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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远方走了之后,赵慎三才算是得到了一个彻底的清静,一个人的办公室也私密了很多,不再有廖远方在时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对全市人民敞开一样的战战兢兢感了。
他把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下,倒也不是按照什么风水学,而是按自己的喜好把办公桌摆到窗口,面朝着外面,这样子既能够在不想露面的时候把脸隐藏在电脑显示器后面,又能随时随地观察到走廊里走进来的人。他还把侧面的墙上装了一面大镜子,头一扭,就能通过镜子观察到郑焰红的办公桌,看她的杯子里是否没有水了,以便随时进去添。
一进门,他自己花钱买了好几盆花花草草的摆在那里,还在茶几上摆了一个小小的鱼缸,养了几条漂亮的金鱼,看电脑累了的的时候看看让人赏心悦目。没几天郑焰红就喜欢上了,总是踱出来看一阵子,还喜欢不停地喂鱼,弄得赵慎三不得不提醒她喂多了会把鱼胀死的,她偏生不信,赌气般的把一包鱼食都喂了进去,结果第二天上班之后就发现几条鱼全死了!这下子她服气了,等赵慎三再买来几条鱼之后,她就不再喂了,反倒只要看到他喂就赶紧制止,弄的赵慎三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心里觉得她真是可爱死了。
刚收拾完,郑焰红就走了进来,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进了自己办公室。赵慎三不知道她的怎么了,只好跟着进去,看着她摔摔打打的坐了下来,他给她倒上水之后,硬着头皮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她一开始是默默地听着不做声,等他快说完了,她却突然说道:“推了!把今天的事情都给我推了!我啥都不干!”
赵慎三小心翼翼的问道:“别的都好说,只是今天上午有一个慰问老干部的迎新年团拜会,中午还要聚餐,林书记跟高市长都要参加,您不去不合适吧?”
“不去不去不去!”
郑焰红孩子般发着脾气,还不停的挥手让赵慎三赶紧出去。
赵慎三心里暗暗叫苦,因为今天的团拜会说白了,就是给那些高级别退休的老领导一次出头露面的机会,让他们过一过老领导的瘾,满足一下压抑了一年的虚荣心而搞的活动!
历届的市委市政府领导都明白,这些老领导虽说退下去了,但是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多年的风云人物?门生故吏如桃李满天下,得罪了他们,说不定就给自己的前进道路上铺上了荆棘,所以对一年两次的团拜会都很是重视(另一次是中秋节)格外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倾听牢骚的瓷坛子,哪怕装满的牢骚散会就统统倒掉,在会上样子也总需要装一装的。
赵慎三明白如果郑焰红不参与,说不定就会被越老越爱钻牛角尖的老领导们指责为看不起退休干部,如果在他们的势力圈里散布出去,说不定就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他有心想哄她说出来生气的原因他好酌情解决,但是看她的样子,明白越是劝说不定她越是逆反,也就不做声的默默退出去了。
因为想留心郑焰红的举动,赵慎三退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关严她的房门,所以可以随时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只见她靠在老板椅上,也不看桌子上赵慎三放好的文件,满脸懊恼的一言不发,也什么都不干。
偏偏因为快过年了,好多单位的领导都想过来“汇报工作”赵慎三看着郑焰红的样子,明白谁这时候过来都是触霉头,也就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推说郑焰红上午有会,都给推掉了。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赵慎三接听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喂,请问你是赵慎三科长吗?我是林茂玲,郑焰红的朋友,咱们见过面的。”
赵慎三一听是林书记的妹妹,赶紧热情的压低声音说道:“您好林女士,请问能帮您什么?”
“我想过去找焰红,她现在在吗?”
“呃……她……她在,不过情绪不太好,您能过来劝劝她最好,不过别说我告密的啊!”
赵慎三原本打算也推掉的,却心念一动觉得既然林茂玲是郑焰红的朋友,说不定来劝劝她就能让她打消现在的怄气状态,赶紧开始工作。毕竟今天的活动十分隆重,她缺席了是很失礼的,就自作主张的答应让林茂玲过来了。
放下电话,赵慎三怀着鬼胎盯着郑焰红,唯恐她坐一阵子又要出去,幸好没过多久,林茂玲就轻盈的走了进来,看到赵慎三就冲他眨了眨眼,一副同谋的模样。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大声说道:“哎呀林女士您怎么来了?跟我们郑市长约了吗?她上午有会……”
一边说,一边赵慎三就示意林茂玲跟他闯进去,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郑焰红办公室的时候,赵慎三恰好比林茂玲晚了半步,给她一种他想要阻拦林茂玲却没有拦住的样子。
上次赵慎三曾亲眼看见过林茂玲来了,郑焰红热情的挽住她叫“茂玲姐”的样子,这一次很是奇怪,林茂玲都进屋了,郑焰红却坐着一动不动,那张嘴撅的更长了。
赵慎三明知道郑焰红冲林茂玲如此作态只有一种可能——她生气跟林茂玲有关,最起码林茂玲是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的!
他就聪明的替林茂玲倒上茶,赶紧退出去了,这一次可不敢再半掩房门了,关的严严实实的坐了回去,不停地猜测到底怎么了?
两个女人在屋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茂玲才打开门走了出来,郑焰红并没有出来送。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说道:“林女士要走吗?要不要我派车送您呀?”
林茂玲情绪明显没有来的时候好了,很勉强的笑笑说道:“谢谢你小赵,我自己开车来的,再见。”
赵慎三把她送到电梯口,一路上她也没再说什么,看着电梯门把她的身影完全遮盖,赵慎三才回到了办公室,却听到郑焰红叫他进去。
“郑市长。”
赵慎三恭恭敬敬问道。
“你给我准备腊月二十九飞去j市的机票,省的到时候没有,我要回娘家过年的!”
郑焰红的口吻仍旧仿佛在跟谁怄气,更仿佛害怕现在不订票的话,到时候她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不回去一样。
“几张?往返还是单程?如果是往返哪天返回?”
赵慎三问道。
“三张,往返吧,初六……不,初五……呃……初三吧!”
郑焰红自己也仿佛拿不准,在一边计算一边决定。
赵慎三出去打电话订票了,郑焰红在里屋听他订好了,心里却越发烦躁起来,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站起来拎起包就要走。
谁知道刚刚打着电话还在不停注意郑焰红的赵慎三看到这情景,再也忍不住了,飞快的跑进她的办公室,在她出门前关上房门堵在门口。
“小赵你干什么?让开我要出去!”
郑焰红生气的说道。
赵慎三也不说话,但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不动。郑焰红更生气了,猛地上前推了他一把骂道:“你这混蛋想造反不是?赶紧让开,要不然我让你马上滚回教委去!”
“郑市长你冷静点,就算是您有天大的不愉快,今天这个会您也必须参加的,有什么事开完会再去处理,或者交给我替您处理都可以,但是会却不能不去开。就算是您让我滚回教委,我也要看着您开完会再滚。”
赵慎三眼神坚定地盯着大发脾气的郑焰红,毫不妥协的说道。
“你一个小秘书,凭什么管我?我就是不开会!妈的我还巴不得姓林的把我开除掉呢!聪明的给我让开,别让我生气!”
郑焰红估计气得不轻,居然不讲理的冲过来,重重的照着赵慎三的脚上踩了一脚。
赵慎三被她尖尖的鞋跟踩的刺疼,一个不稳往前一冲,恰好把她满满的抱在怀里,他意识到这是办公室,这是万万使不得的!赶紧顺势把她往后一推让她站稳了,他也站稳了,这才凑近她的耳朵,急促的说道:“傻女孩别任性,今天的会可不是给林书记或者高市长开的,来的都是退休的老领导,哪一个不是神通广大的太后老佛爷?你如果因为怄气得罪了他们,岂不是犯傻吗?听话,坐着稳定一下情绪,哪怕是去会场上露个脸就找个理由先走呢,也比得罪他们强啊!”
郑焰红听了赵慎三的话,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也就回转身,冷着脸“噔噔噔”走回她的椅子那里坐下了。
赵慎三看着她坐回去了,明白她已经答应开会了,也就松了口气,这才更意识到自己脚疼了,抬脚准备出去,谁知一动脚腕却发现疼的行动受限!
他慢慢蹲下身拉下袜子一看,只见脚面上临近脚腕的地方被郑焰红刚刚踩上去又一滑,居然被尖利的鞋跟划了深深的一道口子,正在往外面冒血。
郑焰红看着他蹲下去不知道他干什么,终是忍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叫道:“哎呀你的脚怎么流血了?要紧不?”
赵慎三慢慢抬起头,无奈的看着她苦笑了一下说道:“只要你乖乖去开会,我这只脚就算废了也值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2回姐姐与事业
郑焰红眼看着赵慎三用他时刻替她准备的创可贴贴住了伤口,才气咻咻的开会去了。
赵慎三看自己好容易搭上一道伤口好几毫升鲜血,才哄的郑焰红走了,这才松了口气,一瘸一拐的坐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松弛的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点点的梳理着郑焰红的反常,想从一点点乱麻般的线索里琢磨出来她到底怎么了,居然会发这么大火?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郑焰红的反常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因为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今天却成了这个样子,那么昨晚她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另一点很可能有关联的是她怄气般的要求定回娘家过年的飞机票,那么是不是说她用回娘家来逃避或者是抗拒另外的过年安排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是谁勉强了她呢?
第三点就是林茂玲的突然来访了!这个女人是林茂人的妹妹这一点赵慎三早就知道了,那么她上次来的时候郑焰红对她的那份热情跟熟络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变成今天的冷淡跟轻慢的,郑焰红这么对她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女人一定跟郑焰红的烦恼有关系!
两个女朋友,充其量也就算是闺蜜罢了,有什么样的矛盾能导致郑焰红连气质、修养都不顾了,连好朋友都懒得招呼呢?而且非但如此,一向以事业为重的郑焰红居然貌似连工作也不想干了一样,那么仅仅是好朋友闹别扭的话,她是绝不至于连前程都不顾的!
到底为什么呢?
赵慎三默默地揉着眉头,苦思冥想着不停地把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线头往一块儿捻。突然,一根清晰地线出现了——难道说,这一切都跟林茂人书记有关?那么……郑姐姐居然真的跟林书记有感情纠葛吗?
这个念头猛地出现,让赵慎三差一点心痛的跳起来,并且直接引发了脚上的伤口也是一阵刺疼,胸口也是一阵阵发闷,压着一块大石板一般透不过气来,他的头上背上就都是汗了!
其实这个概念赵慎三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有好多好多的蛛丝马迹都能看出来郑焰红跟林书记之间的纠葛实在太深,就连朱长山都曾经好几次在言语之间提起过这样的怀疑,但他总是在有意识的回避这个念头,总觉得他的郑姐姐除了他,心里再也不会容得下第二个人了。
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今天却被彻底击碎了,一阵阵来自心口处的揪疼让他都难以接受他居然对郑焰红是否对他专情这么的在乎,居然在乎到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这一刹那间,就有一种痛彻心扉般的伤痛袭击了他!
咦?等等!如果真的是因为林书记让郑焰红那么生气的话,是不是说一直是林书记在追求郑姐姐,可是她却在躲避甚至是在抗拒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的郑姐姐依旧是他一个人的吗?
该怎么办?在这种郑焰红如此排斥林茂人的时刻,他应不应该巧妙地挑拨几句,或者是趁她感情逆反的时候赶紧出手,用他跟她都极力忍耐到十分饥渴的旧情打动她,跟她旧梦重温,再度甜蜜呢?有了从省城到今天劝她开会的两件小事,赵慎三可以清晰的判断出郑焰红虽然跟他约法三章,但是在心理上对他的依赖却依旧没有消除,只要他巧妙地挑逗,她一定会乖乖的回到他怀里的。
想起往昔的甜蜜时光,那简直是蜜里调油,美好的像梦啊……
赵慎三想到这里,胸口的闷疼就明显的缓解了,刚刚受惊的猫一般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松弛下来。一松驰,他反而能够很理智的思考问题了,就暗暗责备自己不该依旧走不出感情的漩涡。再次引得郑焰红跟他恢复情人关系,甚至跟他共赴巫山再度缠绵都可能实现,可真变成了那个样子,他还能长久留在她身边吗?
不能的!郑焰红是那么注重形象跟事业的女人,她的情感又那么丰富而空虚,他的确能够填满她的遗憾,但是她的性格是那么的简单明快,要嘛他就是一个情人,要嘛就是一个事业上的助手,这是鱼与熊掌一样不能兼得的事情。
那么,他自己愿意做那个角色呢?
赵慎三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因为他十分讨厌这种选择题,更因为这两种可供选择的答案都是他想要的。他不禁想起了上学期间经历的无数次考试,那时候他最喜欢单选题,因为可以用排除法一下子把答案估算个**不离十,最讨厌就是多选了,多项的答案每一个都貌似似是而非,让他十分的拿不准。
可今天,他却宁愿老天在郑焰红跟他的关系上,能够给他选两个答案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用十年的生命来换取做郑焰红情感伴侣和事业助手的双重角色!
“唉……”
不由自主的,他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痛苦的叹息,因为他知道,老天爷不会这么善待他的,而他也没有能力做到两个角色都完美无暇!
他明白如果他不把郑焰红当成一个纯粹的领导的话,在对待需要冷静处理的问题上,就会用情人的胸怀去纵容她做出任性的事情,以她那种天不收地不管的性格,兴之所至,可是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那么就把她当成纯粹的情人?他赵慎三手心里的宝贝?这么一想,他就微微的笑了,那个女人总是一副大女人的威风样子,其实在她的威风背后,隐藏着多么柔软、脆弱,需要他去呵护的心灵啊!只要他知道,她虽然时时处处貌似一个大姐姐一般的照顾着他,其实却无时无刻不在享受他给她的安全感跟满足感。但是,他却宁愿不去拆穿这种倒置,却在心里明白,这个比他大了五岁的女人始终是他赵慎三捧在掌心的小小女孩,需要他像呵护一块易碎的露珠一般呵护着她。
多想过这样的日子啊!有她,有事业,完美的像梦……
“唉!”
他又叹息了一声,是啊,美好的像梦一样的日子是永远不会真正存在的啊!他始终只能选择一个,而不能贪心的两者兼得。
到了这种无奈的境地,赵慎三反而很轻易的就做出了选择——事业!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事业对他的意义代表着什么了,那可是代表着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公务员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华屋、美食、地位、金钱甚至亲情、别人的尊崇以及数不清送上门来的女人的绝大利益啊!
他现在算是彻底悟透了父亲在他小时候教过他的一句话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啊,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让父母以他为荣,用新房子满足了父母一辈子都没有达到的目标,并且已经有了没有郑焰红的时候所无法比拟的个人资产,更有了好几个只要他招招手就会扑进她怀里的女人,那么这一切不都是做郑焰红事业伙伴得到的吗?虽然这些女人比起郑焰红对他的意义来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真让他“沧海之水只取一瓢饮”连带的放弃所有的功名利禄的话,赵慎三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卑鄙的觉得,他还是难以接受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赶紧把从省城到现在就隐隐复萌的情感苗头压下去吧!坚决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他相信,这不但是他需要赶紧纠正的,就连郑焰红也必须赶紧纠正。就算要达成两人再度在一起,也要等他赵慎三有了足够的能力,让郑焰红完全接受他的呵护,这才能够达成,现在,还不是时候!
“哎呀遭了!”
赵慎三突然升起一个想法——是不是郑焰红跟他有了省城的一幕,内心跟他一样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误解,才会抗拒林茂人到连敷衍也不屑去做的地步,这才导致今天的矛盾的吗?
赵慎三慌了起来,他旺盛的野心让他决定为了事业暂时放弃女人,等他成为凌驾于她之上的成功者之后,再堂而皇之的拥有她,那时候,他希望她能够彻底的、完全的做他一个人的女人。
做出决断之前的确十分痛苦和纠结,但是一旦决定做出来了,反倒有一种很痛快的悲壮,赵慎三就带着这种悲壮开始按照他的推断紧张的思索该怎样替郑焰红化解掉跟林茂人之间的矛盾,让两人的事业靠山不至于坍塌了。
他脱离了情感的纠缠,脑子立刻无比的清醒起来,马上意识到所有的矛盾症结一定就在于郑焰红要回娘家的那三张飞机票上!那么,该怎么替她缓解一下呢?
赵慎三猛然想到了一个人,就赶紧站了起来朝电话冲去,脚腕一阵刺疼才让他想到刚刚受伤了,一瘸一拐的走近了电话,查到了刚刚林茂玲打来的那个电话,犹豫了一下,猛地咬了咬牙回拨了过去,心疯狂的跳动着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喂,是小赵吗?”
林茂玲显然跟他一样的聪慧。
“是我林女士,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偷偷告诉您,您不会以为我很多事吧?我也是看我们郑市长只有您这么一位闺蜜,如果你们有了误会那就太不好了,所以……”
赵慎三字斟句酌的、迟疑而又胆怯的说道。
“哦?呵呵,你们郑市长有你这么一位心细的下属真有福气,那么你就说吧小赵,没关系的。”
林茂玲笑了。
“我们郑市长早上过来就让我定了她春节回娘家j市过年的飞机票……”
赵慎三还没说完,林茂玲就失去了她一贯的平静,尖声叫喊起来:“什么?她要回娘家?已经决定了?”
“嗯,我帮她订了机票,不过,在返程的日期上郑市长好像很有顾虑……”
赵慎三一听林茂玲的反应,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接着说道。
“她有什么顾虑?”
林茂玲再次很没修养般的打断了赵慎三问道:“她怎么说了?”
“她很矛盾一样,一会儿工夫交待我好多遍,把回程的日期从初七一直提前到初三,这就是说她可能留出了四天的假期出来。如果您有什么安排的话,可要抓紧哦。嘿嘿,林女士,如果我的多嘴能帮您和我们郑市长得到一个一起休闲旅游的机会,您可要感谢我的啊!”
赵慎三故意幽默的说道。
“啊?她说了初三回来?这死妮子……呵呵呵,小赵,真的很感谢你啊!你放心吧,你的好处我不会忘记的,也希望你今后能继续发扬你的多嘴风格,这对你郑老板可不是什么坏处的。”
林茂玲一下子轻松起来,就满口夸奖起赵慎三来。
“那好吧,希望能帮到您,更今天的电话希望能保密,再见吧,林……”
赵慎三正想跟林茂玲说再见,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怀疑的声音:“小赵,你在跟谁打电话?”
他一听郑焰红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他背后说话,心里一抖,差点就说出实话来,可是马上就若无其事的放下电话,强作镇定的回头说道:“郑市长您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打了一个私人电话,是关于我生意上的事情的……对了,您不是要参加会餐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郑焰红果真是刚进来,而且她心事重重,满脸的心不在焉,哪里有心思去琢磨赵慎三背着她干什么了呢?听到赵慎三这么说也就信了,扫了一眼赵慎三,看他站起来去帮她开门,依旧走路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就又问道:“脚还疼吗?要不你先走吧,去医院看看。”
赵慎三心里一热,想到自己已经做出选择放弃她而选择事业了,心里十分酸疼,那是一种交汇着愧疚跟不舍的情绪,但他很快的就抑制住了,帮她推开门先走进去,又帮她倒好水才说道:“郑市长,我没事的,只是您还没有说回来干什么?需要什么资料吗?我赶紧替您准备。”
郑焰红寥落的坐了下来,满腹心事办的怔怔不语,半晌才说道:“小赵……如果……唉!算了算了!”
赵慎三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依旧是那么的心疼啊,可他却狠狠心说道:“郑市长,过了年省里该全盘换届了,到时候市领导一定会有调整,您春节回j市如果能早点回来最好了,也能够早一点做一点安排的。”
郑焰红猛地抬起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赵慎三,然后那大大的眼睛又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线,依旧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赵慎三明白这是这女人产生了疑心之后的必然反映,先用眼光给他气势上的压力,接下来她就该犀利的审问他了,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就沉沉稳稳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不问他也不再说话,让她的逼视先气馁掉,那样他就好应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赵,我发现你最近很诡异呀!带你去趟省城,你都能跟‘二号首长’乔远征称兄道弟,还神通广大的知道李夫人患有性冷淡,现在又告诉我市里要调整,那么是不是说下一步你就要替我做这个副市长,而我就只能做你嘴里叫的傻女孩了啊?”
郑焰红终于爆发了。
其实赵慎三倒是很喜欢她能这样爆发出来,要知道她一定是从昨晚到现在压抑的太狠了,如果不让她宣泄一下的话,迟早会憋出毛病来!
看着她气嘟嘟的样子,赵慎三一阵阵柔情四起,但他依旧不敢稍微露出一感**彩来,知道那会更加助长郑焰红的不理智行为,他更明白郑焰红一直对他如何结识乔远征很是怀疑,也对他没有对她坦诚相见很是不满。
但他并不打算把自己所有得底牌都露出来,觉得让她对他带点神秘感最好了,也把郑焰红对他尖利的指控完全无视,就不带丝毫情绪的恭敬说道:“郑市长,我以前就认识乔处长,这没什么要紧的,这次就是他告诉我省里有意思对云都调整一下的,听他的意思高市长估计要走,林书记却依旧会留下来,所以您早回来几天,对市里的班子调整后内部的分工调整等问题也许会有一点从容的准备。您感觉呢?”
郑焰红转脸看着窗外,脸上笼罩着难以琢磨的迷惘,看了一阵子之后,把她的下嘴唇都咬红了,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下,回头幽幽的用依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慎三,低声说道:“三弟弟……你是个好样的!看来你比我理智多了……那好吧,我可就按你说的去做了,但愿你不要后悔!”
看着女人那一泓秋水般的目光,以及她叫他“三弟弟”那种口吻,赵慎三差一点就叫了出来:“我现在就后悔了,让我跌进你的眼光里淹死算了!”
可他却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深深地吸了吸气,带着沙哑的泪音说道:“郑市长,您该去参加聚餐了,另外,去之前给林女士打个电话吧,别把好朋友给丢了,那样您会更寂寞的。我先下班了。”
赵慎三硬着脊梁一步步走出了郑焰红的办公室,他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这种情绪似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走出门下班都不成了,就颓然的坐倒在自己椅子上,患了哮喘病一般低着头无声的喘息着。
里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他听出来那是低低的哽咽:“呜呜……茂玲姐……我……呜呜呜……”
他心里一宽,明白郑焰红终于想通了,已经开始跟林茂玲撒娇了。他慢慢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出了办公室,慢慢的扶着墙壁走进了电梯,幸亏此刻早过了下班时间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虚弱地靠在那里,任由两滴泪水慢慢的滑落……
大院里当然扫干净了积雪,花砖上沿着台阶到停车场还铺上了一条大红色的地毡,显然是唯恐领导们滑倒。赵慎三一个人走在上面,显得那么寂寥渺小。看着不远处的树上雪白的积雪,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伟大,他就不由自主的振奋起来,让脊背更加挺直了,嘴里低声的念叨着:“老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
渐渐的,他的步伐大了起来,有力了起来。
虽然为自己正确的取舍很是悲壮,但始终有一种把心上人拱手送人般的痛楚在赵慎三胸臆间徘徊,为了化解这种痛楚,他需要赶紧用别的女人来抚慰,就给双双打了电话,像丈夫一般很气势的说道:“双双,我下班晚了,但我想吃饺子,你帮我包吧,我半个小时后就到家。”
双双很开心的答应了,他又故意刁难办的交待到:“我可不想吃速冻的,要你现在现包哦,要猪头韭菜陷的。”
那妮子自然都答应了,赵慎三才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有了事业才能拥有一切,如果再次沦落为郑焰红背后的小男人,那必然会立身不稳,除了在床上满足她,很快就会让她轻贱,而他也就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了!
等他坐公交车回到双双那里的时候,一打开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饺子香味,还有热烘烘的家的气息,然后双双就从厨房探出头来,用沾着面粉的俏脸对他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亲热的说道:“外面冷吧?饺子马上就好,你先……唔唔唔……”
赵慎三看着这一切,几乎马上就决定要娶了这丫头了,他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把她紧拥在怀里,饥渴的吻住了她沾了白面却更显得可爱的脸,还有她红嘟嘟的小嘴,疯狂的一边亲吻一边重重的揉捏着她的胸口,仿佛想把刚刚对郑焰红那种患得患失的爱恋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上。
“等等……唔唔……三哥,你先等等,饺子要煮烂了……”
那妮子挣扎着。
“不吃了,我要吃你!”
赵慎三霸道的说道。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3回绝大的后患
“哎呀你……那你也要等等啊,等下扑锅了……”
双双还是挣脱了他,一转脸就看到盖着锅盖的锅里已经开始因为沸腾往外冒汤了,她赶紧扑过去把火关了,开始手忙脚乱的盛饺子。
赵慎三看着这一幕,开心的笑着去脱了外衣,洗了手,等双双把饺子端出来,他也抑制住了刚刚的冲动,毕竟肚子饿也很不好受的,就开始香甜的吃起饺子来,把吃双双的事情暂时忘记了。
吃完饭,饱胀的慵懒袭来,他困倦的说道:“双双,过来陪我睡会儿。”
双双正忙忙活活的收拾碗筷,还以为他还想“吃她”羞红了脸啐到:“不正经,你先睡,我把碗洗洗。”
赵慎三就滚到床上躺下了,刚刚把思绪从吃饱饭的满足感里腾出来,一阵空荡荡的痛楚鬼魅一般袭来,他赶紧勉强自己关闭住这一道闸门,连缝隙都用得过且过的泥浆勾勒严实,盖上被子就睡了。
等双双收拾完了过来看时,却看到赵慎三早已经睡着了,但是睡梦中的他却紧锁着眉头,仿佛正在为什么事情痛苦纠结,双双怜惜的上床去抱住了他的头,他马上如同小孩子一般钻进了她的怀里,在那里继续睡着了……
下午到了班上,郑焰红居然少见的既没有给他打电话说明干什么了,却也没来上班,赵慎三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就翻开了他私下对来往领导做的谈话记录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渐渐的居然看出了门道:《1月15日10点,凤泉县的县委书记林曾过来给郑市长送年礼,一进门就对我说道:“小老弟,我的市长大妹妹呢?”
我答道:“郑市长办公室,您现在我这里座一下,我帮您看看。”
“哈哈哈,小赵兄弟,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些礼数,干脆跟你一起进去,如果我市长妹妹怪罪,我帮你顶着!”
赵慎三看到这项记录,暗暗分析到,这个林曾恐怕就是标标准准的以“粗放”作为为官之道的一个人了,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什么场合,更无论面对的是什么阶层的人,总是说自己是个粗人,说话办事不懂礼数,这样一来,即便他有些言语差错,也就没人愿意真正跟他计较了!其实赵慎三从林曾处理希望工程的世间中,就发现林曾巧妙地利用马慧敏跟郑焰红的矛盾大做文章,披着“粗人”的外衣把一件技术活做的是滴水不漏。那么此人的心底非但不粗,反而是细到了极处了,带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智慧,举重若轻的把“粗”当成了武器,掐准了领导们并不喜欢城府过深的下属的特性,用伪装的粗放掩饰住内心的锱铢必较,势必会成为官场上最大的赢家。
《1月15日15点30分,市卫生局局长冯巧兰来见郑市长,看到我不说话先怯怯的笑了笑,然后又怯怯的冲我伸出了手,让我顿时对她萌生一种强烈的保护**,赶紧伸手跟她相握,谁知一张卡就塞了过来,然后她低声问道:“郑市长忙不忙?赵科长能不能帮我看看她现在有没有空见我?太麻烦您了,真不好意思。”
我赶紧答应了她,帮她叫开了郑市长的门,看她进去帮她倒水的时候,听到她低眉顺眼的看着正市长,好生委屈般的说道:“郑市长,快过年了,卫生局都盼着您去指点一下明年的工作重点,您不去,这个板我就迟迟拍不下去,弄得现在……”
郑市长就很满意的笑了,满脸对她的纵容说道:“你这个巧兰同志呀,怎么总是依赖我呢?你才是卫生系统的决策者啊,我不过就是跟在你后面捡成绩的罢了,你怎么反过来了呢?”
冯局长说道:“哎呀郑市长,您才说反了呢,我始终觉得您决策好了方向,我带着人去实行最好了,让我决策没的把路都给走歪了呢!”
这时候,我出去了……
看完这一章,赵慎三想起来一个他认识的卫生局的熟人提起冯巧兰来,对这个女人当领导的手段狠辣恨之入骨,但看她对自己以及对郑焰红时那种童养媳样两相对比,就能轻而易举的比较出这个女人的“弱”跟林曾的“粗”乃是一摸一样的武器,根本不是本性带来的,而是靠这种武器在领导面前为自己获得了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特殊地位,用“示弱”让领导的虚荣心得到空前的满足,自然也就愿意挺身而出,替她做挡风遮雨的一堵墙了。
赵慎三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觉得余味无穷,就想自己看来还得跟这些官场上长盛不衰的领导们好好学习学习,率性的东西不属于官场,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外衣之前,最起码要掩藏起自己的本性,用踏实、内敛先暂时掩护一下,然后赶紧琢磨出独特的面貌,才能成为一匹有备无患的黑马,冲出重围,占领自己的一席之地。
正当赵慎三翻到了另外一个领导来访的记录的时候,朱长山突然打来了电话,开口就说道:“三,帮我约个时间,我想见见郑市长。”
赵慎三有些为难,因为他明白郑焰红现在对朱长山充满了忌惮之心,现在愿不愿意见他还很难说,如果答应了有办不到的话,朱长山未免会对他产生怨怼,但不答应岂不是现在就得罪了他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婉言说道:“大哥,我肯定帮你约,不过快过年了,郑市长很忙,说不定不会有时间的,我尽最大的努力吧。”
“呵呵,臭小子你不用为难,你只管说我要见她,如果她不答应是她的事,我也不会觉得你不帮我的,何必弄得自己压力蛮大的样子?”
朱长山满不在乎般的笑道。
赵慎三松了一口气,跟他客气几句就挂了电话,谁知刚好郑焰红走了进来,看她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不再拉着脸发脾气了。
跟着她走进了办公室,赵慎三心想索性现在就把朱长山的要求说出来,答应不答应的是她的事情,关键是朱长山央他了而他马上就办了,就算办不成,最起码落一个态度积极也好啊。他一边给她沏茶一边说道:“郑市长,刚才矿产安监局的朱局长打电话来说,想等您有时间的时候见见他,您看答应不答应他?如果不行的话我就打电话辞了他。”
郑焰红刚端起茶浅浅的啜了一口,听到赵慎三猛可间提到朱长山,猛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墩,大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线,冷笑了一声说道:“哼哼,这个人也该跳出来了,要不然我都怀疑我自己精神有问题了!”
赵慎三满脸的迷惘,却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明白自己跟朱长山关系太过密切,而且这层关系郑焰红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此刻问了,日后产生什么后遗症的话,她一定会疑心是他跟朱长山通风报信了,所以虽然他跟她的关系之密切远远超出朱长山,但依旧是瓜田李下风险太大,还是装糊涂吧。
郑焰红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来了也好,那么你就答应他吧,就说你特意劝说我推掉了晚上的宴会,专门去赴他的宴请,让他大大的承你一个人情吧。”
赵慎三默默地点点头出去了,给朱长山打了电话说老板愿意晚上见他,问安排在哪里了?朱长山也没有特别的惊喜的样子,很沉稳的说安排在湖边新开的一家海鲜馆,他六点钟恭候。
赵慎三跟郑焰红说了就想出去,没想到她居然说道:“小赵,你晚上跟我一起过去,带上录音笔。”
“啊?”
赵慎三愕然的惊叫了一声,郑焰红却不再解释,而是摆手让他出去了。
今天可能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常的一天,刚安排好朱长山的约会,心里尚在忐忑不安的赵慎三却又接到了吴克俭的电话,说高市长请郑市长过去一下。
郑焰红二话没说就带着赵慎三一起上了16楼,到了秘书办公室,赵慎三当然留在了吴克俭的屋里,郑焰红就走进去了。
高明亮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凄楚,是的,就是凄楚。这种凄楚让郑焰红内心隐隐的有些不忍,但她依旧波澜不惊的问道:“高市长,您找我是不是安排春节期间的工作啊?我已经大致把我分管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这是具体的报告,刚才还说让秘书给您送来呢,刚好您叫我,就给您带来了,请您看看哪里不合适吧。”
“放在那里吧。”
高明亮随意的指了指桌子,然后说道:“你坐。”
郑焰红坐下了,大眼睛看着高明亮,里面丝毫没有夹杂工作之外的情绪,就那样纯粹的用下属看主管的态度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布置工作。
高明亮看着沉沉稳稳的坐在那里,不用刻意做作就显得雍容高贵的郑焰红,她的美貌越来越如同不许渲染便牡丹般华丽,但是却给了他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距离感,让他甚至十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经拥有过她?可以把她曼妙的身躯搂在怀里细细的把玩。
“唉……”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因为最近省里的调整形势越来越紧锣密鼓,他虽然也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活动着,但是挤走林茂人接替书记的可能性依旧十分渺茫,反而是很可能离开云都,到邻近的市里平级调动。
这个消息一经传扬出来,高明亮就明白此生此世,他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跟郑焰红产生交集了!此前她借机跟他决裂,之所以他没有做声,貌似平静地接受了那个对他来说十分残酷的事实,但是内心深处却一直憋着一口气——等我当上了书记,不愁你不回头!
可现在,书记梦差不多全部破碎,剩下的就只能是不甘心的罢手了,但是现在还有最后一线希望,说动女人跟她一起离开这里,到新的地方去开展新的局面,但愿她能够在他晓以利害的情况下答应他。
“红红……”
他突然放低了声音,低沉却深情的喊道,这声叫喊把郑焰红叫得一愣,不假思索的答应道:“哎……可是,高市长您不觉得在您的办公室里这么称呼我不合适吗?”
她显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跟他这样子纠缠下去不合适了,赶紧正色说道。
“切!有什么不同?反正我过了年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好也罢歹也罢,新市长来了之后都会烟消云散的,现在就算再注重形象也没用了!而且,我知道今天叫你来无论是场合还是时机都不对头,但是现在我要是约你出去说你也不会跟我去的,所以就算是知道这是最不合时宜的地方我也顾不得了,毕竟……在你面前,我没得选择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现在还做着市长,恐怕就连我的办公室你都不肯进来的吧?”
高明亮说道。
郑焰红心里也是百味杂陈,看着这个曾经用卑鄙的手段得到过她的男人,她的心里除了可恨就是可憎跟可怜,根本没有丝毫的感情成分,曾经的甜蜜也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其实细细想来,就算是当时,那种甜蜜也仅仅来自于她觉得满足了他的同时,也站稳了自己的脚跟,是一种无奈的成就感而已,也许根本就称不上甜蜜二字的。
“呃……其实省里还没开始调整,小道消息往往都是空穴来风,您有何必这么悲观呢?再说了,就算是调整,也只能是水涨船高,换个地方如果能升半格的话,还是天大的好事情呢!”
郑焰红思索了一下,决定忽略他说的关于她来不来他办公室的事情,公事公办般的说道。
“小道消息?哈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中国的特色,往往是小道消息出奇的准确,媒体上的消息却往往是过期的,所以我走是必然的!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对于云都,我除了在这里能够得到你是最大的收获外,没有一丝一毫值得我牵挂的地方了,所以在我走之前,我唯一的牵挂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红红,你能不能跟我走?离开云都,咱们换一个地方从新开始?”
高明亮先是苦笑了一阵子,才开始情真意切的表明态度了。
郑焰红万没想到他居然想带她走,心说老娘能够脱离你的魔爪,都想放一串超大号的鞭炮庆祝一下了,还能跟你一起离开继续接受你的**啊?你个老小子心胸狭窄的把对我叔叔的怨恨硬加到我头上,我不跟你计较也就罢了,现在还这么痴心妄想简直是过分!
虽然心里恼恨之极,但郑焰红脸上却依旧平静之极,她轻轻的笑了笑说道:“高市长,您走不走,我走不走,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要听省委组织部的决定才是,所以现在就算我答应您了也是一句敷衍,您想必不会为了一句虚话就叫我过来吧?”
高明亮明知不会轻易得逞,就再次叹息一声说道:“红红,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不该当初怀着报复的念头得到你,可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没有你的日子如同没有调料的饭菜,那么寡淡无味,难以下咽,所以我想通了,大不了我找机会离婚,跟你长久在一起行不行?你先跟我走,我马上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我明白你只要答应,就一定有法子让省里调你过去的。”
郑焰红差一点就忍耐不住嗤之以鼻了,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抑住没有啐出来,只是低着头揉着衣服的腰带,半晌才说道:“有意思么?你真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是爱?你真觉得你可以断然离婚?就算你真的离了婚了,我放弃了范前进跟了你,能比跟着他幸福多少?你又算过咱们俩在一起的成本吗?有多高昂你算过吗?如果让你付出事业的成就的话,你舍得吗?高大哥,既然您刚刚对我表明了态度,即便是哄我的我也承情,所以我还是叫您一声高大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虚无飘渺的爱情已经不能满足咱们的一切**需求了,所以还是理智一点吧,我相信您对我的感情不完全是假的,但是随着时间,会慢慢消失的,所以,还是各安天命吧……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郑焰红说完,就慢慢地站起来了,高明亮绝望的看着她,明知道她一走就是情感的永别,却始终没有力量站起来阻拦……
赵慎三正在跟吴克俭热切的低声聊天,两人所聊的内容无非也是马上面临的调整,吴克俭心里很有些担心,因为高市长最近可能在焦心他自己会去哪里的事情,好似把早就承诺他的顺风区区长的事情给忘记了,如果在高市长调走之前不安排妥当的话,也许他的区长就会被搁浅,一旦搁浅,他这辈子的前程可也就很有可能就此搁浅了!
吴克俭怀着这份担心,私下里已经跟郑焰红沟通过了,虽然郑焰红很笃定的告诉他林书记答应了帮他,但他没有拿到文件心里始终不安定,此刻看到赵慎三来了,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就在那里牢骚般的说道:“唉!小赵啊,还是你好啊,郑市长刚接住副市长,最起码两三年不会变动,你跟着她安安稳稳的,也不用像我一样为下一步的位置焦心了。”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不是已经活动的差不多了么?为什么吴处还要发愁呢?”
“差不多什么呀?到现在高市长也不出面挑明这件事,虽然林书记答应了,可毕竟还是以文件为准的,谁知道高老板走了会怎么样变动呢?如果一旦没有如愿,那我这辈子可就算完了啊!唉!小赵,你可别学我这么傻,跟着领导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着呢,什么事情都不预备,到现在着急了也晚了啊!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老板欣赏你,该捞的赶紧捞,该留的后路赶紧留,要是等到老板要走的时候,他自顾尚且不暇,怎么会顾及到你这个小跑腿呢?”
吴克俭牢骚满腹的说道。
赵慎三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也就只是憨憨的笑着,既不争辩也不赞同,吴克俭突然说道:“对了小赵,明年市里调整完,估计一定会空出来几个副处级的位置,政府办的处室里好几个人都会调整,你可要赶紧把你的借调手续变成调动,赶紧捋顺关系才能把握住机会占一个副处级啊,要是耽误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而且不办好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一旦你的老板走了,你可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那个教委恐怕你也不愿意回去了吧?”
赵慎三一愣,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手续依旧在那里悬着,虽然郑焰红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官场上的事情谁说的准啊?如果万一郑焰红过了年被意外调整走了,那他岂不是真的如同吴克俭所说的那样,怎么从教委逛荡着来,还怎么逛荡着回去啊?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非但马慧敏会把他当成不祥之物,就连一般同志也会把他当成一个笨蛋笑柄,那他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4回“卖萌”与“照妖镜”
吴克俭跟赵慎三两人正谈到赵慎三的关系问题,恰好郑焰红出来了,顺脚就拐进了吴克俭的办公室。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郑焰红却走近吴克俭低声说道:“克俭,正月初五林书记母亲大寿,你准备一点精致的寿礼交给我吧。”
吴克俭喜上眉梢,没口子的答应着点头,可能怕一墙之隔的高明亮看到,仅仅是双手抱拳不停地作揖,郑焰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着他,微笑着什么也没说,带着赵慎三走了。
回到屋里,郑焰红冷不丁说道:“小赵,你跟克俭嘀咕啥呢?我看我进去的时候你一脸的忧愁,是不是担心过了年我会调走啊?”
赵慎三赶紧说道:“我不怕你走,反正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到哪里不是干工作?怕什么!只是……克俭处长告诉我……他说他听马慧敏主任曾经跟高市长提起过,教委干部编制很紧张,而我占着一个正科级却给您干活,言下之意是想把我彻底清出来,我想……”
郑焰红哪里知道赵慎三这番话是急中生智憋出来的精细呢,一听登时就炸了:“妈的这个姓马的想干嘛?哪个领导带走的人不是先借调一年半载的才正式办手续的,偏她就那么多幺蛾子,妈的她不要算了,咱们还不愿意在教委呆着呢!就算是我走了,也不能让你回教委去!”
赵慎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跟着你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的那种信任跟死心塌地,偏生一句话都不去催她或者埋怨她。但他这种只要在她身边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却更让郑焰红萌生了一种使命感,她就沉吟着说道:“把你的手续现在就弄进来也不是不行,只是一经过人劳局走正规手续,就麻烦的不得了,还很是显眼,不过如果让办公室出面私下办了的话……有了!”
赵慎三看着郑焰红自言自语般的为他筹谋,心里感动的无可名状,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上天赐给他的一颗福星,心想此生此世,就算是为了达成功成名就,有足够的能力彻底呵护她的目标,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一定要把握住一切的机会,就算是把自己的脑袋削尖去钻营也在所不惜,就只为了能让这个心爱的女人少奋斗一点,多享受一点他带给她的荣耀与福禄。
“你给克俭处长打个电话,说晚上咱们请他吃饭,正好他有事请求我,我让他出面安排明亮主任办你的调动手续,那别的人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郑焰红开心的说道。
赵慎三眼睛一亮,果然是啊!如果高市长的秘书出面协调这件事,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秘书的调动手续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他刚想拨电话却又停住了,回身说道:“您忘记了吧郑市长?您已经让我答应了朱局长今晚的饭局,现在又约吴处长,是不是错不开时间啊?”
郑焰红这才想起来还有朱长山那档子事儿,就无奈的说道:“嗨!这两天被搞迷糊了,把他给忘了!那就算了,我等会儿给克俭打个电话就行了,反正他不会不答应的,至于朱长山嘛……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果然,郑焰红一个电话打过去,正为自己区长的位置日夜悬心的吴克俭马上就答应了,很是高兴终于有一个跟郑焰红交换权利的机会,满口承诺过了年就会办好,还很是感谢郑焰红帮他的忙,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赵慎三知道自己的事情没问题了,心情自然也是十分的舒畅,但他并没有感激涕零的对着郑焰红说些肉麻的感激话,只是认真的替她沏好茶,这才沉沉稳稳的退出去了。
郑焰红越来越满意赵慎三的收放自如,他现在的形象跟第一次冒冒失失上了她的那个毛头小伙子简直是脱胎换骨般的天壤之别了。他能够在她犯了小女孩般的任性怄气时,哥哥般的强制她理智行事,又能在不需要他强势的时候马上恢复服服帖帖的秘书身份,更加能够在关键环节替她把握好一切的度,还能在工作上彻底成为她的左膀右臂,简直是做一个贴心贴身的秘书不二人选了,她止不住想,自己能得到他,也算是老天爷对她不薄了。
下班之后,郑焰红发话放小严先回家了,让赵慎三开车跟她先回家一趟说她要换换衣服呀,于是两个人就到了她家。到了门口,郑焰红对赵慎三说道:“双双在我家,你干脆进来跟她说话等我吧。”
赵慎三有点犹豫的说道:“我就在车上等您吧,您不是很快吗?”
郑焰红不容分辨般的说道:“怕什么?你如果跟双双谈的好了明年还不该结婚啊?迟早要去我家面对范前进的,走吧走吧!”
赵慎三其实一点也不想去她家,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让他睡着双双却要去面对曾经睡过双双的范前进,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深爱的郑焰红的老公?但是,郑焰红拗起来谁敢违抗?最起码他是不敢的,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她家。
双双打开门,马上就看到了郑焰红身后的赵慎三,有点害羞又有点惊喜的叫道:“咦?你怎么来了?呃……你跟郑姐姐有事还要出去的吧?”
郑焰红笑道:“怎么了?你们俩都确定关系了,还不该把他带回来认认亲戚呀?你范大哥呢?”
范前进早就回来了,却猫在书房里玩电脑,他最近不知道迷上了什么电脑游戏,总是很长时间的坐在电脑跟前玩,听到郑焰红的声音赶紧忙忙的关掉电脑走了出来,看到赵慎三时,勉强笑着打招呼道:“小赵也来了?”
那神态间带着浓浓的主子气息,居高临下的口吻十分让人压抑。
赵慎三其实心里对这个曾经为了迎合林茂人“卖妻求荣”的混蛋官二代十分不齿,但是却依旧陪着笑脸说道:“您好范局,我跟郑市长等下还有一个工作宴会,她回来取东西,我顺便……”
“行了前进,关上门都是一家人,你就别摆架子了!实话告诉你吧,小赵现在正在跟双双谈恋爱,说不定明年就结婚,好歹也算咱们家半口人了,我特意让他进来跟你见见面,当然是以妹夫的名义见见面的。”
郑焰红不耐烦的打断赵慎三低三下四的解释,干脆利索的说道。
“什么?呃……哦!不错不错……”
范前进从来没想到赵慎三居然能跟双双扯上关系,但他马上就觉得这样的话可就让他摆脱了天天面对双双的愧疚折磨,而且赵慎三虽然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小杂碎,可是人家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正科级公务员,配一个被他弄过的小保姆还是绰绰有余的,也就很快的觉得这是一桩美事,毕竟有人替他收拾了残局还是不错的,就赶紧换上一副表情,难得的笑了起来。
郑焰红介绍完就懒得理他们了,急匆匆钻进屋里去换衣服了,范前进有些尴尬的看着赵慎三,半天才想起来说道:“小赵……呃……兄弟,快坐下,双双倒茶来嘛。”
双双早就脸羞成了一块大红布,呐呐的也不知道嘟囔什么,赶紧去倒水了,偏小虎听到了,蹦跳着跑下楼叫着赵慎三:“赵叔叔,我早就看出来你跟我双双姨在谈恋爱了,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公开了啊?”
范前进虽然勉强接受了赵慎三跟双双的事实,但是看着双双一眼眼的看着赵慎三,那柔情跟崇拜跟当初看他的时候一摸一样,心里自然越来越不是滋味,正一肚子别扭没处发泄呢,听儿子也出来起哄,还跟赵慎三十分熟络的样子,登时虎着脸骂道:“小孩子懂个屁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在一起,居然还被你猜到了?”
小虎委屈的梗着脖子说道:“妈妈都宣布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说说怎么了?您至于这么骂我吗?还老说不让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