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来的钱已经全部用完,离南昌府还有一段距离,我寻找一切能够填饱肚子的办法。我在古代没有一技之长,于是,我假装成算命先生,古代人很迷信这个的,可是同行之间竞争激烈,算命先生比来算命的客人还多,僧多粥少,饿得我人形消瘦。我又假扮成江湖游医,我有一定的专业技能,普通伤风感冒我还是很有办法的,只是古代穷人小病不看医生,大病等死,有钱人有私人医生,干了几天,不忍心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当面死去,我居然倒贴了药钱……
如果刚穿越到古代就让我碰到这样的生存问题,我可能早就死掉或者依靠仅有的身体沦为底层娼妓,但经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我有了这种毅力挺过这段艰苦的路程。有上顿没下顿的,终于到了离南昌府最近的一座大城市。我打算稍作休整再上路,所谓的休整,不过是求几顿饱饭而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气入冬,我身上衣裳单薄,如何挺过冬季是我面临的首要问题。入冬也就是新年将至,很多大户人家喜宴婚丧都集中在这个季节。我把行医剩下的狗屁膏药贴在脸上,混在穷人中间向富户讨喜钱、剩衣服。
我这部作品给了读者们一个假象,只有柴荣、冯延巳这样的上层人物容易得精神病,其实不是这样的,大部分精神病人是在民间,只是当时自身难保的我无法医治他们,也就无从向读者们一一谈起了。
朝廷里又传来消息,和后周的“和谈”成功了,李璟自去帝号,改称王,向后周称臣,又将长江以北的江淮地区全部割让给了后周。国家衰弱苟延残喘,负担不会是既得利益者出钱填补,全都转嫁到了穷苦百姓身上。
我看着城墙上《关于生双胞胎男孩子要缴纳百分之十人头税的通知》,嘴上气愤的说:“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突然后面有人拍我肩膀,我心中一慌:“不好,朝廷有便衣密探在百姓中间抓我这样的异端份子!”我扭头,有些傻眼,又是赵匡胤。“他不是说要去遁世隐居修炼了么,怎么还在这里?”我脸上贴着狗皮膏药,相貌大变,又是精心化妆成男装,赵匡胤把我认成罗密欧。
赵匡胤说:“罗公子,好久没见。我原以为你只会帮妓院写写对联,却原来你也关心民间疾苦,能做出这样讽刺的诗来。当时真是误会你了。”说完他抱歉的微身一鞠。
我的另一个身份又能从另一个方面更加了解赵匡胤。我故意装做没认出赵匡胤。罗密欧这个身份只在开封暗香阁门外见过赵匡胤一次,认不出来不奇怪。
……
赵匡胤不以为意,他说:“上次罗公子说要去投靠表姐夫林仁肇将军,这么久了,还没碰上面吗?”
我故作深思片刻,恍然认出的样子:“你是赵将军啊!我找到金陵的时候,南唐已经迁都了,我正要赶去那里。”我索性装的更像,用害怕的样子退后两步,说:“我听路上传言……原来赵将军你根本没死啊!却怎么在这里出现?”
赵匡胤说:“我是你表妹救的,我和她刚分开个把月,照脚程估计,她应该回到林将军府上了。哈,我原本向你表妹说,我要去山中修炼一段时间。不过,你现在也看到了,苛政猛于虎,天下哪还有隐士能待的地方啊。”
我说:“大隐隐于市,世间的苦难才是最好的磨练。”这是我对这段时间的总结,也不全是套话。
我赖在赵匡胤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等到吃饭时间,骗了赵匡胤一顿饭,人穷志短,我将罗密欧这个身份脸皮练厚了。我吃了个饱,真搞不懂,同样是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同样的时间内,我还不能解决温饱问题,赵匡胤却有钱请我在这里吃大餐了,饭后,他见我一幅可怜样,还借了很多钱给我。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用罗密欧这个身份和赵匡胤相处,那感觉真的是男人之间那种。只不过唐小燕也好、李易安、罗密欧也好,每个身份在赵匡胤面前都有一股自卑感。
分手后,赵匡胤又冲来找我,我以为他又后悔把钱借给我了,任何时代,向别人借钱时候是孙子,别人来掏钱的时候,是爷爷,赵匡胤想从我这里要回钱,没门!
赵匡胤面有难言之状,我更加确定他是想要回这些钱。他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你表姐和林仁肇将军好像有很大的误会,我局外人不好开口,你是他们表哥,你回去中间调解调解。”
我由衷的佩服赵匡胤,做男人就要做成他这样的心胸。由女人身体转化来的罗密欧,心胸永远不可能这样宽广。
赵匡胤的话提醒了我,这个时节,我为什么不用我的“专长”七拼八凑五代以后的诗词给大户人家做对联糊口呢?
由官商合资的本城最大妓院赶在春节前开张了,为了制造轰动效应,也像暗香阁一样公开征求门联吸引客人光临,他们想预设一种文雅的气氛,主要面向的客户群是那些自命风流的才子骚客。很多人应征,名不见经传的我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拔得头筹。我汗颜,无地自容的站在领奖台上。这句诗取自柳永《蝶恋花》中的最后一句,本是用来形容相思入骨,却被我断章取义用来形容嫖客和妓女日夜欢愉后身体憔悴的模样。
想要赚钱,就要做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开创了落魄文人去写“淫”词的先例,……
很多妓院都请我写对联,有我自编自创的:“满口清香清浅水,黄昏月色奈新吟。花绽一茎梅树下,半夜玉床愁梦间。”有改一个字意思全改的:“停车做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有单独提调出来让人会错意的:“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我在这一行很有名气,有些自命不同的艺妓还想倒贴我。我对这种的浮名并不留恋,赚够了路费,我就出发了去南昌府。
中国人无论何时何地,再艰难困苦,对乡土节日都看得很重,这也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再怎么淡化也不会消失的原因,与其说是过节,倒不如说是过心中一种情结。南唐虽然打了败仗,节还是一样的过,气氛还因为两件喜事而更加热闹。
第一件事是李煜生了皇子。我想周娥皇在没有了李弘翼这个顾虑后,一定是想巩固她的地位,主动出击用催眠法“强奸”了李煜,生了男孩。母凭子贵,周娥皇稳坐太子妃的位置了,她想不到李弘翼的死是我的功劳吧。以李煜的性格,虽然周娥皇很美,但他仍然是被动了。嗯,姿势一定是周娥皇在上,李煜在下吧……我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咬牙切齿,让我愤怒的是第二件喜事,林仁肇要结婚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以理解,我生出的是儿子时,也长松了一口气。一定是林仁肇的母亲以死相逼的结果。让我不甘心的是林仁肇在没有确定我肯定死亡的情况下,仅隔三个月就另觅新欢。
这两对新人在没了我这个碍手碍脚的人后,日子过得可真是非常得意呢。
我随着贺喜的人流混进了将军府,我虽然没得到请帖,但大喜的日子是不会赶客人的,有很多蹭客专门有一件光鲜的衣服要放吃。我是将军府原来的女主人,现在却沦为一个过客,下人们脸上欢笑着,辞旧迎新,他们在欢迎新女主人的进驻,成为了一个旁观者,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我很想看看这个新娘子长得是什么样子,凭着我对将军府的熟悉,下人们又都在忙碌,我没怎么躲藏,大大方方进了后院。远远的就可以看出新娘子长得确实貌美,贴身丫鬟正替她点纯画眉。嫁给年龄比她大一倍的林仁肇,她脸上依然漾着欢喜,她一定是从很多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她将享受百姓的拥戴、林仁肇坦克一样的身体……负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我走到自己的房间,大有物是人非之感慨。我发了一会儿呆,才觉察到隔壁有人,是林仁肇,我们以前分房睡。“就要入新洞房了,他留在这干什么?”
林仁肇竟然也没有发觉隔壁有人。“亏他还是战场上杀敌的将军。”大白天,房间里点着灯,林仁肇在看桌上的一本书。“怎么又是这样不懂情趣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把第二个老婆气跑了。”
林仁肇呆呆的,也没见他翻动书页。大厅的锣鼓鞭炮声响惊醒了他,他起身走了。我躲在门板后面,见到的只是林仁肇的魁梧的背影,始终没有见到他就要新婚前的表情。等林仁肇走远,我进屋,那本书上的字迹已经被水弄散开。“这是林仁肇的口水么?还是……”
我坐到一个不起眼的末座,周围大概都是混进来讨口饭吃的人。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病人,bt教授笑着,似乎他很久没被我打,病情好得很迅速。柳开伊注视着陈凤娇和周女英,他现在已经能控制住心里的那股冲动了。我没见到杜之轩,相貌英俊的他或许正单独和某个美人在一起吧。堂上的“婆婆”是笑容最为夸张的一个,起初还用手抿着嘴,到了高兴忘形时,毫无顾忌的把没了牙齿的嘴向堂下所有人展示。
没有了我,似乎所有人都过得很好啊,我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远处传来喇叭唢呐奏响的喜庆鼓乐,新娘子罩着红盖头,由媒人领着往大堂慢慢走来。有几个小孩跑到新娘子跟前,围着她由下往上往红盖头里面瞅,想看看新娘子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周女英孩子心性,也想冲过去,被陈凤娇阻止了。
主婚人是李煜的弟弟李从善,这场婚礼的规模仅次于当年李煜和周娥皇结婚。我成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色:“我还留在这里等着倍添心酸么,管他们是不是精神病,由着一切自然发展会不会更好?”
就在林仁肇和他新妻子夫妻交拜就要天地礼成,我也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林仁肇一个亲信的手下叫道:“南唐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踹将军府!”
门外那个踹门的人回叫道:“南唐是没有人敢,可别的地方的人就不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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