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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岳沉声道:“敌人这么安静,这才是最可怕的”。
易寒当机立断,不再耽误时间,朗声道:“火速行军,快速抵达旧庄子”。
北敖后方营地的一间屋子内。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正与一个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在下着棋。
老者淡淡道:“汉人真是聪明绝顶,小小的棋盘,黑白两子,竟存有万千变化。”
年轻生道:“千百年来,我们一直视汉人为学习的榜样,如今我们却要征服他们,这美丽的山河要更换主人了”。
老者淡道:“大东国乃人杰地灵之地啊,李毅、席清、易天涯,孤龙,对了还有麒麟。”说着朝对面的生看去,“玄冥,该你了”。
玄冥稳稳下了一子,“可惜他们却生在错误的年代,大东国气数已尽,就算他们再天纵奇才也无法扭转乾坤”。
老者笑道:“江山自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替旧人,李毅、席清、易天涯三人已经光芒极致,孤龙与麒麟又是怎样一颗明亮的将星,别人都认为大东国三大名将才是最大的威胁,我却觉得孤龙与麒麟才是真正的威胁,这仗至少要打五年,不知道几位老朋是否能看到结果的那一刻“。
玄冥道:“孤龙要比麒麟成熟稳重,但是麒麟却要比孤龙可怕的多”。
老者笑着看着玄冥,玄冥沉声道:“就像他的外号麒麟,象征着祥瑞,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人无法相信发生在他身边的一切,要战胜一个人并不难,而要战胜天意,又该怎么去做呢?”
老者淡道:“玄冥,你没有信心了,为何几人之中你独独对麒麟有种畏惧”。
玄冥道:“元帅,我并不是畏惧他,而是尊敬他,我想他应该是我这一生最难迈过的难关”。
老者继续道:“我记得你当初对待孤龙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玄冥道:“孤龙再如何天纵奇才也只是个人,而要战胜麒麟却要靠命”。
老者淡淡道:“你这么说也没错,可是这么想就不恰当了,不是有句话叫“成事在人”,有时候要完成一件事,并不需要战胜某个人”。
玄冥点了点头:“我真的很想见见他,传闻中的麒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就在这个士兵有将来来禀,说安卑出动大军倾巢而出朝桑干河移动。
两人听了这句话,立即就明白,桑干河有大战要爆发,只听玄冥道:“我听说幼虎在桑干河吃了败仗,而且是一支皇牌军败在乌合之众的反抗军,前几日,那支反抗军又将安卑在桑干河一带的城关要塞几乎全部拔出,这动静闹到很大,敢在虎口拔牙,这反抗军统领确实魄力非常”。
老者淡道:“能让幼虎吃了败仗的又岂是俗子,幼虎这个人虽然狂妄,但是他有狂妄的资本,这狂妄的气质就像老虎一样有种不怒自威怯敌之效,同时老虎在杀死敌人的时候,却是小心谨慎,一击得手,当年的幼虎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只猛虎”。
玄冥道;“可是幼虎还是败了!”
老者笑道:“世间的东西都是一物克一物,老虎虽未百兽之王,却也有惧怕的敌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利用猎具智慧同样也能将老虎降服”。
玄冥问道:“元帅是说,打败幼虎的人比他要更聪明”。
老者笑道:“聪明倒不一样,英雄山一役我也有耳闻,幼虎的对手比他更毒更辣更果断,而进攻南河堡这一举动,更突出他凌厉霸道,想到什么就怎么做,而从来不考虑后果,这种人的心思最难猜测也是最好猜测的”。
玄冥道:“幼虎率军赶赴桑干河,自然是想报败北之仇,可是安卑方面大军倾巢而出,那就不单单只是对付桑干河的反抗军,那支反抗军幼虎一个人足矣收拾,可能是对付更强大的敌人——西夏大军又或者关镇联军”。
老者道:“越里古这番举动,看来事情已经不假了,我们也不要捕风捉影了,等安卑方面给我们的情报”。
玄冥问道:“元帅不打算出兵?”
老者道:“越里古没有通知我,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静候佳音即可”。
玄冥道:“倘若真是麒麟,难道他真的就这样败了”。
老者笑道:“看样子,玄冥你并不像看到麒麟失败,别忘记了麒麟是我们的敌人,安卑是我们的盟”。
玄冥转移话题道:“元帅早就看出了这是一场持久而艰苦的战役,所以才将重心转移稳固发展面,而不贪功冒进频频交战,很显然安卑方面的作战方针却大大不同”。
老者道:“毕竟我们是在别人的土地作战,不要忽略这一点,稳固发展能将敌人的主场变成我们的主场,而越里古也没有错,他本来就是战神,安卑的文化让他们必须以战养战”,一语之后淡道;“我们继续下棋,静候佳音,不管赶赴桑干河支援反抗军是什么样的军队,这一次面对的是战神越里古和他三十万的大军,就算李毅的镇北军也吃不消,麒麟更显稚嫩”。
玄冥道:“麒麟有大漠黑骑,关镇联军更是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
老者却没有回答,下了一子,轻声道:“该你了,玄冥”。
远在千里的敌人正在讨论他,易寒却不知道,此刻他正急速行军赶在幼虎大军面前到达旧庄子,一个有意,一个无意,后者居也没有可能,强势用兵求稳,弱势用兵行险,易寒知道如今的局势不适宜稳扎稳打,在桑干河逗留的时间越久,对大军就越不利,这毕竟是人家的腹地,敌人大军随时可以火速增援,而自己再没有后援。
易寒大军到达旧庄子,立即能看见南边涌起铺天盖地的灰尘,那是大军行军扬起的沙尘,可见这支敌军意在追赶敌人,如预料一般,刚到旧庄子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有一场大战要发生,看着眼前敌军的阵势,易寒不禁摇头,这是什么样的军队,幼虎果然名不虚传,急速行军,却丝毫看不到一点阵型混乱的样子。
易寒大军列阵等候敌军靠近,立即从侧翼杀出,幼虎大军前面乃是骑兵开路,突然察觉从侧翼高坡冲下来一直黑骑,大军并没有换乱,前排的骑兵立即朝右翼移动,军中一阵战鼓大作,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接二连三的扑倒在地,原来幼虎士兵却用了套马索,紧接着从后排突然出现无数飞蝗般箭矢,大漠黑骑顿时落马一片,但是冲锋的脚步却没有减缓半分,后面的战马踏着前面同伴的尸体依旧冲了来,竟没有人在乎迎面飞来的死神,一个个继续大声吆喝,相互观望的意思都没有,前仆后继,马鞭继续狠狠的甩马屁股面。
看来幼虎早就提防左右翼被冲锋突袭,做好了部署,可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的骑兵,几万人的大漠黑骑,套马索和箭矢又如何挡的住,仅靠防御阵型就想将这支骑兵消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很快大漠黑骑冲过了第一波的防御阵型,立即就与敌军步兵短距离接触,一阵横扫,幼虎大军死伤一片。
幼虎大吃一惊,大漠黑骑,他已经知道来的敌人是谁了,便是梦寐以求的对手——麒麟。
在易寒大军的突袭之下,幼虎不得不暂时让大军撤退,大漠黑骑只是砍杀了一会,对手立即换成从前排赶来的骑兵,骑兵对骑兵,似两股大浪交汇,只有马分出胜负了,“骁武”名气虽不如大漠黑骑,也是一等一的骑兵精锐,就算无法战胜大漠黑骑,抵挡的能力却是有的。
“骁武”并不是有意寻敌厮杀,相反他们很有纪律性的掩护大军撤退,这边两支骑兵大军交战,幼虎那边的大军却往后有序撤退,除了敌我骑兵交战的地方,战场已经变得极为狭窄,要全面交战的可能已经不大了,可是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易寒本来就是想拖延幼虎的大军,他不是真的想与幼虎决战,就算也决战也不是在此地,而幼虎看来也似乎并不着急,并没有让大军冲破敌人侧翼的突袭,而是后退稳住阵脚,在他看来,反抗军走的是一条死路,就算与麒麟在此耗几天几夜也没关系。
站在高坡的苍狼沉声道:“果然不愧是幼虎,大漠黑骑冲锋突袭,竟让他这样从容而退了”。
幼虎不打算突进,而易寒也不打算决战,双方就派精锐骑兵在必经道路拼杀,这是各自消耗实力的行为,彼此伤亡越来越惨重,但是谁也不愿意就此撤退下来,站在易寒的角度,他暂时不想让开这条道路,而站在幼虎的角度,他却是要不停的消耗易寒的兵力,他耗的起,易寒却耗不起。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在天色渐暗,易寒看见疲惫不堪的士兵,浑身抖动口嚼白沫的战马,知道今天的战事无法在继续下去了,人能坚持,战马不经过充分休息,怎么忍饥夜战,立即鸣金收兵,各部立即扎营举炊,全军尽快休息,关中军一部负责防守警戒,精心布置后再战。
就此,随着夜幕降临,敌我骑兵的厮杀战也落下帷幕,到处狼藉的战场满满变得寂静,漂浮的血腥味,战马的惨叫声。
大战间隙的沙场之夜,气氛最为凝重萧条,甚至可以令人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面临死亡威胁的人们从心里是可以互相影响的,仅仅一种感觉,各自的沉默或者一个眼神的交流,这肃杀的气氛就形成了。
易寒知道自己处境之险恶,若在此长耗,腹背受敌的态势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拖延幼虎大军对反抗军的追击,然而这个撤退的时机一定要掌握好,退的早功亏一篑,退的晚那就将自己给陷进去了,易寒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商议撤退的详细时间,幼虎本来想吃掉一条小鱼,自己可不能让他反而吃掉一条大鱼。
易寒对着众多将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林毅岳道:“最稳妥是与幼虎大军对恃到明天早,可确保反抗军有充分的时间撤离桑干河,可是我们已经暴露行动,就算安卑方面没有准备,一日一夜足矣部署好一切”。
苍狼比较谨慎稳重,说道:“我觉得连夜撤退比较妥当,毕竟这是一个死地不宜久留,耗战于此是为不智”。
易寒点头道:“我也有此想法,毕竟不能顾此失彼,从今日幼虎的举动,我察觉到一丝危险”。
苍狼道:“我有一计,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此地,让幼虎蒙在鼓里,等他发觉,我们大军早在百里开外”。
易寒忙道:“拓跋快快说来”。
苍狼道:“敌军营寨浩大,今日一战已是身心疲惫,可让大漠黑骑第五骑兵团连夜出动夜袭敌营,不在乎杀敌,关键造成一种声势引发敌军以为我军倾巢来攻的假象,全军防御,一夜无休,即可从容撤退又能疲敌拖延敌人行军速度”。
易寒大喜道:“就这么做了,各位下去准备,一更时分,在大漠黑骑第五骑兵团出动夜袭的时候,同时撤退”。
易寒心头的那丝危机感并没有错,安卑两路大军已经靠近桑干河,一路打算扼守陈家山,断易寒东退之路,一路打算从正面进攻,以三面合围之势将易寒大军逼向桑干河这条绝路,这张网已经渐渐织的越发严密。
第七十六节 坚强还是柔弱
大漠黑骑第五骑兵团夜袭幼虎大营,敌军大营立即一阵躁动,一把把熊熊燃烧的火把,就像一只只突然出现的萤火虫,漫延山坡。
易寒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敌军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了,大部队立即连夜撤离此地,明天早幼虎就会发现昨夜突袭他部队的敌人已经不知去向。
天蒙蒙亮,幼虎营寨静悄悄的一片狼藉,士兵在清理营帐,连续的几日都是在马背渡过,昨日又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战斗,再加昨夜的骚扰,士兵紧绷的神经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心里生怕听到敌人的厮杀声,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幼虎见了士兵个个身心疲惫,下令全军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对士兵来说,现在终于可以躺下来睡觉,是何等的幸福啊,幼虎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呢?难道胜券在握,有恃无恐,或许他明白疲兵作战是为不智,做出休息一天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安排警戒卫士巡逻于中军外围,同时派探子去探查敌人情况,麒麟是攻是拖,他心里都有应对之策。
安静等候探子的消息,一会探子来报说并没有见敌军的任何踪迹,幼虎走出大营,遥望易寒营地所在位置,摇摇可见敌军旌旗遍布山头,转身对探子问道:“你可探查清楚了,敌人的营帐如何?”
那探子应道:“并未靠近探清,林木遮掩也难见敌人营帐详细位置”。
幼虎立即道:“你派一队人靠近探查清楚,若有敌人杀出不必缠战,立即回来”。心中暗忖道:“难道麒麟已经感觉到危险,连夜撤退,昨夜佯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疲我之兵,让我无法拖住他,也不知道大元帅那边是否来的及将麒麟大军给拦住下来”。
一会之后探子快马回报,说敌人营帐人去山空。
知道这个消息,幼虎并不感觉惊讶,本来麒麟大军就不适宜在此缠战,他不与自己全面决战,而撤退也是迟早的事情,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居然是连夜撤退,也不着急,召见军中将领来大帐议事,说明敌军的动向,听听其他将领的意见。
众将领思索了一会,斡勒道:“麒麟不正是为了支援反抗军的吗?怎么撤退了?这样也好,我们立即赶赴桑干河,将这支可恶的反抗军给消灭了”。
其他将领听到这个建议也纷纷点头赞同,麒麟大军与自己势均力敌,他们是没有把握战胜,自然是拿那支反抗军出气,而这也是一开始的目的”。
幼虎突然道出惊人一语,“我们的目标不是那支反抗军而是麒麟的大军。”心中暗道:“只要清楚了这一道障碍,从此地至北边就全部是我们的地盘,只要花三年时间,在我国与大东国接壤山峦打通一条路道,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必借道北敖而行”,此事乃是高级机密,就算在场的大将也不知道。
安卑的国土在大东国的东北方向,但是两国之间却有着天然的屏障相隔,虽能穿过,但是所走的都是崎岖的山路,根本没有一条宽敞的道路可以让车马通行,这也为什么位于大东国东北方向的安卑要侵略大东国却需要借道北敖,从庸关进入大东国的国境,倘若让安卑打通这道天然屏障,物资粮草可以通过马车运送抵达大东国,那两国可就没有明显的界限之分,纷争也会从雁门关、庸关蔓延到大东国的东面,安卑的野心可真不小,打算将大东国北边一带的国土纳入自己版图之中。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将军真的打算与麒麟决战,可是缀罕将军两万人的部队根本不足矣拦住麒麟的大军,麒麟若是强攻,缀罕将军连半日都坚持不住”,缀罕所率领的部队都是步兵,根本无法与大漠黑骑对抗,在大漠黑骑的冲锋之下,又如何抵挡,所以有此一言。
幼虎淡淡道:“要消灭麒麟这支大军,并不一定要与之决战,连带反抗军一并困死在桑干河北岸即可”。
一将问道:“可是我们拿什么兵力来困住麒麟的大军,稳妥一点最少需要三十万的兵力”。
幼虎淡道:“大元帅已经亲自率领二十万的大军,断麒麟退路,这一次麒麟插翅也难飞”。
“什么?”众将闻言,即是惊讶也是兴奋,安卑的战神,三军统帅,大军倾巢而出,他们可以预见一个结果,那就是麒麟节节败退,被逼至桑干河北岸,再无退路,粮草耗尽,破釜沉舟想突破重围,最后却是全军覆没。
幼虎朗声道:“全军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出发,配合大元帅从右翼包围敌军。”
而易寒这边凌晨时分,却与安卑军队在陈家山遭遇,他知道,假如这一次无法突破敌人在陈家山的防御,那就别想永远离开此地,所以立即命令全军强攻,一定要冲破敌人在陈家山的防线,大漠黑骑最擅长的就是冲锋陷阵,他们像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前仆后继一头扎入敌人营地之中,试图撕开一道口子,让大军穿过。
大漠黑骑像大海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冲锋,一浪高过一浪,没有后退,直到战死才会停了下来,然而后面又有更多的战马扑了去,更加汹涌,更加疯狂,比鹰骑交手的场面更加惊心动魄,这一战关系的是整支大军的生死,可以想象易寒这边是什么态度,不死不休。
在大漠黑骑的不停冲击之下,安卑方面看似顶不住了,可是为了抵挡住大漠黑骑的冲锋,安卑士兵甚至不顾生死,贴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大漠黑骑前进的步伐,这场遭遇战激战了几个小时,从凌晨到中午,倾尽全军之力愣是无法冲破敌人的防线,这会易寒大军伤亡惨重,屡番强攻无果,气势渐弱,已经无法发动更有威胁性的冲锋,人疲马乏,易寒只好下令暂缓进攻,至此刻背腹受敌之局已然形成,可以知道,镇守陈家山防线的这支敌军兵力是如何的充沛,否则如何能抵挡大漠黑骑不顾一切的冲锋,他的背后还有幼虎的大军,此刻大军已经处于困境之中。
下令暂缓进攻的同时,易寒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对策。
苍狼凝重道:“刚才我看了敌人的旗帜,敌军统帅正是安卑战神越里古”。
易寒沉声道:“我不管敌军统帅是谁?问题是敌人兵力强大,我军不顾伤亡,倾尽全力强攻却无法突破敌人防线”。
林毅岳惋惜道:“可惜了,刚刚也不是没有机会,敌军实在是太顽强了,我们不要命,他们作为防守的一方也不要命,竟贴身冲过来挡住我军战马前进的步伐。”
苍狼道:“因为他们知道此战的重要性,若被我军顺利突围,岂不全功尽弃,越里古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否则他便不是越里古了”。
易寒沉声道:“刚才我举目瞭望,我军撤退,敌军就立即修建工事,我们已经没有机会突破敌人的防线了”,叹息道:“没想到还是晚了”。
苍狼道:“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另外一条道路离开此地,我们只带了几日干粮,在此长耗只能活活饿死,元帅,看看地图,研究一条撤退的道路”。
易寒沉声道:“不必看了,桑干河一带的地形我早熟记在心,正面是敌人的腹地,等待我们的是敌人重兵把守的城关要塞,没有充分准备又如何攻城,就算能强攻下来,也是死路一条,而西面是幼虎的大军,此刻再往西行,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幼虎,还有整个北敖大军,敌人给了我们一条不得不选的道路,朝南撤退,而那里也是一条死路,一条桑干河将让我军望河兴叹”。
陷入困境!战局危机!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凝重,没有人开口说话,中军大营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苍狼说道:“战场之千变万化,在我看来桑干河或许有一线生机,我们面对的是地形困难,只要想出法子,问题就迎刃而解”。
林毅岳沉声道:“这么多士兵战马,无桥可行,如何渡河,除非有大量的战船接渡过河,别说整个大东国都找不到这么多的战船,就算有,短短的时间内又从那里筹集,就算能筹集到,三面被围,士兵只带了几日干粮,又如何坚持到那一刻”。
苍狼道:“元帅不是安排了船只接送反抗军渡河吗?这反抗军顺利渡河,这些船只不是可以顺利接送我们离开吗?”
易寒道:“我估计反抗军顺利渡河也需要一日的时间,而我军却需要两日的时间,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苍狼立即道:“那也要试一试,总比白白战死的好,元帅不要犹豫了,等反抗军顺利渡河,这船只也离开了,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求救无门”。
易寒当机立断道:“好,就这么定了,全军往南撤退。”
众将不敢疏忽捉紧时间,大军刚刚进行一场激战,未休息片刻,却又匆匆行军,困难当前,所有人咬紧牙根坚持,不敢拖延行军速度,昨日他们还巴不得反抗军顺利渡河,这会却希望反抗军没那么顺利,能赶得及。
半日行军,终于抵挡桑干河,沿着辽阔的河岸走,河水之难觅一只船只,河岸之更是不见反抗军的半点踪迹。
快马前面探路,寻找反抗军的渡河地点,易寒越走着心底越凉,难道真的天要亡我。
只见前去探路的快马往回奔驰而来,所有人心一紧,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却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只听探子回报道:“元帅,前面三里外发现地面有大量的脚印,一直延续到河边,却没有发现一人一船”。
所有人顿时心头一黯,来晚了,反抗军已经全部撤离了,易寒什么话也没说却没有放弃希望,说不定还留有少量的船只能通风报信。
一会之后到达探子说的那个地方,只见地面无数的脚印,河边还留下多的数不清楚的船痕,已经可以知道,反抗军便是在这里渡河的,而船只也圆满完成任务离开此地。
林毅岳问道:“元帅怎么办?”
易寒默不作声,什么办?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只能跟敌人决一死战,然而已不足五万人的军队对抗至少二十万的大军,已是必败之局,只是杀多少的问题:易寒突然感觉有点茫然,难道此地就是自己落下帷幕的地方吗?以身犯险,他却没有后悔,人力总是有限的,也怀有私心的,他做不到为了大义而眼睁睁的看着宁霜送死,不该来,他还是来了,也许多情的他并不配做一个元帅,只是累及了众多忠心追随的将士。
易寒打起精神,自己不能辜负这帮将士,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立即下令全军休息,派多路探子去探查敌军的踪迹,却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主帅并没放弃,心灰意冷的将领也鼓起士气,尽人事知天命。
易寒正在部署大军,这时一个将领来禀,说擒住一个可疑人物。
易寒一讶,也没细想,说道:“押过来”。
一会之后,只听将领禀道:“元帅,已押到”。
易寒抬头,大吃一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可疑人物正是宁霜,只见她一身污迹,鬓发散乱遮住脸容,都快认不出来了,看来这些日子她很辛苦。
宁霜笑道:“船太挤了,不去”。
易寒有些生气,“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只见宁霜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指着她怒骂道:“你知道不”,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让左右退下。
立即指着宁霜的鼻子骂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孤军深入就是为了救你性命,你却他。妈的还给我留在这里”,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易寒大发雷霆的怒骂,宁霜却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她能理解易寒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让他不来,他还非要来,难道忘记了自己当初对他说过的话吗?她是个恶毒的女子,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干系呢?
宁霜朝易寒走了过去,少见的柔声道:“事已至此,假如这是你宿命,我又岂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有我陪你不是很好吗?”
易寒此刻却被怒火冲昏头脑,无法深刻的去体会宁霜的用心,他只知道自己为了她让大军陷入绝境,这个女人还他。妈的不走,他冲了过去一巴掌就打在宁霜的脸。
这一巴掌含怒而扇,力道很重,宁霜污秽难辨容颜的脸颊立即出现了鲜红的掌痕,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打了之后,易寒很快就后悔了,他这一辈子没打过女子,却对着愿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爱人动手。
宁霜轻轻的整理了混乱的鬓发,正视着易寒,这张沾满尘灰的脸已经难觅一点天下第一美人的痕迹,还能认出她来的是一双亮如灿星的眼眸,这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看不到任何一点失落悲伤,好似涂朱的血迹沾了唇角,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宁霜淡道:“任何人敢打我,我都不会跟他客气,这一次我破例不生气,剩下不多的时光,我想好好和你相处。”她依然冷静如斯,她依然站在易寒的角度去体谅他的心情,所以对于易寒打她一巴掌的举动,她根本没有一点怨气。
易寒这会已经不怨她了,心中的怒气也被宁霜淡淡的一语给化之无心,要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女子,无论她多么强势,终究是女子,而拼杀沙场也终究是男子的使命,可是她却披战袍,做着男子应该却做的事情,此刻自己早已置生死之度外,可是两人自从一起就没有几天安宁日子,从稿京到西夏,又从西夏回到大东国,一直都在奔波着,今日若让她随自己葬身于此,又如何舍得,又如何对的起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百般柔情,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内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惹她,害的她跟自己吃苦,宁霜强势的形象在易寒心中荡然无存,此刻此景,她只是一个需要疼爱呵护的弱女子,易寒越陷越深,心头泣诉哀怨。
宁霜走了过来,伸手抚摸易寒的脸颊,柔声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不必内疚”,她不是一个会说出这样话来的女子,可是她还是说了。
易寒抬头凝视着她,宁霜立即回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黑的脸只有牙齿是银白的。
突然易寒紧紧的将宁霜拥抱在怀中,闻着她身的气味,却让他更是又疼又爱,真是柔肠寸断,眼眶红润道:“我一直拿你没有办法,直到今日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性格,此刻我真的宁愿你不是这样的宁霜”。
淡定的宁霜听到易寒的话,身子微微颤抖,感受到易寒的悲伤,她心头如万箭穿心般疼痛,她多想与易寒朝夕相处,她多想在他背后帮他指点江山,平复自己内心的伤痛,轻轻道:“你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倘若我舍你而去,岂不是配不你的痴情。”捧着易寒的脸,凝视着,“遇你,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为了你,让我去做任何肮脏卑鄙的事情,我也毫不犹豫”。
易寒悲伤无语。
宁霜笑道:“我们从未好好呆在一起,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如你吟几首诗给我听,让我来点评点评”。
此刻易寒如何能吟出诗句来,易寒问道:“宁霜,你不悲伤吗?”
宁霜嘴角的笑意顿时僵硬,泪水无声无息的从她的眼眶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说:“悲伤,我舍不得你”。
宁霜流泪了,易寒以为这个女子永远不会落泪,她终于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出娇弱的一面,心头涌起熊熊烈火,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不能让眼前这个女子伤心,一脸坚毅,也不悲伤,伸手去擦拭宁霜脸的泪水,沉声道:“我们还未死,还不到那个时候”。
宁霜轻声问道:“我哭了吗?”
易寒点了点头,宁霜轻道:“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
易寒轻轻道:“没有关系,你是女子,哭哭泣泣是的你的权利”。
宁霜冷声道:“任何看见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活着”。
易寒一傻,看了看突然变脸的宁霜,显然有点不知所措。
宁霜突然嫣然一笑:“你也活不长”。
她一脸污秽,泪水在她的脸颊冲刷出一条白线来,这个模样让易寒感觉像看在街乞讨的小乞丐一般,有几分可爱,又让人心生爱怜,唇色朱樱一抹洁白足矣让人感受从她身散发出来的美丽。
易寒看着看着竟笑了起来,心头的阴霾悲伤一扫而空,易寒深情款款道:“你真的是太美丽了,美丽的让我在你面前心生自卑”。
宁霜凝视着易寒的眼睛,问道:“这会你不悲伤了”。
易寒晒道:“不悲伤了,应该高兴才是。”
宁霜淡道:“死并不可怕,就像现在,虽然死亡逼近,我却很开心”。
易寒捉住宁霜的手,忙道:“不会的,我不是让你死。”宁霜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大,立即抬头冷冷的看着易寒。
易寒能感觉到自己握住那双柔滑的手在慢慢变得僵硬,忙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不会死”。
宁霜淡淡道:“假若你比我先死,我要挖了你的坟,将你的尸骨暴晒在阳光下”,俗话说入土为安,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人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来,宁霜在警告。
易寒轻轻的叹息一声,心中暗忖:“有人像你这么说话的吗?好好的话非要说的如此恶毒”,手掌却轻轻的移动到她鲜红的脸颊,这一巴掌是自己刚才含怒而打,一定很痛,轻轻的摩挲着,似被打的是自己,宁霜不知觉的侧着脸,让自己的脸的肌肤与易寒贴的更近,表现出女子婉柔依恋的一面。
彼此之间对视着,嘴唇距离慢慢的变近,直到接触在一起,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喘息的声音,易寒用自己宽厚的双掌交叉覆盖在宁霜的肩膀之,轻轻的慰籍着,这是爱却不是欲,远来人真的能做到将爱与欲分得这么清晰。
宁霜此刻是安静,眉黛青丝是静止的,凝着永远不变的美丽,整颗心都沉浸在易寒百般温情的呵护,她真的感受到自己在易寒面前只是一个女子,就算她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女子,她唯独愿意向易寒承认自己是个女子。
“元帅,我听说”
苍狼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却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元帅为何如此用力的拥抱着一个男子。
第七十七节 身世之谜
宁霜倒是坦然,并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易寒连忙松开手,眼下是危险时刻,他却还在留恋儿女私情,心里自然有些内疚,但是他真的需要给宁霜一个拥抱,一个愿意与他共赴黄泉的爱人。!。
易寒淡定道:“拓跋将军有何要事?”
苍狼脸表情有些尴尬,脚步边往后撤退边道:“没事,我听说士兵捉了一个可疑的人,没有想到是宁军师,你们聊,慢慢聊,我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你们,我就先走了”。
易寒欲叫住他,苍狼却溜的比兔子还快,只听宁霜道:“易寒我想听你给我吟诗”。
易寒看着宁霜那双透着期待的眼睛,心头一阵怪异,她为何会露出如此神态,她是宁霜可不是拂樱,该不会真的变得娇滴滴的弱女子。
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易寒看,看的易寒大脑都有些短路,过了一会吞才吐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宁霜此事日后,再说,我们还是一起商量对敌之策”。
说着转过身,摊开地图。
宁霜轻轻的走了过来,淡道:“你知道的,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这是一个绝地,等安卑大军到位,部署一番,不会让我们看见明日的太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连地图也没有去看一眼。
易寒道:“我有大漠黑骑,关镇联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要突出重围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霜道:“你的底细,敌人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觉得像越里古这样的人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他大军倾巢而出可能空手而归吗?”
这会易寒却没有任何畏惧,宁霜的到来,让他可是正视死亡,就像一盘棋的输赢,却与死亡无关,平静道:“我会让越里古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宁霜道:“就算杀了再多的敌人,只要能将你的军队消灭,相信越里古也在所不惜,所以不要妄想敌人有怯敌之心,要获胜只能在武力面堂堂正正强过敌人,可惜,易寒你却没有这个实力”。
易寒沉吟不语,只听宁霜道:“我姐姐已经来了,可是她赶不及”。
易寒大吃一惊:“你刚才说什么?”
宁霜道:“宁雪已经出兵了,她也一定在密切关注桑干河的局势,可是她知道的太晚,远水救不了近火”。
易寒显然非常疑惑,“这中间隔着一条桑干河,她如何出兵来援”,看了看地图,实在想不明白这西王府的部队能从那条道路抵达桑干河。
宁霜随意的朝地图一指,易寒顿时吃惊道:“那是北敖的大后方啊,沿途尽是城关要塞重兵把守,这不也是孤军深入吗?”
宁霜淡道:“要不然,你觉得还有更好的法子吗?倘若你能坚持半个月,西王府大军必定能够抵援,可惜越里古连一天的时候都不会给你,而北敖也不是让西王府大军轻松的穿过自己的地盘”。
易寒脸色严峻,牵一线而动全身,却把宁雪也牵连进来了,一时之间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宁霜淡道:“她那边你根本无需当心,我们宁家有一支奇兵,天下无敌!可冲锋可断后,无人可挡。”,一语之后,说道:“你死后,她会在你步伐继续前进,直到成就霸业”。
易寒怪异的看着这个突然之间又变得冷静淡然的女子,“你不是说不舍得吗?为何还老提这个问题”。
宁霜淡道:“这是事实”。
易寒黯然,自己与宁雪之间终没有一个结局,不知道自己死后,她会不会为自己而悲伤,自己很清楚的记得她说过,很喜欢自己给她带去悲伤,而她也说过,自己一旦战死,她也会悲伤,当时他感觉这句话很矛盾,现在想来才明白,其中包含了如何深厚的情感,这样深厚的情感真的可能会产生裂痕吗?他认为就算辟天大斧也砍不断。
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她的睿智,她的优雅,她的调皮,她的痴情,还有她的无情,一切都一切都是印象深刻。
情短忘却长,过去的一幕幕已随浮云飘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但是记忆却永远不会遗失,倘若自己能够死里逃生,自己一定不会让她与自己分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将她拥抱在怀中,不再骄傲,不再忽视,告诉她: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愿意卑微愿意迁就,而我只想将你拥抱在怀中,感受你的心跳,还有热乎乎的体温。
易寒表情凝固,陷入追忆之中,宁霜全部看在眼里,她并没有出声打扰易寒,直到易寒回神抬头看着她的时候,宁霜迫不及待的开口:“其实关于宁雪的事情,我一直在欺骗你”。
易寒一脸狐疑,表示不解。
宁霜淡道:“宁雪是我的对手,我想让她一败涂地,你就是我的依仗,而我行事向来就是不择手段”。
易寒淡淡笑道:“这倒也符合你的性格”。
宁霜缓缓道:“我已经从她的眼中看出,你就是她的一切,所以一旦失去了你,她就会一蹶不振。”突然哈哈大笑:“她曾跟我说过,她看不起天下痴情的女子,因为一个女子活着的意义并不仅仅为了任何一个男子,这实在是天大的笑话”,说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易寒。
易寒正色道:“这并不好笑,她说的没错,女子活着的意义并不仅仅为了任何一个男之,只是有时候会身不由己,明知道已经失去,再惦念也没有用,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无日无夜的思念着”。
宁霜似乎非常开心,笑道:“她取笑天下痴情的女子,到头来她也过不了情关”。
易寒实在不明白宁霜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导致宁霜会不择手段的对付她的姐姐,难道她忘记了吗?当初是谁不顾一切将她从绝情山庄里救出来。
宁霜畅快大笑,用怪异的语气道:“真的好可怜,看见她痛苦悲伤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好不忍心啊,终于我可以可怜可怜她了,而再也不用看见她出现在我面前那副胸有成竹,淡定从容的表情了”
易寒很不舒服,只感觉眼前的宁霜活脱脱的就是个魔鬼,将其残忍冷酷无情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这还是刚才那个流露出柔弱的女子吗?
易寒冷声道:“宁霜,不管如何,她终究是你姐姐”。
宁霜笑道:“你不觉得我们姐妹除了好强以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吗?”
易寒沉着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霜轻笑道:“她却不是我的姐姐。”
易寒立即道:“你说清楚?”
宁霜笑道:“你还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这个人说出来你也识的,便是西王府的王爷,我不用猜也知道西王是死在谁的手”。
易寒大吃一惊,宁雪真实的身份居然是西王爷的女儿,可是设计杀了西王的正是宁雪啊,既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却又为何杀了他,这当中又是存在着怎样复杂的关系,或者宁雪真的利欲熏心到可以绝情绝义的地步吗?
宁霜轻轻道:“易寒,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宁雪很可怕,可怕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痛下杀手,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易寒很冷静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才是最最关键的,从很早的时候,易寒就知道宁雪对西王府抱有很明确的目的,要颠覆整个西王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多年的谋划,宁雪谋划已久,否则那日婚宴,她不可能在仓促的时间内制造出如此多天衣无缝的事端来,联想到当日在方府花园她对自己所说的话,那种语气神态是无奈,又不得不去做,这当中又有什么缘故呢?
宁霜缓缓道:“大娘在生下宁雪不久之后就死了,当然我没有看见,这是父亲告诉我的,从小,我从父亲看着宁雪的眼神中就有一种深深的浓情,这种眼神父亲却从未用在我的身,这让我有种欲望想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厚此薄彼,我长大了,我眼睛看待事情也变得更加清明了,宁家一直与西王府保持一种很奇怪的关系,彼此之间走的很是亲近。宁雪是个孤傲的人,如我前面所说,她并不将天下男儿放在眼中,或许在她眼中,自己才是男子,而所谓的男儿在她心中只不过是附庸,所以才会说出“一个女子活着的意义并不仅仅为了任何一个男子”这样的话来,她对任何倾慕她的男子不假颜色,唯独却给颜觅风好脸色,让他有机会接近自己,倘若你认为她对颜觅风有好感,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从小宁雪的一举一动就发生的我的眼皮底下,可是她为什么会唯独对颜觅风露出笑容呢?宁雪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做任何事情都有原因,联想到宁家与西王府之间奇怪的关系,我察觉到这中间有着阴谋。”
易寒聚精会神的听着,宁霜停了下来,笑道:“易寒,你好像很感兴趣”。
宁雪是自己关心的人,易寒岂又不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表情道:“你快说!”
宁霜继续道:“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人能瞒过我,所以我就一直秘密搜寻有关此事的蛛丝马迹,终于让我找到一封宁雪藏的很深密的信,这封信是大娘留给宁雪的,看了这份信之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看着宁雪的眼神会有一种深深的浓情,因为父亲深爱着大娘,而宁雪实在太像她母亲了”。
易寒问道:“你不是说过她在生下宁雪之后就死了吗?”
宁霜淡道:“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我能了解到大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大娘不是病死,却是自杀。”
易寒忙问道:“为什么要自杀?”
宁霜问道:“易寒你听过燕云十八骑吗?”
易寒点了点头,宁霜道:“大娘与父亲都是燕云十八骑的一支,还未明媒正娶,他们二人已经私定终身,大娘美丽之名在镐京城盛传已久,西王贪恋大娘美色召其进入王府,在酒菜中下了迷药将其侮辱,想借此而让大娘不得不委身于他,在此之前西王已经屡犯暗示大娘家中长辈,甚至不惜口头威胁,目的就是要纳大娘为妃,可是大娘与家中长辈却态度强硬,坚决不从,以至于西王才动了强行霸占大娘身子,逼她不得不得嫁给自己,可惜的是大娘却宁死不从,西王动了杀了大娘之心,终于还是心存妇人之仁没有动手,却威胁:倘若大娘敢将此事泄露出去,他就要将大娘一族全部格杀,一个不留。”
宁霜停了下来,问道:“名门闺女,还未出阁却被歹人坏了身子,却又该怎么办?”
易寒思索片刻之后,应道:“若是刚烈贞洁之女定是自缢以表清白”。
宁霜点了点头,“大娘是个好文厌武的女子,深知道德伦常,所以她选择了自缢,却偏偏被我父亲撞见将其救了下来,父亲非常愤怒的问大娘为什么,大娘却是闭口不讲,在父亲再三追问,舍命要挟之下,大娘才说出了实情”。
父亲安慰大娘,并再三表示并不在乎,同时心中也将西王列为生平必杀的仇人,为了生怕大娘做出傻事来,父亲立即向大娘家求亲,亲事却办的十分草率,因为这个时候大娘已郁气堆心,病重在床,父亲无日无夜的在大娘身边照料,他明白大娘心里有坎过不去,他费尽心思却也无法化解大娘心头的这道坎,不久之后两人却发现了一件更为糟糕的事情,就是大娘居然怀有身孕,大娘病重,夫妻之间并无法行房,父亲深爱大娘,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苛刻要求,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自然是一目了然。
大娘说她想死,可是却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父亲这才知道大娘一直萌生死念,因自己日夜陪伴,才让大娘没有机会自缢,父亲害怕,他告诉大娘:这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同时为了让大娘有活着的念头,他一直叮嘱大娘就算不顾及他,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
十月怀胎,这段艰苦的日子也算熬了下来,大娘生下一个女婴,父亲取名宁雪,其寓意大娘也明白,从宁雪诞生到这个世界,她像雪一样银白无秽还没有沾染过半点污染,他也想借此告诉大娘,孩子是清白的,不管她到底是谁的种。
大娘还是选择了自杀,就算不自杀,长期郁气积心也让她病入膏肓,死期不远,她似其她刚烈贞洁的女子一般,选择了一个还自己清白的方法,并留下两封信,一封是给父亲的让他必须继弦,一封却是留给成年之后的宁雪。
父亲将对大娘的爱转移到了宁雪身,从小宁雪就体弱多病,为了让宁雪健康,父亲几乎费劲了心思,可是他却忽略了我的母亲,忽略了我!他竟然因为别人的孩子而忽略了自己的亲身骨肉。
这会易寒已经眼眶红润,这样悲惨的身世连他这个身外人都为之凄然,更何况身处局中的宁雪,听到宁霜语气变化,不悦道:“宁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父亲的行为多么可敬可佩”。
宁霜轻轻一笑,似冷酷无情的魔鬼,淡道:“小时候,我不懂事,我怨恨父亲的厚此薄彼,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与宁雪反其道而行。”突然哈哈大笑:“我那好姐姐至此刻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瞒在鼓里呢?”
易寒冷声道:“这是你痛恨她的原因吗?这就是你与作对的原因吗?宁霜你实在是太无情了,你们之间的姐妹之情跟血肉无关,而是多年的相处。”
宁霜淡道:“这是我们姐们之间的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走到易寒身边,伸手摸着他的心口,戏谑道:“怎么?心疼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心软”。
易寒不悦的扇开她的手,冷声道:“不要碰我”。
只听宁霜淡道:“这些年若不是我暗中帮她,她又岂能如此顺利。”
易寒一愣,讶异的看着宁霜,只听宁霜笑道:“我只是不服输,我有说过我要置她于死定吗?你不必可怜她,她坚韧的很呢,动手杀了西王那一刻又哪有半分心软”。
易寒低头思索,虽是她的亲生父亲,却也是她生母的仇人,是杀还是不杀呢?这是如何艰难的抉择啊,倘若自己遇到这个问题,恐怕要生生折磨至疯,宁雪呢?她笑容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如何痛苦的一颗心。
只听宁霜淡淡道:“她是很可怜,易寒,倘若你有机会遇到她,给她一个怀抱,她将一生的情感都倾注在你的身”。
易寒应道:“那一日她赶我走,我就不应该走,强行将她抱住就是,错过这个机会,也许这一生我再也无法拥抱她了。”
宁霜并没有应话,她并不想谈论死亡这个问题。
易寒岔开话题道:“你们姐妹二人内心倒是情真意切,为什么非要闹的这么僵”。
宁霜轻笑道:“你无法理解我从小与宁雪之间养成的针锋相对。”
易寒应道:“就像一种习惯,你改变了方式就会觉得别扭,何况像你们姐妹这人这种骄傲的人,谁又肯让步呢?”
宁霜道:“这话你说错了,不是她不肯让步,而是我让她让无可让”。
易寒握住宁霜的手,柔声道:“霜儿,不要因为我而去为难她了”。
宁霜笑道:“易寒,你真的以为你魅力无限吗?让女子看见你就情不自禁的爱你吗?”说着眼神却带着深情凝视易寒的眼睛,光滑的掌心轻柔的覆盖在易寒的脖颈,淡淡道:“当初我从宁雪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待你的特殊,而我接近你,只不过是想玩你,让宁雪明白,她看的男子是什么样的货色,而我可以尽情的讥笑她,否则你这种货色就是跪在我面前央求,我也懒得看你一眼。”
易寒一愣,“玩弄我?”
宁霜嫣然一笑:“不得不说宁雪还是很有眼光的,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货色,普通的女子更是受不了你,偏偏我们姐们都好这一口,喜欢挑战”。
易寒苦笑道:“这么说,当初你还是站在她那边”。
宁霜托起易寒下颚,戏谑道:“这个自然,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值得我的用心惦记”。
易寒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宁霜是个不服输的女子,她肯在自己面前承认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大概应了那句老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笑道:“那现在我在你心中算什么东西?”
宁霜开怀大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易寒一把将她搂住,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之,手掌从她的脖子缓慢的朝胸襟部位探入,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可以容许我这么做吗?”
易寒的爱抚让宁霜有些沉醉其中,永远锐利的眼睛半垂下来,轻柔道:“你要在大帐淫乱吗?”
易寒一惊,宁霜的下一句话紧接传来:“我倒没有关系。”
易寒决然道:“不,这些时间我要花在向命运作最后的抗争,我们暂时都不能死,要死也要等到老到彼此都走不动,靠在一起慢慢闭眼睛”。
宁霜轻声道:“多么让人向往的情景啊。”说着螓首慢慢后仰,靠在易寒的肩膀之。
这一刻她是温柔依人的。
痛过,强过未爱!
第七十八节 绝处逢生
默默支持的朋,谢谢你们!你们尊重我,而我同样会回报你们,我要告诉你们我的激情来了,从下个月起一天两更,这几天就是五一,你们知道我已经没有自由身了。!。单身的朋,赶紧去找个女朋,看了我的,我保证你绝对会走桃花运的,并非说妞的手段,而是对待女生的态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黄昏到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到达桑干河岸,所有的将领已经紧密部署,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因为出发前为求行军快捷并没有带太多东西,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很简陋,稀稀疏疏没有几个,这些营帐都是将领的居所,大部分的士兵是点燃篝火,围在了一起,士兵都默不作声,表情很凝重,风有些大,士兵感觉更冷了,除了当值巡逻的士兵,大部分人已经随着困意而入睡。
突然传来噼啪的地动声,凝神细听,声音是从几里外就隐约传来的,有人被吵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远的就看见几里外的地方一片红光耀天,那范围好似初升的朝阳,结合着士兵行军的踏步声,士兵们心里开始暗暗猜想,这是多大的阵势,今夜凶多吉少,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敌人包围了,要突围而出几乎没有可能,既然必死无疑,死亡带来的恐惧也就没有那么大了,自当奋勇杀敌,让敌人给自己陪葬。
许多人不仅朝桑干河北岸望去,倘若这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平地该多好啊,突然有人惊呼起来,只见远处河中闪烁着灯火,密密麻麻好似天的星辰,灯影连一里,缓缓从东向西移动,这番壮观景像便似秦淮河的万灯齐明,所有的士兵心中涌现出希望,怎么会有这么多船只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些船是来接他们渡河的吗?没有人会怀疑,因为北敖跟安卑根本就没有船只。
易寒在大帐内并没有睡觉,听到声响,喝令左右速报敌情,他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为大将者,理应迅雷击顶而面不改色,深陷险境更显示将军风度,还等什么,行动!
突然看见士兵都站起来,欢呼起来,心中讶异,顺着士兵遥望的眼神看去,只见桑干河的东面出现了密密麻麻船只的灯火,一股充盈的喜悦涌心头,这些船只预示着什么,他的眼前出现一条光明正道,他的将士不用拼死一战,他有机会见到宁雪,
不管来的是谁,她都是我的亲娘啊!
众多将领就算看到桑干河东面飘来的船只也不敢擅离职守,驻守原地,因为他们的敌人也即将到来了。
苍狼与林毅岳喜色匆匆来到易寒的身边,林毅岳喜道:“元帅,天降神兵,有人知道我们身处困境,来助我们脱离绝境”。
易寒当机立断道:“行动有变,林毅岳,你速速率领关中军部和镇西军部设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无论如何也让敌人穿过防线冲进来,掩护西夏部队床撤离”。
林毅岳眼头坚毅之色,朝苍狼看去:“这一次该轮到我关镇联军的了”。
苍狼脸露难色,问道:“元帅为什么要让西夏大军先撤”。
易寒道:“大漠黑骑没有马就不是大漠黑骑了,我一些是我们与敌人正面交锋的资本啊,伤不得,再者说了,骑兵登船不似步兵轻便,涉水迈几步就到了。
苍狼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也未多加犹豫,那请元帅与我一并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