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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霜辰想了一下,说:“噢噢!你不是喜欢相声么?我看也没人教你,你也没拜师学过吧?我叫我师父收你做徒弟,你做我的搭子,不是好事成双?”

    “你别蒙我!”叶菱脑子有点乱,“谢先生年事已高早就不收徒了,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谢霜辰信誓旦旦地说,“事在人为嘛!”他也就场面话说的好听,想先诓住了叶菱,至于师父那边……跪下来在地板上滚一圈求一求总能求个折中的法子吧?在他们这样的传统行当里,师徒传承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很多技艺都是师父给徒弟口传心授。没有师父就相当于没有父亲,来路不明,没人会认。

    很多东西只有师父教了,才能演出。很多不懂不明白的问题去问别人,别人也不会解释太多,要问就去问师父。

    这东西是吃饭的手艺,放在旧社会就是饭,渐渐的就形成了规矩。

    且不说这规矩是好是坏,既然入了这个门,就要遵守。

    叶菱是天津人,打小儿就在戏园子茶馆里听天津一代的名家说相声。他很聪明,很多听个三五遍就能记得住了。学校里的文艺演出,他就给大家表演,一直到大学来了北京,参加了学校的曲艺社团,便一直业余演出至今。

    对,他始终是业余的,所以捋活也没人管他。谁会去找一个酒吧业余歌手要翻唱的版权费呢?但是如果他想真正的进入这个行当,那么就必须有一个身份背景。

    就像谢霜辰这样,他在外面把谢方弼的经典名段都说一遍也无所谓,因为谢方弼教给他了,给了他“霜”这个字,别人都不行。

    面对谢霜辰的这个提议,叶菱忽然有点犹豫。

    可转念又一想,现在犹豫个什么?谢霜辰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跑了小半年,到最后把话都说成这样了他才动容,未免有点既当又立了。

    这番纠结都是叶菱的内心戏,谢霜辰只能看出来叶菱沉默,不知道叶菱在想什么。谢霜辰怕叶菱再说话呛他,便说:“我不骗人的,要不我给你立字据?”

    “你差不多得了。”叶菱说,“我现在懒得理你,也不想骂街。”

    谢霜辰问:“那一会儿呢?结束了你去哪儿?”

    叶菱皱眉:“我去哪儿关你屁事儿?”

    “我问问不可以么?”谢霜辰说,“怎么,难道你全球粉丝六十亿,出门行程都保密?”

    叶菱无语地看向谢霜辰,为什么这人编段子都带押韵的?是不是有押韵强迫症?

    怎么不去玩hip-hop?说什么相声啊。

    “就算是流量小生出门儿行程也不是保密的吧?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我绝对有问一问的权利。”谢霜辰滔滔不绝。

    叶菱摇头:“你别讲道理了。”

    “我不。”谢霜辰说,“我可是讲道理大赛世界冠军,我师父都讲不过我。”

    叶菱气道:“你这是嘴碎!”

    王铮已经跟自己的媳妇儿又喝了一圈儿,绕回来见俩人还在一边磨磨唧唧,叶菱脸比刚才更红了,走上前去问道:“聊什么呢?”

    “我……”叶菱刚要开口,就被谢霜辰打断说:“聊我俩日后的幸福生活呢。”

    “日后?”王铮表情有点诡异,“你这车速有点快啊?”

    “脏!”谢霜辰笑骂。叶菱稍微背过身去,脑里还是一团浆糊,这俩人的话他哪个都不想接。

    酒席散尽,叶菱陪着王铮料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才打算离开,本来王铮说要送他,但是刚才他喝了那么多酒谁送谁还不一定。没想到谢霜辰也死赖到了最后,自告奋勇地说他送叶菱。

    “你不是也喝酒了么?”叶菱问。

    “没有啊。”谢霜辰说,“敬酒的时候我喝的是白水啊,你没看出来么?我开车来的怎么可能喝酒,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叶菱疯了。

    谢霜辰就这么死拉活拽的把叶菱按在了副驾上。

    “你回哪儿?”他简单问道。

    “学校。”叶菱也简单回答。

    “你不是毕业了么?学校还能让你住?”谢霜辰自顾自地说,“现在的技校是不是住宿条件也挺好的啊?”

    叶菱没注意听他说话,一概含糊的“嗯嗯”回答。他也懒得跟谢霜辰废话,自己设置了个导航,说:“跟导航走。”

    谢霜辰就一路听着导航的语音往海淀开,心里还想着原来北京的技校也要在学院路混啊。

    “我觉得多学点知识挺好的,有个一技之长,就算不说相声了还能干点别的。”谢霜辰这张嘴就闲不下来,“你看我吧,我高中毕业就没接着念了。其实我师父是想让我读完大学的,可我就不太喜欢读书,当然了,那会儿也不是很喜欢说相声。虽然我基本功确实学的很好,括号不是自夸,但总觉得这东西是老头子们的。我同学们都一个个的都想当什么偶像明星,我穿大褂在天桥说相声,真的非常尴尬。不过说相声也不要求学历,老先生们好多都是没上过学的,顶多就是现在上过学说起来好听,仿佛能把相声提升到一个高雅艺术的档次里。诶你为什么想学烧锅炉啊?你怎么想的啊?你为什么不学个美容美发?”

    叶菱被他念叨的头疼:“我学什么你都要管?你怎么不学美容美发,还有美甲化妆!”

    谢霜辰说:“我没那个天赋啊!”

    “那我有烧锅炉的天赋,行了吧!”叶菱回答。

    导航里的女声说还有一百米抵达目的地,谢霜辰把车在路边一停,看着前面有点发愣,疑惑地问:“你学校……”

    “就到这儿吧。”叶菱松了安全带想要下车。谢霜辰还歪着脑袋看呢,问道:“真的不用再送送你?清华门口人比较多路况也不是很好,你别好面子自己多走路,这附近好像没什么专业技校吧?”

    这下叶菱听明白了,他当即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了即将过期的学生证,贴着谢霜辰的脸给他看。

    叶菱,清华大学能源与动力工程系热能工程专业,研究生。

    旁边贴着叶菱本人的一寸免冠照片,文质彬彬,特别高冷。

    谢霜辰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叶菱竟然是个大学霸,还被自己刚刚教育了半天。

    他很尴尬,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看清楚了么?”叶菱收起了自己的学生证,敲了敲车门,“能走了么?哥哥?”

    “叶,叶老师再见。”谢霜辰恭敬地回答。

    要说这人啊,成功靠的都是外因,但是失败绝对都是靠的自己。

    第四章

    学渣有的时候对学霸有一种天然的崇敬心理。

    比如谢霜辰,比如叶菱。

    谢霜辰本来就对叶菱青睐有加,现在看叶菱简直就是浑身放金光,牛逼的都摸不得了。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愣是组织不出来什么语言,只能看着叶菱充满知识分子风骨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其实叶菱并没有什么知识分子的风骨,也并不会跟鞋霜辰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一切都是谢霜辰脑补的。

    谢霜辰恍恍惚惚地开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很冷静,甚至连别人用车屁股别他他都没有开窗户骂街。

    他大约是去年年底从谢方弼那里搬出来的,跟谢方弼的说辞是为了独立,但实际上是因为每次在外面浪到半夜回家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自己住就不一样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谢霜辰是个爱玩的人,离不开市井的烟火气息,选择住处自然也是怎么热闹方便怎么来,就喜欢扎根在三里屯。

    堵是堵了点,可为了吃喝玩乐,就忍忍吧。

    夜半时分,谢霜辰出没在知名的夜店里,音乐比外面的天气还燥。他从舞池下来,撩着衣服给自己扇风,卡座里都是常玩的狐朋狗友,大家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没说,反而问道:“清华是不是特难考?”

    “应该是吧。”

    “小五爷想上学去了?目标忒高了点吧?”

    谢霜辰愣了愣,继续问:“那研究生呢?”

    众人哗然,不知道谢霜辰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那可真牛逼。”谢霜辰自言自语,“本来就高冷,还是个大学霸,人家要是正经工作也不愁吃穿,这可怎么办啊?”

    有人问:“小五爷看上哪家姑娘了?”

    谢霜辰还沉浸在攻坚难的郁闷中,顺口说:“不是女的。”

    众人更是哗然,小五爷可以啊!

    “烦死我啦!”谢霜辰身子往后一倒,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卡座上,一条长腿也不知道搭在谁身上了。

    他一叫烦,周围人就都凑过来了。这群人屁事儿不会,馊主意倒是不少,立刻给谢霜辰口述了一整本的《追男人不能不知道的九十九条法则》,送东西简直就是小场面,恨不得把那个在小五爷心上放火的艳贱货立刻绑到床上来!

    妖艳贱货叶菱也挺烦的。

    毕业季就是一团乱麻,好不容易搞定了论文,参加了毕业典礼,拿了学位证毕业证,找好了房子搬出了学校,他老师忽然找他对酒当歌彻夜长谈。

    无非就是从科学发展观、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年轻人应当学以致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中国等几个维度分别向叶菱阐述了他的观点,搞的叶菱想原地爆炸。

    老师总是问他,你弄点什么不好?跑去说相声?你怎么生活?

    叶菱就闷声回答,年纪轻轻,不想去思考生活的事儿。

    老师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也许是一语成谶,叶菱前脚刚说完这句话,后脚就陷入了生活的泥沼。他租的那个房子因为房屋租赁整改的问题被清退了,中介那意思就是没法儿,只能退点钱或者再给他找个房子。可房价这东西比股票市场还不稳定,昨儿政策一边动,今天就能猛涨一波,就这一两天的时间,叶菱看房子就看的焦头烂额。

    刚从学校出来踏入社会,原来一切都没他想的那么容易。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如果自己拿着那些华丽的offer去那些五百强上班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温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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