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年少初识情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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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年少初识情滋味

    一曲罢,我听见掌声响起,白夫子欣慰颔首,待做点评,却又到了下课时候。

    ……

    “秦落雪,你与周公相谈甚欢啊。”

    收拾琴具时,背后传来像极了白夫子的声音。我惊得一哆嗦,赶忙转头去看,却是安康那家伙在学白夫子讲话。

    安康笑眯眯的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秦落雪,脸上全是暖意。

    秦落雪被吓得弹立起身子,擦去嘴角残留的透明液体,迷糊不清,仍不忘替自己开脱:“夫子,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未曾偷懒。”

    安康掩嘴,咯咯笑作声,秦落雪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受骗了,瞪着她低吼“欧阳安康,你怎么这么烦人。”

    息了怒气,见各人正在收拾书本,他再不搭理安康,转身去招呼小厮整理纸砚。等偏头去看允康时,发现她早已收拾妥当走出了门,又立马跟了上去。

    屋内只剩下我和孟节时,他袖子一挥坐在前座,两条修长的胳膊搭在我桌子上,浅笑道:“我最近又研制了一味新药,培元固本提神醒脑,且味道极好,加有甘草山楂,酸酸甜甜的,还能开胃,你要不要试试?”

    我眼皮都不待抬一下,整整衣冠,抖抖衣袖,不客套道:“你的药你自己留着吃吧,研制一些莫名其妙的药丸出来,还总让我试药。半个月前,你也这样说,效果呢,让我上吐下泻的好几天,也是我命大活到现在还没死。我家朵步说了,以后啊,你要是再让我给你试药,咱们便不要来往了。”

    孟节眼中笑意愈甚,正要说话,门口的长极已经很不耐心的敦促起来,冲着我一脸不耐心道:“母妃让我知会你一声,让你今日早点去府中,她有事交接。你到底走不走!”

    “走的走的,我这就来。”

    我可不想给再去试孟节那些乌七八糟的破药,终于寻了时机脱身,遂赶忙离别了孟节,乐乐陶陶的跟上长极法式。

    我去永河王府时候尚早,安平不像往常一样张罗听曲儿看戏,或者打叶子牌,兴致勃勃地拉着我浏览那方娟秀罗帕,这是她最近给我绣的。上面的莲花绣得栩栩如生,差异的角度看去开放的水平似是差异,简直如层层剥开一般生动。她环视四周,似才注意到什么差池劲,:“长极呢,他做什么去了,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回来?”

    “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刚要进门时,他突然说有点要情要办让我自己过来找您,他带上山寒便快快当当走了。”

    安平慈祥的凝着我,似乎要说些什么。可顿了顿,照旧没启齿。

    “缺缺,可是以为闷热,吃点瓜果怎样?”

    我颔首如捣蒜一般。

    她让我小心将手上帕子收起来,又让人将葡萄端出来给我吃。

    我捻着葡萄,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懒懒地倚在椅背上,跟她话家常。

    不知怎么就说起了长极。我突然有点想知道长极小时候的事,便直言直语的问安平能不能跟我说说长极小时候的事儿。

    安平平和笑笑。

    “你想听他的什么糗事?。”

    “什么都行,您只管说,我就听着,绝不会打断您的。”

    “长极这孩子实在无甚趣事可说的,他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要老成些,做事一板一眼,完全不像个孩子样。若是仔细想想,倒尚有一两件好玩的事儿。”

    她笑着从白瓷海碗里抓了几颗葡萄,拿细细的竹签抠掉内里的核,再一粒粒递给我。我双手接过,轻轻放到跟前的小白瓷碟里,然后才开始精致开食。

    嘴里含着果肉,迷糊不清的说,“您说吧,我准备好了!”

    “你这丫头,弄得跟我要说书似的正经。我尚有些不习惯。”

    我笑起来,抓了三颗葡萄塞进嘴里。

    “长极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糖,尤其爱吃蜂蜜。我记得应该是他五岁左右吧,有一次他问我蜂蜜是从哪儿来的,我告诉他说是蜜蜂从花蕊里采来的。我也不知他问来做什么,只是随口瞎搅一句,不想他就放在心上了。厥后有天,他哭得特惨的跑进我房中,说我骗他。我看着他那肿得红亮红亮的嘴唇,又是可笑又是心疼。问他怎么回事,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他哭唧唧的跟说我,他学着蜜蜂去花蕊里采蜜,他采的那朵花里藏着一只蜜蜂上,嘴巴刚凑已往就被蛰了。”

    安平哈哈大笑,像个顽童。

    她顺了顺气,接着说起。

    “尚有一次,是他和孟节尚有温家小丫头一起作弄郝夫子。几人趁郝夫子看书时,把砚池里的墨水倒在人家茶杯中。你们那位郝夫子是个书痴,看起书来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双眼睛啊只会看着书,真正双耳不闻窗外事。竟毫无察觉的由几个孩子给愚弄了一回,生生喝下一盏黑墨下去,一说话,满嘴喷墨汁。”

    我已经快把自己笑得半死,捂着肚子匍在桌子上。实在无法想象,其时郝夫子发现自己喝的的墨汁时的心情,只怕是想要捏死长极的心都有吧。“最后呢,最后怎么了,他肯定被郝夫子罚得很重吧,下场肯定很惨。”

    “郝夫子气不外,用笔沾了墨水在几人脸上画了大圈,又让他们跪在尚书苑的篁竹林旁小石子路上,差不多跪了一个多时辰。最后郝夫子照旧不用气,狠狠打了几人一顿手板子,一人二十下。偏长极还逞能,学大人那套花招去英雄救美,把温家十三娘那一顿板子也给揽下来了。这下好了,被夫子左右开弓的打,整整挨了四十手板子。手心被打得肿了一片,几日拿不起筷子。我还为此哭了一场,他嫌我哭得烦,便说日后再不厮闹。”

    安平的声音忽而低软下去,说起长极被打,半是生气半是不忍。追溯过往,她脸上一直溢着笑。

    真想不到,这样的淘气事儿居然是长极做的,他寻常最是一副高高端起的小大人容貌,显着大不了我几多,还总说我厮闹疯耍,幼稚可笑。日后他若再敢说我,我准把他这些糗事拿出来说。

    我笑意骤停,适才安平似乎提到了一小我私家。温家十三娘,是谁?为何我之前从未听长极说起。

    我试探问道:“安平娘娘,长极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啊?”

    安平愣了愣。

    “谁跟你说的?”

    我掖了掖袖子,装得很是淡然:“没谁说,我猜的。您跟我说说,谁人温家十三娘是谁?我怎么没听长极说起过她。”

    安平挑葡萄籽的手一抖,静雅地看着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闲来无事,就想听点有趣的事。”我倚在靠背上,慢悠悠地嚼着葡萄,脚尖轻轻所在着地。

    安平犹豫一瞬,照旧清了清嗓子说道:“温十三娘,是中庆侯温铉的小女儿,闺名唤作温耳。虽说温家是武将身世,可那温耳却是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惹人怜爱得紧,一点不像她的姐姐温央,女儿家家只知道舞枪弄棒。其时我就在想啊,若是未来这中庆侯能够和我家攀亲,那温耳和长极倒也顶配的。两人无论是相貌照旧门第都合适,性情也相投。”

    “惋惜的是,中庆侯府举家迁去漠北为国戍疆,温耳随着怙恃前往后,我这心思也就作而已。不外,长极和她……”

    安平默了默,立马止住。

    听着长极的经年过往,我竟然还为他感应惋惜。涩涩一笑,原来那日断桥上,长极说的她,即是温耳啊。

    安平见我闷闷不乐,话锋偏转。

    “不外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不是有你了吗。比起温耳,我照旧更满足你这疯丫头。”

    “安平娘娘,您别乱说了。”

    我低头,脸上绯红一片。

    安平柔柔笑笑,瞥了我眼前盘子里的葡萄一眼,又添了一些进去。

    她兀地问起我来,笑着审察:“缺缺,我都与你说了长极这么多事儿,你就反面我说说你的事儿。”

    “我?我没有。”千真万确,我还真有不起一段可追溯的过往。

    虽说幼年无知时,我以为阿诏该是整个北邱最英俊的男子,但也只是站在朋侪角度客寓目待,完全不掺杂一点男女之情,况且我那时候年岁多小啊,那里会像长极这样早熟。

    我对阿诏高看一眼,也是事出有因,究竟在北邱风沙的洗礼下能看到他那样白皙的男子,已经实属不易。

    实在阿诏没多悦目,只是比起北邱那群狼一般的少年来说,他算是清秀的了,眼睛不大不小,鼻梁倒是挺高的。拥有一副古铜色皮肤,长得结结实实、高高峻大的,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受。北邱的女子们也都是这样的择婿尺度,从来看不上苍白无力的书生。可自从来了南瞻之后,我的审雅观就发生了排山倒海的变化。

    我初见长极时很是震惊,连连在心里叹息,原来真的有男子长得比女子仙颜。举止文雅得体,却不让我以为腼腆作态,甚爱考究,又不会使我心生鄙夷不屑……

    呃,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罪过罪过。转念一想,我这么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平是个温柔如水的尤物,永河王更是有妇人姿容,生的儿子也是唇红齿白长了张尤物皮囊,讨人喜欢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我只是纯粹抱着浏览的态度而已。对的,应是如此。

    我咬了一颗葡萄,急遽岔开话题:“怎么不见王爷?”

    安平笑道:“怎的忘了,这个时候,他自然是在无极殿商议政事。这人成日不在家,也不知陪陪我。我整日闲着没事,都快闲出病来了。不外幸亏有你陪着我。”

    说着便欣慰的拍了拍我的手。

    我笑起来,真心实意道:“安平娘娘和永河王情感那么好,王爷是因为有要事要处置惩罚,抽不开身来。若是空闲,王爷巴不得天天黏在家里陪您的。不外这样也好,他若在家陪您,你就会嫌我了。”

    安平颇无奈的叹了口吻,又极其甜蜜地瞅了我一眼:“那倒也是!”。

    安平顿了一瞬,感伤道:“尚有长极,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我总感受他在躲着我似的。长极是个心里藏事孩子,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他的心思,我都许多几何年未曾和他敞开心扉的谈过一次。”

    我疑惑不解:“怎么会呢,长极那般敬爱您。你们母子的关系,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有些事情不是外貌看着好,便真的好。就拿情感来说,外貌看似情真意切,往往是冒充情浓,看似洒脱漠然,往往最难割舍。你看不到他的心意,他也无法展示给你看。可这些都没关系的,岁月久了,情也就深了。情感都是如此,需要一点点养出来,急不得的缺缺。”

    她皱了皱眉,悠悠然,不知所以然的捻起颗葡萄放进嘴里。她话里有话,可我又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平说话就是这样,时而清晰条理明确,时而又糊涂,说的毫无逻辑可言。安平虽然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也心思缜。

    我从她手里拿过小刀,逐步地戳着一颗大葡萄,淡淡道:“我才懒得去管他的心意,我又不喜欢他。”

    谁知道呢。

    安平轻笑:“我几时说你喜欢他了,只是打个例如而已。”

    我:“……”

    是啊,我还真是欲盖弥彰。

    我在安平这里待了片晌,吃光她一盘子葡萄,打了几个饿嗝,忧郁地起了身准备打道回府。

    我跟在朵步后面从偏门走过了一道圆门,移步去了展华宫的南苑。

    正是夕阳西下,我这个吃饱了撑得的人倚在凉阁栏杆上,忧伤的瞧着池水上的白莲。脑海里都是此前和安平的对话,我长长的叹了口吻,郁郁寡欢地从凉阁处脱离,刚到中庭的海棠树下时,远远看到回廊那里闪过一抹灰蓝,不由站定了脚步不愿再移动。

    我看着那抹灰蓝穿过回廊,走到我跟前停下。

    “是不是又听了一通大原理,怎么一脸生无可恋。”他手中多了一柄玉骨扇,跟我说话时手上行动暂停。

    “我好得很,你少说空话!”我见着他莫名想要与他怄气,平端吼完后不觉痛快酣畅,反懊恼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蠢事。

    长极微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恢复常态,嘴角上扬:“葡萄吃多了,又上火了,照旧我母亲又责备你了?”他不怀盛情地凑过脸来杵在我跟前,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酥*痒的,让我很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安平娘娘说,你以前,小时候……”

    我低头悠悠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脑中重复构想着一句话,我想问他,可嘴唇翕动了几下,照旧作罢。

    “她说我以前怎么了?”

    他手上的扇子摇晃两下便半合起来,颇有节奏感地轻敲着左手掌心,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吻,一脚踢飞脚边那颗碍眼的石子:“说你小时候尿床……。”

    随后即是良久的默然沉静。

    他或许是被我气着了,手中扇柄重重一落,狠狠敲在我脑门上,我夸大了惨叫蹲下身去,抱着头抬头怒瞪着他。他却乐不行支,绝不掩饰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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