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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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9

    急促的电流疯狂地钻进身体,陈溱猛地一颤,笑容僵住。他想开口,却发现何其困难。身体的每一寸都再发麻,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

    稚乐见他恍惚苍白的模样,艰难痛苦的神情,虽然期盼他说出那句话,企盼他松口说和他一起走,却终究心有不忍。

    他的兄长,何曾这样为难过?

    他的安危能与他的灭族之仇相抗衡,也算是生而有幸啊。

    稚乐轻笑,起身抱住陈溱,低声安慰他:“我没关系,兄长不必为难。”

    他会快点变强,强大到能够帮助他,不让他心忧,不让他为难。

    次日清晨,陈溱起床便没看见稚乐,小缳打水过来为他洗漱,才告诉他这一大一小不知发了什么疯,大清早便跑到外面去练功,衡秋眼睛还没睁开就被稚乐从被子里拎出来,惨兮兮地求小缳为他说话,最后在稚乐严厉的目光胁迫下下苦逼地出门了。

    陈溱听得直乐,没想到这俩孩子还有这么和睦的一天。

    他本想去看看他们练功以示鼓励,谁知刚吃完早饭,小缳便说有客人来访。

    陈溱心中讶异,在这定云山庄中,除了云轻和他那一拨侍女不时过来,这几个月来他从未见过外人,不知道今天是谁找他。

    他匆忙到大堂。一名紫衣少年坐在下首,看见陈溱出来,便是一愣。

    这名少年容貌清秀,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陈溱对小缳吩咐道:“去上茶。”转而又对他赔礼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人手不够,怠慢了。”

    紫衣少年并未见怪,反而热情地道:“没关系,想来您就是稚迩哥哥,我叫司羽,我知道您进府多时,一直想来拜见,今日正好得空,便带着下人过来了。”说着,从侍童手中接过一方木匣递到陈溱手中,“这是见面礼,还请哥哥不要嫌弃。”

    陈溱乍见对方如此热情,一时吃不消。匣子打开,洁白的绢布上躺着枚碧翠剔透的玉佩。陈溱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司羽果然道:“此物还是去年过年庄主送给我的,我一直喜欢……”

    陈溱一噎,总觉得怪怪的,他连忙推拒道:“不不不,我怎会嫌弃,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还是拿回去吧!”

    司羽眼神变得怪异,怔忪间透出几分怨毒,只是陈溱现在一心想把烫手的山芋退回去,完全没有发现。

    司羽的神情一瞬而过,下一秒笑盈盈地道:“美玉配君子,恰到好处,哥哥就不要拒绝我一番心意了!”

    陈溱愣了两秒,他悲哀地发现眼前的少年完全是把他当小姐妹来相处。他想了想,不想让对方吃亏,便吩咐小缳去挑了件宝物出来作为谢礼。

    司羽看见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顿时讪讪然,低声道:“看来庄主果然十分宠爱哥哥。”

    陈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夜明珠是之前逃难时从稚家带出来,后来他们和冯庆爆发冲突后偷出来的的珠宝。但是他也懒得解释,便只是笑笑。

    司羽见他笑而不语,分明一副看不起他暗自显摆的模样,更是心生妒火,越烧越旺。

    哼,看他狂,看他能得几时长!

    陈溱哪知他的心思,只看他友善热情,年纪又小,虽然总是脑补一些有的没的,也还是想好好招待他。

    两人闲聊,陈溱坐着听他说些琐碎闲事。再不就是谈谈琴棋书画,无奈陈溱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能勉强应和几声。

    司羽心中轻蔑更甚于前,知道对方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空有皮囊,内里空空,心中得到一丝安慰与得意,又感到无限的愤恨和不平。

    这种货色,竟然也配让云轻如此宠爱!

    陈溱听得昏昏欲睡,还是打起精神认真聆听,见人家孩子神采飞扬,端的一副钟灵毓秀的模样,不禁感叹云轻真是好福气,这人渣左.拥.右.抱,享尽了齐人之福啊!

    终于,听了两三个小时,午饭时间到了。

    云轻安排了诸多,陈溱最满意的就是他的厨子,手艺好,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中午七菜一汤,外加几份小甜点,他招呼司羽上桌吃饭,谁知司羽脸色惨白,陈溱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司羽白着脸笑了笑:“没、没事……”

    他缓慢坐下,看着这一桌菜心中悲凉,这规格比他的份例好得多,就算是姐姐未失宠前,也比不上。

    饭吃到一半,司羽脸色越来越难看,唬得陈溱一跳,还以为他是中了毒,生怕他出了什么事……山庄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得是,谁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下黑手?而且人竹园出事,必定要引起一番风.波。他赶紧放下碗筷到他面前仔细查看:“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接触到他关切专注的眼神,司羽脸色更差了。

    这家伙装什么好人!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现在又假惺惺地关怀他,这人真是虚伪至极!

    陈溱哪知道他的脑内交战,见他脸色越来越差,顿时心里出现不好的预感,连忙让小缳去请宋大夫。

    司羽暗自翻了个白眼,就这种身份,还想去请神医,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不知为何,脑子一热竟然假意呻.吟两声,直催的陈溱派人去请。

    片刻后神医到了,看到鹤发童颜的神医,司羽终于承受不住,脸色登时铁青。

    陈溱关切地问道:“大夫,他没事吧?”

    宋子安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又见司羽一脸铁青,了然道:“司羽公子这是忧思过度导致的克化不能,并无大碍,回去开几剂药喝下去,便能消解。”

    陈溱一听没事,顿时放下心来,只管请大夫开药,送大夫离开,回来挑了些易于消化的食物给司羽吃,吃到一半,稚乐回来了。

    05

    看见那张清秀的脸,稚乐眉头轻蹙。

    “啊,人回来了,”陈溱笑着招呼人进屋,介绍道,“这位是司羽公子,过来见人。”

    稚乐扫了眼屋内,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溱说:“司羽公子来做客,恰巧身体不适,我便让人请宋大夫过来看看。”

    此时司羽已经起身,目光接触到稚乐的脸,顿时一骇,所幸掩饰得巧妙,他原本脸色有极为难看,倒是无人察觉。他强迫自己看向稚乐,问道:“这位是?”

    陈溱说:“这是我弟弟阿栉,这是衡秋。”

    听见弟弟两字,司羽脸色煞白,他看着他脸上满脸的伤痕,没有来由地想到另一个姓稚的少年,是眼前的稚迩的弟弟,更重要的是,姐姐告诉过他,他在被赶出去之前,曾受过鞭刑,浑身抽得稀巴烂,没一块好肉!

    虽然两人从外貌到身形完全不同,但这些鞭痕血却像被毒蝎子蛰过一般全身发麻,畏惧席卷全身。这兄弟二人今日回来,就是为了复仇的,姐姐之死,必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黑暗中烧焦的躯体浮现在眼前,他浑身激出一声冷汗,顿时昏昏沉沉,天旋地转起来。重重跌到椅子中,气息不进不出,眼看着要昏厥过去,还是宋子安察觉出不妥,上前按照他的人中,抽针扎住几个穴.道,这才让他缓过气来。

    眼前白生生的一片,司羽茫然地看着他们。嗤嗤喘了两口,讷讷不能言,又惊又怒之间恨不得大哭一场。

    屋中人乱了套,陈溱更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在他的记忆里,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叫崩溃。司羽精确地展示一遍,他还是不能理解,整个人有点懵逼。

    司羽挣扎着起身,宋子安摁住他沉声道:“镇定。”

    司羽一愣,眼睛里酝酿着一泡眼泪,这厮知道什么!他哪里知道他的怒他的怕?

    宋子安眉眼温和了些,轻声安抚道:“你本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遇事还是平心静气地好。”

    司羽暗暗咬住唇,将手抽回来。

    旁观者·溱默默看着这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幕,轻轻地捂住了怀中衡秋的眼睛。

    基……真他妈基。

    稚乐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这一瞥看得人心慌意乱,陈溱顿时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衡秋的长睫毛,衡秋苦逼兮兮地握住陈溱的手腕阻止他。陈溱只好呵呵呵地收回手。

    司羽拿了药方径直离开,宋子安收好箱子出门。陈溱看着这一前一后的身影,默默的感叹了一句,这个游戏果然不存在异性恋这样的生物啊。

    司羽生着闷气匆匆走出竹园大门,他的小厮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他猛地拂袖将人甩开:“别跟着我!”

    侍童见他委屈气闷的模样,上前轻声安慰他:“您别生气了,刚才大夫不是说不能生气的吗?”

    司羽扬起头瞪他一眼,过了两秒才收回目光,疲倦地闭上眼:“青岩,我们完了……”

    侍童一愣,小声道:“怎么会呢?庄主如此宠您。”

    司羽苦笑,云轻有多久没去他那里,青岩恐怕比他还清楚。薄情郎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何况他下手杀了姐姐,难保哪一天不会为了哄他的新宠而杀了他。他轻轻笑了两声,顿时觉得未来可悲可叹。

    宋子安提着药箱出来,便见主仆二人呆立在院墙旁的枯树下。他笑眯眯地走去,司羽立刻收拾好表情冷冷地对他。

    宋子安问:“身体好些了吗?”

    司羽道:“不劳您挂念。”

    宋子安见他一脸倔强,心知他在气头上,便笑道:“倘若有什么不适,派人到药庐找我。”

    司羽板着脸婉拒道:“不敢劳您大驾了。”

    话到此处,宋子安顿时失笑:“你还在怪我?”

    司羽薄薄的眼皮掀起,冷冷看他一眼,恰似一只充满防备的猫。

    他这般防备,自然是因为被宋子安说中了心事。

    其实司宋两家素来交好,他与宋子安自小认识,只不过当年他家道中落,姐弟二人遭人追杀,一路东躲西藏,为求庇佑投到定云山庄,这才断了联系。原本姐姐想赢得定云山庄主母位置而东山再起,却没想到云轻竟然看中了他。

    司羽性子高傲自命不凡,但为了帮姐姐,最终答应。姐弟二人共侍一夫这种话传出去不好听,他那时还顾着脸面,旁人嘴里的只言片语也能让他恼怒半天,故而一向低调行.事,十分忌讳出现在外人面前。

    只是有一年云轻要得他狠了,让他受了些伤,心中又想不开,因身为男子却不得不委身于人而屈辱备至,便兀自在寒夜里坐了一晚,邪风入体,第二日发了高热。那时他对云轻还很冷淡,云轻自讨了没趣便流连他处,连他病了也不知道。眼见着病情越来越重,青岩不顾他的吩咐跑到药庐请大夫,最后却红着眼圈跑回来。

    他问他出了什么事,青岩这蠢货支支吾吾说不清,在他再三逼问下才说宋大夫再三推脱不肯过来,他在药庐外站了很久,便看见宋大夫的弟子将他喝过的茶具丢出来,并且训斥手下的师弟们不许再放腌臜东西进来。

    原来是神医看不起他们这些以色侍人的小人,尤其是他这位出身显赫却自甘堕落的世家公子。

    司羽被腌臜二字刺得喉头泛血,却还是狠狠咬着牙强自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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