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助理怎么说也是圈里的人，立马就明白维哲的意思了。他下意识扭头就看了一眼方直闻那边的方向，正巧方直闻的目光投过来，他立马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的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有从神情上暴露太多东西来，但是声音却苦哈哈地说道。
“哲哥，虽然我也觉得你很好，但是我们收敛一下魅力呗？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吓人。”作为喜欢妹纸的笔直男人，王助理表示，刚才方直闻那种渴望中带着点yin/邪的目光，有点吓到他了。
“他想睡的又不是你，放心吧。多帮我注意一下，还有，不要从他和他助理手里接过任何东西。”维哲不太放心，三两下喝完牛奶之后，又补上了一句。
王助理表情一僵，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还拿着的饮料。“那、那这瓶呢？”
维哲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学着处理，你要喝掉，或者是扔掉，都随你。但是不能出现在我这，让我喝掉，懂了吗？”
“好，懂了。”王助理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坚定地点了点头。
开机仪式之后，下午就要正式开拍了，维哲习惯性地找导演聊关于剧本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人打扰他。至于其他人，大多数长袖善舞的已经和剧组人的其他人都打成了一片，时不时就会有一阵笑声传出来，尤其是刚刚用饮料收买了人心的方直闻。
他本身就是童星出身，再加上父母双亲也同样是明星，喜欢他家人的作品的比比皆是，一看这一位这么好打交道，不少人都凑过去要签名求合影，一时之间弄得好像方直闻的个人签名会似的，好不热闹。
不过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时不时地落在了维哲的背影身上，只是维哲一直在和导演说个不停，仿佛没有半点要和其他人认识一下的意思，他倒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只能耐下性子来，不再看那线条流畅的身材，专心地逗起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来。
感觉到一直扎在自己身上的流氓视线总算是消失了，维哲忍不住放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之前一直听说圈子里有多乱，但是还是第一次自己碰上，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一些，难以接受了。
导演大概天生迟钝，他一直在和维哲聊着关于人物设定，还有不少拍摄细节的事情，拉着维哲在一边一聊就是一个小时，直到他们特地在酒店订好的午饭送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拉着人说了一上午的戏。
不过反应过来归反应过来，他正和维哲谈得欢呢，要一时半会停下来也不太现实，他们在酒店送过来的圆桌下坐下一边吃饭，他一边继续抓着维哲在聊，时不时还发出一些惊叹，显然是和维哲有些臭味相投了。
除了酒店订的饭菜，还有开机仪式上用的一只地道的烤猪，维哲还记得之前的剧组里，只是一只几十斤重的烤乳猪，但是没想到这边剧组风格完全不一样，居然是一只两百多斤的烤全猪！
酒店过来的还有一个厨师，他早就习惯了这些拍电影的弄只烤猪什么的，直接就在现场一边处理了起来，很快每一桌上都摆上了一大盆满满当当的烤猪肉。
“……你理解得很好，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导演口水纷飞了好一会儿，一边感叹，这下才发现，因为他一直拉着维哲在说话，维哲脸上的碗筷都还没动呢，立马拿起公筷直接盯着那碟烤猪下手，很快就在维哲碟子里堆起了一座肉山。
他一边夹还一边呵呵笑道，“其实本来呢，我是想烤个乳猪得了，但是订的时候，我这么一想，烤乳猪它不够分啊！所以我就干脆和那边说了，让他们整只大猪给弄过来，包管让你们都吃得饱饱的。”
维哲颇有压力地看着碟子里的肉山，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奈来，这么多，是当做喂猪吗？
同坐一桌的一个演女配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导演啊，我们当艺人的，可都要保持身材呢，你夹这么多给维哲，也不怕他身材走样啊？再说了，你这可是厚此薄彼了，我们的碟子里，可都还空空的呢。”
她的声音有点甜美，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的讨喜了。
维哲挪眼看了一下她，她捂着嘴一脸矜持似的正笑着呢，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不过巧的是，导演完全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夹了这么多维哲应该也顶饿了，一边催促他吃一边继续和维哲聊了起来。
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立即让那个女人脸上像是被一巴掌煽过似的火辣辣，她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了，只觉得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嘲笑。
吃过午饭之后，导演也没有急着开拍，实际上下午也只有一幕戏，就是为了开机准备的，十分简单，由维哲和方直闻来拍这一段，为的就是一个吉利，多少导演都还是比较讲究第一条戏要一次过的。
午休的时间，维哲找到了剧组给他安排的房间，正打算稍微消食一下再休息一会儿，才关上门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微微皱起眉头，维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呢？
有些磨蹭地起身走到门边，就听到方直闻的声音在门口轻声呼唤，“小哲你在吗？中午吃得有点多，不如我们一起对一下下午的戏？”
一个完美的借口，维哲想装成不在房间都不行了。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想了想，维哲又把自己的手机调成录像状态，镜头就对着门口这一边，特意用衣服稍微遮掩了一下看不出有手机的痕迹之后，才带着一个礼貌的笑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方哥，我还以为你会回房间休息呢。”
开了门，方直闻果然手里拿着剧本笑吟吟站在他的门口，直接就绕过他的身边走了进来，一边朗声笑道。
“还不是导演烤了一只整猪太多了，吃得有点撑，我看你也吃了不少，干脆就过来找你对对戏，也算是消食了。”
他颇为自来熟的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上坐下，维哲目光一冷，手把门推开，才带着不明显的冷漠表情走到房间里一张椅子上坐下，这个角度里，正是他手机能够录进去的角度。
方直闻目光一闪，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不经意地说道。
“哎呀小哲你怎么不关门？等会儿我们对戏声音太大影响到隔壁多不好啊。”说着他就要站起身去关门，维哲表情终于变得冷淡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方哥，我记得隔壁就是你的房间，怎么会有影响？而且这房间的空气不太好，我本来就打算让它流通一下新鲜空气，我们就开着门对戏吧。”
“还是说，你不关门，就会害羞到演不了？”脑袋一歪，明明平日里做出这个动作的维哲都可爱得让人肝颤，今天却只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森森的寒意，他的目光里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方直闻饶是再怎么厚脸皮，也终于有些羞恼了。
他干笑了一声，“那怎么会，你喜欢开着门就开着门吧……”笑容僵硬，语气不情不愿，这演技给一分都嫌多，维哲心里嘀咕道，施施然地起身拿了自己的剧本，同时一翻开，方直闻只觉得自己脸快硬成一块石头了。
相比起他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没有的剧本，新得仿佛就像是印刷厂刚出厂似的；维哲的剧本外面被人细心的用透明胶带贴了一圈，但是内页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卷起了角。
而打开剧本里，几乎每一页里，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不用仔细看也知道，都是维哲在研究过剧本之后的一些心得了。
强烈的对比之下，方直闻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仿佛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呼吸的时候，都觉得鼻腔里隐隐约约仿佛闻到了铁锈。
他咬着牙，只装作浑然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心怀鬼胎，一个他强任他强明月照松岗，敞开着大门时不时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声，居然就这样真的生生对了两个小时的戏。
到了助理过来通知他们俩个的开拍的时候，维哲都能从这个无知的妹纸眼神里看出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敬佩他们这么敬业中午居然不休息，还利用时间来对戏，真的是超级佩服的。
他在心里有点无奈，如果可以，他本来只是打算轻微拉伸一下消消食也睡个午觉的，这种心中的苦楚，怕是没人能知道了。
一直在安静的录像的手机电量还是阵亡了，维哲想了想，反正下午拍戏也没多长时间，就把手机锁在了房间里充电，自己则是跟在明显表情不大好的方直闻身后出了门，一起到了拍摄现场。
虽然只需要拍一条戏，但是因为是古装戏，单只是发型这一点，就能折腾一个小时。
好在现在已经入了秋，冬天也马上就要到了，古装戏要穿得层层叠叠戏服，还有捂得慌的头套在这个季节来说，都让人感觉没有那么的难受，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维哲没有带手机，化妆师大概也是《墙里墙外》的粉丝，看他这么乖乖的让自己上妆，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巴，一直滔滔不绝的和维哲聊着关于电视剧里的许多情节。
有一些甚至维哲都没有怎么注意到的镜头，被他说出来了之后，才发现似乎真的是这样，心里不得不暗自佩服起这些粉丝们来。
旁边同样在化妆的方直闻大概是经过了中午的‘重创’，暂时没有什么心思和维哲搭话，就一直静静地在旁边拿着手机刷微博，负责给他上妆的化妆师看他这张晚娘脸，也不太敢和他搭话，干脆隔空也参与到了维哲这边的话题来。
“啊，对了对了，能不能问，你和林津前辈……”两个化妆师都聊上了头，不少不该问的话也问了出来。
不过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无动于衷在刷着微博的方直闻耳朵微微一动，一直在拨弄着手机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仔细听着这边的动静。
维哲苦笑了一声，“你们这样，我是很容易被林津前辈给打死的好吗？这部剧本身剧本他就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不要想歪，住脑OK？”
化妆师们都捂着嘴偷笑，“好啦好啦，我们住脑。”他们其实也不太相信那些CP什么的，毕竟比起那些喜欢麦麸情节的粉丝们，他们常年在圈子里混的，自然明白有些时候麦麸都是为了宣传电视剧，就像是男女主角也经常会传出来什么暗恋啊交往啊的绯闻，说白了，都是造假，真正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骗一些好这一口的观众上钩，给整个电视剧增加更多的曝点和知名度而已。
小心翼翼地给维哲带上假发套，化妆师几乎是屏住呼吸低头弯腰在伺候自己的主子一样，动作放得很轻，直到整个假发套完全贴合，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一直憋着的气一下子喘上来，一直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充满了她整个胸腔。
“太、太惊人了……”
对着镜子的那个爱笑乖巧的大男孩已经完全消失，坐在镜子面前的人，只轻轻伸出一只宛若白玉的手，指节分明，手指纤细，他微微抬头拨了拨一丝凌乱垂下来的发丝，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那一节皓腕。
化妆师捂着心口，一双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镜子里男人的眼睛。
那双眉眼仿佛是万年雪山中终年不化的坚冰，剑眉凛冽，目光如炬，不经意间扫过他的眼睛时，仿佛一瞬间被那深邃的眼眸带到了雪山之上，天地茫茫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寂寥而寒冷，让人忍不住窒息。
那如瀑似的长发乌黑垂直，只静静地铺洒在那一身洁白如玉的长袍上，领口时隐时现的金纹绣成神秘的字体，正如同这个男人一般，神秘莫测，又难以接近。
化妆师一步步给维哲上妆，都看呆成这个样子，更别提维哲真正从化妆间走出去之后，只听见到处都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吧唧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张屏幕。
但是没有一个人记得要从地上抢救起自己的手机，他们纷纷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拔出一丝一毫。
冥冥中仿佛胸腔里有一种神奇的感触，这、这种感觉，就是神祗吗？
无论男女，整个剧组的人心里，突然都莫名地涌现了一种想法，若掌控天地的神祇就是这般的模样，那他们大概，非常乐意被他掌握自己的生死命运吧。
人类大抵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越是看见高不可攀的强者，就越发有自知之明的为强者低头。而且大部分人类都是一种视觉动物，白衣飘飘的男人虽然清冷如冰，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却难以忽视那一张绝世容颜，无法忘怀。
“天啊……这样我这个妖族第一美人的称号，估计是保不住了。”说话的是正是之前在饭桌上搭话的女配，她饰演的角色，正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狐族美人。
被她这么一大岔，不少人才从刚才被维哲震撼的思绪里拔了出来，他们纷纷向那个女人投进一股不满的目光，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敢说自己是第一美人？
没看到天上地下第一至尊容颜就站在眼前吗？啊对了！拍照！
许多人这时候才惊讶的发现，怎么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了？
“咦？”
“咦？”
“咦？”
同时数十个人都纷纷咦了一声，然后默契地发现，貌似大家都不小心摔了手机啊？当下有碎屏了的也不心疼了。人嘛，思想从众，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碎屏而已，淡定啦淡定。
区别只是在于，买了碎屏保的，就没有那么心疼罢了。
跟在维哲身后出来的方直闻对众人的反应倒是不甚在意，只是他本来已经渐渐变小的那朵小火花，在看见了维哲这个妆容之后，又不可避免的熊熊燃烧起来。
太美了，美得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又冰冷得仿佛不近生人，若是能与这样的人一晌贪欢……
眼神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方直闻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邪肆的弧度，却正好和第一条戏里的定位身份符合，维哲做足了功课自然也不会被这么简单一幕戏给难倒，很顺利的就达成了导演希望一条过的心愿。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虽然这一条很简单就过了，但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上好的妆容，同样要花费不少时间去卸妆，维哲静静地让化妆师帮他卸完妆之后，整个剧组里面，就只剩下他和方直闻，还有那两个化妆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