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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主角光环之下8

    在牧云闲看来, 上辈子雇主的悲剧不是一个人的错, 就算背后那老头是罪魁祸首, 侯英也有着错处。不过究其根源, 既然是权力之争,便说不上什么对错了, 失败的认输即可。

    纵使有着千般道理,放在所经历这一切的人身上, 到底还是意难平。牧云闲是给雇主打工的, 自然不会去挑他这个理。既然雇主要复仇, 他帮忙就是了。

    雇主最恨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他爹。说起来此人也很不是东西, 生了一堆孩子却不养, 还当自己是个情圣, 到最后为了私生子对雇主下狠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说一句枉为人父半点都不为过。

    他是真对不起雇主, 牧云闲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段时间里头,从拿到药开始, 侯家老祖突然翻脸, 将侯英抓了, 再到牧云闲闭关, 有人将侯英带出去,侯图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没半点方法, 直到今日突然抓住了机会。

    牧云闲还在房间里头和侯家老祖说着话,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侯家老祖眉头一皱,便听见侯图的声音传来:“你们为何不让我进去!”

    “让他进来。”侯家老祖在屋里道:“我听听他要说什么。”

    侯图进来时,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狼狈。他双眼赤红,道:“父亲,你为何要这么对英儿?难不成只因为他是我真心所爱的人生的吗?留着他会威胁到你心爱的孙子的地位?他也是你的孙子啊,父亲,你为何不能公平一点?”

    他语气很是急躁,连牧云闲在旁边都没听到。瞧着他发疯,牧云闲没什么别的反应,自己坐在自己的位置,慢慢品着茶,显得很是镇定。

    “你闭嘴!”侯家老祖道:“你还没掌权呢,这有你什么说话的份?”

    “那就有他的了?”他突然看见了牧云闲,狠狠盯着他。

    牧云闲笑了笑:“你说什么?”

    “你和你娘都是一个德行。”侯图道。

    “他有今天,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是个废物么?”牧云闲移开了视线,然后忽然语出惊人:“我和他聊过才知道,他深恨当年他母亲离开,自己失了大家公子的身份,这是你的错?”

    “要不是当年……”侯图果然被牧云闲带着走了,喃喃道:“要不是当年……”

    “当年是这样,现在呢?”牧云闲缓声道:“若他回来时,明说了他想拿回侯家子嗣应有的地位,祖父与我也不会对他怎样——就是前段日子,他也没得到不公的对待,有今日,是因为他动了歪心思,他为何会动歪心思?还不是他个人能力不够,而你这父亲,又没有把他捧上天的能力?”

    “他动了什么歪心思?”侯图质问道。

    “你说呢?”牧云闲轻笑:“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我现在倒是怀疑了,引起这一串事的根源,究竟是他还是你。”

    “好了,充儿。”侯家老祖道:“他是你父亲。”

    牧云闲道:“是。”说罢就出去了。

    看着狼狈的儿子,侯家老祖道:“你出去,至于你那个私生子,以后就不要提了。”

    侯图看着父亲,转身离开。他心底很清楚,既然那个孩子已经走了,再与父亲说什么,也没有什么价值了,就算他只想给那孩子讨一个公道都做不到,父亲身居高位已久,视亲情如无物,更不会在意侯英那样一个出身不好的孩子。

    今日他来,是他唐突了,以后他不会来了。

    走出父亲的住所时,他暗暗下了决心。

    他这做法倒是给了牧云闲便利,他毕竟是侯家最大的掌权人侯家老祖的长子,与他的看法不同,牧云闲却是觉得,侯家老祖是个过于心软的人。要是他不作什么大死,牧云闲还没理由对他做什么。

    那天的冲突之后,后加的所有人发现,以前一向是风流的大少爷忽然开始作死了——虽然他以前也没少作,这次好像是更过分了一点。侯家老祖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对自己前段时间的做法不满,也免不了失望。

    三十年前是这样,他没从了长子的意思,让他娶心上人,他就百般折腾,自暴自弃,弄出一堆私生子,今日又是这样,他这当爹的没顺着他,捧着他最钟爱的孩子,让他那孩子毁了整个侯家,他就继续作天作地。

    他对这个孩子其实感情很深,不然也不至于包容他这么多年。抱着最后努力一次的想法,侯家老祖想把他叫过来,劝上一劝,证据都摆在他跟前,以前发生的事,一字字掰开了和他解释,可这,只换来了长子一声冷笑:“我知道,我们父子两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实在是无奈,侯家老祖也就不管了,由着他折腾去。左来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争气的孙子,再不济,二儿子虽是不太聪明,也能守成,为何要在这样的一个儿子身上浪费时间。

    侯家老祖的态度让下人们有了感觉。他是侯家老祖的儿子,只要老祖还没把他赶出去,如何苛刻他倒是不至于,就是对他的态度没有以前那样热络了。连带着,他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们,对自己父亲的处境也有了察觉。

    这让侯图分外不舒服了,心里一边暗恨父亲绝情,一边更是恨上了牧云闲母子两个。在他看来,就是牧云闲嫉恨侯英受他宠爱,暗自下手害了他之后,还蛊惑了侯家老祖,让父亲彻底厌恶了他。

    对这一切,他身边的人都有感受,有听过他抱怨的,心里都暗暗叹了一声有病。牧云闲来的这几年,他什么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有他这父亲看不见,把一个私生子当宝贝一样。

    后来连牧云闲这壳子的母亲都发现了,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把牧云闲叫来,劝上一句:“你莫管你父亲那人,他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牧云闲对她笑了笑,只当是领了她的好意了。

    牧云闲对他避而不见,也对侯图的胡言乱语假装听不到似的,但在侯图做了什么错事时,他还是会帮忙抹平,对侯图在外头那一群私生子女,牧云闲也一向是能帮就帮,如此下去,两个人的风评一增一降,侯图的日子反而更不好过了。

    瞧着他更为气愤,牧云闲心底暗暗笑了声。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叫以退为进。他现在所用的就是这一招。从侯图上辈子的做法上看,在他心爱的孩子受到威胁时,他能当机立断杀了雇主母子,这人胆子有多大,简直不需要怀疑。

    而如今的情况对他而言颇为不利,他心里觉得,牧云闲就是个小人,可所有人都站在他这小人身边,这个小人还羽翼早已丰满,父亲信任牧云闲远胜于他,他想报复牧云闲都做不到。牧云闲是想知道,在他一日一日绝望下去之后,他究竟会做点什么。

    侯图果然没让他失望,在牧云闲离开侯家去办一件事时,回来的路上,突然遇袭。牧云闲回到了侯家,向侯家老祖禀报了这件事,侯家老祖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果然和他有关系。牧云闲还没想好要如何借这件事发挥时,忽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更让牧云闲觉得诧异。

    这壳子的母亲,侯图明媒正娶的妻子容秀也遇袭了。她不经常出门,也甚少交际,那次出去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母子两个人接连遇见意外,完全就不是意外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下子,不用牧云闲坐什么了,容家都不会放过他。容家是个什么做派,牧云闲不久前就体验过一次,简直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乐于看见容家人出手。

    所以他给容家去了一封信,然后容家又派了个人过来,这人牧云闲熟悉,还是上次来过的容三。

    容家很重视这件事,这可不仅是丢脸的问题了,自家人简直要丢命,当然不可能由着侯家老祖的意思,轻轻揭过。

    在一番争执过后,侯图被关起来了,看着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

    而在此刻,在远方,有个人听见了这消息,又给他记了一笔。

    “父亲,母亲,师父,大哥……”他哑着嗓子笑了声:“等着,我去把这些债都讨回来。”

    第117章 主角光环之下9

    身为被冥冥之中的那些东西眷顾的存在, 牧云闲始终知道, 想把他弄死可能不会是那么容易, 不过他想活的好, 也没有那么简单。

    有个世界的经历让牧云闲对一个道理深以为然,就是若是不能完全不在意, 旁人的眼光是无法避开的。除非改名换姓,完全不拿以前那些故事说话, 侯英要是想光明正大为他那些亲友发声, 简直就是给牧云闲送菜的。

    牧云闲算准了他不会这样干。从老头那里就能看出来, 当初他与那戒指中的老头关系是这样的,老头虽有能力, 却不能自己做一星半点的事, 只能依靠戒指跟着的主人。而当初那老头, 看准了侯英上位最快的一条路,就是黑了侯家。

    凭着侯英的心性与天资, 从散人做起, 亦或是进入哪个门派,一步步获得地位, 不是不可行, 更重要的是, 侯英想这样做。凭他的性格, 他深恨侯家,又忍不住不走捷径,就只能这般选了——以侯家私生子身份进去, 再借势得到自己想要的。

    是不够光明正大,不过这样是最快的。

    在雇主的老爹被关起来之后,牧云闲回了一次图书馆,去找戒指里的那个老头。

    老头这段时间一直被他关着,磨得也没有什么脾气了,听牧云闲问他侯英的事,笑道:“怎么,小子,你怕了?”

    戒指上面那缕黑烟已经比先前弱了许多。老头只是孤魂野鬼,戒指虽然神奇,却也只能保他魂魄不散,没什么旁的作用,老头自己一弱,自然也就不成了。

    “没什么,我就问你点旁的事。”牧云闲道:“你觉得他品性如何?”

    “什么如何!”老头哑着声音笑道:“你还没感觉吗?”

    牧云闲微笑了下,点了点头,回忆道:“确实有。”

    就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看见的,充其量就是个有些手段又不是那么厉害的小孩罢了。看他设计容家的手段——当时可是有四个容家的人和侯家的一群人在,其中有一个更是他的血亲,他都能下药下的那样干净利落,可见他性情中还是有那么些狠厉的意思在的。

    这正与上辈子雇主的经历对上了。

    “我不准备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牧云闲瞧着这老头,问:“你可是把你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

    老头骇然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牧云闲瞧着他:“你想干什么,以后就继续干什么去,懂吗?”

    老头道:“这样轻易放了我出去,你就不怕,我们师徒两个日后……”

    “什么师徒两个!”牧云闲失笑:“你倒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当我是瞎的?是你拿他当徒弟还是他拿你当师父?两个虚伪的货色凑成一堆,还能练出真金来?我便是把实话与你说了也无妨。”牧云闲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冷淡:“我就是你来看你们笑话的。”

    老头容身的烟雾中,光芒都少了一瞬。

    “怎么,你想不让我的计谋得逞,自裁么?”牧云闲笑道:“你可想明白些,你要是想明白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这些天里,牧云闲虽然没怎么理他,他却被重明给收拾惨了,重明本身就是个嚣张霸道的性格,看他不惯,自然要好好修理他。老头想起上次牧云闲用这种语气说话带来的后果,吓得直接给躲起来了。

    牧云闲拿了戒指出去,重明落在他肩上,叫了一声,牧云闲道:“你要吃它么?不过他可不好吃,不若和我出去,我再给你找点好吃的东西来。”

    重明又叫了一声。

    牧云闲刚回了侯家,忽然听见有人急匆匆的对他说:“老祖叫您过去呢。”

    他逗着肩上的重明,笑着问了一句:“老祖可是说了是什么事?”

    “还不是……”这人刚想说什么,又想起牧云闲的身份,顿时闭了嘴。牧云闲看他这样,又猜到了,问:“是不是与最近城里那些言论有关系?”

    “这……”他也为难了,不好说下去,牧云闲又笑:“你先去,我等会空了去找祖父,就不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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