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下您可以放宽心了吧。都说了姐姐不会有事的,她会照顾好自己。你不信,弄得多年的老毛病又犯了。”
穆天王呵呵道:“是是是,爹知道了。不是不知道她的行踪,有些担忧嘛。爹的身体爹自己知道,不会有事的,硬朗着呢,怎么着也要等抱到外孙在进棺材。”
“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好养着。”
穆天王笑着点头:“对了清儿,你姐姐现在行踪已明,你又什么打算?”
闻清懵懂表示不知:“什么打算?”她该有什么打算吗?
“哎呀,杨宗保都走了几天了,也没捎个信。爹不是担忧吗?”
闻清噗嗤一笑道:“爹,您多虑了。您还怕他私吞降龙木,背信弃义不成?”
“杨家小子的人品是信得过的。”
“那您担忧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爹和说啊,杨宗保算是一表人才,万一有不长眼的搅黄了亲事怎么办?”
“爹。”闻清无奈,“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爹想着,桂英现在安全了,寨子里没事。你不如去汴京找杨宗保去培养培养感情,觉得如何?”
闻清挑眉,正想说话,穆天王先她一步不给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
“爹,你女儿我没答应呢。”
穆天王虎着张脸,严肃道:“我是你爹,听我的。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不,现在就走……啊,还是等两天,先把给亲家的礼物准备好。”他高高兴兴地说一大堆,闻清兴致缺缺地听着。
她扶额叹息,却没拒绝。。。
第28章 背弃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汴京,作为大宋国国都其繁华热闹程度自然不必细说。这次写得虽是江南钱塘西湖,但用来描绘开封的华美却也是相得益彰。
闻清放慢步伐和禅木一同走在街上。禅木四下观望,平时可看不到这么好的景致。穆柯寨虽是往来客流多但终究比不上繁华大城市。顶多只能算上一个小县城。汴京的人大多穿金戴银,绫罗绸缎随处可见。
比起禅木的一副“乡巴佬”姿态,闻清要淡定许多。面上平静,心中的震惊确实不少。一面细细打量琳琅满目的商品,星罗棋布的铺子;心下暗暗比对前世在博物馆看见的《清明上河图》上所诉的画面。
她犹记得在【五米多长的画卷里,共绘了五百五十多个各色人物,牛、骡、驴等牲畜五、六十匹,车、轿二十多辆,大小船只二十多艘。房屋、桥梁、城楼等各有特色】(百度),行人往来走走,其形态体貌特征各具其貌,令人叹为观止。
言归正传,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街道两旁的屋舍鳞次栉比,酒肆、茶社、客栈……珠宝、绸缎、玉器……除此之外,大到医馆药店,小到算命看相,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骡子马车,人力物力应有尽有。
从现代都市而来,受过国际大都市的熏陶的闻清禁不住地咂舌:还一个繁华妖娆的汴梁城!
“小姐。”欣赏完美景的禅木终于回过神来,“我们现在就要去天波府吗?”
闻清停息脚步,食指抵着下巴:“不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把爹给的礼物收拾一下,打理一番。明日一早再去拜会。”其实还没说出口的是,她总要打听打听杨宗保在不在,总不能一上门说:老娘是你们杨家未过门的孙媳妇!天波府不把她打出来才怪,如此一来,她穆闻清的脸也丢尽了。
唉,这到底什么什么事啊?找上门去说自己是来找未婚夫的。算了吧,她实在是做不来。
“小姐。”禅木道:“那边就有一家客栈。”
闻清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一个长方形的匾额上写“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闻清嘴角抽搐:悦来客栈果然是古代第一连锁店。
她淡定地点头:“就这家吧。”
阳光下,那悦来客栈的牌匾泛着点点金色的光泽。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禅木冲着正在打算盘的掌柜道。
掌柜抬头一看,是两名孤身女子。看其衣料动作便知是一主一仆:“两位姑娘好,两间上房是吧,好嘞。”
禅木继续道:“再来一份饭菜,好吃就行。就在……”她看向闻清。
闻清笑笑:“随你吧。”
禅木笑开了,露出小虎牙:“就在大堂里。”
“好嘞。”胖乎乎的掌柜吩咐伙计去准备,笑咪咪地看着闻清主仆二人:“听姑娘两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是来寻亲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小姐就是来找人的。”
“不知二位姑娘要寻什么人?实不相瞒,我林大掌柜在这开封还是有几分人脉的,应是能够帮助两位小姐一点儿的。”
禅木笑嘻嘻道,神情颇为自豪:“不用,我们知道‘亲戚’的住处。不过还是谢谢掌柜了。”
林掌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用,不用。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禅木笑得更灿烂了,突然她有些神秘的问:“掌柜,我方才在街上一路走来,父老乡亲们全部都在说什么杨家杨宗保,这是怎么回事?”
“噢,这个啊。两位是远方来的可能不清楚,据说天波府杨家的杨宗保带来了一件神器,破了辽狗的什么劳什子什么阵,逼得辽狗停战了。那杨家儿郎不过弱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成就果然虎父无犬子。”
禅木在为他们家的姑爷高兴:“是吗,是吗?那你说说……”
站在一侧的闻清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停战!耶律皓南,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和任道安两人联手天门阵有那么容易败吗?
不过短短几天,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和禅木日以继日地赶了三天的路,中途几乎没有停歇,也没去注意。
闻清纠结着,只听禅木问:“杨公子现下回来了吗?”
“没呢,昨日传来的消息,估计明日班师回朝。”
“听说啊。”他在禅木的耳边附声,“当今圣上很满意,欲将惠国公主许配给杨宗保……”
“什么……!”禅木捂住自己失声尖叫的嘴巴,“你说得可当真?”
掌柜拍拍差点被吓出来的小心肝,擦擦头上的汗水:“在下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大家都在传呢。汴梁估计已经传遍了。”
禅木哭丧着脸:“小姐……”欲语还休,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委屈。
这丫头。闻清轻笑,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被抛弃”的人呢。
“掌柜,我们不在大厅吃了,你送到我们房里吧。”
说着,她拉着禅木上楼。
“小二,快去带路!”林掌柜喊道。
房间里,闻清捧着一碗白米饭吃着正香。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悦来客栈的名字起得虽俗,但饭菜、客房、服务态度不错。
“小姐……”禅木跺跺脚,“你怎么会吃得下?”
“饭菜算是可口,不错。”
“我……我是说……那件事?”
“哪件事?”
“就……就是刚刚那件啊!”
闻清继续吃。
禅木快哭了。小姐,你都快被抛弃了啊!
“姑……杨公子怎么这样啊……”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简直……简直不把我们穆柯寨放在眼里。
也没把我们小姐放在心上……。。
第29章 疑惑
闻清把碗放在桌上,叹息。禅木一直念叨,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去。
“怎么办?带走了作为定亲信物的镇山之宝——降龙木还敢忘恩负义,欺侮我们穆柯寨没人了么!小姐!”禅木大声坚定道:“你别怕,我们立即启程回去请寨主来主持公道。”
闻清扶额:“谁告诉你外面传言是真的?”
禅木扭脸:“外面都传遍了。小姐,您不能自欺欺人!您不必担心,名门之后,将门之子,少年成名,文韬武略,英俊潇洒,功成名就的弱冠少年不好找,两只眼睛的男人还能不好找么!单凭他悔婚这一例来说,足以证明此人品格不行。小姐,我跟您说,嫁人啊跟娶妻一个道理,娶妻要娶贤,嫁夫呢也一样。娶妻不贤,家宅不宁。嫁夫没品,半辈遭殃。所以呀,杨宗保即便自身条件再好,小姐您都不能嫁,如此言而无信、卸磨杀驴、食言而肥的贪财好色之徒肯定不值得托付终身……”
禅木讲得口干舌燥,嘴巴干得要死,闻清却在一旁低低地笑,顿时不乐意了。她瞪着一双明眸亮丽的眼睛,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她正要为自己申诉,门外响起了毫不掩饰的笑声。
“哈哈……哈哈……”是个醇厚的男音。
闻清正色道:“快去请客人进来。”
禅木撅着嘴巴走了,她用力推开房门,年老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瞪着眼前不请自来、不知非礼勿听为何物的陌生人用能挂油瓶般高的小嘴呱啦呱啦:“干什么?不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闻、非礼勿看吗?”
满外穿着深蓝衣衫外披白色衣袍的男人依旧发出低沉的笑声,丝毫不在意禅木的无礼。富有磁性的笑声让禅木脸不禁一红,她立刻反应过来骂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连做人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禅木。”闻清略带警告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她从屋内出来带着男子赔礼,“抱歉,这丫头给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还望勿与她计较。”
男子停住笑声,托腮沉思,似在思考闻清的话。几个眨眼后,他无辜问道:“在下若是不答应姑娘,与这个小丫头计较是否就没有大量了?”
闻清微愣,显然是没预料男子会这么说。
禅木的一张苹果脸气得红红的,瞪着男子的双眸里写着“谁稀罕你原谅”。
闻清打量着男子:莫约二十七、八岁,气质温和,笑容真诚,成熟,富有幽默感。一双黝黑的瞳孔里写满了笑意。虽不是太英俊,奈何气质出众,一看就晓得不是不同人。身上无杀伐之气,也无官宦子弟的虚与委蛇,不似j佞之徒,颇有大家之风。
心思转了转,料到此人是在开玩笑,闻清也不拘礼:“的确。公子看起来不是一般人,都道男人肚里能撑船,禅木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她就知道小姐会帮她。禅木高兴地“哼”了一声:“你要是和我计较还是不是男人啊?”
男子微笑,没有出现什么“我是不是男人你待会就知道”等一系列狗血句子,他道:“如此说来,在下是必须原谅这位……小姑娘。”
“当然。你一个大男人和我计较这么多不是有失分寸,没有风范吗?再说了,是你先偷听我们说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如此,先谢过禅木姑娘给我悔过的机会了。”
闻清决定不给这丫头说话的机会了,实在太会找事了:“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在下夜观星象,得知有贵客远来乃同道中人,方再次等候。”
禅木小声嘀咕:“我家小姐可没希望你来。”
“禅木。”
男子但笑不语。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程刚。”
程刚……这名字隐隐有些熟悉。心中疑虑,闻清面上不显:“程公子有何指教?”
程刚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来见见贵客。”
闻清轻笑:“程公子有事直说吧。先进来吧。”
“请。”
“禅木去沏壶茶来。”
禅木一个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程公子可以直说了。”闻清道。
程刚问道:“姑娘可是穆柯寨的二小姐穆闻清?”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是毫无疑问的肯定。
闻清额角略微抽搐,她在汴京有名气?
许是闻清的表情过为怪异,程刚忍不住解释:“与杨公子在一起的杨排风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因此我才可以得知姑娘的身份。”
闻清面无表情地看他。
“本是不确定的。可在听完禅木姑娘的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五分可能就变成十分肯定了。”
“所以公子此番是来……”
程刚接话道:“一是来与姑娘探讨探讨天门阵;二则是……”他轻笑一下:“为杨兄辩驳一番:他真的没有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坊间传闻不可信。”
闻清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之所以没有制止住禅木的“豪言”,就是有一两分小心思在里面。她的确是相信他,无一丝怀疑。可是,明知杨宗保绝不是那样的人,但听见一下不好的话总归会生气。尤其是和别的女人牵扯在一起,还伴有“婚约”、“许配”等敏感字眼。何况,那个女人是皇室公主,身份高贵,不好对付……
禅木的话无疑是帮她发泄了心中的气闷。闻清矜持道:“是吗?”
“即是来了,不如由在下领着姑娘去拜见老太君吧。”程刚如是建议道。
闻清面露迟疑,贸然前去怕是不好。
程刚笑道:“佘老太君与众位夫人很想见见令他们家的宗保心心挂念的人。”
闻清讪讪笑。他这种透露着我与他们关系亲密的口气倒是让她记起了他是谁。
任道安之徒——程刚。弃暗投明、心怀苍生的程刚。
对于这个人,闻清很是敬佩。
于是,她开门见山:“程公子,听闻辽军投降是怎么回事?”
程刚侧头思索一番道:“三日前,我与杨元帅,杨兄带着降龙木共去天门阵。想预先查探,我们带着降龙木进去,一路相安无事,倒是把辽军杀得片甲不留。连续三日,辽军节节败退,我军步步紧逼,终于在昨日清晨,辽军投降并宣布停战。圣上,答应了。杨元帅他们还要处理军务,我就先赶回来了。
整件事情进行得无比顺利,却处处透着诡异。我和杨元帅表明,杨兄也赞同,可杨元帅硬是要一意孤行把军队撤回来。”
闻清大惊:“撤回来?!”
“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杨元帅撤军。”
闻清灵光一闪,似有什么豁然开朗。
“杨元帅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我想过。但我检查过,杨元帅并没有被天门阵迷惑本心。”
奇哉怪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六郎行军打仗多年,不可能会犯下“现在撤军”这种低级错误。难道只是一时脑袋发昏?
“后来呢?”
“其余的都很正常,好似那只是一个错觉。”
闻清低头不语,她在理清最近发生的事。
“还有一点……”
“公子但说无妨。”
“天门阵我关注多时,终于找到破绽可谓是非常不易。如今破了它,心中却总是觉得不对劲,好像真正的天门阵不应该仅仅如此。”若是天门阵比他破得要强十倍甚至百倍,那拯救天下黎明百姓这种机会就十分渺小了。真要如此,程刚认为他可以早早洗洗睡了。
他们有一样的感觉。天门阵闻清见识过,程刚说得破解不易,但并未难到“死”的境界,他明显还有余力。与耶律皓南联手的任道安怎么可能只有这种地步。
其中莫非有什么阴谋?
上一次她去的时候,天门阵能把她伤成重伤,现在……闻清实在是不想承认:单靠降龙木是不可能完全防御得住天门阵的邪气。
闻清咬紧下唇:“程公子,我欲再探一次天门阵。”
程刚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商量细节,各种可能。交谈之中,在得知闻清的五行阵法不弱时,程刚更是将她因为了知己。
一男一女热在火朝天的探讨。
“嘭——”,忽然门被踢开。禅木木着张脸冷冷道:“程公子,您的茶来了。”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小姐,孤男寡女的怎能在一起呢,程公子快请回吧。”
程刚失笑,他把这小妮子得罪得紧了。望着面前绿莹莹的茶水——算了,他可不敢喝。
“穆姑娘,天色不早,在下就此告别。”
“先生慢走。”
“对了。”程刚突然想起来,“明日姑娘还是按原计划去拜访老太君的好,天门阵之事的确十万火急,但到如今这个地步一天是等得起的。”
闻清点点头:“我明白。”
“那么,就此告辞。”
“禅木送送先生。”
“什么啊!我不去!”
“你不听话?”
“好了好了,去就去。”禅木头也不回的跑掉。
这丫头,怕她老爹,平时在穆柯寨里恭敬得不得了。一出来就原形毕露了。。。
第30章 相见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行人、小贩、商客络绎不绝。
趁着天色明亮,旁晚临近之前,闻清决定带着禅木在城中先游览一番,体验体验国都大城的生活。两个女子都是玩闹心性,不知不觉钱袋瘪了下去,手中再也放不下东西还有意犹未尽之感。
“小姐,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禅木揉着酸痛的小腿,可怜兮兮道。
闻清左看右看,在左前方找到一件茶社:“就去那儿吧。”
茶社里,闻清将战利品放置一边,点了一壶茶和几盘点心后,就放松了身体静静听着书生、大汉们谈论时事。
目前最受欢迎的话题莫过于杨家将大破天门,逼得辽人挂免战牌。
少年英雄、家国天下、将门虎子……
“虎父无犬子,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看看杨家——三代虎将,护我大宋几十年。我说啊,只有有杨家将在一天,辽人就甭想越线!”
“那是自然,杨家是什么?七位夫人个个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单说那杨八妹,单身独创天门阵,竟想到借雷电之力破除天门阵,再配以程军师的精囊妙计,神机妙算——辽军就这么败了。哈哈,简直是大快人心!”
“是啊,二十多岁就是元帅!”(电视剧上,杨八妹如今二十五岁,杨宗保十九岁,穆桂英十九岁)
“你们说,杨家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上头那位会怎么奖赏?”
“不知道。不过大伙都在传——圣上欲将惠国公主许配给杨宗保,”
“……听谁说的?”
“不清楚,大伙儿都这么说。”
“功成名就在身,金枝玉叶在旁。杨宗保发到咯!”一人酸溜溜地说道。
一人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么,据说,杨宗保为取得降龙木解救我大宋假意和穆柯寨的小姐订婚。”
“是吗?多说说。”
“听说,穆柯寨冥顽不灵,不顾天下苍生的危难死活不借出降龙木。谁知,穆家小姐看上了杨宗保非君不嫁,穆天王怎会放过这么好的女婿。于是,他就提出条件,只有杨宗保娶他家女儿就把降龙木给他。杨家儿郎被逼无奈只好同意了这桩亲事。”
“如今圣上既然有意招杨宗保为驸马,这是就不成问题了。”
“是啊,有圣上赐婚,即便是凶名在外的穆柯寨也得老老实实应着。”
“我看难,穆柯寨本是皇族后裔,占山为王。一直不承认大宋,他们想拿下大宋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放屁,草寇之辈也想染指我大宋。”
“辽国,穆柯寨结盟共同对抗大宋,后果不堪设想啊。”这名男子说得煞有其事,言之凿凿。好似穆柯寨已经和大辽狼狈为j了。
禅木气得满脸涨红:“放……放屁!胡说八道!”她年纪小,骂来骂去就这么两句话。
明明是杨宗保厚着脸皮求娶……额,好像不对。是寨主把小姐作为礼物……呀呀,不对!反正,反正事实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闻清按住欲要起身去理论的禅木。喝着茶水,幽幽道:“你做什么?”
“去找他们理论!不知从那听来的闲言碎语竟敢这么污蔑小姐你。”
“算了。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解释了也没有。他们会信么?”
“可……可是……”
闻清掏出一块碎银:“走吧。”
“去,去哪?”
“打包回去。”
禅木吓得跳起来:“小姐别激动。当心伤了身子。”
闻清快步走在大街上,步速接近于小跑。许是奔走得过急不小心撞了人。闻清把地上的姑娘扶起道歉。在错身之际,她飞快地在那姑娘耳边说:“盯着他。”
那名姑娘朝她一笑,似是不在意的走了。
回到客栈,禅木发下她家小姐真的在打包行李。她有些踌躇。她虽讨厌外人的说三道四,但没想过一走了之。等杨公子回来解释一下就行了。
没想到小姐会气得直接走人。
禅木欲上前劝告,却见闻清利用地上的尘土在地上画了几个字。接着,闻清把茶壶“嘭——”的一声摔碎,茶水掩盖住地上的字迹。
地上的字模糊不清了。禅木在连着水渍在刚刚有字的那块踩了两下。
门外立即有人问:“客官,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茶壶摔碎了。你等一下再来收拾。”
门外应了一声。
“小姐。”
“禅木把行礼收好,现在就走。”
门外的店小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走了。
闻清和禅木果真毫不留恋的走了。
次日,程刚踏进空无一人的客房,四下扫视。摸摸地上的痕迹微微皱眉。随后,穿着黑色靴子的脚一抹,痕迹消失的一干二净。
闻清写的字是:有人监视。
程刚看见的是禅木画的是一幅画,很抽象的图。很淡,很难看,似是无意弄出的。
两条清浅的弧线,中间有一枚大大的铜钱,几乎盖住了弧线。
耶律皓南啊,耶律皓南。你可真是无孔不入。
话说闻清真的走了吗?当然没有。没弄清楚她该死的前姐夫的目的,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走。
她去了天门阵。也没有特意摆脱后面的追踪,然后在路上她遇见了班师回朝的杨八妹和……杨宗保。
巧的是,她遇上了“百年一遇”,没遇过就不算来过古代的打劫和调戏戏码。
“此路是我看,此树是我栽。想要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和美人!”
连夜赶路,离汴京远得很,治安自然是差了点。
与闻清共同被抢的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书生逞英雄:“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强抢民女。”
前头密密麻麻三十几人,书生也不胆怯,把闻清和禅木护在身后,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强盗头子猥琐笑:“兄弟们,搜光他们的钱财。把女人卖了,男人带回去。”
书生愣了。不是把女人带回去,男人杀了吗?
一群强盗蜂拥而上,书生撩起宽袖去反击。
刚走前一步,自后面开始,三十几名强盗突然一个接着一个的哎呦叫唤,趴在地上。
一群人的趴下露出了后方。只见一位身穿银色盔甲披着银色披风的将军大步走来,略微刺眼的阳光射在他的盔甲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冲在最前面的强盗头子感觉一片眩晕,痴痴地看。俊朗的将军路过他,目不斜视地给了强盗头子一拳。强盗头子立刻痛呼,翻倒在地。
将军一双剑眉下的星眸自始至终都没有转换过视线。
他走到那名少女面前,握住她的柔荑:“清儿,你没事吧。”
后面赶来的杨八妹见着这幅情景,肃穆的脸上凝出一丝笑意。。。
第31章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见缝j□j,投在杨宗保的银色盔甲上折射出晶亮的光晕。令人炫目。尤其,他深邃的眼睛中只有自己的存在。
闻清觉得自己定是偶感风寒,不然怎会头脑眩晕起来。仿佛喝了一坛陈年佳酿,醉醺醺的。她微微向后退一步,杨宗保抓着她的手连带着向后。
闻清抬眼欲开口让她放开自己的手,可当她望进沉如星海的瞳孔中时,却木讷的说不出话,呆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了反应。
好在这令她尴尬的瞬间并没有持续多久。躺在黑色土地上的强盗头子哎哎呦呦的叫的不停,还越来越大声。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闻清的注意力被吸走,把视线转移到强盗头子身上。杨宗保不满,抓着她的手微微使力握的更紧。力气逐渐增大,闻清虽感觉不到痛感,但总归有些不舒服——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用力把两只手挣脱而出,杨宗保依她。她的手垂直身体两侧,在她行走之前,杨宗保抢先抓住闻清的手。这下又变成了牵手。
忽略闻清的点点不乐意,杨宗保拉着她向前。再次路过强盗头子,一拳出击。杨宗保淡定的将颤巍巍站起的人重新打倒在地。这一次,那名强盗再也没站起来。
闻清抽抽嘴角。脸部受伤竟然能够变成半身不遂,杨宗保的功夫是有多强啊!
杨宗保和闻清在前面走着,禅木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八姑姑。”
被这清越的声线拉回神。闻清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很美丽、很有气质的人。面色无情,似是一个冷淡的女人。
听杨宗保叫她八姑姑,那她应该是杨八妹——杨延琪了。
此时,杨八妹正从棕红色的骏马上下来。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带有一丝别样的美感。闻清自认自己的马术不错,但比起杨八妹来,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杨八妹道:“宗保。”她一个转身,上有“杨”字的披风甩出一个好看弧度。“这位便是你提起的穆闻清穆姑娘吧。”
“是。”
杨八妹细细瞧了他,微笑道:“穆姑娘。”
闻清立刻反应:“杨……”
杨八妹打断他:“你既是宗保的未婚妻子就和他一般,称呼我为‘八姑姑’吧。”
闻清脸颊有些发烫。她从善如流,低头掩下面上的红润,呐呐道:“八姑姑”。
杨宗保开心得喜上眉梢。
杨八妹把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感觉好笑。
禅木给在他们身后,一时有些郁闷。其实吧,她好像代他们家小姐上去质问一番:京城的流言是怎么回事?
这不仅事关闻清和杨宗保两人,还牵扯到穆柯寨。原本是没那么严重的,可是,流言应经把穆柯寨拽到宋室的对里面了。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万一大宋皇帝听信谗言,真的以为穆柯寨有野心妄想取而代之,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糟糕。况且,耶律皓南前不久提过亲,同时和穆桂英不清不楚,说不出道不明的关系。若是传出去,这使原本关系就如履薄冰的大宋和穆柯寨变得更不好了。
不可否认,耶律皓南这招棋下的秒啊。
流言惑人心。只要是上位者都很忌讳,同样也很喜欢。
耶律皓南在挑拨穆柯寨和大宋的关系。说不定,宋真宗真的会下旨,避免两家的结亲。若杨宗保非要非要娶她,说不准会按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毕竟,杨家有先例。即便他们在怎么忠心耿耿,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帝王的心中绝对不可能完全信任。如果信了,耶律皓南就准备让宋真宗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同时和将门杨家及赐有大辽皇姓“耶律”的人纠缠不清的穆柯寨无疑是最好的刀刃。
初见到其它杨家人,闻清有些拘谨。杨宗保倒是在乎,依旧傻呵呵的没心没肺的笑着。有多灿烂有多灿烂。
随意交谈了几句,双方互相在对方心中留下不错的映像。
杨八妹道:“那我先行一步,宗保你……随后跟来。”
杨宗保感激道:“多谢八姑姑。”
满身风华的杨八妹潇洒离去。
闻清和杨宗保来到一棵树底下,预备交谈。
禅木为避嫌坐在路边的大石子上。奇怪的是“英雄救美没救成”的书生也没有走。
禅木不禁心生好奇与警惕:“强盗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一路不会再有人打劫了。你怎么还没走呀?”
书生柔弱的脸上闪过笑意,快的让人看不清。他靠近禅木的红润小脸,嘻嘻道:“我见妹妹一人坐在这儿好生寂寞,遂毛遂自荐来陪你。”
禅木脸上生气羞愤的薄红,正准备大声骂道“谁要你陪啊,登徒子”……这等话。
谁知,书生不知羞的将手笼在禅木的肩上。
禅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呀呀,禅木啊。人家才离开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了?”
禅木的眼珠子这下真要掉出来了。她用手指着书生咿咿呀呀半天也没有说出句话来……
参天的古木树下,杨宗保轻触闻清的脸颊,带薄茧的手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移,细细摩搓。从额间至下巴,杨宗保看了好几遍。他明明已将这张娇俏的面容描绘在心底,刻下烙印,深深放在心的中央。可却为什么依旧如此想念。想念的在先前听见她的声音以为是恍惚中的错觉。
与八姑姑说了一声,便走了另一条路,边马不停蹄地赶来。三十几人围攻三人,其中两人还不会武功。那日在穆柯山闻清被马涂温包围,差点丧命的不妙感觉出现,一不小心就下了重手。
日日夜夜告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生为男儿,生在杨家,自己的抉择不会错。但是偶尔一人也会想,倘若那日他听了穆天王的建议,在第二天与他的清儿成亲……思念会不会减少……
思念泛滥成灾。他倏然拥紧闻清,抱住她……鼻尖细嗅她发间的清香,脸颊轻轻蹭着。。。
第32章 (捉虫)
思念泛滥成灾。他倏然拥紧闻清,抱住她……鼻尖细嗅她发间的清香,脸颊轻轻蹭着。
半天,杨宗保放开闻清问道:“清儿,你最近怎么样?”
闻清叹气一声,将他离开穆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