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这怎么好意思！不要不要！
不对……衣服？！！！
唐秋脸一下腾红，“不行！我不能进去！”
布朗跟在唐秋身边这么多年，了解唐秋。他能穿上这身衣服全凭敬业精神，他根本不想让人看见他穿着小裙子的样子。虽然广告一播谁都能看见了，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说唐秋最不想让谁看见，那一定是化妆间里那位了。他就是了解唐秋的心思才赶着要拦他，谁想到……
唐秋脸皮薄，这会儿整个脸羞得通红。
唐秋揪了揪身上的外套，“隔壁化妆间是不是没人？你进去把衣服拿出来，我、我在隔壁等你。”
没等布朗说话，化妆间的门被从里打开。
陆莫霆俊美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面前，“进来。”
……
陆莫霆被领进化妆间时工作人员说唐秋快结束了，他没多想，环顾了眼屋内陈设，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还从来没有人能让陆莫霆等三个小时。
拍广告要这么久？算上他迟的那一小时，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听见门外的动静，陆莫霆估计是拍摄结束了。门被打开时，陆莫霆刚要站起来，翘起的腿还没放下，门又被关上了……
陆莫霆要站不站得顿住。
这算什么？反向闭门羹？陆莫霆自问没做什么。
那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洪水猛兽么？一旦放出去会咬人的那种，所以一见到他要马上锁起来，然后跑掉？
等了三个小时才见到人，又被……嫌弃了？
纵使再绅士风度，陆莫霆心里也不免有气。他放下手上的本子，沉了沉气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刚才只晃了一眼门就被关上了，来人是谁他并没看清，隐约听见声音猜测是唐秋。门打开，陆莫霆再次顿住，这是什么打扮？陆莫霆微低头看着唐秋脑袋顶上的大蝴蝶结，想起之前无聊看的那本册子，明白过来。
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让唐秋进来后便又重新坐回了位子上，神情自若。
唐秋在帘子后换衣服的时候整个人依旧迷迷瞪瞪的。
怎么就这么听话地进来了呢？
他看到了吧？唐秋回想刚才进门时的情形。
应该是看到了。
怎么……都不惊讶的么？还是说……这其实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也对，他又不是第一个穿女装的男艺人，时下的小鲜肉们谁还没两张温柔了时光、惊艳了岁月的女装照呢！陆莫霆肯定是见多识广，才不会大惊小怪的。
那、那他的女装造型也温柔了时光、惊艳了岁月么？
唐秋在帘后胡思乱想着。
一帘之隔，布朗跟陆莫霆相对坐着，气氛有些尴尬。布朗侧头看了眼帘子，“糖糖，要不要帮忙？”
唐秋：“不用了。”
唐秋没让人帮他换衣服的习惯，布朗只是随口问了句，想打散空气里弥漫着的安静因子。
布朗倒是不怕陆莫霆，唐秋说了他是来当助理的，那跟他就是一样的，管他以前总裁不总裁的！冬哥特意跟他交代过让他看着点唐秋，别让他犯傻。
本着以后就是同事了，维系好同事关系有利于团队良好发展的原则，布朗试图打破安静，但……他该怎么称呼陆莫霆呢？
布朗欲言又止，犹豫再犹豫……
陆莫霆早就注意到布朗了，他合上本子，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看向布朗，“你想说什么？”
见陆莫霆开口了，布朗也不再犹豫，熟络地问候起来，“小陆，你早上怎么迟到了？糖糖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莫霆眉头紧皱，“小陆？”
布朗想着他比陆莫霆跟唐秋早，陆莫霆肯定没当过助理经验也不如他丰富，娱乐圈里的那些个门道也不如他了解，圈子里都是论资排辈的，他怎么算都在陆莫霆前面，这么着才叫他一声“小陆”。
布朗看出陆莫霆的疑惑，正要解释，布帘“唰”得拉开。
唐秋强装镇定走出来，却连余光都不敢看向陆莫霆，“布朗，陆总比咱俩都大，这么叫不合适，以后、以后就叫陆哥吧。”
布朗本也不看重这些，刚才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才按圈里的规则来论的，既然唐秋这么说了，“那也行，以后就叫你陆哥。”
陆莫霆自唐秋走出来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闻言玩味地看着他，“他叫我陆哥，你叫我陆总？”
唐秋手指抠着裤缝，僵硬地扭过头，“……叫顺口了。”
陆莫霆轻笑，“我已经不在陆氏了，你叫我陆总不合适。不如，你也叫我一声陆哥？”
……
陆、陆哥？
唐秋跟在布朗和陆莫霆身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让进去就进去，让叫陆哥就叫陆哥，还不争气地脸红！唐秋愈想愈脸热，用手重重拍着脸。
唐秋！你清醒一点！就是个普通再普通的称呼，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那要是以后让你叫些别的什么还不得……
“啊啊啊！”
走在前面的两人齐齐回头，布朗脑门上写着大大的问号，反观陆莫霆脸上似乎有些揶揄的味道。
布朗问道：“糖糖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你可不能发烧啊！后天就要进组了，前两天冬哥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你要是生病冬哥会骂死我的！”
布朗说着走回来，不顾唐秋的拒绝，一手按在唐秋额头上，另一手比照着自己的额头温度，“是有点热，最近换季容易感冒，回去先吃药预防预防吧！不许耍赖啊，必须得吃！你不常生病，家里的药都过期了吧？一会儿让司机顺路先找个药店我买点儿药给你备上。”
唐秋含糊着答应，越过布朗偷偷看陆莫霆，见对方没往这边悄悄看放下心。
“诶对了，陆哥你怎么过来的？一会儿跟我们的车走么？”快走到停车场时布朗问道。
陆莫霆答道：“我开车过来的。”
唐秋蹙眉，“你还有车？秦老板不是说你的房子跟车都被收走了马上要吃不上饭了，怎么还有车开？”
陆莫霆顺口回答的，一时忘了自己穷困潦倒破产富二代的人设，不过……他之前就想说了，这秦淮未免把自己说得也太惨了吧？谁家的总裁离职连饭都吃不上的？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显然，唐秋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一个谎言十个圆。想不到有一天他陆莫霆居然要在吃不吃得上饭这样的事上撒谎。
陆莫霆摸着鼻梁，“今天还能开一天。”
唐秋追问：“那房子呢？也只能再住一天？”
陆莫霆黑线：“……嗯。”
唐秋着急：“那明天怎么办？明天你住哪儿？”
陆莫霆被问住，明天自然是还住在那里，但他不能这么说。
陆莫霆的停顿落在唐秋眼里变了味儿……果然是没地方落脚了么？陆伯伯真这么狠心？陆莫霆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去求别人，那、那怎么办？住宾馆？他身上那点钱够住几天宾馆的？钱花完了是不是就要住桥洞底下了？夜里或许还要跟其他的流浪汉抢同一块报纸当被子……
唐秋咬咬牙，下定决心，“你住我那吧！”
第8章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陆莫霆心生疑惑，等开进小区时，这种疑惑加深了。他看向坐在身旁的唐秋。
上车之后，唐秋满脑子都是陆莫霆要去他家了！要去他家了！要去他家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居啊！根本没察觉出哪里不对，直到车驶入小区附近的街道，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时才反应过来。
跟陆莫霆签署协议当天，刚回到公司宿舍的唐秋接到了周助理的电话，说是要给唐秋安排住处，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小区或是特殊的要求。唐秋还沉浸在跟陆莫霆一起用过餐的粉红泡泡里。
唐秋红着脸局促地问道：“小区？我都可以的，离陆莫、陆总的公司近一点会不会好一点？这样他方便些。”
周助理沉默了有一会儿，唐秋以为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我没什么要求，陆总定就好。”
周助理：“唐先生，这套房子是陆总赠予您的，是唐先生居住自然是要合您的心意。如果您没有特殊要求，我会为您准备一套离您公司近的高档小区。”
周助理话说得很委婉，内里的意思唐秋明白。笼罩在周围的粉红泡泡一下全破裂了，水汽带走了周身的暖意。前一刻曲起抠着裤缝的手僵了僵，缓缓伸直。
“原来是这样……”
房子最终是周助理选的，连同其它的一些资产三天后一并划归唐秋名下。那房子唐秋没去过，只瞥了眼地址，地段很不错，公司里不少高层都住在那里。周助理走之后，唐秋小心谨慎地将房子的钥匙和那些令人烦躁的合同装进牛皮纸袋里，封好，放进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没再打开过。
现在这套房子是今年年初才搬进来的。为了买这套房子，唐秋把这几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其实这个小区离公司不近，但有一点好处，就是为了那一点好处……
陆莫霆：“这小区……”
唐秋打断，“这小区我年初才搬进来，对附近也不熟悉，就觉得挺安静的，陆、陆哥你觉得呢？”
陆莫霆想说，这小区离陆氏很近，他不常回老宅，平时大多住在此处。唐秋眼神左躲右闪，看得出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