修理打磨武器,更有人藏在阴暗处行那不可描述之事,发出让人心绪躁动的声响。但总体来说,洞中的兽化人并不多,普通人数量更少。

    郑军一行人的归来让整个山洞都热闹起来,不过只有一个人从某个冰台之上跳下往这边走过来,其他人依然各做各的事,只是往这边看着,目光各异。

    走过来的人身形颀长,一身戎装,长相斯文俊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人。但是他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兽化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他叫滕晋,并不是普通人类,而是第一个完全依靠自身意志成功完成兽性与人性融合的兽化人,也是此地的头领,唯一的话事人。

    “怎么回事?”对于抓回来的普通人类他并没有多看,注意力只在南劭和宋砚身上,这两人的状态让他感到奇怪。

    “打兔子时捡到的。”拖着南劭的那个兽化人回答,然后指了指南劭,“这家伙能力很特殊。”

    滕晋在南劭面前蹲下来,无视其凶狠嗜血的眼神,伸出手东捏捏,西摸摸,仔细研究起来。

    “头儿,这个怎么办?”另一个负责带宋砚的兽化人喊。

    “不中用了,随便找个地方扔着吧,能不能活看他自己。”滕晋头也不回地说,目光落在南劭正在生长的残缺蚁足上,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给他把绳子松了。”说话时,眼神蓦地一厉,右手突然变成黑色的尖爪,一爪刺进了南劭的胸口。

    遭到攻击,南劭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的同时,喉咙里发出闷吼,眼里暴戾之气更加浓烈,似欲冲眶而出。

    滕晋却并不在意,手爪停留了片刻,感觉着对方血肉中强大的生机以及愈合趋势,还有自己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有所判断之后,才收回手,亲眼看着自己留下的爪洞迅速愈合,不由吐出口气,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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