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到这里,一定笑我是在模仿死亡音乐《黑色星期天》。想到你们的想法,我反而笑了。在心理学界,这是一个笑柄。且不说你们听到的《黑色星期天》是否正宗,当就自杀事件来看,只是刚好有一些人自杀与音乐相关联,再加上某些人的恶意炒作,从而夸大了其效果。
猛然惊醒过来的我,看到帘幕外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那个精通催眠之术的周娥皇。她演唱时,面容哀戚,人的情感与音乐自然相融入。我看到她的脸,心情也无故悲伤起来。当就形而言,周娥皇是我见过最动人心魄的歌手。还有她未经雕琢的音色,发出的声音纯属天籁,许多高音被她轻而易举的唱过。
我一个精神病医生,竟这样轻易被人用歌声从心理上击破,除了周娥皇技艺高超,成功挑起埋在我心底深处的伤疤之外,两次穿越,使我精神备受打击,降低了心理上的防御能力。这时的我极易受到“暗示”的影响。我的病人萧锋利也属于极易受“暗示”影响的人,不过他那是精神学中的癔症,不久之后,我将通过一次事件为您详细阐述。
关于“暗示”的力量有多大,我举两个例子:一个人小时候看到有心脏病的母亲死在牙医手术台上,长大后的她也去看牙医,睁着眼惊恐的死去,她并没有心脏病。这本该通过心理医生来治疗,战胜恐惧的,她却将恐惧深埋心底,成为定时炸弹。第二个例子是我亲身经历的,我曾说过,我实习的地方是激光包皮切割手术室。主切医生边手术边聊天,无意间聊到家庭琐事:“……就这么断了……”当时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很紧张,断章取义,听到“断了……”以为手术出问题,心理受创,造成阳痿,后来还是通过我反“暗示”的疗法治愈。
微风吹摆帘幕。周娥皇幽幽说了声:“出来。”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召唤,我双腿不听使唤的动了一下。我将嘴唇咬出血,终于还是克制住,没站起来。周娥皇“咦”了一声,又轻轻渺渺的唱出声来。
这次停顿是周娥皇的失算,让我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周娥皇的歌声越来越低沉,令我依旧胸闷、心跳加快。但我听出了歌声的规律,她的歌声总是在持续一段曲调后,骤然一转,再换成另外一种曲调,只是忧伤程度不断出现反复,让你心跳频率跟不上,若达到心跳不能承受的地步,你就中招了。
周娥皇可以轻易的控制状态、心境、经历、性格和人格都出现偏差的李煜。不过,她今天遇到了对手,受过心理特训的我。在她歌声曲调转折处,我用力拉起琴弦“当”的一声重音,破了她的催眠之术,接着连拨数次高音,将声势倒向自己一边。在周娥皇停止唱歌后,我才缓和弹……
奏,以显示自己不想伤害她。
我从帘幕里看到,周娥皇指尖向拳里紧握,很不服气的样子。她出神良久,才吐出胸中烦闷之气,开口说话:“老太婆,你琴艺这么高,怪不得李煜会被一个老太婆迷惑得六神出窍。”
周娥皇竟然恶人先告状,说我在醉眠李煜。我质疑:“李煜是你丈夫,你怎么可以用催眠术来对付他!”
周娥皇只答了个“他”字,眼圈就红了,再也不说什么。
我接着问:“你生养在大户人家,怎么懂得催眠之术?”
周娥皇摆出贵族的威仪,大声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宫里混饭吃。”
我还是同一个借口:“朝廷打败战,就把老宫女召回来节约开支。”“我就等着新皇登基,重整社稷,能放我们回去。”
周娥皇看向皇宫主大殿,也不知是不是跟我说话:“新皇登基……就快了……”然后转向我这边,厉声说:“就凭你刚才乱说话,就该死九族了!”
我说:“我在这里无儿无女,死了一了百了。”我有时候倒希望有人杀死我。按bt教授所讲,现代社会还有个“我”陪伴着丈夫孩子,古代的我死了也不打紧。这并不表示我不怕死,因为我仍然想以古代的我回现代陪伴我的家人。
周娥皇说:“我给你钱,你出宫回家吧。”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说,“死都不怕,还要荣华富贵干什么。我只想帮李煜,帮你们……”
周娥皇说:“帮我们?你一个老宫女能办到什么……只要新皇登基,一切都会好的……”她话锋一转:“你敢和我谈条件!”“李煜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他!”
我猜测出口:“你说的是李弘翼太子?”
周娥皇不再回话,突然向我这边冲过来,她想看我的样子?还是要杀了我?
我赶紧起身向后逃跑,我是体育低能儿,在我渐渐要被追上的时候,情急中,我躲进了男厕所。还好,连一个太监也没有。只要周娥皇肯冲进来,她就可以发现我假扮老太婆,是林仁肇的“妻子”。过了一会儿,外面就没动静了。我倚住门板,向外偷瞄,周娥皇确实走了,我才向外冲,撞到一个小太监,他吓得回门外确认这里是男厕所。
我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想改造李煜和周娥皇,就如同我的导师告诉我,治疗精神病不如预防精神病。这并不是占有欲,我只是关心他们,想让他们相亲相爱。历史书上记载他们如胶似漆,可我看到的事实却不是如此。我不会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我要当红娘,将他们撮合得跟历史书上记载的一样。
第一次窥探,是出于对李煜这个历史名人的好奇。第二次窥探,是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的敏感驱使……
着我。那么第三次,出于书写历史的好心,还是可以原谅的。
李煜的府邸还是那么冷清,太监在门外睡着了。我像一个家长在翻孩子的书包,检查是否有情书。出于关爱的心理,我在窗户纸上撮了一个小洞。
李煜在灯下看书,书竟比美貌的周娥皇更让他有兴趣。周娥皇端上来一碗汤,李煜表情抗拒,却还是喝下了,不久,李煜就犯困睡着了。周娥皇看着油灯出神,然后坐在床沿,摸着李煜的脸颊,默默的流泪。
我本以为他们之间会争吵,然后透露一点信息给我,这样我才能帮助他们。我在窗外不顾蚊虫叮咬,等了很久,李煜还是在睡觉,周娥皇还是坐在床沿想心事,偶尔用手抹掉溢出眼眶得泪水。
脚下一只小猫怪异的看着我,就像我惊讶的看着里面:“这是一对什么夫妻啊?!”。屋外黑猫的眸子晚上发着光,屋里又静得可怕,我背脊发凉,退后几步,踩到树枝发出“啪”的声响。小猫“喵”了一声跑掉了。周娥皇听到动静,嘴里叫道:“小灰……”走出来看。我赶紧往后躲。东北角也传来一声猫叫,有些异样,可能是一只思春寻偶的公猫。
周娥皇听到第二声猫叫,全身抖了一下。出了门,往声音的方向走。我也跟了过去。周娥皇边走边向四周看,她根本不可能看到我,她只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明月何皎皎,冉冉孤生竹。是个幽会的好地方。我看到一个男人在等周娥皇,竟然是太子李弘翼。我对历史上后宫淫乱知之甚多,管他一代明君还是历代昏君,都是唯有淫者留其名。“狗还不干亲戚呢,李弘翼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勾引弟弟的老婆。”事实原来是这么简单,奸夫淫妇串通害丈夫。
李弘翼从背后抱住周娥皇。周娥皇却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她使劲挣脱,吓得花容失色,转身义正言辞对李弘翼喝道:“我只是答应父亲帮你登基。我是你弟弟的妻子!”
李弘翼恬不知耻的说“你本来是我的,只是你那时候年级小,我不能娶你。后来你和李煜一起长大,他把你霸占了!”
周娥皇说:“我和李煜两情相悦,要不是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会答应帮你的!”
我诧异:“父女之间,怎么说恩重如山?”
李弘翼“哈哈”笑道:“李煜有多少斤两,我会不知道?只有我能给你快活!”他的笑声不大,在宁静的黑夜里,却很是森魅。他继续说:“父皇生了我,之后的几个弟弟都夭折了,说明真命天子就是我!唯独这个李煜,偏生得一副帝王之像!他抢走了你,还会抢走我的江山!”
“这是被皇权异化了的人格。”果然和我预测的一样,李弘翼有被害妄想症,并偏执的设定一个假想敌,那个假……
想敌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只要再听下去,事情的真相就会明朗。李弘翼却不说话了,他开始行动,他想要霸占周娥皇。
周娥皇拼死反抗:“李弘翼,你今天怎么了!放开我!”
我心里告诉周娥皇答案:“李弘翼精神病发作了。他属于躁狂发作的患者。”要是现代的有钱人犯罪,通常都是用这个理由开脱自己。我要保住周娥皇属于李煜的贞操。我学了一声猫叫,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种。
李弘翼停下动作,朝我这个方向怪声怒吼。周娥皇趁机挣脱李弘翼,向竹林外逃跑。我也和周娥皇往同一个方向奔跑,竹林下,影子交错。我成功的吸引了李弘翼的追踪,他把我当成了周娥皇。
我躲进李煜的房间,李煜还在熟睡。李弘翼一定想不到我会回李煜的房间,周娥皇怎么就想不到呢。
我自作聪明,正暗笑古人不懂这个简单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门外有个黑影快速向房间走来,正是李弘翼,这个偏执狂如此公然要闯弟弟和弟媳睡觉的地方。
我慌得直冒冷汗,门外的黑影站住了,要用手推门了。我发出一阵呻吟,两性愉悦时的那种呻吟:“嗯……噢……”门外那个黑影推门的手停住了。
李弘翼不是夸耀自己很棒,嘲笑李煜性无能么?那么现在李煜房间里的呻吟又是谁发出来的呢?他一定认为是周娥皇,他一定在想,周娥皇在他那里得不到满足,所以迅速的逃离,回到李煜身边,只有她真正的丈夫才能给她全身心的满足。
门外黑影的手缓缓放下,走了。李弘翼走了很久,我才止住呻吟。我成功的用心理战击退了自大狂李弘翼。这会让李煜和周娥皇的处境更加危险。我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李煜:“这药下得有够重的。”叹了口气,关好门,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