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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独立日肃清

    第52章 Ch.51

    我的梦想,值得我本人去争取,我今天的生活,绝不是我昨天生活的冷淡抄袭。——《红与黑》

    朱塞佩因为古斯塔沃的建议,以及对玛拉事件的心有余悸,而不得不像个懦夫似的,穿上了厚厚的,带钢板的防弹衣。他起先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愚蠢得不像样子,简直要令他发笑。如果不是那位小少爷在他身边,他一定会立刻脱下这件莫名其妙的装备,然后继续做回那个斯文而又无谓的金边眼镜先生。

    但当那些打手们冲上来的时候,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却从心底里,感谢那位二把手的提议。基督,他再也不想经历什么生离死别的情形,正如他不想再经历认识到自己对那位小少爷的深沉爱情。他不害怕意外,也不畏惧任何的仇敌,可他却由衷的,无法面对这种令他胆战心惊的感情。

    朱塞佩无可奈何的意识到,这种感情实际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以回旋的余地。他无法放弃自己对那位小少爷的渴求,甚至希望把他一辈子都紧紧的护在怀里,不复遭受任何失意与破灭的打击。但与此同时,他还是那位小少爷的顾问,他要永远忠诚于自己的首领。就算是死亡也好,就算是一无所有也好,都不能使他产生半点背叛的心意。如果某天,家族需要他这样做的话,他也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不理,并用鲜血在芝加哥的土地上写满泽维尔的姓名。

    这是他的忠诚,他的忠诚半点不逊于爱情。

    可即便是这样一种不可分离的关系,在密歇根湖畔的高级酒店门前,在危险发生的刹那间,朱塞佩还是做出了保护希恩的决定。他的头脑相当清醒,清醒得可以判断出泽维尔的处境并没有任何问题。杀手是冲希恩来的,因为一些他尚未知晓的原因而希望阻止这笔生意。

    朱塞佩明白,和北部毒贩的合作对于泽维尔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所以他可以狠下心来,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一位毫无交情的人物。他不能眼看着那位小少爷的努力被浪费,正如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金钱被掠夺。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希恩推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迎接自己的宿命。

    他在那个时候,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了曾经在花店门前的情形,他毫无力气的倒在地上,过度失血令他浑身冰冷,好像是掉进了严冬的密歇根湖里。他听见泽维尔跳下车来,然后那双簇新的手工皮鞋就毫不犹豫的走过了他的面前。枪声又响了起来,人群尖叫这飞奔逃开,朱塞佩听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那位小少爷和他本人,还是有一些无可奈何的相同点。

    他们在关键时刻,都不会被无谓的感情左右,而永远能够冷静的,选择最大的利益,最佳的手段。他们不是没有眷恋,不是没有惋惜,只是那目标太过鲜明,令他们不能追求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

    朱塞佩面对着飞奔而来的杀手,觉得有些可笑,却又自可笑里感到一阵莫大的悲哀。因为说到底,他还是无法从谋杀与陷害里抽身脱离。他依旧走着那些前辈们的老路,一辈子在死亡线上挣扎抗拒,却从来不能找到解脱的途径。

    但好在,谢天谢地,朱塞佩的运气再一次显示了它的威力。这位顾问先生只是有些因冲击而产生的肋骨骨裂,却没有其他任何可怕的伤病。巴罗内家族里,那位态度恶劣的德国医生,因此给他送了件紧身衣去,并命令他好好的卧床休息。

    “卧床休息。”

    这是朱塞佩三个月以来,听到最多的短语。这位顾问先生对此忍无可忍,打算发扬一下自己那歇斯底里的风格,于是他活蹦乱跳的去找泽维尔,然后从这位小少爷的手里抢过工作,并用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开始处理那些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

    泽维尔起先,被他那忘我的工作态度感动了极其微小的一瞬,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先生的秉性,因此恶声恶气的指使他回去躺着,不要参与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可朱塞佩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不会再像几个月以前那样无可奈何的俯首听命。虽然他说话的时候,肋骨依然有些莫名的疼痛,然而毕竟不是那从前的,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情形。

    这种诡异的优越感,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和那位小少爷顶嘴,用意大利语像机关枪似的说着一些完全虚假的信息。他宣称自己已经好多了,停止工作才是对他身体最大的伤害。

    那位小少爷没说什么,只是一边抽着劣质的香烟,一边默默注视着他的言行。等到朱塞佩说到连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想笑的时候,他才掀灭了手里的烟卷,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那位顾问先生的面前。他觉得朱塞佩实在是某种奇异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把毫无根据的谎话说得那样一本正经?

    但不幸的是,这位小少爷已经对朱塞佩的行为产生了免疫,他可以本能的,忽略那位顾问先生所说的一系列毫无营养的废话,然后相当无情的否定他的提议。朱塞佩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没有一点体面的,拿出年长者的身份来要挟挑衅。可就在他把一切的情况详细说明以前,那位小少爷却率先抱起了他的身体,并把他轻手轻脚的放回了床上。

    泽维尔俯身和他对视,手掌撑在他的耳际,呼吸间混杂着湿润的空气,他那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目光令朱塞佩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心悸。那位顾问先生有些窘迫的移开目光,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语。

    “亲爱的,那些工作我会弄完,那些资料我会整理……”

    泽维尔用意大利语这样说着,甚至有些温柔的,替朱塞佩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接着说道:

    “但如果你非要做出这种,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就把你送到附近的医院去,让医生给你开一单镇静剂。”

    朱塞佩听了,被泽维尔那种好像低语似的,充满蛊惑的声音缠住了脑袋,攥住了心脏。他对此不能做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只能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任由那位小少爷亲吻着他的眉心。

    他搞不明白,这位小少爷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亦或者说,这就是爱情所产生的可怕的反应?他过了好久,才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解脱,稍微找回了一点往常的镇定。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摆出一副投降的模样对泽维尔说:

    “好了好了,叔叔的小可爱,我知道这件事情了。请你千万不要把那位多嘴的医生叫来,也不要把我送到那些烦闷无聊的医院里去。”

    通常来说,只要朱塞佩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悔改自己的言行,那位小少爷是从来不会和他计较的。但泽维尔此时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有些刻薄的回嘴道:

    “我还以为,你在医院里过得很开心。”

    朱塞佩觉得诧异,鬼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医院里过得开心?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些静静跳动的仪器,无不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厌恶和焦虑。更何况,在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人们不允许他用电话了解汇率与股票的行情。这简直像是在他的金库里开了一个大洞,并不允许他去探查情况,也不允许他派人把洞堵上。

    朱塞佩对此感到不可理喻,甚至很想用枪抵在那些人的太阳穴上,告诉他们金钱对自己的重要性,以及比起眼睁睁看着账面缩水的情况,他还不如就此暴毙。但很可惜,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一个刚从死亡线上回来的人,居然一睁眼考虑的就是他的财产问题。因此他们很想把朱塞佩转到精神科去,好让那里的医生仔细研究一下他的病情。好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及时站出来,并替那位顾问先生做一些愚蠢的证明。

    而实际上,那位小少爷只是突然回忆起了,之前朱塞佩在医院里找年轻人搭讪的事情。他对此感到一点微妙的嫉妒,甚至是不可消除的愤怒,却全然忘了,他本人也是一个年轻人的事实。但总之,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也不该让那位顾问先生抓到可以察觉他感情的时机。他看见朱塞佩的,那有些疑惑不解的眼神,只好装作随口调侃的模样,然后迅速终结了这个对彼此来说都不算好的话题。

    但事情到了这里,却还远远没有结束。过了几天以后,关于那些杀手的身份,派出去的人员终于有了消息。那位小少爷出于对希恩的尊敬,决定把这起事件完全交由北部毒贩处理,他希望表明巴罗内在此事中不偏不倚的态度,绝不想让那位头目对自己有所怀疑。

    希恩对他的提议表示肯定,然后发誓会给泽维尔一个明确的回应。他拷问了那些被擒获的杀手,从他们嘴里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却从武器上发现了端倪。他的手下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些武器的贩卖点,然后最终把矛头指向了马尔蒂尼。

    这一切都说得通。马尔蒂尼不愿希恩脱离自己的控制,更不愿巴罗内接受他们的生意,所以他们要尽可能的破坏会面,破坏泽维尔在北部毒贩里的名誉。只是这件事情未免做得太过愚蠢,太过草率而又缺乏条理。

    朱塞佩对泽维尔解释,这很有可能不是萨尔瓦托,那位马尔蒂尼顾问所做出的决定。因为据他所知,那位白发苍苍的瘦高老人,是某种保守谨慎的典型,他宁愿无所作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贸然行径。虽然萨尔瓦托和他在褐石大楼吵过一架,但这种可有可无的私人恩怨,绝对不会被带进他们的工作里去。

    而洛伦佐,洛伦佐·马尔蒂尼,却更接近于这件事情所表现出来的个性。他是首领皮耶罗的长子,家族里的二把手,有权利支配所有的士兵,也能知道最核心的机密。他完全有能力策划这起可怕的刺杀,并且具有刺杀希恩或朱塞佩的动机。

    并且不幸的是,洛伦佐本人,没有继承他父亲的优良秉性,不具有某种天生的警觉和机敏。他既没有可以让所有人信服的巧妙手段,也听不懂别人话语里所潜藏的微妙感情。他只是没头没脑的信奉着机关枪与鲜血,信奉着这些东西所带来的恐惧,并把这种恐惧误认为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比如在全面战争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必要让家族的士兵去扫荡巴罗内的店铺,这些店铺里时常有政客光临,这无疑损伤了马尔蒂尼在芝加哥的威信。

    总之,拜洛伦佐的冲动所赐,希恩终于清醒的认识到,马尔蒂尼已经不值得合作,更不值得任何丰厚的利益。更何况,从某些方面来说,朱塞佩拯救了希恩的性命,应该受到合理的待遇。虽然,这位头目也曾经怀疑过防弹衣的来历,担心这是一起自导自演的闹剧,但调查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而且考虑到朱塞佩一个月前所受的枪击,他有理由慎重小心。

    以上一切的一切,导致在刺杀事件发生后不久,希恩就和泽维尔签订了协议,表示愿意把手下的生意转到巴罗内的街区,并向他们缴纳抽成,寻求彼此的友谊。

    泽维尔对此感到由衷的高兴,他离统一芝加哥又迈进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还存在着某种深切的忧虑。他想要弄明白究竟是谁泄露了会面的行程,意图破坏他和北部毒贩之间的交易。他盘查了褐石大楼里知情的员工,又派人打听了当日负责警卫的,保镖的消息。然后在他意料之外的,又或者说意料之中的,从里面发现了“大花园”的卧底。

    当然,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希恩,告诉除了朱塞佩以外的人物,他不想暴露巴罗内矛盾的情形。可是,这位小少爷绝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他此时此刻既有能力,也有资本——

    进行一场真正的清洗。

    作者有话要说:

    霸总泽真香!(我在说什么

    第53章 Ch.52

    “大花园”的客厅里,那些贵重而又显眼的装饰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沙发与实木座椅。而这栋位于郊区的,历史悠久的别墅,是曾经唐巴罗内与家族成员们度假娱乐的胜地。他们在别墅里开会,在别墅里宴饮,在别墅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微不足道的乐趣。欢声笑语一度充斥着环境,和那些高级雪茄烟的香气一起,见证着灿烂辉煌的传奇。

    但现在,那些灿烂传奇里宣扬的人物,以及那些人物里英雄的个性,都已随着时间流逝,或屈服于宿命,或下到了地狱。在唐巴罗内死后,这些固执己见的老古董们并不承认朱塞佩的地位,并且对他的能力心存疑虑。在他们的眼里,这位顾问先生只是某种善变的娼妓,是蛊惑人心的恶魔,是手段卑劣的典型。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从根本上,反对一位非意大利血统的顾问,更何况这位高大英俊的顾问,还曾经做出过许多令他们难以接受的事情。他们因此而怀疑朱塞佩是爬了某位大人物的床铺,才得到了这种他们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待遇。

    而更令他们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唐巴罗内居然把泽维尔,那位小少爷托付给了朱塞佩来教育。他们搞不明白,这位前男娼的身上,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品行值得巴罗内家族未来的首领去学习。他们很想对唐巴罗内建议,恳求那位老人收回他的命令,但很可惜,彼时的唐巴罗内已经不能再作出任何的回应。

    他们担心,这位顾问先生将会把泽维尔带进某些致命的歧途,甚至是伤害巴罗内的利益。他们不想让自己的钱包蒙受损失,更不想让朱塞佩夺走他们的东西。但不幸的是,就在他们这样担心的时候,却从战争前线传来了朱塞佩和泽维尔搞名堂的消息。

    “大花园”因此而炸开了锅,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们,统统像邻居大婶似的问东问西。他们想要知道,泽维尔和朱塞佩究竟发展成了怎样的关系,又会不会影响家族的未来与战争的情形。他们想,如果那位小少爷会为了一点愚蠢而又可笑的爱情,放弃巴罗内首领之位可就再好不过了。就算泽维尔不放弃自己的地位,那他们也多了一项可以弹劾的把柄。

    总之,这件对所有人,包括对当事者本人来说,都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却不见得没有一点好处。“大花园”的老人们,甚至开始盼望起朱塞佩和泽维尔远走高飞的美妙场景,但他们等了许久,等来的却只是和马尔蒂尼的一纸协定。他们忍不住要八卦那位顾问先生的事情,派人到褐石大楼里去打听,但得到的结果却往往相当诡异,所有人都对他们表示,那位顾问先生看上去和泽维尔之间仅有厌恶而已。可他们还是会上床,做一些只有情人会做的亲密事情。

    而以这些老派人物们的,有些生锈了的脑袋,几乎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关系的原因。他们搞不明白,朱塞佩和泽维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到底是否存在那所谓的,愚蠢而又可笑的爱情?他们考虑了很久,最后觉得那两位先生或许都是别出心裁的疯子,互相吸引的神经病,并以此归结了以上毫无营养的猜疑。

    他们又过回了从前的,那种悠闲快乐的时光,在阳光下谈天喝茶,在沙发上讨论美酒与假期。他们安心于“大花园”里的一切,固守于丰厚的既得利益,他们不愿被褐石大楼里的人物插足工作,更不愿交出他们手上的各种权利。他们拒绝和朱塞佩交流,并依照与南区截然不同的,充满西西里风格的准则来安排工作上的事情。他们有自己的手段,自己的门路,不希望亏欠任何无谓的好意。

    但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却遭到了莫大的,甚至堪称毁灭性的打击。这些老派人物们穿着颜色沉闷的手工西装,乌云似的,聚在“大花园”的客厅里。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灰白色的脑袋挤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想要弄明白,眼下的情形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其中又包含着怎样令人诧异的微妙关系。

    当然,他们中的有些人,实际上相当清楚这件事情,清楚一系列的来龙去脉,也清楚那位小少爷所有愤怒的原因。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向马尔蒂尼提供了泽维尔和希恩之间谈判的消息,并寄希望于敌人的力量,想要让自己的对手来阻止这场干系重大的交易。

    他们都是黑手党的成员,也都知道这种背叛的下场和可怕的惩罚,但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对金钱的欲望,正如他们控制不住对愚蠢行径的复制与重放。他们已经见识过艾伯特,那个大胖子的下场,可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死亡线上的生活,也不畏惧任何有利可图的危机。因为说到底,他们今天所获得的全部东西,都来源于这种无可救药的暴力与血腥。

    他们在泄露消息的同时,当然也已经彻头彻尾的预料到,马尔蒂尼一定会立刻做出某种令人胆寒的事情。可是他们并不为此担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虑。因为他们知道,巴罗内与马尔蒂尼之间的关系受协约保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唐吉拉迪诺的命令。

    而且,就算马尔蒂尼的打手真的伤害到了朱塞佩,伤害到了那位小少爷的性命,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拔掉了两颗眼中钉而已。所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坏处,即便可能会有些风险,有些触犯家族的条例,可他们人多势众,不害怕褐石大楼的一切抗议。更何况,他们的地盘,他们的簿记点,为什么要做那个小男娼的生意?他们原本有自己的经营,不希望被任何人剥夺这种权利。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的,朱塞佩竟然会在危急关头作出保护希恩的决定,更没有预料到那位顾问先生所穿的防弹衣。事情至此一发不可收拾,从打手们的武器上泄露了线索,矛头被直接指向希恩的老东家马尔蒂尼。而那位小少爷又从内部排查里得到了卧底的消息,所以在处理完了和北部毒贩的交易以后,在这样炎热难当的七月雨季,带着朱塞佩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大花园”里。

    那位顾问先生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西装,他推了推自己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然后把一叠密密麻麻的资料拿出了公文包。经过几个月的休养,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精神,而那双灰绿色眸子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那精明的神情。更重要的是,与北部毒贩的合作为褐石大楼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休养期间的账目该如何挽回这种令人失眠的问题。

    泽维尔坐在古董沙发上,年代久远的老式电扇在他头顶盘旋着,发出令人烦闷的噪音。他接过朱塞佩手里的文件,有些潦草的翻动了几下,然后就把它们毫不客气的,扔在面前的茶几上。他要和这些老古董清算一些事情,并最好把他们像头顶的那台电扇一样,统统都送到修理场去。他说:

    “先生,我知道你们诧异我的来访,认为我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我相信,你们中的一些人,一定知道过去几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你们还在心底里怀疑,我为什么到今天才和你们讨论这些东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那些自私自利的面孔。他看见有几个老家伙因此心虚而低下了头颅,看见有几位大人物面色惨白的移开了目光。他觉得解气,很想再多看他们一会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严肃,甚至还带着一点莫名的悲哀与愤怒。他示意朱塞佩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卷,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只是拿在手上,然后对面前的那些老头子们继续说道:

    “相信你们都知道的,巴罗内和北部毒贩达成了协议,我们从他们的生意里抽取一些利润,并为他们提供一点贩卖的途径。但现在,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必须要来处理你们。对不起先生,我没有任何恶意,但我确确实实就是要处理你们。”

    “不,泽维尔,尊敬的小少爷,唐巴罗内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见鬼,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为家族付出了多少东西?你怎么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开除我们,让我们回归一无所有的境地?”

    “先生,请冷静……”泽维尔抬起了他的双手,示意那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平复下心情,他看着眼前这些颤颤巍巍的人物,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突发心脏病。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眼前的调查资料摊开,推到了那些老人们的面前,他向他们解释说:

    “听着,我愿意相信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是绝无恶意的,也可以把从前那点无聊的恩怨当作空气。但,如果你们非要像这样挑战我的底线,伤害我的爱人,觊觎我的利益。我发誓会给你以代价,沉痛的代价,你们永远都不会想要切身体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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