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周若明后, 跟上了重明。重明刚才去追那个二级宿主去了。
其实这些宿主们的能力在牧云闲猜测的范围之内。当年他遇见那个准叛逃者时, 他是银级任务者,牧云闲现在也是——且银级任务的债务他也已经还了一半,不算是新手了。这些年里, 那位叛逃者必然是疲于奔命, 与好好成长的牧云闲自然是不能比。他们二人是旗鼓相当。
而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是叛逃者得到自己需要的某些东西的工具, 数量还那么多,他当然不会怎么上心了。至于给的东西,也许在普通人类看来都是宝贝,牧云闲却只觉得是马马虎虎。
他追上来那位二级宿主, 两人相逢的地方在一个小巷里。重明落在旁边的矮墙上, 一双常年显得很傲慢的鸟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对方看着慢慢走来的牧云闲, 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没逃跑,因为他猜到,自己估计是跑不了。重明扇了扇翅膀,落在牧云闲肩上,牧云闲安抚似的摸了摸他, 却被重明一翅膀拍开了。
“你说我干什么?”牧云闲微笑道:“我跟一个系统宿主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对我百依百顺,你觉得呢?现在的我更想要什么?”
二级宿主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们来之前不会想不到先去调查一下突然出现在周若明身边的那个牧云闲, 可调查来调查去,他们并没把牧云闲当一回事。事实上在游乐园这次之前,牧云闲也从没表现出过多少攻击力。且不说雇主还在他身体里那段时间, 牧云闲就像是个普通人,就是牧云闲帮周若明过鬼屋那次,用的也多是计谋,而非武力。
他脑筋飞快的转动着,死死看着这个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人,对方看上去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所以……牧云闲刚刚提出的问题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这个人到底要什么?
他跟在一个系统宿主身边,要的当然是……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一级系统的宿主!”他说:“让他把你设置成系统的继任者,然后杀了他,你就可以获得一个系统。”
“愚蠢。”牧云闲微微眯着眼睛,说:“你觉得,我很在意你们的系统吗?”
二级宿主脑子转的飞快,他停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又听牧云闲说:“我当然在意。”
“不过我在意的地方是,那个传说中最高等级的系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不论他是什么,我都没有和他共生的打算。”牧云闲看着他,神情中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你当它真是什么好东西吗?”
二级宿主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我在你的手下口中听见了一个人名,觉得很有意思。”牧云闲轻声笑了笑:“他叫孙卓远是吗?带我去见他。”
听见这个名字,二级宿主明显是瞳孔一缩。看起来这个人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此时牧云闲肩上的重明忽然飞了起来,在低空盘旋了两圈。
“啊,他等的不耐烦了。”牧云闲笑了:“你觉得怎么样?”
二级宿主最终嘶哑着声音说:“可以。”
两人最终坐上了二级宿主停在一旁的自己的车。牧云闲坐在后座,二级宿主开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牧云闲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手里捏了把冷汗。
牧云闲发觉他在看着自己,对着镜子里的人微笑了笑,对方像是受惊了似的,赶紧把头别过去。
牧云闲刚才想的是,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他本来的意思是,靠着周若明去接近最高等级的系统,先是让他慢慢晋级,从三级升到二级,再到一级,不过今晚的表现让他看出来,他可能是等不到这个人去成长了。
周若明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胆子比较小的普通人,让他去杀人无疑是天方夜谭,今天就算是牧云闲把人送到他手底下,他都没有胆子下手,更不用说以后去和牧云闲谋划着亲自动手了。
牧云闲也想了,他或许不需要这样逼迫周若明,守着身为人的操守,不愿意变成恶魔不算什么错,但后面就要他自己努力了。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需要他去多动动脑子。至于牧云闲,他想起了另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是他刚刚问在路上堵着他的两个劫匪时忽然想到的。从那两人口中,他知道了,这些人背后的人就是那个孙卓远。他是整个宿主世界中有数的一级系统宿主之一,手下聚集了不少二级和三级的系统宿主。
如果牧云闲的最终目的是接近真正的系统,或许他帮的上忙。
要是他这想法让前头的二级宿主知道了,也许会笑出声来。孙卓远是个什么人,要他听别人的意见,怕不是在做梦,更别说让他像是那个傻乎乎的周若明一样,对别人言听计从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牧云闲要他做的,是一件特别的事。
车很快走到了一栋别墅前,门口的守卫看见他下来,赶忙对他说:“吕哥,你是来找孙先生的?”
这位姓吕的二级宿主道:“是,晚上出了点事。”
“孙先生已经听说了,为此还生气了。”守卫小声道:“您进去的时候可小心一点。”
“嗯。”二级宿主应了声,正准备进去,门口的护卫把牧云闲拦下来了:“对不住,今天孙先生应该不想见生人。”
二级宿主看了眼牧云闲,牧云闲就站在门口笑笑,说:“改天。”
他就进去了,只是不知为何,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牧云闲看着他,眼中含有笑意。
二级宿主向内走去,在护卫的指引下走过了几条走廊,最终在二楼的一个房间跟前停下了。他闭了下眼睛,停了许久,终于敲了门,可许久都没人过来给他开。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今天和他去的几个人,三个一级宿主,还有一个普通人都没了,孙卓远不和他发脾气才是怪事。只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实在是太轻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内发出一声响动,他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又敲了敲门,小声道:“孙先生?”
门里的人还是没有给他回应。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最后他决定,直接把门拧开了。
他打开门,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一间书房,里头灯光很亮。窗帘被打开了,窗子开着,冷风吹进来,吹得他心都凉了。孙卓远就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死不瞑目,而那个几个小时前,还跟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宿主身边的牧云闲,则是悠闲的靠在椅子背上,手中翻阅着一份资料。
“要是你能活过今晚,就托你给他们带个话。”牧云闲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乎,轻声说着:“下一个我要杀谁,还在考虑当中……不过,也是有条件的。首先,他要是一级系统的宿主,其二,缺德的人可能会死的更早一点。哦,要是还有像他一样缺德的,可能会见不到后天早上的太阳。”
“你……”
“我什么?”牧云闲轻轻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你们知道的所有一级系统宿主的信息都在这了。我说的是,我想知道最高等级的系统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找不到他,那么让他来找我怎么样?为了让他来,我当然会做点有分量的事。”
这实在是超出了这位二级宿主的想象,他从没想过,仿佛无所不能的老牌一级宿主孙卓远,居然会死的这么容易,这么随便……
但这一切确实发生了,始作俑者还对他笑着,并不拿这一切当回事。他听见牧云闲又说:“我倒是忘了,我要是走了,你会被当成嫌疑人?那就没办法带话了。”
他话音刚落,随着他的手势,那只漂亮的大鸟从窗外飞进来,掀翻了一个花瓶。这声音把守卫和家里的侍从引了过来。
“啊——”
门口站着个年轻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切,止不住发出声尖叫。
“她看见了,那我走了,过几天见。”牧云闲收起了手中的资料,从窗口跳下去,消失在小别墅里。
这里今夜注定无人能眠。
这座城市里,还有个地方同样热闹。
周若明坐在警察局里,手里端着杯热水。他对面的人说:“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想说点什么?”
第142章 系统之战7
周若明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警察给了他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是牧云闲。警察问他:“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若明颓败的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好。”他们说:“我来谈谈你的问题。”
牧云闲被人注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自从这天之后, 就没人找得到他了,他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没人再找得到他的踪迹。
不过也有人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就是系统的拥有者们。他们不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牧云闲究竟是什么来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像是疯了似的, 要和他们为难。
牧云闲要找传说中那个最高等级的系统,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在哪里,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也就不必在这了。他们只想对牧云闲说,在所有的系统宿主心中, 这都只是个传说中的存在,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东西还是另说,牧云闲以此来威胁他们, 他们真是爱莫能助。
然而牧云闲并没有想要寻求他们帮助的意思, 甚至在那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最后见到他的人是孙卓远那边的二级宿主,和他最熟悉的是周若明,前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后者,他们现在见不着。
周启明被一些人保护起来了, 还是他们都动不了的人。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僵局,无论是对牧云闲,还是对这些人来说。或许有人会着急。牧云闲却表现的不紧不慢,照旧按着自己放出的话,一个一个的解决自己的目标。一级宿主找不到,就去杀二级宿主,大有把系统宿主的世界全部清洗一遍的意思。
会有人来理他的,牧云闲很笃定这一点。他让系统宿主的世界换了一次血,对最高等级系统的伤害不可谓不大,这对他而言,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于是,在一个多月之后,牧云闲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他步入一个目标的办公室之后,那个目标办公室内的电视忽然开了。牧云闲盯着出现在上面的人,忽然笑了笑:“原来你真跑到这里来躲着了。”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上点了点,轻声道:“我之前猜,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可能和上次一样,是系统的一部分,没想到你真人来了。”
电视上的人对他说:“我叫余初。”
“牧云闲。”牧云闲温声道:“你知道?”
“知道,现在谁还不知道你?”电视里的余初是个相貌平凡的年轻人,抱着猫,看不出什么凶恶的地方。他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呢?”
牧云闲耸了耸肩:“任务使然,我的雇主间接死在你的手下了,哦,还是两个。大概,是命。”
余初怀里的猫叫了一声,他松开手臂,叫猫跑了。
“我很奇怪,你表现的一直与其他任务者……好像不太一样。”余初说:“你就不觉得,在任务局管理下,你有种危机感吗?”
牧云闲问:“什么?”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余初轻轻道:“当你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对方随时都有权限抹杀你时,你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牧云闲说:“无论在哪,我都只为了高兴活着,所以任务管理处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非要说……”牧云闲笑了下:“你让我不高兴了。”
“没了谈了。”屏幕那边的年轻人说:“那就开战。”
他说这话时,牧云闲似乎听见了外面的什么动静,侧耳倾听,是许多人向着这边走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