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则跟小珏的看大不同,她一脸羡慕的看着亭子中的两人说,“多好啊,郎才女貌,莫姐姐也算是有个归属了。”
“什么归属。你知不知道那七□□蝉丝是阿姐的半条命啊,那是阿姐的一半妖灵啊。也不知道那夏公子有哪里好,值得阿姐为他这般付出。”说到这里,小珏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疼。七□□蝉丝只能用七□□蝉的元灵幻化,其痛苦程度则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莲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这个嘛,值不值得只有莫姐姐才知道了,但是你看莫姐姐现在笑得多么好看,以前你见她这样笑过吗?这才是从心底里笑出来的。”
小珏看了看不远处的莫瑾,莲儿不说她还没注意,如今倒是注意到莫瑾比以前爱笑了,而且笑得更好看了。“可是莲儿,用生命的代价换来这样的笑容值得吗?”
“不经历过痛苦,你就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你说值不值得?”莲儿耸耸肩,“你可以去问问莫姐姐,要是以后我遇到了喜欢的男子,我也要像莫姐姐一样勇敢。”
小珏摇摇头,“真是疯了,一个比一个疯。”
夏晋伯将画作完,莫瑾便开始绣图。
三日后,一副完整的《空山清雨图》便完成了。莫瑾将绣图装好,郑重的交给夏晋伯,“我莫瑾出生乡野,承蒙公子厚爱,不嫌弃莫瑾出身卑微。夏这幅绣图就当做莫瑾的嫁妆,望公子回了乾州,不要忘记诺言。莫瑾在这里等公子,不用八抬大轿,不用七彩六礼,只需公子回来将莫瑾接走。”
夏晋伯接过绣图,看着莫瑾真诚的目光,忽然有些放不下她,便说,“要不姑娘今日便和我回乾州,虽有些不合礼数,但是我可以安排姑娘住在别院,待陛下过完寿辰,我就八抬大轿迎娶姑娘进门。”
莫瑾摇摇头说,“我想与村里的姐妹们好好道别,想多留一段时日。公子下山的时候切记不要停留,不要回头,更不要睡着,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千万不要睡着,不然你就会忘了我,切记切记。”
夏晋伯见莫瑾舍不得大家,也不好多做劝说,收拾好东西边动身了。
莫瑾将夏晋伯送至相思岭,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消失在迷雾中。小珏不解的问,“阿姐为何如此担心。”
“我怕他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小珏这才想起相思岭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抹去外来人的记忆,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回去的路上,小珏跟莫瑾说她要去找莲儿,莫瑾知道她跟莲儿关系好,只是让她早点回去。小珏和莫瑾分路后,见莫瑾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时,她立马返回了相思岭。
莫瑾在夏晋伯身上施了法,只要夏晋伯不作逗留,心无旁骛,不被相思岭中的幻境所迷惑,就可以躲过这一劫。而夏晋伯也牢记着莫瑾的交代,只顾着闭着眼睛低头前行,就当他快走出相思岭的时候,小珏出现了。
小珏手一挥,夏晋伯面前便出现了一道悬崖,她以为夏晋伯会停下来,没想到夏晋伯闭着眼睛,根本没看见,毫不在意的走了过去。她皱了皱眉,看来得变出个真实的东西,又一挥手,夏晋伯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墙,夏晋伯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他揉了揉额头,看着自己面前无形的墙有些奇怪,虽然看不见,却将自己挡住了。他用力推了推,没有任何作用。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想起莫瑾的话,不能在相思岭做过多的停留,便有些着急。他往旁边走去,可是不管怎么走,还是走不过去。着急之下,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小珏看见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冲过去,想撞开眼前无形的墙壁。小珏怕他受伤,急忙拉住了他。夏晋伯虽然扑到了地上,但是发现墙没了,拍了拍手准备继续往前走。他准备起身,却觉得头晕,一阵倦意袭来。他刚闭上眼睛,想起莫瑾让他千万别睡着,于是他强逼着自己睁开眼睛。可是眼睛却似有千斤重,尽管他拼尽全力的往前挪动,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却控制不住自己。在他与困意搏斗的时候,头越来越痛,越来越痛。直到痛得直不起身,躺在地上打滚。
小珏见状有些惊讶又有些着急。她知道只要夏晋伯睡过去,就会忘记在金蝉村发生的所有事情,却没想到夏晋伯看似柔弱,却这般固执坚强,竟与相思岭对抗。这样下去,他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失去性命。而夏晋伯虽然头痛欲裂,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小珏见他痛苦不堪的样子,突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阻挠他。夏晋伯痛得渐渐失去意识,小珏发现,他的一缕魂魄被相思岭留了下来,并且在与相思岭抗衡的时候已残破不堪。小珏使出浑身解数想保住那缕残魂,却无济于事,眼看着相思岭将残魂吞噬。
夏晋伯早已昏迷,小珏知道夏晋伯醒来后会失去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她将他送至山下,便回了村子。
小珏回到家,准备去找莫瑾认错。找遍了所有屋子,却没有看见莫瑾。只在桌上看见了一张字条。小珏看完莫瑾留给她的信,知道莫瑾去找青鳞蛇,急急忙忙的去找莲儿。
莫瑾进了后山的密林,她跟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山洞,再往树林深处去。青鳞蛇已经多年不见踪迹,莫瑾也没有信心能够找到,只能凭运气了。她算好了,用自己的一半妖灵化了七□□蝉丝,如果再服下青鳞蛇胆,那就差不多只剩下百年寿命,刚好可以陪夏晋伯过完这一世。
林子越来越密,枝叶遮住了阳光,周围越来越黑。
莫瑾身体没有复原,走一段路便觉得累,找了个石头坐着休息。小珏找了莲儿一起到山上找莫瑾,两人沿着后山一路走来,也没见着莫瑾,不禁有些慌神,
“你说阿姐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小珏一脸的担心,“我一点都感觉不到阿姐的气息。”
莲儿看了看面前的树林,“不会的,从来没有听过这后山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就算有,也斗不过莫姐姐的。”
“可是上次的小青蛇,还有青鳞蛇…”小珏还是很担心。
“我听说上一次青鳞蛇出现就是在这后山,但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我还没讲过青鳞蛇呢,要是这次能见一见也不错。”莲儿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了。
小珏不满的看着她,“我可不希望见到,尤其是不要让阿姐见到。”
莲儿白了她一眼,“我说小珏,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像个冥顽不灵的老太太一样呢。”
“哼。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赶紧找到阿姐,我也能放下心来。”此前有莫瑾在,小珏都是任性妄为的那个,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如今小珏却像一个操心的娘亲,生怕莫瑾出了什么事情。
莫瑾继续往前走,小珏和莲儿紧追不舍。不知过了多久,小珏终于感受到了莫瑾的气息,一路追过去,追上了莫瑾。
莫瑾见到两人并不惊讶,她知道小珏肯定能找到她。
“阿姐,你还好吧?”小珏看到莫瑾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小珏,你和莲儿不应该来的。”
“我就是想来看看青鳞蛇长什么样子。”莲儿轻松地说。
莫瑾知道她们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心下很是感动,说道,“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你们两个回村子等我消息,我一定将青鳞蛇带回去,让你们瞧个仔细。”
“那可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阿姐,你现在身子虚弱,把我们留在身边,总会派上用场的。”小珏说。
“就是就是,虽然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金蝉,但是我聪明啊,我也能帮上忙的。”莲儿说。
莫瑾见两人固执的想留下来,也没办法,只好一起走。林子里光线很暗,三人在林子里走了很久,终于在第三个傍晚,听到了动静。
“是小青蛇的声音。”莫瑾凝神听着,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小珏和莲儿凝神听着,果然听见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阿姐,小心。”小珏一声大叫,迅速绕到莫瑾身后,将跃向莫瑾的小青蛇踢开。
莫瑾道,“小青蛇数目庞大,小心啊。”
话音刚落,四周腾起无数条小青蛇,向他们跃过来。莫瑾和小珏手中突然出现无数根丝线,像小青蛇的七寸甩去。莲儿手里是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她灵力较弱,但是身子灵活的很,只见她在蛇群的空隙中穿来穿去,游刃有余。
小青蛇的数量越来越多,莫瑾虽有些吃力,心中却又暗喜,青鳞蛇肯定就在附近。
“莫姐姐,这青蛇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莲儿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在坚持一下,马上青鳞蛇就出现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时,她们便听到一声低啸,传来草木被压断的声音。小青蛇慢慢的往回退,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条七尺巨蟒,身上的青色鳞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两只眼睛竟是红色的。
小珏和莲儿对视一眼,莲儿吞了吞口水,感叹道,“这,这也太大了吧。”
莫瑾再次嘱咐,“千万小心。”
与青鳞蛇斗了几十个回合,她们才发现青鳞蛇刀枪不入,她们的灵力对它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是莲儿一个不注意,被青鳞蛇用尾巴甩到半空中,然后张开血盆大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眼看就要将莲儿吞入口中。
小珏见莲儿有危险,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上,将莲儿一把推开,自己却被青鳞蛇吞进口中。莫瑾见状,甩出一根白练缠在蛇口的獠牙上,顺势跃进蛇口,在青鳞蛇闭嘴之前,将小珏扔了出去。
第61章 相思令第十章
柳十三坐在大堂里,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只茶杯,看着许儿和暮摇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叫道,“许儿,你去城北小酒馆打点酒回来,我有点想念暮摇的千秋酿了。”
许儿应声而去。
柳十三又道,“暮摇,你私下里问问许儿,觉得城南小酒馆的小老板怎么样,探探口风。要是她觉得满意,我们就将这事定下。”
暮摇有些奇怪,柳十三怎么对许儿的亲事这么上心了?以前他可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公子,这可不像你。”
柳十三自然知道暮摇想说什么,他悠悠道,“怎么说许儿也进了我这小客栈的门,也勉强算得上是这小客栈的人了,作为老板,我不得操点心啊?”
“可是你有点心急。”
“你知道的,我喜欢清静。暮摇,你也是,当年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恩情早就还完了。如果你想走,我绝不阻拦。”柳十三想了想,继续道,“我看俞双师挺喜欢你,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我自有打算,公子不必费心。如果公子嫌我烦,想赶我走,我也绝不多留。”暮摇依旧是面无表情。
柳十三耸了耸肩,喝了口茶,正准备说话,门却被撞开。
进来的人是莫瑾,身后还跟了俞双师和薛珽云。
俞双师背上背了一个人,是昏迷的夏晋伯。
俞双师将夏晋伯放下,拍了拍衣袖,一脸嫌弃的说,“我肯定是昨晚吃多了,竟然会帮你这只妖。”
薛珽云走到柳十三面前,咧嘴道,“十三,气色不错啊。”
柳十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笑,“你也是。”说完看向莫瑾,“你们这是想做什么?这么多人住我这里可是要付钱的。”
莫瑾道,“我将夏公子的魂魄滋养好了,恐怕要麻烦柳公子帮忙,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将我剩下的一半妖灵赠与柳公子。”
“你这样救他,自己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我会一直陪着他的,他醒来后可能会记起在金蝉村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柳公子,我希望他能忘记。”莫瑾脸上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有悲哀释然掩盖,“忘记就不会有惦念,便不会痛苦。”
柳十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最后还要让他忘了你?”
“他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心意已决。”
“我收了你的妖灵,会不会显得不太仁道?”
俞双师瘪瘪嘴,“柳大爷你什么时候仁道过?”
莫瑾笑笑,“我知道柳公子是个心善之人,我也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的。我失去了一半妖灵,又吞下了青鳞蛇胆,如今魂魄也残缺不全,已是将死之人,剩下的一半妖灵赠与柳公子,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
“青鳞蛇胆?那可是个好东西啊。”俞双师感叹道,“竟然被你吞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