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坐了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紫色皮草的长衫大配毛边的短裙,小巧精致的牛皮靴子,靴子的侧面缝了七彩的流苏,被风一吹,炫目的跳动,两条粗黑的辫子搭在胸前,大大的眼睛,粗粗的眉毛,一看便知是异域女子。
南天杨微微皱下眉头,他不喜欢行程之中被陌生人打扰,他一直在用极其小心的手段保护着迎风。
“我们坐到那边去,别搅了别人的好事儿。”南天杨拉着迎风坐到严子墨旁边的桌子上。迎风微微一笑,低垂着眉眼,耳朵竖起来听着隔壁桌的对话。
“你跟不跟我回家”少女语调猛地拔高,一时间,客栈内的视线具是射向这边。
严子墨懒懒的瞥了隔壁桌的迎风一眼,那眼神之中的意思迎风明白,是要她,马上立刻过去
迎风对他疯心有余悸,况且她也不想在此惹人注目,不顾南天杨阻拦,起身坐到了严子墨身侧。
“她是谁”少女声音再次拔高。
“我婆娘。”
嗤的一声,南天杨刚刚送入口中的茶水悉数喷出,他碰的一下放下杯子,一大步就迈到了迎风身旁,撩起衣襟,轰的坐下。
一时间,这张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
“他又是谁”少女搓了搓鼻子,瞪着南天杨,眼中,惊艳停驻。
又是一个美男子早就听说东璃国盛产美男,这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呵呵,她真是有福。
严子墨看着少女花痴的样子,冷哼一声,“他是我大舅子。”
嗤的一声,南天杨第二口水再次喷出。
迎风眸子动了动,唇角扬起,却没有笑出声。
“哼我不管你有没有老婆,我那塔塔拉妈妈部落的灯塔公主第一眼就看中了你,这是你的福气你立刻,休了她,跟我回部落,成亲”少女说完,啪的一拍桌子,极具威慑力的看向迎风。
迎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眸光微微抬起,不过一瞬,清幽冷冽的光华流转,那轻盈浅笑,看似流丽婉转,却蕴藏森冷冰寒在眼底,少女见了,身子一颤,莫名的,就不敢直视她的瞳仁。
“婆娘,看不见这里有蚊子吗不知道给相公我赶走了她”严子墨懒懒的抬手,指了指灯塔公主。
“你、你说我是蚊子”灯塔公主蹭的一下跳上了椅子,番邦女子的粗鲁和不拘小节暴露无遗。
“我告诉你,我看中了你,是你的福气,想来这么大的客栈,本公主单单第一眼就相中了你,你应该感恩戴德的竟然”
“闭嘴滚出去”
就在那个什么灯塔公主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南天杨手口并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呱噪的少女,指尖纤扬,少女的身子便如同一只飞在空中的毛毛球,刷的一下飞出了客栈。
碰的一声,紧跟着
“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那个男人,我要定了没人可以跟我抢男人”
灯塔公主跺着脚在客栈外大声骂着,冷不丁的,一个包子从客栈内飞了出去,正好塞在她张开的嘴巴上。
“也没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情”阴冷至极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迎风只觉眼前冷风扫过,厚厚的留海蓦然被吹乱,桌子上,便少了严子墨的身影。
“不用管他,迎风,你累了,吃完了赶紧回房休息。”南天杨一边说着,一边给迎风夹菜。动作自然娴熟。
迎风点点头,神情一滞。突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每次晚饭只有他们二人在的时候,南天杨就会往她的碗里夹菜,那时的她,只当南天杨又是那根筋不对了,现在看着,却愈觉得有些不同了。
”迎风,饭菜不合胃口吗“南天杨见迎风对着饭菜呆,忍不住关心的看着她。
”没有。“迎风摇摇头,低下头来安静的吃饭。
可心中,对于南天杨的态度,却是生了疑惑。
吃完晚饭之后,南天杨并没有让迎风回房,而是带她到了客栈后的一个地方。
客栈后山不远处,几颗枝叶浓密的大树环绕之下,层层氤氲的热气蒸腾出来,为这幽静的林子,添了几许神秘梦幻。
“咱们连续四天都不曾停下休息了,你进去泡个温泉浴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南天杨见迎风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心下不觉欣慰。
这个倔强的丫头,这几日真是吃尽苦头了,他特意打听了这么个温泉池,就想让她好好享受一下,缓解疲惫。
迎风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池水,心中,竟是怪异的感觉,曾经乐嘉言,她
眼底狠戾的光芒飞闪而逝,她不容许自己被那个名字左右,她转身,什么也没说,缓缓步入池水之中。
月光如华,圣洁清冷,潺潺而动的温泉水中,只穿了单薄亵衣的少女缓缓步入水中,玲珑身段,清冽眼神,瞬间,为这月色美景平添了完美无瑕。
水波晶莹剔透,银华倾斜而下,将少女美妙的身姿映衬的如梦如幻。她静静矗立水中,即使微眯着眸光,依旧有丝丝冰寒清冽的光芒迸射出来,将那月光,也映照的愈清亮。
沐浴在同一片月色下的,还有渐渐走近这里的乐嘉言。在他身边,一容貌天真无邪的少女与他并肩走着,渐渐,也到了温泉池边。
“师兄,温泉里面有人”那翠绿色衣衫的少女低声惊呼,继而便呆呆的看着水中出尘脱俗的少女。
乐嘉言眉头微微蹙起,桃花眼渐渐看向水中,莹白荡漾之中,水中少女猛然回头,眼底,是清凌冰霜一般的视线。
四目交织,他呆立原地,只觉得温泉水涌动起来的热雾将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卷了进去,迷迷腾腾之中,眼前景象,如幻影闪过。
〃迎风站在水中不要动〃
一声低喝来自南天杨,在乐嘉言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现他了,他没料到,乐嘉言也会来西域,冥冥中,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乐嘉言来了,迎风就会被抢走一般。
迎风站在水中,将身子包裹在热腾腾的温泉热汤之中,美眸微醺,却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她不一言,安静的站在那里,任胸中激荡出冰河决堤一般的汹涌恨意,岸上那熟悉的面容,一瞬间击穿她厚重的心房,她微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维持着灵台的清亮明晰。
有些恨,即使压抑的仇恨蚀骨焚心一般,她也不会暴露出来。
她从七岁就开始演戏这不是她的专长吗蓦然,嘴角牵起的嘲讽之情,如刀似箭,一下下,锥入乐嘉言心中。
此时,南天杨已经朝水中走去,他不允许迎风如此凄美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看到。手中拿着迎风的衣服,眼看还有几步就要来到迎风身前。
“师兄,我们回去吧,今天是洗不成了。”少女并没有觉察出这几个人之间的异样,只是一根筋的开口说道。
“嗯。”乐嘉言敛了眸光,很轻的点点头,想要转身,却觉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得僵硬冰冷,就连这热气腾腾的雾气也不能融化。
看着逐渐走近迎风的南天杨,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暗自握紧了拳头,曾经璀璨且桀骜的桃花眼,已经许久,是灰蒙蒙的一片,不曾有过那明耀的光芒。
水中,迎风眼眸颤动几下,伸手去接南天杨手中的衣服,唇边的嘲讽愈的加重。
乐嘉言你还真是不甘寂寞啊聂心蕾还留在荡剑门,如今又多了一个师妹。你的义父死了,这师妹自然要你照顾了,还真是让人感动
迎风不知觉之间,龋慕路蟪闪艘煌拧br >
南天杨眼神一暗,,默默垂下了脑袋。
“走吧。”乐嘉言轻声开口,眸光在月色下,闪烁变幻。
正在此刻,乐嘉言转身之际,处在温泉水中的迎风,身子猛然一颤,似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
“哥”迎风伸手向南天杨,可一瞬间的功夫,二人之间原本不过一步的距离,如今却是相隔了一丈。
这温泉下面,好像有一个漩涡,将迎风的身子拉离了原地,她娇小的身躯处在这漩涡之中,伸出来的手明明近在咫尺,南天杨却无法握住。
迎风觉得胸口被这突然出现的漩涡击打的生疼,夜色悲凉,那寂寞姣月下,水流汹涌涡回,谁曾料想,这腾腾雾气之下,竟有如此狰狞恐怖的意外。
迎风此时已经分不清方向,全身好像被抽空了力气,就如同有千根绳索,万块秤砣,缠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拖向未知的黑洞。
脚下的鹅卵石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淤泥,月光倾洒下来的光芒,此刻竟如追魂的幽冥,想要重新带她离开。
迎风微微眯着眼睛,这是忘川水下,奈何桥上吗
难道,她又要走一遭那浑噩恐怖的地狱,燃炽嗜血的鬼门关吗
真的,又要遭受一次轮回吗
眼见迎风眸中光亮一点点的消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南天杨心急如焚,他淌水向前。可身子却是动不了分毫,只能在漩涡外围打转,根本近不了迎风的身,眼看迎风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且有下坠的危险,南天杨提气想要飞向漩涡中间,却不料,头顶飞闪一抹黑色身影,赶在他前面握住了迎风的手。
处在漩涡中心的迎风眸中寒光一闪,想要挣脱那只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抓紧我”乐嘉言脚尖点在漩涡中心,那双瞳仁,几乎要流出血来。
一道强大的力量,在此刻,将她从死亡的漩涡之中,一点点的拉离。她睁开眼睛,撞入那双熟悉却在此刻陌生异常的桃花美眸。
身边水波翻滚,她在这暗流诡谲之中,低呼一声,“乐嘉言”
“我在抓紧我的手迎风”他近乎呻一吟的喊出这句话。
南天杨身子一凛,愣愣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迎风。
他不敢相信,她此刻,喊出的,竟然是乐嘉言的名字。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吗就因为,乐嘉言是第一个走入她心中扥男人吗
难道她竟是忘了,是谁,毫不留情的将她赶出了荡剑门
又是谁,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呵护,都忘了吗
此刻,都无所谓了吗迎风
这温泉水在此刻变得冰冷刺骨,水中的炙热连同那突然消失的漩涡一起,带走了迎风跟乐嘉言
“迎风”南天杨咆哮怒吼,可平静无波的水中,确实是没了半分迎风和乐嘉言的身影。
只一瞬间,漩涡便吞噬了迎风和乐嘉言
怎么会这样
他跨越了千年而来他将自己最深的情感埋葬了十五年等来的,却是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会的,迎风,你不会这么残忍的迎风
南天杨双手捶打着水面,可刚刚还在他身边的迎风,此刻,就如同人间蒸了一样,没有一丝踪迹。
岸边的少女此刻也是急了,吓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喊着,“师兄师兄”
“迎风,你竟敢丢下我一个人吗”
“你竟敢”南天杨双拳紧握,重重的一拳捶在水面上,激起一人多高的滔天巨浪。
坠入水底的迎风此刻微微抬头,朦胧之中,似是看到了南天杨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眼神
如血一般的,痛苦决绝
如血一般的,至死不渝
如血一般的,要将她带回身边的决绝和狠戾
她已经无力思考这眼神代表了什么,意识昏迷前,是乐嘉言紧握的大手传递给她的唯一的一点温暖
逝水如斯,在幽寒的潭底,她安静的躺在那里,绝美的容颜,迷蒙的眼神,一点点,折磨着乐嘉言心底的恨意。
漩涡,将他们带来了这里,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温泉的水底,没想到,那常年温热的泉水下,竟是一个寒潭,寒潭四周竟也生长了一些植物,只不过,都是迎风从未见过的。
寒潭水冰凉刺骨,水边鹅卵石的缝隙之中,都是些冰凌碎块,乐嘉言抱着迎风好不容易找了块松软的地方,迅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迎风放在上面。
他俯视那张苍白的容颜,为她此刻虚弱的呼吸而揪心。
“南迎风你醒醒”他轻轻拍着迎风的面颊,慢慢俯下身来细细看着她,间的水滴凝结成冰,啪嗒一下落在她的面颊上,乐嘉言心一揪,急忙抬手拂去那冰凌,生怕,刺痛了她的面颊。
许久得不到迎风的回应,乐嘉言轻抿着薄唇,想也没想,面容逐渐贴近那红唇
疏忽,那微闭着的瞳仁猛然打开,一瞬的光华流彩,将乐嘉言身子定在原地。
他只觉得,那清冽深幽的眼神,似乎是直直的射入他心底,让他的心思,没有一分躲避的余地。
喉咙难耐的滚动一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