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36

    安歌回来已是三个月后,她满身是伤的倒在了薛珽云的留云府前。在这里休养了几天,薛珽云扼腕叹息,“安歌啊,你应该早一点回来的,梨树的花都谢了,你都没看见那梨花,白的像雪一样,在风中洋洋洒洒的飘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啊…”

    安歌回到璃清园,绿影迎了出来,抱住她说,“姐姐,你怎么又瘦了?你等着,我给你去做好吃的补补身子。”安歌推开绿影,坐在一旁,“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事吧?”

    绿影摇摇头,“没什么事,不过三爷遇到了些麻烦,三皇妃是沈将军的女儿,如今昏迷不醒,沈将军有些不满,好像还和太子和六皇子有关,具体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是姐姐治好了三皇妃,那这个问题就应该能解决了。”

    安歌沉吟着,她对这些都不了解,想到沈砚灵的蛊毒给薛珽寒带来了麻烦,她急匆匆的去看沈砚灵。安歌推开门走进去,薛珽寒不在,沈砚灵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嘴唇已经开始泛黑,她将沈砚灵的丫鬟支开,拿出一颗药丸,将它放在碗里,再用自己的血液浸泡着,一个时辰后,将血喂给沈砚灵。

    薛珽寒回来的时候,安歌刚把药喂完。他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沈砚灵,眼里是读不懂得情绪,安歌退到一旁,轻声说,“她会没事的。”

    薛珽寒回头看她,良久才吐出三个字,“谢谢你。”安歌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出了屋子。

    回到璃清园安歌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她醒了,披上衣服起身坐在床前,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梨树上挂着绿油油的果实,不大真实的影子微微晃动。安歌再也睡不着,便出了院子。

    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莲花池畔,不远处就是歇梅园,她停下了脚步。莲叶上滚着晶莹的露珠,饱满透亮,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安歌回去拿了个竹筒收集露水儿。不管是什么茶,用荷叶上的夜露泡出来的味道都是极佳的,从南塬国带回来的碧血螺贡还放在薛珽云那里,安歌集好夜露,天已经蒙蒙亮,她出了停月府去找薛珽云。

    薛珽云见她来,自是高兴的,可是当安歌将泡好的碧血螺贡递给他时,他脸色明显变了变,“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一大早的特地来给我泡茶,原来是这么个用意。”虽嘴上这么说,手还是端起了茶杯,瞧了瞧,色泽鲜红透亮,茶叶沉底膨胀,抿了一口,不满道,“太苦了,泡的好,能将碧血螺贡最原始的味道泡出来,三哥一定喜欢。”

    薛珽云的话显然让安歌很高兴,她笑着将泡好的天山雪递给了他。薛珽云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安歌也赶回了璃清园,她将泡好的碧血螺贡和沈砚灵的药一起交给绿影送了过去。

    半个月后,沈砚灵的毒完全解了,安歌的手腕处留下一条丑陋的伤疤,绿影找了块绸布给她绑上。“姐姐,你必须得好好调理身子了,不然…”绿影说不下去了,安歌的脸色差得吓人,就如薛珽云所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白天撞鬼了。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安歌勉强的笑笑。绿影无奈的看着她,“你就逞强吧。”

    安歌拿出一把剑,一边比划一边说,“你看我,还可以舞剑呢。”绿影阻止她,可她哪里肯听,固执的舞动着手中的剑,舞姿翩翩,风采动人。

    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安歌已经大汗淋漓,虚弱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是异样的潮红。绿影赶紧过去扶起她,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薛珽寒走了进来,坐在安歌的对面,安歌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却无处闪躲。她低头喝茶,躲开他的目光。

    “身体那么差,你练什么剑?”薛珽寒的声音传来。安歌不知道说什么,她无法释怀薛珽寒杀了她的孩子,可她也知道那不全是他的错,是她自己太天真,做任何事情都不顾后果,薛珽云早就提醒了她,是她一意孤行。

    见她沉默,薛珽寒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每日清晨,安歌都会让绿影给薛珽寒送去她亲手泡的碧血螺贡,而她几乎不出门,整日在院子里照顾她的花花草草,就算出门也是找薛珽云聊聊天。绿影想尽办法给她调理身子,可她胃口变得不怎么好,却喜欢上了城西那家老字号卖的莲蓉糕。第一次是薛珽云买给她的,一吃就上了瘾,于是绿影有空就去买。

    薛珽寒来璃清园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与安歌基本没有什么交流,如果遇上她练剑,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要是她在打理她的花花草草,他就坐在一旁喝茶,他知道那些碧血螺贡是安歌泡的,每次都想说点什么,可安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骄傲如他,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听说她爱吃莲蓉糕,他还特地让厨子给她做,可她只吃城西那家的。

    绿影很纳闷儿,为什么三爷好不容易转变了态度,安歌却如此淡漠。安歌看着梨树上成熟的果子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绿影摇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安歌颔首思索着,她不知道薛珽寒为什么隔三差五就会来看她一次,难道因为她救了沈砚灵想要感谢她吗?还是被那些碧血螺贡感动了?或者他对她不再那么排斥了?

    安歌正在院子里品尝着她亲手种的雪梨,绿影就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绿影,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安歌将装满梨子的碟子推到她旁边。

    绿影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姐姐,那个,三皇妃怀孕了。”安歌手里拿着梨瓣正伸在半空中,顿了半晌,笑着将梨子送进嘴里,“那很好啊。”将一块梨子递给绿云,“尝尝,很甜的。”

    绿影没有接,“梨子不能分着吃,分梨,分离…不吉利…姐姐,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安歌手中的梨子啪的掉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流出,她怎会忘记她的孩子是怎么失去的,怎会忘记那片染红的白雪,怎会忘记薛珽寒那决绝的眼神…如今他爱的人怀孕了,如绿影所说,沈砚灵住的院子日日有大夫守着,夜夜有薛珽寒看着,丫鬟仆人也增加了,生怕沈砚灵有意外。

    薛珽寒已有一段日子没有来璃清园了,安歌苦笑,她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结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天,安歌练完剑,吃着绿影给她削好的梨,薛珽寒走了进来。梨子性寒,安歌本不应该吃,可她喜欢梨子的味道,淡淡的甜,淡淡的涩…薛珽寒拿起一块凑到嘴边的时候,安歌一把抢过,“你要是想吃,我重新给你削一个吧。”安歌拿起一个完整的梨削起来,“梨不能分着吃,不吉利。”

    薛珽寒笑笑,“我就不信这个邪。”说完,他将刚才那块梨吃了下去,安歌抬头看着他,垂下眼眸的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刀和梨。又是长久的沉默,薛珽寒看着安歌,她看着手里的书,安静的好似不存在,他想起曾经的安歌,天不怕地不怕,笑意盈盈,活泼可爱,与眼前这个脸色苍白,面带病态,静如沉海的女子没有一丝相似。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在他的婚礼上大言不惭的说抢亲,私自翻进他的府邸去找他,狂妄自大的将沈砚灵打得狼狈不堪的那个安歌。

    安歌想,她该离开了,她早就该离开,却因为薛珽寒的转变而舍不得,如今,她已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她在走之前给薛珽云道别,薛珽云送她出了城。

    “安歌,一路小心,有缘再见。”薛珽云笑着说。

    “放心吧,我会活得很好。”安歌也笑。

    薛珽云刚回到府中,就看见薛珽寒急匆匆的赶来,“四弟,安歌呢,她在哪里?”

    “安歌她…”

    “边走边说。”薛珽寒挥了挥手,一匹马出现在薛珽云面前,薛珽云见他如此着急,也没多问,直接上马,两人扬长而去。

    原来薛珽寒无意中得知沈砚灵要除掉安歌的消息,他去找安歌,却发现她已经走了。他突然感到害怕,怕永远也见不了她了。

    第38章 风中雪第一章

    薛珽寒醒来后,完全变了个样子,首先是对沈砚灵的态度,以前从不正眼看她,如今态度好了很多,不亲密也不那么疏离了,这让沈砚灵受宠若惊。其次就是对于朝政的管理,以前他虽然不荒废朝政,但也不算太上心,这让钟谦等人大跌眼镜。最后就是对于这次中毒之事,白衣女子已被处斩,至于钟谦,看在薛苍裘和薛珽靳的面子,暂时放过他,只是革职远调。对于薛珽云,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将他留在乾州,但是看在他毫无野心的份上,暂且让他留下来。

    薛珽云看着冷着一张脸看奏章的薛珽寒,问道,“三哥,不,皇上,你没事儿了吧。”

    “无事,你下去吧。”薛珽寒头也不抬地说。

    “那个…”

    没有了下文,薛珽寒终于抬起头,“如果你闲得无聊,可以去筹办春节的宫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朕拿你是问。”

    “别啊,皇上。”薛珽云想起冬祭宫宴,钟谦整个安歌的替身来,差点要了薛珽寒的命,如果这次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让他想起安歌,他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就难说了,“三哥,我很忙的,你就别给我安排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看到他确确实实将安歌忘了,他就安心了。

    “还三哥三哥的叫,改不了口了?”薛珽寒蹙眉道,“要是被人听了去落下把柄,你有中意的封地尽管说,朕会满足你的。”

    薛珽云苦着一张脸,委屈道,“三,皇上,臣弟以后一定注意,只求皇上别将臣弟赶出乾州,那些地方山高水远的,臣弟水土不服,去了就回不来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上,皇上你手下留情啊。”

    薛珽云虽常常惹薛珽寒生气,可他总是见好就收,从不触碰薛珽寒的底线。从小到大,他都拿薛珽云没办法,如今也是。

    薛珽寒挥了挥手,继续看奏章。薛珽云识趣的退下了,知道薛珽寒不会赶他走,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觉得浑身舒畅,心情也好了。

    刚走到门口,薛珽寒又叫住了他,“等等…”

    薛珽云极不情愿的回头,“皇上,还有什么事儿吗?”

    薛珽寒道,“有件事情朕有些想不通。当初六弟逼宫之前,朕在做什么?为何那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想起了有些模糊?”

    薛珽云心里一紧,不会这么快就想起来吧。他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皇上,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你的努力换来了应得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不是吗?你这样瞎想,伤脑又伤身,别想了啊,我先走了。”

    说完,赶紧出了宫。

    碧华宫内,薛珽寒翻看着奏折,沈砚灵在一旁看着书,时不时的抬头望他一眼,幸福之意溢于脸上。

    薛珽寒批完最后一本折子 ,向沈砚灵招了招手,沈砚灵坐在他旁边,吩咐了丫鬟准备宵夜。

    “灵儿,朝臣们联合上书要朕纳妃,你是怎么看的?”

    沈砚灵一愣,这几年来,他从没提过这事,虽然沈砚灵知道他心里只有安歌一人,但是安歌已经不在了,整个后宫唯她独尊,如今,薛珽寒却亲自向她提及此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薛珽寒大病一场后整个人都变了,再也没去过璃清园,也不会独自一人暗自神伤,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薛珽寒又回来了。

    她深知薛珽寒的脾气,问她也只是问问她而已,她笑着开口,“臣妾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姐妹为您开枝散叶。”

    “你还是懂事的。”薛珽寒淡淡的说,“下个月,朕就迎娶魏太傅之女,由你来操办可好。”

    沈砚灵心下一寒,硬逼着自己尽量笑的自然,“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办好。”

    珠帘遮幕,重重帷幔,烛光摇曳,暖意袭人,柳十三和薛珽云两人都死死地盯住棋盘,薛珽云落下一子,兴奋道,“十三,我赢了,愿赌服输,你要陪我去城西。”

    柳十三淡然一笑,一手摩挲着光滑的棋子,一手端起茶杯,缓缓开口,“你确定你赢了?”

    “嗯?”薛珽云低头细细的瞧起了棋盘,每颗子都是他深思熟虑才落下的,不应该有问题的,“没问题啊。”

    柳十三低笑一声,扔了手中的棋子,“这次是你赢了。”

    “那你要兑现承诺。”薛珽云万分主动的起身挪过去。

    “我柳十三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薛珽云不以为然,“经常啊。”

    他将棋盘收好,说道,“看来三哥是真的忘记了安歌,差点都将我赶出乾州了,若真是那样,我还真舍不得你,不过现在的三哥完全不用我担心了,出去走走倒是可以的。”

    柳十三单手撑着头,半眯着眼,长长的睫毛让人看不清他的眸子,“忘了吗?忘了就好。”

    城西依旧热闹非凡。

    柳十三看着风月楼门口浓妆艳抹的女人,饶有兴致道,“我们去鸢尾楼吧。”

    “也好,前面就是。”薛珽云道。

    鸢尾楼二楼,柳十三看着楼下大堂一派热闹景象,看到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歪着头说,“这鸢尾楼看起来生意很好啊,要不,我将它买下来如何?”

    薛珽云一口茶喷出来,一脸的惊诧,“我说柳掌柜,你是想做这鸢尾楼的老板吗?你知道鸢尾楼是什么地方吗?是风月楼,你是想做风月楼的老板吗?”

    柳十三淡淡的说,“有何不可呢?只要能赚钱。”他指了指楼下招呼客人的老鸨说,“你看看,那老板被养的这么肥,定是赚了不少钱吧,真是羡慕。”

    “你要长成那样,别说我认识你啊。什么人啊这是…”薛珽云瞟了一眼那老鸨,无语道。

    柳十三起身走到围栏旁,一手撑在栏杆上,“是你不总说我那小破客栈冷清吗?这地方就热闹,热闹一点或许是好的。你看看暮摇,闲的整日抱着那盆兰花发呆,你看许儿,桌子擦了又擦,也不见个客人,阿云,难道你不想吗?”他转个身看着薛珽云,“阿云,我知道你想的,何况,我要是这楼的老板,以后你想来就能来,不好吗?”

    薛珽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他看着柳十三难得的真诚笑容,瘪了瘪嘴,将钱袋子摔在桌子上,“我还不知道你吗?记得还我。”

    柳十三感动得一塌糊涂,拿过钱袋,挤出两滴泪说,“阿云,还是你最了解我。”

    “自然了,柳十三,我还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薛珽云得意道,他也起身站到柳十三旁边,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感叹,“这地方,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好姑娘的一辈子。”

    柳十三已经习惯了薛珽云一副自己就是救世主整日悲天悯人把任何事情都当做是自己事情的样子,还是嘲讽道,“你要是心疼她们,将她们都纳入你的府中得了,你的留云府也冷冷清清的,那么大的园子,怪可怜的。”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