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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湛笑意更深,欣赏着对方的表演,简直要沉醉其中。他拿出手机录了段视频,想要保存下来作为纪念。

    他觉得他现在能够理解那些随时随地都想把孩子一切记录下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给孩子装监控的家长的心情了。值得骄傲的,有趣的,的确是很应该录下来啊,这样,以后才能不时拿出来回味。

    台上三位演奏者一曲奏罢,台下掌声雷动。郁泞川起身向观众鞠躬示意,刚直起身,忽地被一名女生扑住了献花。

    那花挺大,都戳到他脸了。郁泞川抱着花有些懵,好半天才给对方说了声“谢谢”。

    “郁同学,有兴趣的话联系我呀!”说完这句,对方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甜笑着跑下了台。

    唐湛站在一片夜色中,手里夹着烟,视线望着会场出口的方向。

    郁泞川节目表演完后,他就离场了,在外面选了个离得近的垃圾桶,一边抽烟一边等人。

    不远处亮着一盏白色的路灯,可能年代久远的关系,亮一下总要闪两下,跟拍鬼片似的。

    等没多久,他就听到有人“嘿”了声。

    他朝声音方向看去,就见已经换回常服的郁泞川,手里抱着一大捧花,缓缓走向他。

    维持着夹烟的姿势,唐湛徐徐喷出一口烟,隔在了少年和他之间。

    “这么大一束花啊。”可惜选花的品味不怎么样,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郁泞川将花递给他:“你拿去吧。”

    唐湛一愣,没等他要接呢,对方已经把话强塞进了他怀里。

    “干嘛给我呀,人家送你的,你这样不太好吧?”说是这么说,但唐湛已经将花束捧在怀里了。

    郁泞川指尖撩了把花束里玫瑰的花瓣,仿佛一位轻薄美人的登徒子。

    “我寝室又没花瓶,插不了的。上次我在你厨房里好像看到一个玻璃花瓶,你拿回去养吧,别浪费了。”

    别人女孩子的一片心意,他却只想到别浪费了。

    唐湛内心哭笑不得:“行吧,那我帮你拿回去养。”

    郁泞川还得回去做最后的谢幕,又与他聊了几句,才施施然回去会场。

    唐湛抱着花往停车位走,一路收获众多探究的目光。

    他坐进车里,刚要启动,无意间发现花束里有张小卡片。

    取出来一看,还挺精致,粉色的面,烫着银色的花纹,展开里面有一串电话号码,上面还有个名字。

    送花还留电话号码,目的不纯洁。

    唐湛“啧”了声:“不好好学习,整天想什么呢。”

    他仿佛一个严厉的、发现孩子有早恋倾向的家长,把那小卡片对折对折再对折,折到折不下,这才将它丢到一边。

    唐湛为了赶上郁泞川的演出,从会议中途离席,还关了手机不让唐山海找到。第二天贵禾天怡的总部大楼,每个路过老总办公室门口的员工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怒骂声。

    唐山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差指着唐湛鼻子骂他扶不起的阿斗了。

    唐湛背着手,乖乖立在办公桌前听训,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压根没将唐山海的话听进耳里。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唐山海抖着手指骂他,“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想来上班就不要上了,省得给我丢脸。”

    唐湛也想问,为什么自己会成为他的儿子,可该上哪儿问呢?要是当初他出生时,他们问一问他的意见,或许就不会有这场孽缘了。

    然而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没法说出口。

    “以后不会了。”他老实认错。

    “你每次都说以后不会了,哪次真的不会了?”唐山海火气压都压不住,“你就是被你妈给惯坏的!从小到大尽惹事,千淼要不是你……”

    唐湛表情一下变了,像一团灰色的雨云,裹挟着沉郁的雷电,忍了许久,酝酿了许久,终是要以雷霆之势劈下。

    “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死。”他的声音平静到让人感到一种死一般的麻木,“死的应该是我这个情妇生的私生子,你最好我死了,是不是?”

    唐山海粗重地喘息着,震惊于唐湛会说这样的话,也愤怒于他敢说这样的话。

    他的脱口而出,无心之失,倒像是正好给了对方一个不错的反击借口。唐湛用它攻击他,妄图让他感到愧疚,这让他生出一种权威被冒犯的不悦。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谁是谁老子?”唐山海恼羞成怒,将桌上摆放的文件夹通通丢向了唐湛。

    也是不巧,一个文件夹划过唐湛眼前时,尖锐的塑料封角正好磕在他额头上。

    鲜血顺着那个小小的口子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来到下巴,再一滴滴落到唐湛的衣领上,甚至地上。

    唐山海没想到会让他见血,也有些怔然。

    唐湛望着他,也不去擦拭脸上的血,眼里诸多复杂的情绪一一闪过。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这两个人带给他的总是失望,他却总学不会死心。

    “你是我老子不错,但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狗。你高兴了就随手赏我块肉骨头,不高兴了就对我不假辞色。我无论怎么讨你欢心,对你来说都是一只狗的摇尾乞怜。你从来不会为我感到骄傲,因为你从来不觉得我是你的骄傲!”说完他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甩门甩得门框都要震掉了。

    原本还关注里面动静的员工在他出门的一瞬间纷纷移开目光,装模作样各做各的,

    不敢再多看。

    第31章

    唐湛脑袋再次开花,不过好在只是皮肉伤,流了点血自己就凝住了,也不需要缝针。

    他跑到人事部,指着脑门上的口子给人事总监看,说是受了工伤,要回家休养。

    这一对父子的争执,早就传遍了贵禾天怡大厦的角角落落,总监不敢拦他,更不敢留他,讪笑着直接请他回去了。

    唐湛一路顶着一身的血迹斑斑,形容凄惨地回了家。要是半途遇到交`警,指不定要被他的模样吓一跳。

    他一回家便满身疲惫地合衣躺到了床上,也不知是他最近体质差,还是本就着了凉,之前脑壳上缝了几针都没事,这会儿却觉得有些头晕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用外套将自己更裹紧了些,心里庆幸还好是搬出来住了,不然又要去住酒店,搞得他跟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一样。

    唐湛在家浑浑噩噩窝了几天,手机不开,人也不出门,连头上的伤也只用创可贴胡乱应付着。饿了就叫外卖,无聊就睡觉,烧是不发了,鼻涕却止都止不住。

    他是几年都不会感冒一次的人,谁能想到爆发起来会这样厉害。

    一次抽了好几张纸,唐湛狠狠擤着鼻涕,看着日益减少的纸巾库存,在考虑要不要网购几箱备用。

    他团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一个个电视频道看过去,最后听到了一档纪录片节目上。

    “春天来临,又到了小动物交配繁衍的季节,远在非洲的长尾巧织雀开始了它的求偶之路……”

    他看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开锁的声音。

    一个激灵,唐湛从困乏中打起精神,紧紧盯住大门,在思考进小偷的概率有多少。

    握紧了遥控器,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都把手举起来了,结果看到门外站的是郁泞川,一下子放松下来,又躺了回去。

    “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这么一紧张,他觉得头更晕了。

    郁泞川轻轻带上门,换好拖鞋走到他身边。

    “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怕你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一开始他以为是唐湛忙没空回他,就没有再发,可一连几天都没消息,还是让他有些担心,怕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电视新闻上,不是经常有那种孤寡老人在家摔倒,几天都没人发现吗?”

    唐湛手臂挡在额头上,闻言笑骂道:“操,你才孤寡老人!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开机而已。”他闭着眼缓解晕眩,感到腿边柔软的沙发往下陷了陷,睁眼看去,是郁泞川坐了下来。

    对方看了眼茶几上堆积如山的废纸巾,问他:“你没事吧?吃过药了吗?”

    “吃了。”唐湛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但好像不太管用。”

    郁泞川打量着他的脸,忽地眉心一蹙,拉下他的胳膊,盯着他脑门问:“你头上怎么回事?”

    口子虽然被创可贴贴住了,红肿却是贴不住的。

    唐湛自然不会跟他实话,目光游移着道:“磕桌角上了。”

    郁泞川半信半疑:“磕桌角了?哪张桌子?”

    唐湛一听他连哪张桌子都要追究,头更晕了,胡扯了一个:“我办公室的桌子,我就弯腰捡了支笔,一抬头就磕上了,你要给我报仇吗?”

    郁泞川没回话,拿起茶几上一版吃了大半的感冒药看起来。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往外走。

    唐湛急急叫住他:“我去,你走得也太快了吧?”

    可能生病的人就是会特别粘人、怕孤独,独自一人的时候还好,没有对比。等郁泞川一来,重新感到了活人气,他就不愿意再一个人了,就想让郁泞川留下来,陪他说说话也好。

    郁泞川没有因他的话语停下脚步:“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望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唐湛张了张嘴,一句:“你别去了,想要什么我直接叫人送来。”还没出口就给原路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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