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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杀人用的,逐夜凉凝视他:“那我是干什么的,还有比我更好用的杀人机器吗?”

    他自己说了那个词,这让岑琢愤怒:“你在说什么,你是人!”

    不,他不是人,是一具骨骼,“你不用考虑一个机器的感受,”逐夜凉低语,“我愿意为你杀人。”

    “我不愿意!”岑琢瞪着他,“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人,活生生的。”

    以至于对他产生了对人才有的感情。

    陡然,岑琢意识到这一点,喉结上下滚动,慌了,心跳得太快,他背过身,背后是那个丑陋的弹孔。

    逐夜凉用指尖碰了碰,岑琢躲开他,背上一阵战栗。

    这不是漏电,他懂了,是期待,是悸动,是荷尔蒙。

    手在发抖,岑琢不敢回头,他怎么能……能对一堆钢铁产生这种想法呢?这注定没有结果。

    “岑琢?”

    岑琢去熄灯:“睡觉。”

    辗转反侧的一夜,天刚亮,元贞就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去看隔壁床,可能是热,高修和贾西贝踢了被子,不像话地搂在一起,胳膊挽着胳膊,腿缠着腿。

    “喂,”他喊,“喂!”

    高修惊醒,皱着眉头看他:“你他妈鬼叫什么。”

    这样贾西贝也没醒,张着嘴巴往床下滑,高修赶忙拽住他,胸口湿了一片,是小家伙的口水,黏黏的,蹭在他布满纹身的胸肌上。

    “高修,”元贞催他,“快点!”

    高修不情不愿的:“还你。”

    元贞伸着胳膊来接,正在这时,贾西贝醒了,揉着眼睛瞧着他两个哥哥:“嗯……你们干嘛呢?”

    两张床中间,一个白花花的小子,兄弟俩一人一半。

    贾西贝往高修那边靠,头发乱蓬蓬的,像只淘气的小狗:“修哥,和我一张床,睡得香吧?”

    元贞看他没理自己,脸唰地黑了:“贾西贝!”

    贾西贝打了个哆嗦,缩着肩膀回过头,他穿着个小背心,肩带从薄肩上掉下去,露着一大块皮肤,小裤衩蹭来蹭去,也从腰上滑脱,半包着屁股。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元贞瞪眼睛,“给我把衣服穿上!”

    贾西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揪着小背心把肚脐盖住,委屈巴巴的。

    高修起身下床:“你有气冲我来,吓唬他干什么,真给吓坏了,以后不理你了。”

    元贞顶他:“我和他的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他叫我一声哥,就和我有关系,”高修给贾西贝把小裤衩提上,把肩带放好,“什么狗脾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算冲突,但没完没了,窗外,狮子堂的人收起微型录音设备,转身跑走。

    到宋其濂那儿,把录音播放一遍,搅海观音不满意:“这不行,我要岑琢和逐夜凉的录音,他们打算怎么处置乌兰洽!”

    宋其濂沉吟:“应该不至于大开杀戒,要杀昨晚就杀了。”

    搅海观音让小弟下去,如波的眼风一转,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她下一步的棋子。

    “我看还是服软吧,去认个错。”宋其濂说。

    搅海观音危险地打量他:“臣服伽蓝堂?”

    宋其濂点头:“权宜之计。”

    “臣服伽蓝堂就能和太涂攀上关系,也许还能要来点能源和补给,”她缓缓捋着长发,“就怕伽蓝堂不同意。”

    “我们可以改挂高山云雾旗,”宋其濂说,“那个逐夜凉号称牡丹狮子,一路向西攻城略地,挂伽蓝堂的旗不算叛堂。”

    搅海观音眯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那好,我去求伽蓝堂,你,”她指着宋其濂,“去太涂,代表乌兰洽,和如意珠修好。”

    第46章 变天┃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上是盛放的十瓣莲花。

    宋其濂和十几个狮子堂的小弟等在太涂市北主干道的入口处, 天色有点阴, 乌云压在城上,远看像罩着一个黑色的盖子。

    和太涂堂约定的九点, 宋其濂看表, 八点四十五分。

    “有点不敢相信, ”一个小弟说,“不用打仗了。”

    另一个笑得合不拢嘴:“我昨晚都没睡好,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哈哈。”

    “和太涂对峙这两年, 真的,我尿尿都分叉。”

    小弟们乱七八糟地调侃, 宋其濂盯着路口, 在和如意珠顺利达成协议前, 他不敢放松警惕。

    “哎哥,”有人问,“伽蓝堂既然是中间人,怎么不来个人给引荐一下?”

    这也是宋其濂疑惑的地方:“他们要来, 城主没让。”

    她为什么不让呢, 他想不透。

    “哥, 以后是不是就有好东西吃,有电,还能喝到城外干净的水了?”

    “嗯……”宋其濂眺望着路口,远远的,开过来三辆车,在一面高山云雾旗下停住, 下来一个人,穿黑西装,戴伽蓝堂徽章,款步走来。

    狮子堂的人正色,宋其濂迎上去,伸出右手:“伽蓝堂乌兰洽分堂家头,火钵宋其濂。”

    “太涂分堂杜汀组家头,”对方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报出骨骼和名号,“请。”

    宋其濂领着小弟向三辆车走去,杜汀组的回头把他们看一遍:“你们当中有伽蓝堂的吗?”

    “没有,”宋其濂答,“他们在为去兰城做准备。”

    那人点了点头,引他们经过高山云雾旗,这就算进了太涂地界儿,一辆白色运载车拉开车门,门里黑洞洞的,伸出七八个枪口。

    宋其濂一惊,第一反应是按下左臂内侧的芯片,同时大喊:“我们他妈是来议和的,我有岑琢带给如意珠的口信!”

    杜汀组开火,弹指间,子弹铁雨一般穿透他的身体,枪声和着天边的雷声,血流出来,雨开始下。

    宋其濂仰面朝天,瞳孔放大,视网膜上留下的最后一幅图景是倾泻的大雨,雨滴如针。

    十几具尸体,交错倒卧,血被大雨冲走,火钵从十公里外奔来,因为脉搏停止,已经辨识不出宋其濂的具体位置,只能孤独地亮着炮筒灯,寂然等待。

    杜汀组把尸体装车,开向乌兰洽,在城门前绕了个弯儿,扔垃圾一样扔下去。

    他们走后,乌兰洽才敢来拖尸。

    尸体拖到市中心的小广场,搅海观音等在那儿,用她的话说,火钵一被远程启动,她就知道出事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场雨过后,花儿就该开了,可就是这场雨,宋其濂没挺过去,全乌兰洽的人都聚集在搅海观音身边,盯着她尚未消肿的脸,和一双血红的眼睛。

    “叫伽蓝堂来!”她咆哮。

    “叫伽蓝堂来!”众人附和,巨大的吼声压过了滂沱的大雨。

    她坐在宋其濂的尸体旁,托着他的头,他的眼睛睁着,似乎还带着死前的震惊和恐惧,她把那双眼遮上,怕他冤屈的灵魂记住自己。

    是她杀了他,可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想任人予夺,想把命运的骰子抓在自己手里,去掷,去搏,哪怕以所有人为代价。

    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时代,如果不把浑身裹满毒液,那就会像一颗糖果,被吸吮、舔食,最终化成一滩水,被人咽下肚去。

    岑琢他们听着吼声而来,逐夜凉的手遮在他头上,让他看起来气势夺人,可再强大的气势,面对一排整齐的尸体,也弱下去。

    他们愣住了。

    “岑琢!”搅海观音先声夺人,“你不是说太涂是你伽蓝堂的吗,宋其濂刚跨进去就被杀了,你怎么解释!”

    岑琢辨认她怀里的尸体,确实是宋其濂,但佯装镇定:“这不可能。”

    “不可能?”她站起来,分开众人,像老画上那些复仇的女人,从台阶上走下来,“那这是什么,是我栽赃你的吗!”

    岑琢没急于表态。

    “我是乌兰洽的城主,”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青肿的脸在大雨中白得可怖,“如果不是他替我去,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人群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吼,波涛一样,涌动着要把伽蓝堂一口吞下。

    “你们是染社的人,”她断言,指着南面,“这是如意珠的阴谋,他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乌兰洽!”

    一道闪电恰巧从她指尖上划过,狮子堂的人沸腾了,向伽蓝堂围拢过来,四周的天色陡然晦暗。

    “如果我们是染社的人,”岑琢瞪着四周,嘶喊,“早就把你、把宋其濂、把这里的每个人,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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