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27

    “你谈过几段恋爱啊?”

    “你……”夏修泽正要继续问,脖子后头的衣领忽然被拎起来,回头一看,是自己那个皮笑肉不笑的亲哥。

    “你给我死过来。”

    “哦。”夏修泽悻悻地抿了抿嘴,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冲着周自珩嘻嘻笑了一下,跟在夏习清后头一直进了厨房。

    “说吧。”夏习清弓着腰在崭新的橱柜里找着,翻了半天也只翻到一个小煮锅和锅铲,“你究竟在搞什么。”

    “没有啊。”夏修泽像只小苍蝇似的搓了搓手掌,跟着哥哥一起蹲下来,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哥哥,我觉得你好像、好像挺喜欢自珩哥哥,我就想帮你打听……”还没说完,就被夏习清用锅铲狠狠地敲了一下脑门,“谁告诉你我喜欢他的?”

    夏修泽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真的觉得……哥哥你画了好多他的画像,而且刚刚他误会你了你都不生气……”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夏习清冷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就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懒得解释。”

    “那你为什么怕我掺和?”夏修泽也跟着站了起来,“你要是不喜欢他,被我搅黄了也没什么要紧啊。”

    还真是……夏习清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反驳这个小傻子的话,他相当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一把揪住夏修泽的校服领子,“你少掺和我的事,我绝对不会喜欢他。”

    夏修泽嘿嘿笑了两声,立马露出一副求饶的表情,一根一根掰开哥哥手指头,“我知道了,我不掺和,不掺和。”说完他就拽着书包带子一步一步往厨房外头挪动,在快要离开厨房门的时候,超小声地丢下一句,“不要给自己立flag哦,哥哥。”

    然后带着求生欲飞快地逃跑了。

    最近还真是对他太仁慈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夏习清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踢在橱柜门上。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周自珩尴尬又无聊,只能转着脑袋看看房子。这层楼只有两户,一个占据东半边,一个在西半边,基本是一样的格局,但学艺术出身的夏习清显然不一样,家里的装修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黑白的总基调里混着少数的红色色块,不完全的性冷淡和残缺的热烈。

    “自珩哥哥……”

    夏修泽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周自珩一跳,一回头看见他趴在沙发的一头,眼睛望着自己,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

    老实说,夏修泽笑起来和夏习清几乎一模一样,周自珩几乎要将他们的脸重合。

    如果是夏习清这样对自己笑,叫自己……

    “自珩哥哥?”

    脑子里冒出的奇怪幻想被周自珩的理智统统搅散,他有些慌张地看着夏修泽,“怎么了?”

    “没有,”夏修泽跪在地毯上,一点一点挪到周自珩身边,笑嘻嘻地仰望着他,“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会做饭吗?”

    等到周自珩走到厨房的时候,夏习清站在电磁炉跟前捧着一个手机,还没走进去周自珩就问到了一股糊味儿,他立马上前几步,关掉了电磁炉的火。

    “你干嘛?”

    “你想毒死我们吗?”周自珩看了一眼锅里的黑色不明物,“这是什么?”

    “煎蛋啊。”夏习清理所当然地跟着周自珩的视线朝锅里望了一眼,“看不出来吗?”

    周自珩叹了口气,撸起了袖子,将平底锅端起来把里头的“煎蛋”倒进垃圾桶,洗了洗锅,“还是我来吧,我可不想因为食物中毒上社会新闻的头条。”

    “我看你是不想被人发现在我家出事而已。”夏习清耸了耸肩,笑着背靠在流理台上,摘下了身上的围裙扔到一边,手指轻轻地点着大理石台面,“啧,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啊……”

    他的尾音一如往常,拖得又轻又长,像是调情一样,习惯性地调侃他自己都无所谓了。

    “对不起。”

    夏习清愣了愣,连手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周自珩一面往锅里倒油,一面自顾自地开口,“刚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你,用固有的偏见去判定你做的每一件事,这样做是不理智也不公平的。”他单手握着鸡蛋在锅边敲碎,滋啦啦的煎蛋声显得厨房更加沉默。周自珩心里也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道歉是否诚恳,也不知道夏习清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你为什么要道歉?”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尴尬地结束。

    “我就是想道歉,”周自珩将煎好的鸡蛋放在一个盘子里,“误会你是我的错,错了就应该道歉,我以后不会没证据就污蔑你了。”

    “证据?”夏习清忽然笑起来,“怎么,你还想着会有捉奸在床的一天吗?”

    周自珩一下子噎住,他的意思又一次被夏习清曲解,正想着合适的措辞来解释,夏习清再一次开口,语气冷淡,“你没必要道歉,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这一次是个意外,并不是常态。”

    夏习清是一个喜欢反复斟酌言语的人,毕竟谎言和骗局都需要编织的时间。可这些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听到周自珩的道歉之后。

    关心和抱歉是他不曾感受过的东西,让他脆弱、失态、航线偏离,可周自珩偏偏充满了这些东西,仿佛是掌握着他所有弱点的天敌。

    他转过身子仔细地洗着自己的手指,“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事实上,你所谓的‘污蔑’才是我的常态。”这样一幕,让周自珩不禁想到了电影里杀人凶手在谋杀结束后的清理动作。

    夏习清的每一个字说的又轻又缓,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流动的冰冷的水穿过他的指隙,“我喜欢追求别人,亲眼见证一个人把自己的心掏给我的过程会给我极大的满足感,但到手了我就会厌烦,会想方设法地离开,而且不想带着那颗心走,很累赘。”抽开手,流动的水珠骤然停止,夏习清一张一张抽取这台面上的厨房纸,擦拭着沾满了水珠的手指,“所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人渣。”

    将沾湿的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夏习清双手撑着流理台,歪过头凑到周自珩的肩头,这动作就像是亲昵无比的恋人在完成一次脸颊上的亲吻。

    那双慵懒的眼睛盯着周自珩的侧脸,如同梦呓一样轻声开口,“怕吗?”

    周自珩不懂夏习清为什么要直截了当地将一切都摊开,照他的性格,能骗多久骗多久才是上策,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将最绅士最温柔的一面拿来吸引你,诱导你,让你心甘情愿堕入这骗局。

    老实说,不光周自珩不懂,夏习清自己都不明白。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不冷静,不伪装,倒像是一时情急撕下了自己的面具,裸露着一张血淋淋的面孔给对方。

    他遇到过的那么多猎物之中,周自珩是最特殊的一个,他从一开始就直接看到了自己隐藏起来的所有劣根性,一切伪装在他的面前都尽数失效,现在连“喜欢”这个谎言他也主动拆穿,明明白白将自己最腐坏最丑陋的部分展示在他的面前,像一个怪异的艺术品一样任由欣赏和评判。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周自珩成了夏习清心里最想得到的那一个猎物。

    迄今为止,最想一举猎杀的目标。

    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煮着东西的周自珩忽然侧过脸来,目光隔着极近的距离直视夏习清那双漂亮却轻佻的眼睛,那张如同轮廓分明如天然雕塑的面孔没什么表情,难得的表里如一的淡漠。

    “我怕什么?”

    就像上次在密室里那样,周自珩的声音如同百花大教堂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击着他的心脏瓣膜。

    “怕你追求我,还是怕我自己把心掏给你?”

    这一瞬间,夏习清竟然感觉血液逆流上涌。

    “如果你给我的选择只有这两种,”周自珩嘴角微微勾起,“我都不怕。”

    夏习清揣摩着周自珩的弦外之音。都不怕。不怕前者,是不屑于自己的追求,不怕后者,是笃定自己一定不会心动。

    这一刻,夏习清感觉自己的骄傲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和挑衅,幽暗心脏里的某个地方突然亮起一丛火,烧得他血液发烫。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蹭了一下周自珩的下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着抬了抬眉,望向他的眼里满是露骨的暧昧。

    “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夏习清是回避型依恋人格,依恋人格往往是由童年时的经历造成的,回避型是比较特殊的一类,常见的表现形式是恐惧亲密,害怕与人产生并维持亲密关系,时常保持出一种假性独立的状态,压抑自己对于亲密关系的需求和渴望。

    夏习清是比较特殊的一种回避型依恋人格,也就是风流成瘾的类型,这一类人非常主动地去寻找亲密关系,但一旦建立起这种关系,他们很快就变得冷漠薄情,想尽办法抽身。究其根本是并不相信有人会爱自己,所以不断尝试去寻找,但不断地失败,加深这种不自信,再去尝试,陷入恶性循环中无法自拔。

    第25章 游戏开始

    周自珩将三碗面条端到了餐厅,连同煎好的蛋和培根。

    “冰箱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就随便吃点吧。”

    夏修泽倒是激动不已, “好香!”他脱下校服外套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挑了最大的一份搁在自己的面前, 一只手握着一只筷子欢快地敲着桌面, “谢谢自珩哥哥。”

    周自珩微笑了一下,以示回应。他想着要不要叫一叫夏习清, 可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赛场上刚放完狠话的敌手,根本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接近。周自珩索性放弃了,自己坐到了餐桌边。

    夏习清自己从客厅走到了餐厅, 身上带着很重的烟味儿, 低头一言不发地吃了一口面, 然后抬起头对周自珩笑了一下, “好吃。”

    周自珩愣了愣, 握着筷子的手在面条里戳了戳, 他是个不擅长安心接受他人夸奖的人,尽管从小在这一行,遇到表扬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找着各种自谦的台词。

    “没有, 材料太少了,下次……”

    下次?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周自珩就仓促结束了。这一次都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哪里还有什么下次。

    夏习清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安静地吃着面。

    如果论起智商,周自珩是当仁不让的天才。可在感情方面,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毫无经验,总是措手不及。

    一个初出茅庐的偷心贼,小心翼翼地飞檐走壁,得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梁檐绊住脚,结结实实摔上一跟头。

    夏习清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自己会在这种人手里翻车的可能性,这种低概率事件如果真的发生,还真是白瞎了他在这混水里淌了这么多年。

    既然互相都放了狠话,我是人渣,你不怕人渣,我赌你会喜欢上我,你笃定自己绝对不会动心,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场风险不小的游戏终于可以拉开序幕。他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攻和突击。

    这样想着,心里的不平似乎也好了一些,说不上是因为自我安慰,还是因为这碗热腾腾暖进肺腑的面。

    “啊!哥哥你的节目要开始了!”夏修泽捧着面碗噔噔噔地跑去客厅,没过多久又在那头大喊,“哥哥!电视怎么开啊?!”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