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心知他有事而来,却面色轻松,亦不见难色,甚为坦荡,亦有些秦湘的洒脱。
“本王知你与王妹颇有渊源,说来惭愧,王妹在宫中亦是与你最为亲近……”
李域斟酌再三,似有难言之隐,不便直说。
“陛下,不必客气。之前陛下请民女弹奏,亦有报酬,但凭您吩咐。”
芙蓉笑颜翼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却毫不世俗,亦不愿与他继续周璇。
“芙蓉姑娘,倒是真性情。”李域亦不再扭捏。
“秦国德贤王古亦风日前已抵达平南城,他此次前来,是为结盟围赵,本王料他回去富贵坊游玩一番,还请芙蓉姑娘为本王试探试探。”
“不知陛下想要芙蓉试探何事?”芙蓉只是富贵坊女客,虽艳明在外,却从不陪客,甚是清高。此刻也倒是落落大方,自不扭捏。
“本王想让你试探秦国和亲,是否冲着王妹而来。”
李域思量片刻后,又道:“如若果然如此,自是打消他对王妹的念头才好。”
这话甚是委婉,如何打消?!芙蓉自然知他这是不择手段的意思。
芙蓉欲言又止,半响才道:“既是长公主的事,于情于理,芙蓉义不容辞,自不需恩赏。”
李域自是不愿,若有所求,便有所赐,心中自然舒坦。
闻其之意,原亦有所想,也知此事甚是难办,便是一试如此,既道。
“芙蓉姑娘,多次帮本王与王妹,王世子,洗经伐髓,自是有功,若需什么恩赏,不凭此事,亦可说来听听。”
话虽如此,但意亦明了。
芙蓉思量再三,恭敬跪下道:“陛下,长公主与小女有恩,若能帮助长公主,小女义不容辞。”
“然,小女不敢欺瞒陛下,小女原乃西门关县丞肖景幼女肖芙蓉,西门关谋逆之案,不知陛下可曾听说?”
芙蓉咬唇犹豫,终是未将长公主秦湘供出。奈何李域自是明了。
“家父在玄德二年,因曾道了一句,女子祸国。便被上官告发,得罪宁王太后,后斩首抄家。”
李域脸色不妙,宁王太后乃自己生母,此事牵扯甚广,倒不是他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父亲那时不过是看了戏园里的中一出戏……妲己祸国,不由感慨,绝不没有大不敬或隐射之意。奈何……”
芙蓉不知何以为继,罪臣之女多发卖为奴,她绝色容貌,亦是各种曲折,风波不断。
“陛下,若是为难,亦不必理会。”
李域面色微沉,敲打道:“此事,本王必定会查。事亦久远,又远在西门关,倒是难办,若有进展亦会告知与你。可芙蓉姑娘切记,莫将长公主置于危险。否则亦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谢陛下提点,芙蓉自是明白!自当极尽所能为陛下,长公主效劳!”芙蓉亦是聪明人,自是懂他言外之意。
不知为何,芙蓉这话将二人一同,倒是让李域心中升起一阵涟漪。
“罗妈妈,过去似乎有人说的句‘女子误国’,那时,本宫甚是不喜。”宁王太后正在溜这后花园。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她倒是不在意随口一说,宫女奴才们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宁王太后甚是不喜,倒也不动声色,畏惧和敬爱倒是两种不同的情绪。
便只有那罗妈妈搀扶着她,“王太后,您多虑了,陛下英名,定是有要事交代,才传她入宫。”
她堆着一脸的笑意,恭敬却不畏缩,讨好却不谄媚,恰到好处的让宁王太后通体舒畅。
“罗妈妈,你啊……真是越老越滑头,都成精了,惯会左顾而言他。”宁王太后笑着摇头道。
“没想到域儿会像他,还是个痴情的种子。”
李域这一连串的动作,别人不知,难道还能逃出宁王太后的法眼?
“哎呀,太后,陛下可是最像您了,文韬武略,胸襟开阔。您啊……可不若那男儿。”罗妈妈细心的,低头弯腰,为宁王太后整理好因走路而稍松的宝蓝褂子。
“这些么贵女啊,要奴婢说,还是镇国长公主最似您。”
宁王太后审视了罗妈妈一番,叹道:“如何不是?奈何她的命比那王臻真差了几分。这点啊,不似本宫。”
第59章 懂事宫女
罗妈妈扬起笑成菊花状的一脸褶子,“主子,奴婢只道她们似您,可还能真能与主子您比么?”
“噗嗤!你个老滑头,惯会哄着本宫……本宫记得,域儿懂事那丫头似乎叫蓉儿的?如今是不是也该安排安排了?”宁王太后冷眸里辩不出喜怒。
“谨尊王太后懿旨,陛下向来国事为先,这些个琐事,也多亏了您时刻记惦。”罗妈妈明白的很,脸色笑容不减,只是眼中寒意淬的其他宫女心中发怵。
“杨总管,请您留步。”袁尚早朝后便一直守在殿门,等着杨公公,见他伺候古南风出来后便叫住了他,
“袁丞相,有礼!”杨公公亦甚是讶异,自袁丞相走马上任之后,便一直孤臣的模样,与陛下,四殿下,六殿下皆不大热络。更别说先王留下那些个老臣子,皆是对他敬而远之。
他忙笑着见礼,谦卑问道:“奴才不知袁丞相有何指教,奴才洗耳恭听。”
“杨总管亦是与本官见外了,谦和近日新作一副九江日出图,不知是否能有幸请杨公公移步,为谦和参详参详。”
袁尚挽袖盛情相邀,杨公公自然知他有事不便明说,自然客随主便。
“丞相,您这妙笔生花,超凡入圣,奴才倒是怕说不好,只是不知为何这九江日出图,湖水中的涟漪似微风轻拂,荡漾着日出倒影,煞有意境,好画!好画啊!”
杨公公跟着古南风耳濡目染多年,自然精通些鉴赏画作,虽不能与袁尚比,但品鉴亦是无碍。
“杨总管,谬赞!既然杨总管喜欢它,不若,谦和便顺从其美,将幅九江日出图赠与杨总管。”
谦和卷起画作,鞠躬奉上,杨公公有些手足无措,忙推拒道。
“这可如何使得!袁国手一画难求,自是珍贵。丞相若有吩咐,不凡直说。”
杨公公甚是本分,自然推拒不收,他家陛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自己怎么敢收。
“若是公公将此画献与陛下,谦和以为也不无不可。”袁尚亦是通情达理的紧。
近一两年,他忙于政务,甚久未作画,现如今更是一画难求,便是古南风也提了数次未果。
“主子确是对丞相的画视若珍宝,自是收藏了几副,奴才也有幸观摩。”
杨公公亦是心动,倒不是为自己,主子亦会欢喜一场,可不知道袁丞相所为何事?
有些事,便是细碎,对于陛下亦是大事,应由陛下定夺。
“公公不必为难,现与楚国结盟,陛下联姻势在必行,见陛下近日愁容不展,谦和只是想与公公打听一番,当时先王可为几位王子准备懂事宫女?”
袁尚谦谦君子,便是说起如此私密事,也甚是正派,毫无不妥之处,
杨公公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丞相如此阵仗,误以为欲收买他,让他好生紧张。
“回禀丞相,庆元二十五年,先王均赐了数位宫中的懂事宫女为几位殿下开窍,此事王宫典籍亦有记载。”
“此事本相倒是业已核查,可本相瞧你家主子的模样,不似……好似尚不懂男女之情。”
袁尚斟酌再三措辞,亦不下定论,卷起九江日出图递给杨公公,状似是无心道。
杨公公一心向着自家主子,这等体己事儿,若是明说,丞相亦会看他不起。
“启禀丞相,主子赤忱,先王国孝还有二十多天,相信不仅陛下,德贤王,德承王,丞相,文武百官亦如是。”
“杨总管所言极是,是谦和操之过急,倒是让总管见笑了。”
袁尚恭敬行礼谢罪,又奉上一本画册道。
“这个册子是由大楚的一位流月公子所着,甚有些意思,便赠与公公赔罪。”
杨公公倒是受宠若惊,一时亦摸不着头脑,只能先行道谢,“这……这……奴才却之不恭了,多谢丞相。”
离了丞相府,杨公公环视一圈,左右无人,这才翻开一页,老脸一红,袁丞相哪里是送给自己赔罪?
“陛下……”杨公公立在那六角宫灯下纠结半个时辰,张嘴几次却无声。
古五抬眼几次,总见他欲言又止,好笑道:“杨总管,今儿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孤这茶水凉了,亦不知添些。”
“老奴该死。”杨公公忙上前添茶,小声道:“陛下……今儿老奴去了趟丞相府。。”
“唔……竟有此事?”古南风不敢置信,放下杯盏,“丞相可是有为难之事?”
真真儿的奇事了,还有谦和解决不了,要请教杨公公之事?莫非和自己有关?古五不禁一喜:“道来听听。”
“陛下!”杨公公闻言,忙利索跪下道:“丞相向老奴打听当年先王是否为您和诸位王爷安排懂事宫女?老奴,不知何意。”
“那你是如何回答?”古南风面色不虞,谦和这是何意?打听自己私隐,难道是想投其所好?送自己美人儿?这不该是那些个老臣的私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