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晨,问你个事情。”宫筱红认真说:“潜山兄弟会既然是你堂兄弟组建起来的,那你对其组织结构该很清楚,对吗?”
怎么扯到潜山兄弟会事上了?宫筱红问此,有什么居心。
关于我是黑道师爷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该有的杀伤效果,全部达到了。
再炒,不会有多大价值。
传言,也是有时效。
宫筱红正大光明来问,反而证明她获得信息的目的,绝对不会冲我和罗汉系来的。
“说不上清楚,了解一些。”
直觉意思到告诉宫筱红,利远大于弊,但我仍采取了一个比较慎重的态度。
“能跟介绍一下吗?”宫筱红追问。
“你告诉我为什么想知道吗?”我反问。
“抱歉,我不能说。”宫筱红诚恳说:“但我保证,事情只会对你和罗汉系有利。”
你的保证,有何效力吗?
我为难说:“宫筱红同学,这样的话,我不好办。”
突然,宫筱红低头轻吻了我一下左脸,她低声说:“林中晨,帮帮忙,好吗。”
美人计杀伤力很大,还好,我坐得稳。
“筱红,那你总得给我出一个范围出来吧?”我表现得色令智昏说。
“我不说了,潜山兄弟会的组织结构啊。”宫筱红说。
“晕倒!”
我大叫一声,往床上一倒**叫:“潜山兄弟会组织结构有三层之多,你叫我怎么样介绍?”
透过折光的座钟玻璃表面,我瞧见宫筱红脸上抹过一丝惊讶之表情。
她是受人之托行事,本身对潜山兄弟会没有什么了解,而且,请托的人,不是潘玉树,也不是何海。
“你一层层介绍嘛。”宫筱红撒娇似说。
对了,不通过秀兰娇,又撇开漆芳,先送上香吻为代价,宫筱红获取信息的决心很大。
除了我以外,对潜山兄弟会组织结构最了解的初三(九)班同学应该是何海了。
情理中,宫筱红向何海开口,比向我询问,容易的多。
之所以不找何海,直接找我,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宫筱红和托她来的人,不知道何海也了解;二则,出于某种原因,不可能找何海了解。
我笑了,后一种可能性比前一种可能性大十倍。
能请动宫筱红的人,班上不会有太多人。
他或她具备请动宫筱红的能力,请杜玉倩、蓝冰玉、王思敏等人该不成问题,那为什么要如此麻烦?
不仅仅是考虑保密的原因,更多的顾忌,怕是不愿欠我人情,给我一个强烈暗示。
高手过招,招招式式意味深远。
或许,请托的人亦传达另外一层意思,警告我不要利用某些事情来做手脚。
十有八九,我猜到是谁了。
说实话,他不动,我真没想到借此做文章,他一动,本身就是一篇大文章,何需我去做。
“头痛啊!”我坐了起来,摆出一副努力回忆姿态,缓缓介绍起来。
潜山兄弟会最简单的组织形式,便是由外到里的梯次结构,以龙虎豹等十人左右的核心,大多手上犯有人命案,不可能背叛兄弟会;往下,则是四十多人的骨干,大多犯下了抢劫、伤害、绑架之类重罪,逮着了少不了十年重刑的恶棍;其次,则是上百人的基本力量,大多是刑满释放分子和社会闲杂人等组成,干过斗殴、敲诈、勒索、强奸、飞车抢夺之类投名状;最低级的是外围分子,多达数百人,跟跟帮,望望风,报报信,跑跑脚等,一些经济犯罪活动,也会吸呐他们中人员参加。
听着,宫筱红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只听说潜山兄弟会大名,没想到家当这么大,成了气候。
潜山兄弟会第二层组织形式,则是以血缘为中心,亲情为枝干,在会内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团体,又称堂口。
比方说,边二根就将他侄子、外甥、女婿、小舅子等,一股脑全拉进了所谓的飞鹰堂口之中,组建他自己的班底。
当然,这样的家族似堂口,团结性强的同时,排外性也强,龙虎豹垂直领导的同时,又采用曾国藩组建湘军的方式……
我注意到,宫筱红对此大开眼见,却并不太感兴趣。
长话短说,快速进入到第三种形式。
潜山兄弟会第三种组织形式借鉴青门帮组织形式,先设总堂,再设堂口,堂口之下,又设战队。
具体到战队,又将人员分工为,望尘、听风、虎责、金主、持律、主事、大匠等十多种。
宫筱红越听眼睛越亮。
我知道,她要了解的内容,就在这第三层组织形势之中。
“力费是什么?望尘是什么?持律是什么?大匠又是什么?”宫筱红扔出一连串问题来。
力费是潜山兄弟会发给战队骨干人员的生活补贴,是出了力,就有钱收获的意思。它是一个比较固定的生活补给,不像得费,干一票行动,才会分得一次收入。
早期,潜山兄弟会最核心的人物,才有力费。后来,潜山兄弟会家底厚了,连战队队长也不屑于领力费,力费转而补贴给一些基层人员。
据我所知,潜山兄弟会在广州收入丰厚之极。为了选择后备人才和将来进行漂白,龙虎豹拔了不少奖金回本市,大发力费。
由于主持这项工作的林发宝,一直请不动高人帮忙,所以,力费发放,混乱无比,出了很多问题。
望尘是战队里负责踩点打探的人,持律则是总堂派下来监督帮会纪律的人,大匠是负责战队各式武器装备的人。
宫筱红看我的眼神里,已经认定我是潜山兄弟会的师爷了。
“你认识潜山兄弟会所有成员?”宫筱红问。
“那怎么可能?”我笑着说:“潜山兄弟会全胜之时,足足有四五百正式成员,扛旗混的人过多。别说我,龙虎豹也认不来!”
“何况,潜山兄弟会为了规避政府打击,刻意将人员分成几大块,互不通联系,避免一网打尽,也防范一桩事发端了总堂。”我细致解说:“甚至,到后期,同一个战队里,像望尘、大匠、金主之类,改由单线联系,互不认识的情况很多。”
“广州警方一网打尽了潜山兄弟会在广州总堂人马,至于下面战队的虾兵蟹将,天才知道跑掉了多少。”我笑着说:“估计,警方也没精力去抓。”
瞧宫筱红的神色,有一种冲动,欲大叫,漏谁也不该漏你林中晨啊。
“林中晨,潜山兄弟会的人是不是都认识你呢?”宫筱红。
“广州那边后来加入的,肯定不认识我。本市早期加入的,该多半认识。”我说:“别误会,我不是师爷,不过是闲得无事,给他们上过课而已。”
“讲课?”宫筱红大吃一惊。
“是啊!开始讲警方刑讯手段、讯问技巧等,后来讲刑法、刑事诉论法、经济合同法等。”我不以为然说:“这些人笨死了,总是没带脑子上课。”
宫筱红觉得自己快要神经错乱了。
“筱红同学,开个玩笑,别当真。”我说:“黑社会也得讲素质,龙虎豹硬性规定,所有潜山兄弟会核心骨干基本力量全部参加昌都大学法学函授大专学习,正好,那届,我也报名了。”
“你知道,正牌大学生不可能加入黑社会,所以,他们根本听不懂。”我说:“有时候,等老师走了,我给他们回炉一下。”
“真的吗?”宫筱红深表怀疑。
“昌都大学舍不得放弃这个收入丰厚的函授点,给了我一个半工半读函授本科指标,免我所有学杂费,只要我继续维持函授点教学秩序。”我笑说:“天上掉馅饼下来,我能不拣吗?”
“林中晨,你是全中国最怪的怪物!”宫筱红忍不住爆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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