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今日只当你没来过，我亦没见到你。以后凡事，要多动动脑子，莫要冲动。”
甲见她仍魂不守舍，便远远跟着她走了几步，见她竟不去富贵坊，亦不回公主府，倒往文津河畔走去，心下更是不安。
可他身负重任，如今李域关押，怕是他的暗卫蠢蠢欲动，便也无奈回头。
再转身，便瞧见秋菊徘徊到文津桥前，终于下定决心，纵身一跃！
甲暗骂不好，这丫头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连个泡都没冒，便沉了下去！
“秋菊……秋菊……”甲速度虽快，可距离太远，文津河引九江之水，如今正是发大水之时，川流不息。
这丫头，倔的紧，到底似了谁？！
甲沿着河堤一路往下游找寻，终于瞧见她的一只绣鞋飘落在水上。
“真是急昏头了！”甲顾不得围观群众，掐着引灵术便顺着灵气往下游游去！
第367章 以身相许
“果不其然！”
甲快到九江与文津河交界处，才截住秋菊。
他抱着浑身湿透的秋菊上了岸，用灵气为她烘干了衣物！
“是不是傻，你是修行之身，沉在水中数十日亦死不了的！”
秋菊闻言便掏出匕首往胸口刺去！甲忙伸手抓住刀刃！
“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你别在意……”甲的手，鲜血淋漓，滴落在秋菊衣服上。
秋菊这才清醒过来，忙扔了匕首，掏出帕子为他包扎好。
甲本想告诉她修行之人，这些伤口不算什么，修复的很快，到了嘴边，却道：“你的命是我救的，为此，我这脸还露了。你可别轻易死了，否则我亏大了。”
十二天罡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甲露了脸，便不能在暗处了。
“对……对不起……”秋菊脑子中一片混乱，他怎么一直跟着自己，莫不是仍然怀疑自己。
“此事，真的与公主府，富贵坊没关系，真的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后面没有人！甲首领！你便让我，以死谢罪吧……”
秋菊向来坚强，这会儿都忍不住哭出声来了。蠢透了，死都死错了法子！
“好了……秋菊，你别哭了……”
甲见她如斯难过，自责，终是不忍，拥着哭的梨花带雨，好不狼狈的她入怀，安抚道。
“罢了，罢了，有我护着，陛下不会怪罪的你，更不会牵连公主府与富贵坊的。”
秋菊还有些糊涂，却未曾反抗。
“那个，那……陛下是不是要怪罪你了。我，我不能拖累了你！我们非亲非故，你救了我两次，不，算上杀楚王是三次，我不能恩将仇报！”
“那便……以身相许吧……”甲犹豫了一下，松开她，正色道：“秋菊，你是位好姑娘，如今我们也算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你还喜欢我，也不嫌弃跟了我，无嗣奉养，我便求陛下赐婚！”
“我……如何……秋菊自知配不上甲首领！甲首领的救命之恩，秋菊无以为报！只是……公主待秋菊亦有大恩，如今公主下落不明……”秋菊涨红了脸，终于是听明白了。
“那便如金子与清儿一样，先请陛下赐了婚约，等公主回来再成亲！且我也需要时间……嗯，立业，好给你安生之处。以后，你若是喜欢孩子，咱们便如他们收养金莲一般，收养一个就是……”
“不要和孤说，秋菊刺杀李域的事！孤已经知晓了，不要替她求情……”古五瞧他在龙扬殿外。纠结了甚久这才鼓足勇气，迈了进来。
“……”甲被他抢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更不要拿天一茶馆的事邀功……”古五噙着笑，呷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他这一向毒蛇冰冷的表兄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自是好不欢喜。
“陛下……今儿秋菊跳了文津桥，属下救人心切……便露了脸……”甲终是理亏，主上不在，又有事相求，如今只能任陛下“蹂躏”“磋磨”了！
“啊！这样的小事，好解决的很，甲自毁容貌便是……你这样容颜，别人怕是见上一面，便不能忘记了！”古五就差未用“红颜祸水”形容他了。
“……”甲无语，自从陛下与主上交了心，便愈发的肆无忌惮地“张狂”了，“属下欲请辞万刑唐堂主之职，去无印宫任职，哪里带着铁面具，倒也妥帖……”
“慢着……你不打算在九江城，守护你的小佳人……秋菊了？”古五好容易带着机会，总要笑话他一番才是，“虽然母后是舅父名义上的妹妹……可你霖不异，也算是迁城大族出生了，就不想着王耀门楣？！”
第368章 求死真相
“陛下莫要取笑属下，属下不似陛下有嗣承袭，便是光耀了门楣，还不是一场空！属下不傻……”
甲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最傻的……便是来求你赐婚！让你平白捡了个大笑话！
“呦呦呦……表哥好没志气……这倒是不如乙了，他在我身边多年，兢兢业业的，一直未成个家。秋菊姑娘人美心善，心思玲珑，最重要的是甚有骨气，还帮孤一举端了李域的暗门……孤甚是欣赏！”
古五愉悦的瞥了瞥旁处，某些“天才”从小便傲的不可一世，如今终于有了弱点，这真是让人开心的事。
蹲在角落嗑瓜子看戏的乙，顿时觉察到了来自首领双眸的寒意，忙“嗖……”一声飞出去了。
“陛下……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到底想闹怎样？”甲明显的不悦了。
“霖不异，你若是惩罚够自己了，便做回你自己吧。”古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安慰道。
“母后的事，过去那么久了，一直以来，无论父王，孤，皆没有怪你的意思，想必母后亦是。她向来疼你，且你那是很年幼，只是被那人迷惑了。”
“陛下……不要说了，属下做错了，便是错了。错了便要负责任，即便当时属下年少。”甲摇头抗拒再说下去，“属下本想求个赐婚的旨意，陛下若是不想成全，属下另求太王太后懿旨就是。”
甲面色极差，草草拱手告退，一向矫健的他，竟然有些踉跄。
几日后秋菊浑浑噩噩的接了太王太后的赐婚给霖不异的懿旨，真不敢相信他……真的去求了。
“谢太王太后隆恩……”
清儿，广叔忙帮她谢恩，打点了公公，“辛苦公公跑一趟了……”
“太王太后让奴才转告秋菊姑娘，她本也牵挂姑娘婚事，正好甲首领亲自去求的婚，他虽无功名在身，却出身大族，人品贵重，定会善待秋菊姑娘，那奴才告辞了。”
那公公这才告了辞。
“原来是甲首领，我还当这……霖不异是谁！秋菊……嘻嘻，不是死心了么，怎么又好上了！”清儿撞撞肩膀着实为她开心。
秋菊这才将其中缘由说了一遍，吓的清儿与广叔提心吊胆。“我当时也不是真想死，便是怕拖累了公主和你们。”
清儿搂着她道：“你个傻子，李域便是该死，公主也是舍不得搭上你的。”
“秋菊姑娘，侯爷虽临死前说的冠冕堂皇，可将军生前，与侯爷亦算不得亲近，与定南老王爷反而更像父子了。”
秦广叹息道，“凡事不能看表面，武宁侯骤然逝世，我们公主府并不治丧。并不是因为公主失踪，只因早在平南城，将军府与武宁侯分家时，便说的清楚……以后婚嫁丧娶，各不相干。”
“且将军夫人一尸两命与世子夫人脱不了干系，不过公主虽然倔强，对侯爷，郡主倒也念着些旧情。”秦广在外院走动的多，看的自然比清儿与秋菊看得多。
“不过……如今李域失势，公主失踪，世子秦文确是个懦弱的情痴，薄氏被秦王陛下所摒弃。若是，侯爷不站出来，武宁侯府离没落一步之遥，而这要紧关头代表文臣站出来，抨击李域，便是大功一件。”
“不说救了薄氏一命，怕是秦家就要飞黄腾达了，除了定南王府，武宁侯府在平南城的世家里，定是独一份的荣宠。”
“不……不至于吧，他总是公主的亲祖父……总归有些旧情的。”秋菊张口结舌，她自从跟了公主，无论宫中，丞相府皆干净的很，这也是第一次听说。
“有，怕是也有……不过，比起秦家的前程来……孰轻孰重，就难说了。”
秋菊愕然，世族大家便如此冷酷！想起公主嫁人，和离，那武宁侯府连礼都没出，便也信了。
第369章 成王败寇
“母后，儿子想不通，他们背弃儿子也就罢了。为何，你要放安国公一家子走！王臻是本王的王后，便是死，也要和本王死在一起。”
李域经历了秋菊的刺杀，真是有些心灰意冷！他怎么也想不通母后怎么会放王臻，大王子与安国公一家走！
宁王太后自从与甲首领交手，落败后一直只字不提，闭目养神，此刻见李域终于想起了她，这才睁眼。
“域儿，从前母后干政，是母亲做错了。”宁王太后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哀家过去不信，如今却全都信了。当初……你父王便想退位让给你王叔，是哀家一意孤行，如今却让你成了亡国的罪人！”
“母后，怎么能怨本王……明明是平南军不忠不义，若是本王能拿下九江，必定能就母后与平南城众人！”李域甚不服气！
这古南风捡了大便宜，一次两次三次……简直命好的让人嫉妒！
“域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事出有因必有果，母后一心修行，想延续性命！一个不察，回头才发现，你早将身边之人，赶得远远的……”
宁王太后一心扶持儿子登了王位，亦曾垂帘听政与前朝叱咤，在后宫更是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