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琛,振作起来。”
秦琛跪在地上,发狠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浑身的镣铐被牵动着胡乱作响。
“多谢司长!……”
“不必谢我,言司长也替你说了很久的情,你出狱后就去月老司吧。”
“是,司长。”
仿佛灰烬中奇迹般地重新燃起了点火光,绝望也被推翻成了渺茫的希望。
秦琛想,只要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他就能循着那抹微光,永无止境地寻找下去。
无论过上百年还是千年,他都愿意等下去。
直到找到白璃为止。
……
一个月后,秦无缘不适应地换上了恍若喜服般的深红色长袍,言司长带着他往月老司走去,唉声叹气道。
“你这个傻孩子,给自己换什么名字呢,还无缘,这个名字听上去就怪不吉利的,我们可是月老司,要强调众生皆有缘。”
秦无缘握着问缘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言司长走。
言司长翻着姻缘簿,继续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我可指望你来接我的班,毕竟那块桀骜不驯的三生石最听你的话了,其他人都压制不住。”
“还有,无缘,我知道你一心想回去监罚司,可是只有呆在月老司,你才能最快地找到白璃。”
秦无缘蓦地攥紧了问缘杖,十指用力到泛白。
“对了,你们陆司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性格是呛口小辣椒还是温柔娴静?”
“……司长公私分明,也没有表现过出喜欢谁。”
言司长抚着花白的长胡子,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噢……那看来我可能很难给他找到合适的对象了,靠你了啊无缘。”
后来言司长打算去人间逍遥闲散地欣赏大好河山,就辞去了司长的位置,秦无缘也接替他成为新任的月老司司长。
在他成为司长的那年,月老司重开司门,招纳了一批新的月老。
其中就包括苏昀。
在苏昀来月老司上班的第一天,陆钺刚好来月老司找秦无缘,瞥见了穿着深红色长袍、来来回回编红线的苏昀。
他微微拧起眉头,若有所思。
“这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好像以前一直想要进监罚司,但是司长您封司已久,他迫不得已,只能转而来月老司。”
“嗯。”
陆钺冷淡地别过眼,继续跟秦无缘讨论事情,没有再注意苏昀。
……
白璃走后,秦无缘翻遍了姻缘簿,找尽了三生石上面的名字,却从来都没有找到白璃。
他自嘲地想着,也是,白璃转世亦是半仙之人,早已脱离天道的控制,怎么可能会在姻缘簿和三生石上拥有姓名呢?
茫茫人海中寻出旧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由于当年闯地府的缘故,秦无缘被禁止下凡,无法亲自寻找白璃,也只能拜托下凡的其他月老帮他找白璃。
不能再下凡,也就无法再和白璃在一起。
可是没有关系,他只要知道白璃还会幸福地活在世上,能守护他安稳地度过余生,就足够了。
秦无缘从来不奢望还会和白璃相认。
但是在苏昀惊喜地告诉他找到了转世后的白璃时,刻骨思念还是溃了堤般,无法抑制地漫延过心间,疯狂叫嚣着让他再去见白璃一面。
一面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纠缠。
秦无缘在心底这般说服自己。
时隔百年,秦无缘再度无视了天规禁令,私自去了人间。
他披着烈焰般鲜艳的深红长袍,手执可问尽世间情事的问缘杖,深深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身体微颤着。
该走了,秦无缘。
可是他的脚步为什么还迟迟停留在原地,不愿离开。
那个本该忘记一切的三流道士看到他时,眼眸却蓦地一亮,里面仿若落满了闪耀的星辉。
与多年前两人相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那三流小道士毫不犹豫地冲他飞奔而来,而后就是一个用力到快把他憋到窒息的拥抱,咧开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琛琛!我又找到你啦!!”
【6】
秦无缘又失算了。
时隔百年,那没皮没脸的狗皮膏药依然牢牢地纠缠上了他。
白璃以各种借口死皮赖脸地缠着秦无缘,蹲守在秦无缘的家里不愿离去。
他自告奋勇地交起了多倍房租,守在厨房里研究起了早中晚餐,坚信着‘攻略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攻略一个男人的胃’,三餐换着花样做。
假如秦无缘和下属多说了几句话,白璃还会吃上莫名其妙的醋,搂着秦无缘的人形抱枕,幽怨地对着人形抱枕自言自语。
“缘缘,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美艳的红娘?你怎么跟她说了那么多句话?”
举起人形抱枕,白璃又换了个声调,自导自演假扮秦无缘。
“你别乱想,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白璃继续切换回自己的声音,重重地亲了口人形抱枕。
“可是,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理我。”
他继续自言自语,扮着秦无缘。
“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为什么呢?”
白璃在线精分揣摩秦无缘的心理活动。
“因为昨天我让你滚回去房间一个人睡,你居然真的就自己睡了,没有半夜撬门踹门扑到我床上,难道不知道我只是矜持傲娇口是心非吗?”
一旁冷眼看着白璃分饰两角的秦无缘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黑着脸,一把夺过白璃手中的人形抱枕。
“……”
这混蛋玩意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还自言自语出了一场大戏?
白璃转世后,性格一点也没变,还是熟悉的跳脱与……神经质。
秦无缘也是后来才知道白璃转世后,就被游荡在人间的言司长捡到了,言司长还先唤醒了白璃的前世记忆,才将白璃送回秦无缘身边。
重生一世,白璃成功登上了仙籍,进了监罚司,追逐秦无缘的战场从人间转移到天庭。
白璃托着腮,手肘倚着秦无缘的桌案,看着秦无缘继续批改卷轴。
“缘缘,你喜欢我对吗?”
“嗯。”
白璃傻傻地笑起来。
“缘缘,你重复一遍‘我也喜欢你’好吗?”
秦无缘瞥了他一眼,“白璃,你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