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来。
“明天下午,我会到公司上班,已经跟安藤小姐说过了……”
“那好,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啊?好……”
不见不散?他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啊?
还是说,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要对自己说?
和枣告别收线后,绘芽把手机按在鹿撞的胸口,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调整好心情,重新回到病房,开始替玲奈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之内,枣的第三通电话,是风斗打来的,同样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尽管风斗的语气仍旧是倨傲的,懒散的,还故意表现出“不想跟你多说”的样子,三言两语旧交待了这件事,但枣还是非常高兴的。
风斗说,明天上午他会和经纪人三桥泰一,一起到obeta网络,和公司高层做一个接洽,初步商谈一下代言的事宜。
呵呵,到底还是弟弟吧,就算架子一点,脾气坏一点,很明显,他还是以能够帮得上哥哥为荣的。
枣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抛,仰面往床上一探,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上款式漂亮的雪白吸顶灯,不觉浮起了一抹快乐的笑容。
〃border=〃0〃class=〃imagecontent
第51章 只是为了你而已
整个上午,枣都在紧张兴奋的情绪中度过,他知道风斗和他的经纪人,正在会客室和社长以及部门经理商谈,更重要的是,他决定了,下午绘芽来公司之后,就立即向她表白。
该怎样说的温柔动听?
昨晚已经困扰到枣一夜难眠,然而最后在心里觉得最恳切,最后份量的,还是最简单的那四个字。
总算时近下班,手头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枣正准备下楼迅速解决掉午饭,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就险些儿和外头的人撞个满怀。
“冰见?”
“朝日奈次长……”
门外举手刚要敲门的,正是绘芽,她两边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像是匆匆赶来的模样。
“不是说下午吗……”因为太过突然,胸口情潮汹涌,到了嘴边却是这么句话。
“因为刚从银行过来,一大笔钱放在身上,我总觉得,觉得不太放心。”绘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
“一大笔钱?”枣更加诧异,侧身让绘芽,“进来说吧。”
回到办公室后,枣站着,绘芽也站着,保持着有点儿怪异的姿势和距离,不再像往常上司和员工那样。
“次长,玲奈住院费用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是绘芽先开了口。
“怎么又说这个?”枣眉心一蹙,为什么她还对自己如此客气?
绘芽从挎包中取出一个信封,端端正正的往枣的办公桌上一放,“这里是五十万元,剩下的部分,会尽快还给次长。”
说着,她退后两步,深深的先枣鞠躬下去,“要不是次长帮忙,这一次真的会很麻烦,妈妈说了,务必让我代全家向您致谢。”
她这样客气有礼的态度,看在枣的眼里,是一种令人不快的疏离,仿佛在他热热的肺腑间,不是时候浇了一瓢凉水,莫名的有些焦虑起来。
“你弄错了!”枣的声量也在不知觉中拔高。
“您……”绘芽被枣炽热的眼神一迫,心跳立时失了规律。
家里虽然贫穷,但家人一直都很诚实努力,尽量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困难,这次先还枣一部分钱,是妈妈的坚持,并且反复叮嘱绘芽,一定要向朝日奈次长恳切致谢。
“我从来都不是热心的人!”枣突然逼上前,抹掉了绘芽退出的两步,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我帮你,和你的家人无关,就只是为了你而已,冰见绘芽!”
他扣住自己的肩膀的力量,和梓君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是那样的不容分说,甚至有些许急躁和霸道。
就只是为了你而已……为了你……
绘芽心口突突狂跳,因为距离太近,年轻男子所特有的,混合了健康肌肤、薄薄汗水和洁净衣裳的气息,以高于周围空气的温度,迅速将她包围。
见她没有没有抗拒,只是拢着手臂,略略瑟缩着,面红耳赤的低头,却偷偷翻起一丝目光,藏不住兴奋的打量自己一样,又迅速埋首下去。
她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且并不像是要拒绝?
枣的在一阵狂喜的情绪中,勉力放柔了语调,也侧低下头,捕捉她的视线,“你知道的?是不是?如果还不够明白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冰见,不,绘芽,我喜欢你!”
果然,随着热烈情话的出口,枣感觉到掌心下有一个鲜明的震颤,她似乎想抬头回应,又终究只是脖颈一动,任绯红的薄晕从面颊漫过耳际,直钻入了领口,宛如春日樱花初绽。
枣更加心旌摇荡,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就想吻上那一片美丽而蓬勃的色泽。
但他不敢,她不是绘麻,不是一个柔弱驯顺,可以予取予求的女孩子,唐突激怒她的后果,极可能是原本只差一线的距离,立时变作天边一样的遥远。
“可以吗……”枣的嘴唇一点一点贴近绘芽的耳廓,在无法控制声音的平稳。
“嗯……”
“虽然……有点儿为难,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确认。”枣抬举一只手,悬在绘芽的脸边,“我,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吗?”
那个人?咦,他指的是?
绘芽一愣,不觉蓦地抬首,马上被他一双仿佛火山即将喷发,而熔岩翻滚的眸子,深深的,牢牢的吸引住了。
“是吗?”
“我……”
呀,虽然答案是很清楚了,可要对着这双眼睛说出来,绘芽生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非常缺乏勇气这种东西。
“喂,枣哥,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悠长懒散又随性的问话。
人随声到,风斗径直推门进来,正好撞见枣半拥着绘芽,而后者心魂若醉,欲言又止的情形。
“你们?”风斗整个人呆住了。
怔在原地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反手摔上门,大踏步抢到二人身边,拽住绘芽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拉,同时用力将枣推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风斗扳着绘芽的肩膀,大声质问。
这个始终都对她冷眼冷脸的女孩子,居然跟别的男子如此亲热,偏偏还是他一直都在较劲的枣,这令风斗的自尊心深深受挫了。
“我在这里打工而已,不关你的事吧?”绘芽胳膊一挥,挣脱了风斗。
总算她顾忌着一堵墙外的公共办公区还有人,才没有同样大声回敬他。
“打工?那他跟你什么关系?”风斗一指身后的枣。
“他,他,朝日奈次长是我的主管。”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绘芽的态度不免有些摇晃。
“主管?”风斗反问一句,眉毛像发怒的利剑,斜斜的扬起来。
刚才进门的一幕,怎么都不该是主管和员工在一起的情形,绘芽的话让他更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戏弄了。
“你说,是这样吗?”他霍的回头,手上仍拽着绘芽,质问的对象变成了枣。
风斗这样对待绘芽,枣的眼中也有怒色,但他并不发作,拧眉思忖了一会,阔步沉稳的走过去,一手扶着绘芽的胳膊,一手掰开风斗的手指,缓缓的,坚定的摇头,“不只是这样,绘芽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你喜欢的女孩子?你,喜欢她?”风斗没料到枣会采取这样强硬的态度,看了看绘芽,又看了看枣,突然一跺脚,厉声喝叱,“朝日奈枣,我不准你用这样卑劣的心思的对待她,她才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见风斗面红耳赤,握紧拳头,随时要冲过来的样子,枣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握着绘芽的手往身后一藏,“你说什么?我卑劣?你也喜欢她?”
绘芽的眼中既没有怀疑,也没有害怕,而是很安心似地,站在枣的身后,令风斗心头的急火越烧越旺,枣实在是太无耻了,而她呢,看起来聪明厉害,其实什么都不懂!
风斗生气极了,反而嘿嘿冷笑,唇边泛起讥讽的笑容,“小妞儿,你知不知道,你哪里吸引他吗?”
他眼睛盯着的是绘芽,后者纵然不悦,但这问题对她的确有吸引力,眼神不觉专注起来。
“因为你有一张非常神奇的脸。”风斗笑的更加放肆而残酷,“就在三个月前,他,哦,不止,是我们家所有的兄弟,都还对着这张脸神魂颠倒!”
非常神奇的脸……指的是自己跟绘麻长得像么……
这件事始终卡在绘芽的心坎上,不曾完全释然,在风斗尖锐的笑声中,她的目光开始呈现出些许茫然之色,被枣紧握的手臂,也不知不觉的垂了下来。
她这个样子……风斗感到有点儿疼惜,再说下去的话,真的会刺伤她吧?之前再怎么张牙舞爪,蠢蠢的陷入恋爱的女孩子都是脆弱的。【通知:请互相转告唯一新地址为。〗不管了,让她疼痛的清醒过来,也好过受枣的欺骗!
第52章 不过是代替品
风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尖锐,更残酷,“特别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为了这张脸,差点儿跟自己的兄弟打起来呢。听清楚了,冰见绘芽,你不过长得很像他从前单恋的女孩子而已,枣,你运气不错嘛,这么快就找到一个代替品了?”
自己真的只是……代替品而已吗?
她向来都不自卑,都不怀疑自己,然而这个答案太重要了,以至于问题晃过的刹那,胸口会有那么鲜明的刺痛感。
门外有些动静,风斗在这里大闹特闹,不用说惊动了外间的员工。
“朝日奈风斗,你闭嘴!”一直还能保持冷静的枣,终于也失控了,他大步冲上前去,眼看就要跟风斗起冲突。
“不要这样!”
枣手腕一紧,被人用力拉住,愕然回头,却是绘芽双手拉住了他。
“怎么……”她的眼神有受伤的味道,枣的心立时悬了起来。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指的是朝日奈小姐,绘麻吗?”绘芽忽然绽开一枚浅笑,同时对着枣和风斗,“如果指的是她,那我知道了啊。”
“你知道?”二人齐声惊呼。
“是啊,我和绘麻小姐见过面了,我和她还是……”绘芽犹豫了一霎,毕竟她和绘麻是姐妹的事,其他人还不知道,于是她只慢慢的松开了枣,笑容已相当勉强,“算了,二位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争吵,都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再见。”
绘芽匆匆的一欠身,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在十几道惊疑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策划部的办公区。
“绘芽,绘芽!”枣赶紧追上去,差点撞上了仓促而来的一名中年男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风斗,你没事吧?”男子扶了枣一把,担忧的探头进来,他是风斗的经纪人三桥。
“闪开!”枣暴躁的推开三桥,追到电梯间时,楼层灯已显示下到了一楼。
“朝日奈君,正好,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走廊那边并肩走来两个人,是社长和宣传部的服部课长,发话的正是后者。
这样一来,枣不能追下去了,勉强打招呼,“社长,课长。”
“走走,到我那里去谈。”社长主动揽上枣的肩膀,而服部课长看见三桥和风斗一起从枣的办公室出来,立马迎上了去,态度热情谦逊的不住说着好话。
这种场合,枣和风斗只能一个怒火未熄的瞪眼,另一个则无限鄙夷的冷笑。
绘芽跑出电梯,忍不住回头看,楼层灯仍停在一楼,她的心情纷乱中又平添了失落,原来他并不急着追出来么?
他是信任自己不会为了风斗的话而动摇?
还是……风斗说的是实情,所以他决定放弃辩解?
胸口有些凉凉的,绘芽不自觉的拢了拢衣襟,低头快速穿过大厦的门厅,一头扎进秋意微凉的阴天下午。
她并非逃跑,而是不想使场面更加混乱,从而给枣在公司带来麻烦,同时也想让三人都冷静一下,或许时间和各自更加理智的行动,会给她一个答案。
即便如此,她到底只是一个正在憧憬美好爱情,却没有任何经验的十八岁少女,站在公车站台上,面对着困扰视线的车水马龙,她仍会猜想,身后大厦的某扇窗子背后,是否还有一双眼睛在搜寻了自己,带着怎样的心情……
“来啦!”听见敲门声的绘麻,欢快的跑去开门,见到门外那人的一瞬,先是惊讶,继而欢喜,“要哥?你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是朝日奈家的老三要,他已经换掉了袈裟,穿一件扎眼地红色衬衫,和绘麻一照面,他也是眼睛一亮,吹了个响亮地口哨,“哎哟,好漂亮!是特地为了我回来吗,干脆来一个欢迎的热吻怎么样?”
要笑嘻嘻的,作势就要去搂抱绘麻。
绘麻连忙躲开,不过她已经习惯要轻佻油滑的外表下,其实并没有恶意,于是红着脸,手指绞着新连衣裙的腰带,害羞的说,“我,我是正打算出门……”
“出门?打扮的这么漂亮,还羞人答答的,我听说昴明天回家,难道他现在已经潜回来,你们打算偷偷约会?”
“不,不是啦!我是要去见一个女孩子……”绘麻虽然揣着兴奋,到底还是犹豫的,此时年长许多的要突然回来,让她生出了想从他那里得到意见的念头。
“女孩子?谁呀?”
“要哥,你有时间吗?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件事?”
约莫五分钟之后,连阅历丰富,长袖善舞的要,在听完绘麻的一番叙述之后,都目瞪口呆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要哥?要哥?”绘麻推了他一把,“你有在听我说吗?”
“啊啊,听了听了。”要醒转过来,犹自苦笑的弹脑门,“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啊,我已经打电话跟爸爸确认过了,他后天就和美和阿姨一起回来了,可是我,我还是忍不住想先去见一见叔叔、婶婶还有姐姐他们……”
“明白了。”要的手掌轻轻在绘麻脸颊上拍了拍,“你是担心,她们不好意思再见你,所以才要主动上门,表示你对过去的事并不介意?”
“嗯!”被要理解了,绘麻高兴的重重点头。
“那就大胆的去吧。”望着那张透红的秀丽脸庞,要不由叹息,“哪天你要是嫌弃昴了,一定让哥哥做第一替补啊。”
“要哥!”
“哈哈哈,真可爱呀!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你说他们家境不好是吧,那你就别穿这么漂亮去了,女孩子嘛,会有压力的哟。”
“呀,真的吗?那是我疏忽了呢!”
玲奈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看到绘芽进来,不禁奇怪的问:“姐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下午去游戏公司上班?”
她原本还想取笑姐姐,问她“有没有向朝日奈君表达谢意呢”,见绘芽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又担心起来,“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才提前回来的?都是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我,太劳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哎,不用了,我没事。”绘芽拉住玲奈,正色的说,“你刚刚出院,要好好休息,别忙东忙西的找事干。”
“知道啦,我一整个下午,也只是扫了地板,还有给花浇浇水而已。”玲奈把姐姐按在沙发上,“该休息的是你才对,不要为了见到朝日奈君,就勉强自己去上班呀。”
“胡说什么呢,谁为了见他呢……”绘芽佯装生气的瞪了玲奈一眼。
“嘻嘻,还说不是,脸都红了!”
“还说!”
姐妹倆正在说笑,手机铃声响了,绘芽连忙从包里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觉轻念出声来,“朝日奈绘麻?”
虽然互相留了电话,但这么快绘麻就主动打来,绘芽是真没想到。
尤其是昨天她拒绝了梓的表白,而一个小时前,又在枣的办公室,闹了一出不大不小的风波,她的来电和这些事有关吗?
“朝日奈绘麻?就是弥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姐姐吗?”玲奈却是单纯的兴奋,“快接啊,看见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顺子和绘芽并没有把绘麻的事,告诉冰见家的另外两个孩子,至少在绘麻了解真相以前。
“喂?”绘芽接通了电话,谨慎的招呼。
“是,是绘芽吗?”听筒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情绪激动。
“嗯,接到你的电话,好意外哦。”绘芽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
“我想冒昧的到府上打扰一下,不知道可以吗……”
绘麻想来家里?绘芽不知是意外,简直是吃惊了。
没有马上得到绘芽的答复,绘麻又怯生生的问:“是不是不太方便?其实是我有,有很重要的话,想对绘芽,还有你的家人说……”
家人……这就说,她的来意,应该和朝日奈家的兄弟无关了……
等一下,难道说,绘麻她知道这件事了?
“绘芽?”
“不,没有不方便,我们很欢迎!”
绘芽心一横答应了,这事算起来,是自己家人亏欠了绘麻,于情于理都不该对她隐瞒,哪怕要面对她的责怪,也不要彻底失去一位亲人啊!
第53章 幸运的孩子
顺子一回到家,就看见客厅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换过新桌布,花瓶里插了两枝开的正盛的向日葵。
绘芽把洗干净的茶盘捧了出来,顺子诧异的问:“怎么,有客人要来?”
“是的。”
“谁呀,隔壁的佐木太太吗?”
“不,是绘麻。”
“绘,绘麻?”绘芽答的心平气和,顺子却不禁变了脸色,犹自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朝日奈绘麻,她要来我们家?”
“嗯,刚刚她打电话来,我告诉她地址了。”
“啊……”顺子倒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定的喃喃自语,“她,她会不会是知道了,是来责怪我的吧……”
绘芽坐到母亲身边,柔声安慰:“放心吧妈妈,刚才电话里,完全听不出她有生气的意思,而且我觉得绘麻,是一个……很温柔宽容的女孩子呢。”
“真,真是这样,那就好了……”顺子略安坐了一会,忽然又问,“绘芽,你说,我要不要出去买点菜,留她在家里吃饭?哎呀,她是独自来,还是又带了朝日奈家的兄弟一起?”
母亲的焦虑,以及找借口想避出去,让绘芽有些哭笑不得,“既然绘麻有勇气来,我们就该坦然面对她,不管是指着还是道歉。如果是为了那件事,应该是一个人来吧。”
“好,好,我知道了……”顺子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窗边的玲奈,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母亲和姐姐之间,来回的转,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绘芽神秘的一笑,“让绘麻姐姐来告诉你吧。”
绘麻姐姐?不是朝日奈小姐吗?
这个称呼,玲奈总觉得太亲热了点儿,不过也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修剪她的枯枝叶。
门铃响起,顺子极度受惊似的,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惊惶的问绘芽:“来了么,怎么办?”
“妈妈,你怎么了?”玲奈对母亲的反应不解。
就连坐在客厅一角,静静看书的龙太,也翻起一个困惑的眼神。
“妈妈,你坐着吧,我去开门。”绘芽安抚母亲坐下,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果然是绘麻,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魁伟的金发青年。
他足足比绘麻高出一个头,容貌俊美,眼眉带笑,二十七八岁模样,虽然不认识,但依稀能看出和椿、梓等人的神似之处。
绘芽猜想,他肯定也是朝日奈家的一位比较年长的兄弟了。
“绘麻!”于是她亲热的拉了绘麻的手,又向那青年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朝日奈君。”
“咦,你知道我姓朝日奈?”那青年脸面向绘芽一倾,笑眯眯的说,“你很聪明啊,真希望能跟你做更进一步的智慧交流。”
“要哥,别,别这样。”绘麻赶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哈哈哈,好吧好吧。”那青年爽朗的笑了两声,向绘芽自我介绍,“我是朝日奈家的老三要,今天是受了父母的委托,特地陪绘麻过来的拜访。”
“父母?”绘芽心想自己大概猜的没错了,便侧身将绘麻和要请了进来。
“欢迎二位,寒舍简陋,真是不好意思。”顺子早站在客厅迎接二人。
要向四周巡望了一圈,由衷的赞赏,“夫人客气了,您这房子虽然不大,但很整洁,井井有条,看得出用心布置过,您真是一位很出色的主妇。”
要的夸奖令顺子受宠若惊,连忙辞谢,“承您谬赞,平时收拾屋子的,都是我女儿绘芽。”
“哎哟,冰见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您真有福气。”
“哪里哪里,快请坐吧,龙太,快给客人泡茶来。”
堪称妇女之友的要三言两语,就把顺子说得心花怒放,情绪也没那么紧张了,忙不迭的让客。
要在沙发上坐了,龙太给他倒茶,绘芽也端上了切好的水果,绘麻并不跟着坐下,而是走到顺子跟前,眸子格外的晶莹透亮。
被她这么盯着看,顺子越发紧张,结结巴巴的说:“朝日奈小姐,坐,坐啊?”
绘麻朱唇轻绽,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深深的鞠躬下去,清清楚楚的叫:“婶婶。”
“呀,你叫我婶婶?”顺子手足无措,只能向绘芽投以求援的目光,“绘芽,这,这怎么办呐?”
“妈妈,没事的。”绘芽站到母亲身边,从身后扶住了她,同样欣喜的凝视绘麻,“你……都知道了吗?”
“是的,姐姐。”这声姐姐,她叫的毫无犹豫。
“我,我——”看来她是知道了十六年前的事,顺子又急又愧,几乎要流下泪来。
“夫人。”这时,要起身,敛去脸上佻挞的笑容,认认真真的说:“来拜访之前,我和继父通过电话,他全权委托我陪绘麻前来,向您一家致意,并转述他的话,尽管他算不上十分称职的父亲,但绘麻已经成长为一个健康、懂事的女孩子,过去的事,请夫人务必往好处想,不要太往心上去,绘麻能够找回亲人,他也很为她高兴。”
“真,真的吗?日向君真的这样说?”顺子颤声问。
“当然,这是名片,欢迎您随时联系他。”要把一张名片端正的放在茶几上。
“婶婶?”绘麻又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
“嗯,嗯!”顺子无法再抑制热泪的流淌。
“姐姐?”
“绘麻!”
“对了,还有龙太和玲奈?”
客厅里一片喜气,只有龙太和玲奈面面相觑,犹在云里雾里。
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们解释清楚,一家人还有要,重新坐下来其乐融融的喝茶说话。
约莫半小时后,顺子热情的挽留要和绘麻,“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虽然粗茶淡饭,但绘芽的手艺还不错!”
“是吗?那我倒是很想叨扰呢。”要哈的笑出声来,调侃绘芽,“冰见小姐长得漂亮又能干,性格也很对我的脾气,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给我个机会怎么样?”
他这话,正好戳中的绘芽心头最不快的地方,她还没答话,口没遮拦的玲奈就抢着说:“你没机会啦,我姐姐喜欢的不是梓君,就是朝日奈次长!”
“别乱说!”绘芽赶紧喝止了玲奈,罕见姐姐这样作声作色,后者吓得赶紧闭了嘴。
朝日奈次长,指的难道是……枣哥?
绘麻吃惊的望向绘芽,后者却有意无意的回避了她的目光。
“绘芽,去准备饭菜呀?”顺子只道是绘芽不喜欢妹妹八卦她而已。
“不用了婶婶。”绘麻赶忙劝住,略羞涩的说,“今天晚上家里……也有点儿事,我和要哥要回去吃饭。”
“是吗,那太可惜了,改天一定再来,我们也一家人吃顿饭!”
“嘿嘿,夫人,今晚是我弟弟昴提前回来了,他是绘麻的恋人呢。”要嬉笑着说出了真相。
“恋人?那改天也一起带来呀?”
“好的,婶婶……”绘麻满面飞红,眼看要走,她又问顺子,“对了,叔叔这么晚还没下班吗,我很想也见见他呢。”
“叔叔?哦,你是说你的叔叔,他,他——”顺子低头,按了按眼角,牵了绘麻的手,“你跟我来吧。”
顺子领着绘麻,到了一间小小的,像是书房的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上面供了白荷、白菊,灵位,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位清秀瘦削,神情有些严肃清苦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你的叔叔信夫,玲奈刚出生不久,他就去世了。”顺子很勉强的对绘麻笑笑,“对了,他和你爸爸长得非常像呢,就像你跟绘芽一样。”
叔叔已经去世的事,是养父麟太郎都不知道的,绘麻登时陷入了极度的震惊,然而听顺子说,叔叔和她的生父非常相像,一颗心又在温柔、凄清中,渐渐的平静下来,合了双掌,向冰见信夫的照片低头默祷:“叔叔,我是绘麻,我来看望您了,今后我也会常来看望婶婶,还有姐姐、妹妹和弟弟的。”
要叹了口气,从身后搂住了绘麻纤弱的肩膀,慰抚的轻轻摇了摇。
绘芽看在眼中,原本就微微酸楚的心情,愈加的黯然。
诚然绘麻是不幸的孩子,但换个角度看,她又比自己幸运许多,至少朝日奈家的兄弟们,各个都发自内心的爱她,关心她,在他们心目中,她是无可替代的,天使一样的存在吧……
听社长和课长万分喜悦告诉自己,和风斗的经济公司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意见,又把几句感谢的话反反复复的说,枣按捺了性子,在社长办公室呆了快有一个小时,才得以脱身。
他午饭也顾不上吃,躲进自己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想要给绘芽打电话,可手指触到拨出键,又犹豫了。
即使绘芽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女孩子,风斗的话,也一定对她刺激很大,这其间的误会,只怕不是在电话里头能说清的。
况且自己对待绘麻的感情,的确经历了复杂的变化,整个过程,他也想诚实恳切的告诉她。
还是见到绘芽,把心里话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吧!
枣刚想收起手机,另一通电话正好进来了,是二哥右京打来的,告诉他说昴提前半天从宫崎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兄弟们今晚全回家吃饭吧,算是给昴接风,除了人在国外的光,要、祈织和风斗都说会回来。
风斗吗,那个混账小子,绝不饶他!枣恼火的合上了手机。
第54章 聚会和战争
要和绘麻并肩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五六个人,都在高谈阔论,不时传来朗朗的笑声。
从绘麻这个角度,一眼就看到一人,高出沙发足足半个肩膀,一个脑袋,熟悉的灰蓝色头发比印象中的略长,比从前更多了洒脱奔放的味道。
“要哥,绘麻?你们回来了?”正对面的琉生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他才一声招呼,松鼠朱利就嗖的从他怀里蹿出,跳过沙发,跳过茶几,跳过椿的膝盖,向绘麻这边奔过来。
站在小千身边的,可是朝日奈家最最危险的破解和尚,才不能有一点点的疏忽!
然而另一个人却比朱利更迅速,后者才跳过沙发靠背,他就整个人蹦起来,单手在靠背上一撑,腾身跃起,长腿扫过朱利的脑袋,轻盈矫健的落地后,又一步不停的抢到绘麻身边,没等朱利尖叫出生来,他已把绘麻抱在怀中。
不用说,他就是刚从宫崎训练基地刚回来的,绘麻的恋人朝日奈昴了。
“放开小千,放开小千,你这个混蛋,就算是恋人也别这么过分啊!”朱利在昴和绘麻的脚边跳来绕去,大声抗议。
可昴哪里把个小宠物放在眼里,仍紧紧搂着绘麻,深深嗅着她发际的芳香,在心跳交响和耳鬓厮磨中,无声的宣示积压已久的思念。
“喂喂,你们差不多也顾念一点大家的心情吧?”椿夸张的怪叫,巴掌拍上了额头,“昴,当着满屋子失败者的面,你们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梓很配合的,也是低低一声笑,满是善意讥讽的味道。
“好吧,我给你们倆腾个地方。”要扬声大笑,阔步走到沙发那边去了。
“快,快放开……”尽管脸蛋埋在昴的胸口,绘麻仍可以感觉到,客厅里十几道目光,都集中在昴和自己身上。
虽说已经确定了恋人的关系,“兄弟战争”早就烽烟散尽,但大庭广众被这么盯着,而且能想象出兄弟们脸上各异的表情,绘麻哪里还扛得住?
总算昴放开绘麻,犹自恋恋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坐到大家中间去。
这时,绘麻才有余裕偷眼打量身边的昴,除了头发留长了些,他的皮肤也更黑了一点,想来职业球队的训练,要比明慈校队强度大得多。
即使当着兄弟们的面,她满怀的柔情蜜意,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这一次回来,要多久才回宫崎去?”
“啊哈,你是舍不得昴吗?还是说,担心他被女粉丝纠缠?”椿又逮着机会就打趣绘麻。
“别理他。”昴白了椿一眼,柔声回答绘麻,“我向教练请了假,11月之前,都会呆在东京,直到打完冬季选拔赛。”
“冬季选拔赛?”雅臣讶异的插话,“昴你要打冬选赛,代表明慈校队?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教练对我的试训很满意,不过正式签约球队,还要到下个赛季,所以我现在还可以打非职业比赛,我答应了监督和部长,要和大家一起冲级冬选赛的冠军,作为我给大家的告别献礼!”
“那敢情好!”雅臣高兴的一击掌,“这样你就可以在家里多住些时候,也省得绘麻总惦记着,对吧,绘麻?”
绘麻内心欢喜,可哪好意思搭腔,只羞涩的低着头,抿嘴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