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多次和袁尚偶遇,袁尚在秦国甚是低调,可他精致儒雅,不失风度的容貌,让秦国的女子趋之若鹜。更别提他吝于示人的才华,便是男子见了亦会倾慕,秦国太子古凌风便如是。
“袁公子,有礼!”秦姝几次试探,袁尚均是轻轻揭过,她如何甘心,这不,特意撇开吴丹儿找了来。
“秦小姐,有礼!”袁尚躬身作揖后,便试图擦身而过,男女授受不亲。
秦姝一着急,连忙将藏在袖口的风月册往袁尚的身上甩,袁尚敏捷的躲开,暼了一眼地上的风月册,心中一凛,退后几步道:“秦小姐?您的书掉了。”
秦姝俏脸一红,原想着他会为自己捡起风月图,自己在顺便试探他是否是那位“流月公子”,哪里知道他必退三舍。
“袁公子,能否为本小姐……”秦姝上前一步,红着脸,娇俏请求道。
“秦小姐,男女之间独处本已不妥,若是被人误会私相授受,袁某倒是无碍,玷污了小姐清白,可是大大的不妥。”袁尚急退三步,拉开距离,严辞拒绝。
可考虑到在人屋檐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袁尚还是补充:“秦小姐,不若您在这儿,等你的丫鬟来拾,袁某先行告退,”
“袁公子,你家中……”可有妻妾?……秦姝羞愧难当,咬着唇,硬是咽回去,“嗯……可有这样的册子?”
细想还是不妥,秦姝连忙羞红着脸补充道:“这位流月公子画工精致华丽,风韵脱俗,故事感人肺腑……不知袁公子可识得?”
袁尚窘迫的低头,“秦姑娘一定是找错人了,袁某不识什么流月公子。”
堂堂一国国手,若是他袁谦和画这风月图被传回秦国,别说还有名声可言,可不是秦国的罪人了?
早前他就想到了这层,一改他往日的绘画技巧,化繁为简,并署名“流月公子”。
“可……早前我听说秦湘从富贵坊拍了一位画师,而这……册子,正是从富贵坊散出来的。”秦湘没有那些眼线,只能听了市井的传说。
“必是误会了,秦大小姐冰清玉洁,怎会让袁某画那……册子。袁某告退!”这是拿秦湘给自己做幌子了,袁尚“愤然”离去。
秦姝一阵误会,“秦大小姐冰清玉洁”这是自然,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秦大小姐”不是自己,有些瞠目结舌,他……莫不会是故意的吧……
“秦湘,你给我出来!”秦姝如何能忍,可是如今府中就是祖母,母亲都卧病在床,断不会自己出头,她只得自己带着四个丫头,理直气壮的杀到暖阁苑。
再说秦湘和清儿正无聊之至,经过之前的闹腾,秦厮这变相的软禁,甚是周全,秦湘也找不到由头发火,袁尚有一搭没一搭传着不痛不痒的消息,秦湘从未有过如此……清闲,还真真儿的有些不习惯了。
这可不,盼什么来什么了!秦湘和清儿惊喜的对望,“腾!”赶紧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第24章 暗生情愫
“大姐姐,别来无恙啊!”秦湘吊着嗓子,斗志昂扬。
可甫一出闺阁,便见着秦姝带着四个丫头,除了吴丹儿,个个儿壮实,暗道:好家伙,这是听说了自己会武,有备而来呀?
“二妹妹,你也叫我一声大姐姐,何为大?!姐姐!你可清楚?”秦姝仗着人多势众,挺的脊背笔直,颐指气使。
秦湘一头的雾水,这是又为了“秦大小姐”的称呼而来?可甚无新意,随意答道:“在这侯府,你自是大姐姐。”
“那我且问你,为何你府中画师在我这侯府,开口闭口称你为‘秦大小姐’?”秦姝提及此事原甚是恼火,可转念又担心为袁尚的处境,生生的压下了火。
“大姐姐,何出此言?”秦湘盘算着,这是见着袁尚了?两人闹了不愉快?
“我不管,你且告诉本小姐,那袁尚可是流月公子?”秦姝理直气壮的叉着腰,为自己助长声势。吴丹儿眼色暗沉,她还能不了解秦姝!天天变着法去拦截那袁尚,小姐这是怕是动心了。
看来这秦姝已经得了袁尚画的风月图,还对其中内容甚以为然,推崇备至。秦湘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大姐姐,这可是有什么误会,袁先生怎么会是流月公子,再说这流月公子是哪位?时下平南城新起的某位世家公子么?”
秦姝闻之,真弄错了……心中黯淡不已,亦是忘了自己的初衷,战意全无,颇有些失魂落魄之模样。
吴丹儿见此,想起吴妈妈让她拦着些小姐,别招惹二小姐,她原也有些不安,现下连忙上前询问道:“小姐,我们回去吧?”秦姝竟有些茫然。
秦湘见状,甚觉无趣,忙补充道:“大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袁先生在我府中做画师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一位贵人托我照顾一年,并没有签卖身契。我自是不会将他当下人看待,你可别真当人家是奴才使唤才好。”
“恩?……竟有此事?”秦姝本对袁尚并不是流月公子,正觉得失望之至,却哪里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难怪袁公子看起如此卓尔不凡,不愿意为自己捡书,原来……这便是风月画册里说的因缘聚会,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秦姝想入非非,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吴丹儿见自家又如此魂不守舍的,心中无比紧张,“小姐,我们先回去吧。”秦姝没有表示,吴丹儿连忙递了个颜色给另外两个丫头,搀着秦姝走了。
清儿有些莫明奇妙,见四下无人,请教自家小姐:“小姐,她不是来找茬的,怎么滴?如此轻松就打发了?怪无趣呢。”
“你这丫头,敢情是希望我们两个小姐给你唱大戏呢?”秦湘揪着清儿的小鼻子,得意洋洋的问道。
“小姐,您心情这么好的原因,快……和奴婢说说呢。”清儿抗议的轻拍自家小姐的手,“为什么否认袁公子就是流月公子?又为什么告诉她,古五爷托付之事呢?”
“呦……我们清儿小丫头,近朱者赤,聪明多了。那她能不能猜猜她家小姐这都是为什么呢……”秦湘高兴的看到清儿的改变,欢快的走向秋千,这秋千是父亲和母亲,亲手为年幼的她做的,父亲该回来了吧。
“我猜……小姐,您一定挖好了坑,等着大小姐心甘情愿的跳进来!”清儿自然的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摇起秋千。
“咯咯咯……清儿,你真是越来越了解你家小姐了!”秦湘迎着风荡着秋千,似乎有飞翔着的自由。得道不是说及了笄的姑娘容易情窦初开,暗生情愫什么的,得道诚不欺我也!
秦厮领着小厮到了暖阁苑门口,看着“咯咯”直笑的秦湘,突然发现,这样的湘儿竟是如此的像那人。若不是现下还有急事,他并不想打扰她。
“湘儿,你爹到了平南城。看押在刑部大牢,明早,陛下亲审。”
第25章 她对我的惩罚
“祖父!您说什么?!父亲回来了?!”秦湘激动起来,顾不上停下荡的老高的秋千,借着惯性向上一跃而起,顺势落在了苑中最高的樱桃树上。
“咻……”樱桃树一颤,秦湘利索落地,清儿最先反应过来,“小姐慢着些,小心摔倒。”
秦厮被她流畅利索的翻腾,带到了往昔的岁月:“灵犀儿……”
“祖父……”秦湘深觉不妥,祖父望着自己,却又不是望着自己,似乎魔障了。
“额……是湘儿啊……”秦厮惘然若失,“她终是离开我了,可她那样的天仙似的人,如何会中毒而死……我,宁可相信她是厌恶了这里,厌恶了我。”
“祖父说的可是父亲的亲身母亲?”秦湘一个眼色,清儿利索退下。
秦厮看着苑中的樱桃树,抚摸它不算光滑的树皮道:“老兄弟,只有你,还在这里陪我。”樱桃树迎风招摇,似在响应他。
“祖父,是安老太太下的手?”秦湘见他不言不语,顿时火从心中深:“祖父!您是不是老糊涂的!若是早处置了她!那我母亲和弟弟便不会出事!”
“不,湘儿,你不明白,这是她对我的惩罚,她临死前要我和安氏相守到老,无论安氏做错了什么都要原谅她。她怕是恨透了我,想我看着安氏,想着安氏害死她,我却无能为力!备受煎熬!”秦厮背对着秦湘,一行老泪,不禁潸然落下。
“祖父……”秦湘不觉,在她眼中那总是……是非不分,万事武宁侯府利益优先的臭老头,原也是个痴情的种子。
“呵……这棵樱桃树还是当年她移过来的,说是夏天纳凉赏月岂不妙哉……一恍,快四十年了……”秦厮沉浸在往事里。
“当时你爹还不会说话,我便抱着他在这樱桃树下等她。”自顾自的比划了一个抱着的姿势。
“又怕安氏害了他,便天天儿的带着他和文儿同食,同住。文儿大了些,我便嘱咐他,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武儿。”秦厮绕了个圈子,绕了回来。
“祖父,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湘口气不太好了,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征战,她当家的早,自然敏锐的很。
秦湘厌烦这样的绕圈子,更厌烦这些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所有的情感都带着利益的筹码。
“湘儿……”秦厮见她没有被软化,细碎的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的回头网秦湘,显得有些无助。
“祖父,您想说大伯父对父亲有恩,父亲已经和我说过,只是,我想最后强调一次,若不是大伯父对父亲有兄弟之谊,此前大伯母推倒我母亲,一尸两命,父亲不会带着我搬出侯府,不了了之!难道你觉得两条命不够!还要搭上我和父亲的!”秦湘激动不已。
“我不说,并不是我忘记了!安氏明知我母亲怀有身孕,每天晨昏定省,磋磨我的母亲,我看在眼里!而薄氏三番五次的下毒暗害不成,最后竟然推倒我母亲,我也亲眼所见。”
“祖父,我和父亲不是不心痛,我们心中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要忍让?希望祖父心里也清楚,切勿强人所难。”秦湘硬气的说完这些,转头就走。
秦厮心中甚是迷惘,似乎今日秦湘所说,便是灵犀儿所想,却未说出口的,“切勿强人所难”,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不快乐,他更似乎明白了那年躲在暖阁苑,喜欢纳凉赏月躲着他的她。
原来,这余生的追悔莫及,原来容貌相似,却对自己毫无祖孙之情的湘儿,亦都是她对我的惩罚。
第26章 得道回城
“大小姐……”一位身材修长挺拔,身穿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站在暖阁苑的樱桃树上。要知道武宁侯府从秦湘软禁进来,便是有楚王李域的亲卫守着,保卫紧密的很。
大小姐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礼,可……擅闯闺房,还是做不出来,要不,继续等吧。反正月牙儿有些清冷的照进暖阁苑,洒在那秋千上,亦颇有些意趣。
“吱吖……”秦湘推开了房门,抬头望向樱桃树,“得道……你回来了。”口气平淡的似乎两人只是认识。
“唔……可不是一路护送你父亲回来。暗中铲了两批杀手,小湘儿,你要如何报答我,以身相许,怎么样?”得道跳下树,轻点着秋千,身体肆意的随着秋千摇晃。
“他怎么样?”得道掌柜私下就是这样,秦湘习惯性听自己想听的,问自己想问的。
“他很好,看押的是李域的人,对他很是客气,小湘儿,你都不关心关心我么,毕竟刀光剑影的是我,不是么?”得道公子脚下的秋千骤停,他轻身一跃,站在秦湘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似想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得道公子,你可就站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神采飞扬。很好。”秦湘理直气壮的堵了回去。
“还是一块石头,不懂风情,真要好好看看某人的风月图。”得道失望的很,“得意正在刑部大牢守着,进宫之前出不了岔子。不过……”
“我明白,我来安排。可是,郦城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秦湘知得道公子办事一向可靠,富贵坊郦城分部对他们十分重要,为何此时出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