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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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小石头和自己不一样,他超会,怎么享受怎么来,看个冰都能让一整天雀跃起来。

    “师兄你瞧,上头那人滑冰好看吗?”好久没下冰场了,纪雨石有些馋。

    “挺好的啊,你看他滑得多稳当,都不摔跟头。”杨兴停下脚步一起看,别说,滑得真是不错,像小燕儿飞。

    纪雨石可不干。“这就好了啊?那你是没见过我下场,帅你一脸。”

    杨兴听出他想玩儿冰,看看手机,还没到正午最忙的时候。“那你下去给师兄帅一把?”

    “别,这地方收钱。况且我不喜欢穿别人的冰刀。”纪雨石想起家里那几双冰鞋简直想掉眼泪,想死了啊,“不过我跟你说过,西边儿有一野湖,记得吧?”

    “野湖?还是别了,你掉下去我还得捞,大冷天的。再说上回你就是在湖边丢了一条裤子。”杨兴捏捏他的下巴,真想撬开他小脑壳看看里头都装什么了,“你说你多大了,还滑野冰,知不知道危险?”

    “知道,可那野湖不深,我和梁忞下去探过,嘿嘿……最浅的地方才一米多深,到腰,真掉下去了你都不用捞,小爷自己摆个妖娆的姿势爬上来。”纪雨石的玩儿心上来谁也拉不住,冬日的光在他脸上打出交叠的光和影来,杨兴看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入了迷,竟被人轻轻一拉就走了。

    滑野冰,够荒唐。

    要说这片野湖真的是偏僻,杨兴对这一带不熟,没有纪雨石领路肯定找不到这地方来。但没人来就意味着更危险,真出什么意外叫人救都来不及。

    “师兄你干嘛呢?”纪雨石活动着脚腕,看杨兴到处溜达。

    杨兴捡起一条手腕粗的木棍来,到冰面上使劲儿戳。“看冻瓷实没有啊,嘶……真掉不下去人啊?”

    纪雨石一看就有经验,脚尖指着冰面上几道划痕给杨兴看。“掉不下去,这冰面都叫人破过了,肯定没问题。师兄你这招也太土了,要想看冰能不能上人,得往湖心找。”

    “湖心?找什么?”杨兴停下了自己打桩机一样的傻动作。

    “找钓鱼的窟窿啊!”纪雨石又向反光的湖心指,“你自己看,遥望,不反光的地方就是冰窟窿。那都是被人凿出来钓鱼的。能钓鱼了,说明这片冰是结实的,鱼在冰下缺氧,有窟窿才会赶紧浮上来喘气。咱们走走,虽然小爷今天没有冰刀,但也可以打几个出溜儿给你看看。”

    杨兴被纪雨石拉着滑动,像有一台自己的牵引机。他没有滑冰的经验,也没人教他类似的游戏,走几步就开始打滑,身子一下失了重心。

    “诶诶,慢点儿慢点儿!”杨兴晃得厉害,笑着扑到纪雨石后背上,“慢点儿,师兄不会滑,摔了再把你给砸底下。”

    纪雨石刚要憋着滑个猛的,一听傻了。“我艹,你不会啊?也对,我和梁忞滑习惯了,还以为谁都会呢……这个好办。”说着蹲下开始解黑李宁的鞋带,杨兴虽然不明白他要干嘛,但还是由着他胡闹。

    “抬脚!”纪雨石发令,杨兴扶着他的肩抬起右脚来,看他将鞋带交叉,绕鞋底一圈再系成了蝴蝶鞋,“这个是我……那个,学滑冰时候的教练教的,增大摩擦力,不打滑。”

    小石头没嘲笑自己,还帮自己系鞋带。杨兴一下受不了了,骂自己平时对纪雨石不够好,黑椰子必须立马提上日程。

    “行,你滑你的,师兄在后面慢慢走。”杨兴跟在他后头,像追着一条下水就没的小龙。纪雨石也不含糊,打着出溜儿都能倒着滑。

    “师兄你看我像不像黑天鹅!”纪雨石倒着说。

    杨兴点头夸他:“是挺……”

    “师兄我给你表演个M字开腿啊!”一个回身纪雨石蹲下了,杨兴还没夸完的话立马被噎回去。这真不是黑天鹅,这是一只摁不住的野鸡。

    “你别开了,当心疼!”杨兴特别无奈,但纪雨石每一次的胡闹都带给他从没有过的轻松和开心。他像个无所禁忌的小男孩儿,带着沉重的自己横冲直撞,告诉他其实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

    够荒唐,但是也够开心。

    滑着滑着就到了湖心,果真这里有一排打好的冰眼。纪雨石挨个儿数,正打算教师兄怎么冰钓,突然听到阵阵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他绝对听不出错。

    有人走冰刀,朝他们来了。

    “怎么了?”杨兴看出纪雨石在发愣,只能听出安静的湖面被一阵异动打扰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是什么异动,是十几个男人飞快朝他们滑来的声音。

    金属的、锃亮的冰刀,破开了硬如砖石的冰面的声音,很刺耳。

    “石头……”杨兴知道这是谁,该来的总会来,“站师兄身后来,不用怕。”

    纪雨石认出那一个,军大衣、青皮、军靴,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地冲上了眉头,神色清澈却又格外坚定。“我怕什么啊,你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

    白皮:一个在冰面上魔鬼滑步的男人。

    石头:一个在冰面上倒滑还敢M字开腿的骚包!

    第 67 章、他的账算我的

    冰面上, 又是湖心, 距最近的岸边也有两百多米距离,跑是肯定跑不了。更何况杨兴也不想跑, 该有一个了断。

    披军大衣的男人他见过了, 印象挺深, 真名叫什么不知道,但光头叫他青哥, 他自己说叫串儿青。湖面冷风飒飒, 他带头,数十人开冰刀, 倒叫杨兴想起纪雨石提过的一景。

    老炮儿滑冰是不穿薄刃冰鞋的, 要滑冰刀。湖面一上冻, 湖边就有老师傅摆摊子,开一台老式电动砂轮机,专门打磨形式各异的冰刀。磨冰刀是一门非常讲究的手艺,两双鞋稍有偏差, 哪怕是九层塔叶子那么薄的刃儿, 过弯道的时候就使不上劲儿了。

    纪雨石还说, 冰刀很长,足有小臂的长度,前头带牙密的小齿儿,负责滑开冰和石子儿。什刹海的冰面硬气,和老北京人的倔脾气相似,从不给人面子。开槽的冰鞋都能打卷儿, 必须磨得锃光瓦亮,像刀一样。

    他还说,老炮儿最惨烈的干架方式就在湖面上。

    但还有一些差别纪雨石没告诉他,打冰球的冰刀偏薄,要的是疾速。老北京冰刀偏厚,一旦开了槽就真是一把利器。

    串儿青带兄弟跟着一路,看他们下冰才过来。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斗蛐蛐似的,绕着俩人转大圈儿,想看看那个叫杨兴的是不是真的硬骨头。

    能在他面前点名儿单挑的,长到30岁这算头一个。

    纪雨石听那阵冰刀响就不寒而栗,别说手无寸铁了,就是穿足护具叫冰球冰刀来一下子都不是闹着玩儿的,大动脉都能断。

    “师兄你别怕啊,要真打起来我拖着他们,你鞋带叫我系死扣了,往岸上跑。”

    小石头的意思是干一仗,可杨兴不这么想。他心里明白,纪雨石那一顿打已经还完了,这帮人是冲自己来的。既然是专门对自己的,那就好办多了。

    “上我后边儿来。”他怕纪雨石飞出去挑衅,半个膀子挡着他。转瞬间十几个男人绕完大圈儿,一个弯道加大了弧度,冲他们冲刺。

    眼见着要撞上了才停,先不说是不是吓唬人呢,冰上走刀的功夫都不是吹的。

    “来了?”杨兴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丝毫不稀奇。

    串儿青长了一张北方男人的脸,高高的颧骨,鬓角往上都剃成青色。军大衣里一件黑色线衣,条绒裤子缩口。嘴里叼着的不是香烟,是旱烟卷儿,烟叶子自己搓出来的。

    “胆儿不小啊,知道要来也不躲。”他对杨兴的印象只停留在这小子堵他们,点名道姓要揍亮子那顿。可他后头护着的那个,印象不能再深了。

    万宁桥那一晚上,这小子下手忒黑了。

    “你们丫的要干就赶紧动手,我师兄还送外卖去呢!”纪雨石打量着他们,不怵,冰上干架他最熟了,不穿冰鞋反而有优势。

    “呵,你小子是欠揍,没特么踢死你还自己找打了,是吧?”串儿青拿手点点他,“叫什么?”

    “你丫管我叫什么,我特么叫你大爷!”纪雨石想往前蹿,无奈怎么都越不过杨兴这道坎儿去,“师兄你干嘛啊?”

    杨兴不可能再让他和这帮人再动手了。“不干嘛,今天没有你的事儿。”

    “艹,我特么能看你挨揍啊?”纪雨石气晕了,别说揍,谁碰杨兴一下他今天亲手把人揍进湖心。

    串儿青一听,真没见过上门求打的,把烟掐了扔在冰上。“你叫他师兄是吧?”说完又看杨兴,“这你师弟?”

    杨兴揍光头那天报过自己名字:“是,这我师弟。光头那哥们儿是我一个人揍趴下的,算我杨兴头上,我师弟的账清了,你们谁也别动他。”

    “清了,是清了啊……啧,敢情你就是为他,揍了亮子。”串儿青俨然是大哥大,他说话,旁边十几个哥们儿就不吱声,只帮他盯着岸上,“这小哥们儿是捅娄子的,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踢他吗?”

    他绕着杨兴转,转哪面杨兴就挡到哪面,不叫他看师弟的正脸。

    “我不知道。”杨兴说。

    “呵,不知道……你问过他没有?”串儿青不着急动手,反正逃不过去,“不知道,那咱们告诉你。咱都是老爷们儿,冤有头债有主,不随便从大街挑人欺负。万宁桥上他伤人,是他先动的手。砸了我两位兄弟的眼睛,缝针,骨裂。要说你这位小师弟也是邪门儿,下手黑不黑啊,你自己说?”

    纪雨石完全不记得当时经过。“我黑?你们二十多个人围十个孩子,谁特么黑啊!”

    “围了就是要打?我没吱声哪个敢动手了?你不动手,这事儿好商量,那场架是你挑的。”串儿青觉出来了,这个杨兴好办,他师弟是个毛刺儿头,“再说,高中孩子也得懂传统美德,尊老爱幼,是不是?他们拆了湖边的竿子,那都是老人安的,图个开心儿。不认错就算了,还约架?这不摆明了求上课嘛。咱们是该给他们上这一课,别上着学就怎么地,社会上大爷多得是。”

    “你丫有完没完?”纪雨石很怕自己动手,自己是个架疯子,气头上来玉皇大帝都压不住,再加上本身已经背着伤人的案底了。牛逼的也怕他这种不要命的。

    反正已经伤过人了,为杨兴他不介意再添一笔,甚至搭进去几年。

    “石头你别说话。”杨兴压着他的火,问串儿青,“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高中生里有一个是我弟,石头为了护着我弟才伤了你们。所以这笔账合该算在我杨兴头上。”

    串儿青转悠够了,滑过来对着杨兴的眼睛,找他的胆怯。“算你头上,你几颗脑袋,能算这么多笔账?”

    杨兴也对着他:“有几笔,你算几笔。今儿我还手一下,算你孙子。”

    “师兄!”纪雨石不干,伸手就要挥拳头,“你……”

    “你闭嘴!”杨兴没这样凶的骂过小石头,“老老实实站着!”

    “站个屁!小爷能特么站得住吗!”纪雨石恨得眼角红了,血丝在眼白里比裂开都深,“你们丫听好了,今儿谁动我师兄谁倒霉,干一个也是干,干你们十几个小爷我不亏!”

    杨兴听完心里一凉,像冰面咵嚓裂开了。纪雨石这意思摆明是开打,他这种脾气真闹大了,断送的是他自己的后半生。

    “行呐,你这么牛逼,那晚上真该踹死你。”串儿青绕近了想看看这谁啊,特么惹不起似的,可杨兴就跟他这么绕圈了,护着,愣是一个照面都没打上。突然他脚下的冰刀立在冰上,踩了点刹,静悄悄地看他俩,寻思这里面的古怪。

    “你俩……”串儿青幽幽地问,差不多看出来了,“是兔儿爷吧?”

    纪雨石阴森森地一笑,满是挑衅。“我特么是不是你管得着吗?我爱是什么是什么,师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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