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总是说他不会,他不会,可是他现在就这样做了师父,忘了他吧这样不值得,看您现在消瘦成什么样子”
风中的他确实已经消瘦轻盈得快被吹了起来
莫离他竟然为了我如此
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了,他过得并不好他竟然
我从石柱后奔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在山路上,半夜的时候山上下起了暴雨,那白花花的闪电一次次猛烈地劈了下来
我仰着头望着那天上的闪电狂奔着
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我的离开会换回他的幸福,我以为我的忍受会让他快乐,可是如今的他呢却憔悴如斯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让我们都得不到幸福,难道相拥而死才是我们最快乐的结局
莫离莫相离想离当断肠,爱过他要我如何再放下那一颗痴心
前面一颗大石,我一时失魂撞了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却仍然没有感觉到清醒一点。
我坐在那泥里,坐在那瓢泼的雨中。
就让劈下来的闪电让我魂飞烟灭
我已经失魂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夜闯无心山”
我听到了那个怒声喝斥,抬起头来,是师兄楚轻寒。
“你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这个孽徒,将师父害成这个样子,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他看见我越的气不打一处出。
“你说呀,为什么到了这里却不肯上去见师父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你朝思暮想,茶饭不思”
楚轻寒拎起了我的衣领:“影儿呀,影儿,你处处留情,却处处无情,你还得人还不够多吗偏生如此一幅妖孽的可怜样,你要做戏给谁看”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失魂地说着:“你什么都不知道”
雪白的头被雨水打湿了贴在我的脸上,那冰冷的水在我的脸上流淌,不知道雨水还是我的泪水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师父被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却知道”
师父
我的莫离他
他为什么那么傻他为什么那么傻呀
我的喉咙一阵地甜,心揪着,好痛好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他一个满身白衣染红
我痛苦地倒在那雨中蜷缩着
“影”楚轻寒拉起来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呀刚刚看到你满头的白就觉得有些不对,现在又吐血吐成这样,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答应我”我虚弱地看着他笑着:“答应我帮我藏着这个秘密,一定不要告诉师父”
“我会的。”
“师父的一头黑是我用这头白换来的”我低声将起了那个故事,那个残酷的男人和那个可怕的诅咒。
“师兄,你说我怎么能让师父知道我是他恨的那个男人的儿子,我又怎么能让他知道他的命是用我的痛苦换来的,我不想让他愧疚,不想让他难过”
“影儿,你傻呀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这样躲着师父,你觉得师父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就可以快乐了你不跟他说怎么知道他不会介意”
“可是我承受着那个可怕的诅咒,当我想起他的时候就会吐血不止,你难道想让他天天看到我这个样子愧疚一辈子吗”我仰着头任那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和他也许永远都不可能了,不单是师父,我永远都没有资格再去爱任何一个人,永远都要承受着这种痛苦和悲哀绝望,你要他这样陪着我一辈子永远痛苦下去吗”
那雨是冷的,好冷,如同我已经空寂冰冷的心。
“你知道吗自己的血不会流淌,心脏不会跳动的感觉有多可怕,我感觉我自己已经死了,早已经死了,已经死去好多年了”
从我替他承受诅咒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已经是死了的一个人,冰冷的身体,冰冷的心,永远的孤独
“影儿”他紧握着拳头:“我们去杀了那个男人”
“可是他是我父亲呀,我生身的父亲”
我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在我们的生命之中常常有许多无奈,许多悲哀,就如同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不能选择很多,我们只能无奈地接受
我那大雨之中,我一直那样被那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如果心痛到了极点就会麻木,就会死,就会让我解脱,那该多好,可是却不能,我只有这样无止境地承受好希望那冰冷的雨可以将我淋透,将我的悲哀全都洗刷干净,让我睡,睡醒了心就不会痛
天快亮的时候我又潜进了那熟悉的石屋,那桌上仍然摆着那日我们成亲的红色的婚服,可惜那颜色已经没有那日的鲜亮。
莫离正睡在床上,看那憔悴的样子,恐怕是刚刚才睡着,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痕,我好想去抚摸那润泽如玉,滑腻如凝脂一样的脸颊,却颤抖着手臂不敢伸出去,他还是那样美得让人屏息,却又憔悴了许多
“师父我来看你了”
我在他的床畔坐下,轻声地低喃着,却不敢大声,怕惊醒了他。
师父,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我以为你会幸福,可是你却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却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我突然想起了那诗,只觉得悲凉难忍,那清冷的液体从我的脸颊滑落下来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才有相聚相守的一天难道要终生相爱却不能相守难道
他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我听见他喃喃地轻吟着
“影儿影儿,你不要走,你不要抛下我”泪水从他的脸颊上嗖嗖地落下,那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珠,他在梦里也辗转着喊着我的名字:“影儿,我不相信你会这样无情为什么”
师父
我的手颤抖不已,想去碰触他的脸颊
我听到他的呓语心都快碎了,肠都快断了
我何尝不想陪伴着你,再不理世间的是非,可是我紧捂着嘴,不让满嘴的咸腥流出来,师父是徒儿不肖,你忘了我吧我宁可你忘了我,也不忍见你如此痛苦
我再也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手指颤抖着
“影儿,是你回来了吗我知道是你”莫离那冰凉的手指突然伸了出来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
我不能让莫离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推开了他,猛地冲了出去,外面还在下雨,我在那满是泥水的山路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无心山
一轮红日慢慢地升了起来,将那群山染成了艳丽的血色,一缕阳光照在我湿漉漉的衣服上,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我独自立在墨宇山的山顶,望着那远处苍茫的无心山,那个如同桃花源一样美丽的地方,久久无法将眼睛移开
有的人我们永远无法得到,有的遗憾永远都无法挽回,空了的心再无法填满,当我们活着,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和绝望
只愿换来那一刻的紧紧相拥,只愿看到那灿烂的倾城一笑,只愿那张脸上永远都不会有泪痕,只愿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可以幸福,哪怕如同游尸一样活着,但这都做不到,于是我深深地绝望了,原来看不到他我的心比死更加难过
原来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我无法憎恨命运,因为命运无法对每一个人负责,有缘相见,无缘相守,爱一个人难,忘记一个人更难,背负着那样地绝望,却必须将人生的路走下去,哪怕累了,倦了,心碎里,魂死了,却仍然没有办法倒下去
章节173
173 白苗之助
我听见山下一阵喊杀之声,似乎有我带来的那些楚国将士的声音。
飞身火赶到了墨宇山下,但见我带来的楚国将士竟然跟赶来边境的百苗军队打了起来。
“快停手”我站在山上大喊:“都是自己人停手都不要打了”
这时候楚轻寒也从白苗境内赶了过来,他又看到我也有些惊讶:“这次楚军的大元帅居然是你真是出乎意料”
“师兄,我已经说服楚王与你们白苗联合一起抗击黑苗,想他冥天玄墨再是百般能耐,这次也是插翅难飞了”
“好,我们师兄弟连手好好与他干一场,我不信他这次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带着楚国将士先于楚深寒一起来到他们白苗的王城月曦城中,这些战士们跟着我在山野之中已经数日,早已经闷坏了,这次来到月曦城各个都活蹦乱跳起来。
楚轻寒举办了篝火宴,给我们接封,那广场上火红的篝火燃了起来,香醇的美酒一坛坛抬了出来,美丽的苗女带着华丽的银饰载歌载舞地围着篝火跳起舞来,看着那些将士们兴致勃勃地玩得正高兴,苗女们的笑声在那苗人独特的排笙中如同银铃一样。
那些苗人的歌舞让人眼花缭乱,我带来的那些将士们许多也被那些多情的苗女拉着围着篝火一起跳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这些好酒你也尝尝。”
楚轻寒在我的身旁坐下:“这么久了,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这样聊天了。”
“是呀。”
我有些怅然,曾经在黑苗的牢狱之中我们
可是中间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渐行渐远。
楚轻寒邀我举杯共饮。
我笑了:“你们苗疆的酒我是怕了,自从喝了冥天玄墨那厮的酒,我都不敢碰你们苗人的酒了”
楚轻寒也笑了起来:“那个家伙喜欢喂养毒虫,我可没有他那种嗜好。”
“你当真打算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吗”
在那火光中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说师父的事情,可是我又能怎么做
让他看到我这样痛苦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让他陪着我一起痛苦
“我需要一点时间,毕竟我欠太多人太多东西了。”我望着那火光说:“等我有一日平定了中原,击退萧国,还大夏百姓一个崭新的夏朝,我也许就会回到这里来,回到无心山,即便不能活着相聚,也可以死着相拥,有时候美丽恬静的死比绝望痛苦孤独的活着更让人渴望,等到那一日,我就可以和他在无心山中一起长眠,永远躺在他的怀抱中”
他在那火光中看了我半天,似乎不认识我一样地盯着看。
“你我以为你总是无心惹情思,没有想到你的心也这么痴狂。”他的神色让人难以看清其中变换的种种思绪:“你真的那样爱他这莫非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是呀,多么美丽的描述,爱一个人至深的渴望也许就莫过于此
我们后面的两支楚国来的援军也很快就到了,集合起来,与白苗的军队加起来,浩浩荡荡八万大军,这样就是铺过去也能把没黑苗的王寨扫平,可是这并不是最好的计策,如果能将这边的损失减少到最小,那就是更好了。
那夜我和楚轻寒在地图旁边看了半天,一直在商量着对付黑苗一举就能将他们大败的好办法。
“我们月曦城的牛多不多”
“牛你怎么问起牛来了。”楚轻寒笑了:“我们苗人代代与牛为伴,再过几日还有盛大的锥牛节的祭祀活动,很有趣的,虽然血腥了点,你有兴趣可以留下来观看。”
“那就是不缺了。”我转身对他说:“帮我去征集一千头牛。”
“一千头牛”楚轻寒疑惑地看着我,这次他不知道我究竟这是要做什么了。
“黑苗人最擅长的就是使毒,如果我们贸然进攻,说不定他们会用毒物,毒瘴,毒蛇这些设下陷阱来杀伤我们的兵力,但是这些东西却怕火,如果我们能将他引到一处开阔之地,两边又都有山岭的地方”
苗地多山,我的手指在地图上墨宇山与无心山之间的风雾川,这里又离黑苗的王寨不远,正好可以将黑苗的军队引到地处,这个如果一个葫芦一样形状的风雾川就将是他的冥天玄墨的埋骨之地
“等他们的军队都到得差不多了,放那些牛出来,再在牛尾上浸泡油苇点燃冲入黑苗大军之中,定然让他们措不及防,等他们已经溃不成军的时候我们的大军再从那旁将那些残兵击杀”
“好”楚轻寒看着我问:“你打算让谁去将他们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