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徒儿,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以及修炼。”
魏渊暗沉沉的眼眸亮了些,恍若有光束破开平静海面,照射进幽暗深海。
“好的,师父。”
那天,魏渊吃空了殿里的所有剩余大米,还一直在对着他生硬地练习微笑。
最后,陆不归不仅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荷包来,还更担心这傻徒儿的脸会不会笑到脸部抽筋。
另外,这阴狠倔强的小狼崽儿居然还有黏人的奇异属性。
深更半夜不睡觉,就抱着枕头,穿一件单薄睡衣,小身子轻微地颤抖着,站在他门前。
还偏偏一声不吭。
陆不归正好也枕着双手,失眠数绵羊,他直起身下床,赤脚大步走向门边,拉开门。
这时刚好一道耀眼雷光劈过天空,照亮了大半的夜空。
包括小狼崽那张惨白却强装镇定的小脸。
……小狼崽居然会害怕打雷?
魏渊居然先意外地抬头,有些局促不安地问道。
“师父?您没睡吗?”
陆不归没答话,只是直接利落地弯腰将魏渊抱起来,扛着他走向桌椅,边走还边举起巴掌‘啪啪啪’地打着屁股。
“还敢淋雨折磨自己身体,下次你再敢拿身体不当回事,就给为师跑个二十圈。”
这小狼崽,屁大点本事没有,整天就只会怎么折腾自己的身体,着实该‘心狠手辣’地教训一番。
魏渊的身体蓦地悬空起来,发梢上的水珠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沿着陆不归的足迹湿了一路。
而后他又被强硬地放在玉椅上,柔软的大毛巾忽然从天而降——
陆不归没有章法地胡乱搓着毛刺刺的头发。
揉了半晌,陆不归移开毛巾,对着湿漉漉的小人端详半天,挫败地放下毛巾。
“重新洗个澡,再来找为师。”
魏渊听话地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才站在陆不归的床前。
外面还在密集地打着雷,陆不归单手枕着脑袋,懒洋洋问他道。
“傻徒儿,你为什么怕雷?”
魏渊垂头,小拳头攥得极紧,指尖就要硬生生地掐进肉中去。
“……娘……娘是被天雷杀死的。”
原来小狼崽的娘是渡劫而死的。
可能是因为最后没有迈过登仙籍的坎。
陆不归了然地点点头,拍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床铺,开口道。
“那为师今晚就勉为其难地分你一半床吧。”
他的用意再简单不过了。
就是单纯的关爱傻徒儿。
毕竟作为师父,总不好随意将傻徒儿推给其他人。
而且这狼崽子也认生,狼性未消的模样,骨子埋着股倔强的阴鸷劲儿。
除了对上他时会温顺得像条小羊羔,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从来都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危险动物。
魏渊猛然抬头,死死地望着陆不归,青紫的嘴唇哆嗦着。
许久,才从唇缝间挤出句艰难的话来。
“……师父,我以后该如何报答您?”
陆不归还在整理着床榻,准备收容失去母亲的可怜狼崽子。
听到这话他侧头,思考了半晌,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留在师门,替为师效命好了。”
“不过,天地何其广阔,傻徒儿你还是替为师多看看这美妙世间好了。”
将傻徒儿拘在身边,不说傻徒儿愿不愿意,生性爱自由的他首先受不住。
魏渊却忽然双膝跪下,重重地对他磕了一个头,立下死誓般沉声道。
“我,魏渊,将永远伴在师父身侧,永不离开。”
陆不归抖枕头的手停顿在空中,瞥了眼伏在地上未起身的小狼崽,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床铺,想要掩饰内心被突如其来表忠心的些许错愕和慌乱。
“行,为师准了,早点睡觉休息吧。”
只是,小狼崽发狠说出的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徒弟表忠心。
更像是要发下什么海枯石烂沧海桑田的誓言般。
真是可怕的错觉。
第87章 副cp番外:陆不归和小徒儿(3)
【4】
陆不归深觉那天心慈手软收留狼崽子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狼崽子认窝认床还认人,睡一晚就像在上面生根发芽了般, 不肯再搬走了。
他就抱着小枕头, 盘腿坐在床上,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沉默地望着他, 嘴唇抿成条缝。
陆不归也抱着双臂, 靠在床头, 长腿随意地曲起, 没整理好的睡袍下若隐若现地露出白净的胸膛来。
“傻徒儿,你要是认床的话, 我就这张床让给你, 搬到你房间里。”
狼崽子不吭声,只是侧过头,视线不自然地移到了别处,然后极小幅度地轻轻摇头。
“师父,我不认床……”
“不认床就回去睡觉。”
不是,他这里什么时候成托儿所了?
小狼崽子垂着眼,下巴失落地搁在枕头上,动作缓慢地往床边挪去。
陆不归能够漠视所有不幸的生死离别,却偏偏看不得小狼崽子这副‘被抛弃但还是要顽强生存下去’的模样。
拽出魏渊怀中的小枕头,丢在自己枕头的另一边,陆不归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头痛道。
“行行行,你以后就睡在我身边吧,也方便我监督你练功。”
自己养的崽儿,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接着养下去了。
要是换成他哥陆钺养这头狼崽子……呵,估计魏渊当晚就被丢出去九霄云外,让他在天庭不再拥有姓名。
魏渊灰暗的眼眸刹那间明亮了起来,就连那拉扯嘴角的生硬笑容也自然了些。
他动作利索地回到内侧的床铺上,认真地铺好刚叠起来的被褥,又将小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好。
恰好与陆不归的枕头并排放着,齐整地一条线切过去,赏心悦目。
陆不归看着好笑,指节屈起,食指抵着大拇指的指腹,不带力道地轻轻弹了下魏渊的脑门。
“傻徒儿,你不会是算准了我会心软让你回去吧?”
魏渊愣在原地,手中紧攥的被角软塌塌地落在床中。
他望着穿着松垮睡袍、优雅懒散的陆不归,心脏在胸腔中四处乱窜着,跳动的速度一点点加快。
魏渊低下头,手微颤地继续铺着被褥,沉默不语。
可额头上陆不归弹到的那一点还在炙热地燃烧着,大火燎原般地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