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病人们还是大唐爱乐乐团的时候,柳开伊是最少唱歌的人,他基本上是和我们合唱,他只在李煜的婚礼上有过独唱,《迟来的爱》——他那个年代的人对这首歌情有独钟。
有过出国经历的人,在卡拉ok上必点的一首歌曲就是《忘情水》。柳开伊做为过来人,感慨尤深,他全身心投入的深情演绎,加之这首歌所表达的独特经历,立即震慑了全场。有相同经历的人立即产生共鸣,没有相关经历的百姓也被感染,连十几岁的少年也跟着装起了深沉。
刘德华是一位令我尊敬的歌手,他没有俊朗的外形气质,没有家庭背景,他的嗓门也是大众型的,他在四大天王中似乎每一点都不是最突出,但几十年来在娱乐界屹立不倒的只有他。他身上有着其他娱乐明星没有的品质,那就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忍不拔,所以他令我尊敬,但谈不上喜欢。柳开伊也是如此,否则他不可能在日本这样变态的国家里还秉持着自我。坚忍不拔,无论哪个时代,无论对高尚者还是追名逐利者来说,都是被承认的优点。
回到古代的柳开伊和现代社会的刘德华,虽然他们风马牛毫不相干,但此刻却齐等了苍凉。柳开伊把大众化的的《忘情水》演唱到了最高境界,听入我的耳中,这个版本已经超过了当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刘德华版。这首歌的最大魅力就是不用什么技巧,任何人都能唱,而且都觉得自己唱得很好。
所有人一定在心中自问:“这世间真的有忘情水这种神药吗?”
我心中却是在想:“如果忘情水摆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吗?”我自给的答案很反复:“我是不会喝的。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发自本性,却又高于本性的情,我怎么可以把丈夫儿子忘掉呢?”
“可是,穿越的经历实在让我痛苦,真想把古代的一切感情抛弃掉。一觉醒来时,丈夫和儿子就在我的身边。”
我并不是一个猜口型的专家,我只见到豪华马车上的陈凤娇正注视着柳开伊,她第一眼正视这个男人。她嘴上似乎在不断呢喃自语:“忘情水……忘情水……”
我已经诊断出陈凤娇是一个阴道痉挛患者,但请大家不要误解,阴道痉挛只是害怕性交,并不是说患者没有感情不渴望性交。读者由此可以想象的出陈凤娇这么多年来受的是怎样的苦啊!
我这边治疗周宗的阳痿毫无进展,柳开伊却已经让陈凤娇正视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周宗今天本来气色不错,我给他的药看起来起了表面作用,六味地黄丸加上鸦片,令他的下体有灼热的感觉,我想周宗不久以后就会来找我了。可是当周宗看到柳开伊,立即沉下脸来。柳开伊数次纠缠周宗的妻子,就算周……
宗本人是个阳痿,也不会让别的男人给自己带绿帽,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周宗脸上隐隐现出杀机。
“柳开伊的处境其实很危险!”我拉起又坐回位子吃汤圆的bt教授向柳开伊的方向奔去。bt教授做为一个科学家,他只对事物有探索精神,这种热闹他看一眼就过去了,还不如桌上的美味。
这是我仅剩的两个病人了,决不能让柳开伊死在周宗的手里,我不要再让他们住在将军府,现在的将军夫人一定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百般为难他们。只有我!只有我能让病人不受伤害。
我拉着bt教授在拥挤的人群中推搡着,一点一点的向柳开伊走去。忽然,似乎有人不意间摸了我屁股一下。这里人流接踵摩肩,我转身看了一下,身边的人表情都差不多,“也许是谁无意间的触碰。”
我一个转身的时间,因为《忘情水》而陶醉的百姓们,情绪又渐渐沸腾起来,太子和太子妃来了。李煜夫妇得到的欢呼声,虽然及林仁肇一半,但也是掌声如潮。李煜是将来的皇帝,百姓们当然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当然希望这位新皇帝能够带领国家走出困境。人在高兴的时候,待人也会宽容,百姓们的掌声所包含的希望多于拥戴,只是百姓们怎么会在意帝王心中的哀愁呢?在老百姓心中,做了皇帝的人还会不高兴么?
周娥皇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她容光焕发,不住的向底下的百姓挥手,享受着平民们的仰视。没有李弘翼的阴影,她就是将来的皇后,如果她有心,以李煜的性格,她想要幕后听政也不难做到。如果有忘情水,我想周娥皇会毫不迟疑的打翻掉。
我眼神怜悯的看着李煜,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封闭起来。李弘翼的死不但没有让李煜解脱,反而让他陷入另一个牢笼之中,禽兽尚且反哺,哥哥的死令李煜更加脆弱了。李煜要被迫习惯这样的场面了,他的身份不同了,背后还有父亲的期待,妻子的虚荣心。
李煜变瘦了,这使他的笑容连忧郁都谈不上,他偶尔和周娥皇目光相交,笑容没有变化,像画皮贴上去的一样。看来,刚出生的儿子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有长足的发展。以我对李煜的观察,他并不是有什么生理疾病或者性冷淡等等,恰恰相反,李煜对爱情,对性有更高的要求。他并不抗拒周娥皇这样美丽的尤物,只是每次事后,没了原始的欲望,李煜就会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这是动物一样的行为。这是周娥皇利用人类原始的本能对李煜进行婚内强奸。刚才那首《忘情水》一定深深触动了李煜,食色性也,如果有一杯忘情水,李煜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它,斩断烦恼的根源吧。
就在我专注于李煜……
夫妇的时候,又有人摸了我屁股一下,我可以确定此人是有意的,因为那只手大小一样,是同一个人,而且手上很用力。“难道是专门在人群拥挤处非礼妇女的变态色魔,公交怪手?”随即我又想到:“不对啊,我此刻打扮的于男性一样,除非此君有龙阳之癖,否则怎么专找我下手?”
我对我的魅力开始产生怀疑,是否定的怀疑,是不是古代人的审美标准真的不一样,放到现代社会,四大美女还不如我呢?我一边向柳开伊方向走,一边装做在欣赏花灯的样子,那只手又向我袭来,我向后一掏,抓住了这只魔手。
我不禁有一点点的失望,并不是古代人审美标准不同,而是非礼我的人知道我女性的身份,而且很喜欢我打扮成男装后进行非礼,他是我的病人杜之轩。这一点点的失望立刻被巨大的欣喜所代替,“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么?我仅剩的病人全部出现了。”
杜之轩看过去衣裳光鲜,走失期间他身体上并没有吃什么苦,一定靠他俊美的脸蛋吧,那他精神上一定又受到了伤害,施舍他的女人或者变态男人又会是什么好货色呢?杜之轩想要挣脱我,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我不想他再次离我而去,我要为他诊断,这段期间他的病情一定有什么新发展。我叫bt教授过来帮忙抓住杜之轩,bt教授照做了,而且很卖力,我们拉着杜之轩又向柳开伊的方向继续走。
与此同时,忽听脚步杂沓,又有一大批侍卫涌入,护在路道两旁,竟将我要去的方向生生隔开。离柳开伊刚才唱歌的地方已经很近了,我大声叫喊他的名字,却被另一声尖喊盖过:“众宾拜伏——”
轰隆一声,爆竹炸鸣,夜空烟火灿烂,听得千百侍卫同声高喊:“皇上驾到!”
我一惊,正常人听到有大人物的到来难免心中发憷。杜之轩趁机挣脱我的手逃离,而那边的柳开伊也走了。我不敢起身,被侍卫抓住会以大不敬的罪名处罚。bt教授也跪在我身边,眼看着天上的烟花,嘴上说:“你瞧瞧,中国人多聪明,四大发明用来做这么好看的烟花!”
不知情的百姓们在夜色灯火下看不出李璟脸上画着妆,在他们看来皇上依旧神采奕奕。李璟这么做,是想给周边国家做个样子,他这个皇帝命还长着呢,他要在新国都做一下排场,告诉世人,南唐还是依旧繁华。李璟听到《忘情水》又作何感想呢?天若有情天也老,如果无情人就可以长命百岁了,可是人如果无情,活着有什么意思?李璟会喝下那杯忘情水的,弟弟和大儿子的死亡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我见到杜之轩的身影飞奔远处,侍卫们并没有理会这个一开始就疯狂跑走的人,他们以前也见过这种人,害怕……
见到大人物,只有逃走。刚才还杂乱无章的人流,此时跪倒片片,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还不知道被称做万岁的人病入膏肓,离死期不远了。
“这时候不去追杜之轩,以后哪里去找他!”我恶狠狠的向bt教授说:“我没回来之前,你不准走!”然后,我快速的起身,向杜之轩追去。柳开伊我倒不急着追赶,他一定会回将军府,他还要追求陈凤娇。
我突然的起身,在此时此地显得非常的突兀,而且我此时面貌已变,看起来很像一个易了容的刺客。侍卫们惊呼,向我包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像这次一样快速持久的奔跑过,所幸,此时百姓们都跪着,给了我奔跑的空间,这个空间正适合我一个人,对大批的侍卫来说就显得很狭小。
整座城的人好像都在跪着,中间让出来给皇帝走的道路方便了我的追踪。真天助我也!前方的杜之轩被一块石头拜倒。我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扑在他身上。杜之轩使劲的想挣脱我,嘴上说:“我不回去!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我说:“我们不回去,我们不去精神病院,我们回家。”
杜之轩显得更加惊恐,他说:“我不回家,回家他就会一直打我!越是过节,他酒喝得越多,打我就越用力!”
我说:“那好,我们也不回家。我们就留下来看烟花。”朝廷的烟花过后,民间的烟花也开始燃放,一时天上人间,花开富贵,亮如白昼。
我指着天上灿烂炫目的烟花,吟出一首词,像唱童谣一样抚慰此刻情绪极端激动的杜之轩:“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现代书本里的古词都只剩词不留曲,我在古代社会的浸染下,已经学会了把古词全部配上曲子。
侍卫包围了我们,先不论意图行刺,单说藐视朝廷目无皇帝,已经是个很大的罪名。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原在灯火阑珊处。”一个男人拨开侍卫,用粤语接出了《青玉案》下片。
“小燕!你一定就是唐小燕!你根本不是什么罗密欧!”这个男人已经激动得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是在灯会,也是在杜之轩失踪的时候,上次我邂逅了赵匡胤,这次赵匡胤认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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