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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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落水

    她们哭得太惨,如同死了亲娘一般。我本持着自己为人心软,最是慈善,看不得别人落泪,遂盛情提醒道: “她,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只是喝了几口水…~”。

    两个侍女闻声止了哭,这才想到要去探探那女孩的鼻息,惊喜地发现我没说假话,轻吐一口浊气,紧接着“嗖嗖~”两道怀疑的眼时光冷地盯上了我。

    穿粉色罗裙的侍女口吻不善:“你是谁,怎么会和我家主子在一起!我家主子又怎么会落水的?”。

    “你乱说什么,显着是我救了她。”我反驳道。

    “只有你和我家主子两小我私家在这儿,不是你推她下水是谁?”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诬陷我家主子吗?你可知我家主子什么身份,那里轮得着你来置喙。再说了,你没看我家主子的衣服也是湿的,显着是她救了人,你这仆众不知感恩,还外这里恶犬伤人。”

    两个侍女或许是怕落个看守不力的罪责,死死将原因往外推,全然掉臂地上还躺着个需要拯救的人,薄言挖苦:“谁知道她是不是见人来,居心做给我们看的。”

    我怒极反笑,抹了把下颚上的水珠,冷冷道:“你是说,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无缘无故推她下水,完了还拼命把她捞上来?我是傻子照旧闲得慌?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在这儿中伤我。你信不信,把我惹火了,我就来次真的,把你扔进水里去。”

    也不是我贪图别人的感恩,只是做了好事,为何别人就不能往好的偏向去想,而要去怀疑是我推人下水呢。要知道,我的游泳水平只在低级阶段。往谦虚了说,还只是半个旱鸭子,敢下水救人也实属不易,更况且那水还那么深,若不是运气好,说不定现在池子里需要打捞的就是两小我私家了。

    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如此。

    我还未曾真的生气,花抚倒先发声,火冒三丈地与那二人对吼起来。

    “你若再疯狗咬人,我便不客套了。这是北邱的公主,岂是你这种人能诋毁的!”

    朵步发声:“再做延误,恐怕地上的人真的要死了。”

    朵步话虽少,但也见不得我被人冤枉,赶忙帮腔。她的话向来只考究质量,一针见血,针针要人命,上来就给扣了个看守不力,偷懒瞌睡才导致自家主子落水的罪名。往小了说,是一时疏忽,若往大了说就是蓄意谋人性命。两个小侍女被训得一愣一愣的,竟忘了反驳,怒目圆睁,微张着嘴说不出半字,再一听我身份,兴许是被吓蒙了,再不扯皮撒泼,很是胆战的跪在地上说了声谢谢,便急遽起身背着地上的女孩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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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喝着花抚准备好的花姜汤,朵步挽起袖子轻轻柔柔的给我搓着背,这种日子委实舒坦得紧。

    往后的几天里,倒是未曾听见谁人落水女孩的消息,此事暂告段落。一月后才知道,今日救下的人叫于归,是邕王于晔的独女。

    于归痊愈后,便由邕王妃带着她携礼来展华宫向我致谢。

    我与于归年岁相仿,且性子相似,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挚友。

    于归感念我膏泽,我看中她为人真诚,爽朗可爱,值得深交。

    ……

    我是在晚间用膳时分去的永河王府,美其名曰登门造访,实际上就是想要蹭顿饭。稳坐桌前,看着侍女婢子们掌汤持羹,不中断地穿梭整个厅堂之中,眼皮随着摇曳的烛光不停打架。

    在南瞻人礼仪中,尊长未开席,小辈不得动筷。饥肠辘辘犹如我,早已苦叹哀嗟,不由恼恨定下如此离奇规则的人,腹诽中原人繁文缛节实在贫困,处事颇为不爽快!

    腹中饿的咕咕作响,看着眼前的大盘烧鸡,咽了好频频口水,偷摸睨了眼长极母子,见两人仍旧气定神闲的坐着,我也欠盛情思动筷子。只是看着盘中烧鸡,越发垂涎三尺,便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若是趁人不备,还能偷吃一块。

    谁知手才伸出去,便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能不能坐得好一些,你的坐姿太过难看,一点都不端庄。稍有礼仪修养的女子,可从来不会像你这个样子。”长极皱眉提醒。

    “你看不惯,可以不看!”

    都快饿得没有气力说话了,还考究什么坐相。我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恶狠狠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悦道:“饿,真的很饿。早知道你们家用饭如此考究,我就不来了。”

    长极扯着嘴角十分不屑笑道:“这才多大时辰,你就饿成这样了?。”

    “饿了就得吃,那里还管什么时辰,我有时候饿了,半夜起来都要去找吃的。”站在身边的朵步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这事儿值得炫耀似的。

    永河王妃悄悄坐着,像是在想事,无暇顾及这饿得头晕脑胀的我,也并未注意到我和长极的斗嘴。

    许是见我饿的说话力度都削弱不少,长极有些许不忍,轻轻一转眼睛,趁着安平娘娘不注意,竟悄悄的夹了个鸡腿放在我眼前,压低声音道:“吃吧,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父亲来了便可用膳。”

    我望着鸡腿,欣喜抬头,烛火下,长极冁然而笑,一股暖意从心而生,马上就不以为那么饿了,只顾望着他发呆。

    长极略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再不瞧我。这一切都落在朵步眼里,她心情微微惊讶,却又不着痕迹的隐了去。

    我无暇顾及,焦点全放在鸡腿上来。“长极,我发现有些时候,你人照旧挺好的嘛。”

    我夹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嘟囔道:“哎,永河王要回来用膳的对吧?。”

    长极抿笑,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这是他家,他自然要回的。”

    “是喔,我差点忘了我才是谁人做客的人。呵呵呵呵~”齿牙春色,心情一瞬大好。

    长极道:“不速之客!”

    我吃鸡行动暂停,油手油脸的蹭已往急遽道:“你不接待我吗?”

    “倒也不是,只是你……吃相不太悦目。”长极轻笑,眼里尽是暖意。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座众人都听在耳里。安平已经回过神来,瞧着我与他二人会意一笑:“你们嘀咕什么呢?是说些什么好玩的,不妨说高声点也让我听听。”

    长极不语,我包着满口的鸡肉连连摇头,容貌十分逗趣。安平掩口而笑:“莫不是在争鸡腿吃?”

    话落,众人哈哈大笑。我素来不矫情,听此打趣倒以为没什么,反倒随着哈哈大笑,脸皮够厚,刀枪不入。侧目而视,长极低垂着眉眼似有羞意。夜里视线昏暗,一般不大瞧得出别人是否酡颜,偏他皮肤白透,突然间红了皮子,很容易就袒露出自己的羞赧。

    我小口啃着鸡腿,定定看着他一张酡颜得越发悦目,白里透红的脸,就像冬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就给说了出来。“你脸好嫩好白,好想咬一口~

    众人瞬间都石化了。

    正巧现在花抚端着一盘糕点进来,好死不死听到这么一句。哐当一声,端在手里的盘子便砸在地上,惊得众人侧目向她看去。

    长极气急松弛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吃你的鸡腿,少说话。”话落,拮据的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好几谈锋将情绪平息。安平看着他端茶抖得厉害的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胸口顺气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撇嘴,果真听话咬了口鸡肉,边吃边道:“长极,你给的鸡腿真好吃。”

    安平忽而补刀:“缺缺,你是以为鸡腿好吃,照旧……”说着便瞥了一眼长极。

    我虎躯一震,如遭雷劈,嘴角抽搐。以前只知道安平好说话,却不知,她竟还这般为老不尊。可叹自己照旧个孩子,这话怕是不能这样说吧,就是要说,也得等没人时候,现下这么多人在,真是难为情啊。幸亏厅内人不多,否则今天自己算是丢大人了。

    长极惊惶不已,终于动气。不悦道:“母亲又在胡言乱语了,你身为尊长怎能这样口无遮拦。”

    安平对此不以为然,砸着嘴啧啧叹息:“你们都想什么呢,我只是想问缺缺,是鸡腿自己好吃,照旧因为是长极给的才好的。我又没说什么特此外话,都慌什么。”

    一时间气氛微妙。

    我拿着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坐立难安,对着长极歉仄讪笑,真诚道:“你就当做没听见,我……我就是饿过了头,把你的脸比作冬桃想要咬上一口,并不是……不是想要亲你。”

    越描越黑。朵步彻底无语的拐了我一下,示意我少说多吃。

    长极面露不悦,恶狠狠剜了我一眼,再次灌了一口凉茶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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