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钻心的疼痛感觉清晰的传遍了全身,让他的心也随之一震,脑袋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悔恨的不过是自己太过自傲,老爷子曾不止一次说过要给他增加几个保镖,他都只是一笑而过。没想到这次,是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你应该不止是想在这住几天吧?”郁洛轩松开小腿上的手,散漫的躺在沙发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和自信。他不能因为错失了把握全局的先机,就失去了该有的冷静,斗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不错,经过这一次,他现在已经将他们俩目前的状况定位为一场持久的恶战了,在他眼前的这位不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而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对手。既然是斗争,那他便不在有什么恐惧,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惧怕过,他天生就是适合斗争的,难得这次遇到一个令他无法掌控而又一次次挑战他极限的人。他为自己今晚一次又次对她做出的屈服而感到耻辱。他要报复!
陈雨悦紧紧盯着,似是漫不经心,但他的一切动作神态,都被她看在眼里,能瞬间冷静下来分析自己的形势,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和霸气。可是脸上依旧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说道:“不错,我还有别的要求,不过我想这些事对于你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我现在好奇的是,你似乎一点不害怕,为什么?”
“哈哈……我为什么要害怕?怕你这毒药把我毒死么?”郁洛轩用他那如饥鹰般凶狠的眼睛审视着她,讥笑着说道:“说真的,本少还真不知怕为何物。你都说了只要和你交易完,便给我解毒,我怕什么?不过,小妞,我警告你,敢惹我的人还没出世,你可想好了,到时候你未必能轻松脱身。”
“这个不用你操心,时候到了我自然就能脱身了。不过,见你诚心诚意的,本姑娘也好心提醒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给你吃的毒药,你们这个时代的医术还真没办法解。”陈雨悦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推门进了另外一间房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栋别墅的主人,根本没想过要经过郁洛轩的同意。
“好,很好。”郁洛轩舔了舔温润的嘴角,完美的颈脖上突兀的喉结上下动了几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把一切的怒火和不甘掩盖了起来。
陈雨悦从衣柜拿出一套算是比较保守的睡袍,这些最基本的生活方式,她一早就从夫人陈子雾哪里了解过,因而此时也不觉得惊讶。但面对这座宅子这般高雅又富贵的装潢,这房间里温暖又整洁的布置,还是让她感到万分的舒适。虽然她不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但谁不喜欢好些的环境呢?
从决定让她走一趟的时候,陈子雾便为她到现代来将要遇到的情况做了无数种的假设和应对的方法,甚至连她每一日要做的事情都安排的极其清楚和细致。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得以对这个时代有了深刻的理解,因而她此时并不感到无助或者恐惧。而唯一让给她头疼的是,目前还不能确认玉玺的具体位置,这个只能靠她自己去寻找。这大概是一个既艰巨又充满挑战的任务。
从浴室出来,陈雨悦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紧紧的裹着睡袍,自皮衣的暗袋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翻开的第一页便是用简体汉子写的一串地址,详细到门牌号,包括下面罗列的人名,和陈子雾是什么关系的,都标得一清二楚。
看着手中的本子,陈子雾低沉的嗓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找到玉玺,拿到手后,再把祖母如意交给我妈妈,等你带着玉玺回到大封,这个任务便算完成了。”陈子雾挺着已经好几个月大的肚子,郑重其事的再次叮嘱道。
陈雨悦反握她的手,坚定的说道:“夫人放心,那玉玺乃我大封之物,为保我国平安,雨悦定当全力,把它带回来。倒是这祖母如意,夫人当真不要留做一个念想吗?”
第六章 得以印证
“不了,这祖母如意和玉玺可能是有一定的相互作用,你拿着它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若是说念想,到时候你见到我妈妈,告诉她我的情况,再让她准备一些吧。”陈子雾说道动情之处,难免的眼中含泪,说她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回不去了,她能怎么办呢?
“夫人……”清冷的脸上,不知何时也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失去亲人的痛苦,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曾经她以为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是最悲哀的事情,但一对比陈子雾,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幸。至少她这么多年还有仇恨,还有个拜祭的地方,而陈子雾连一个念想之物都不曾有,连这具身体都不曾是原来的自己。比起生死,他们更斗不过的是这相隔千年的时空。
“去吧,此路漫漫,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的家乡虽说是法治社会,但你也难免会遭人暗算或者其他无法预料的事情,不管怎样,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为你准备的东西,都是很实用的,别不舍得。”
陈雨悦抹了抹眼泪,回道:“是,夫人。”
“另外,这么多年来,我教你的赌石和雕刻之术,不管在哪里都是极好的营生之道,必要时可以去挣点零花钱。总之,你自己小心吧。”陈子雾闭上了眼睛,挥挥手,让她跟着二皇子朱爽离开了。
正当陈雨悦陷进沉思中不可自拔之际,房外的郁洛轩悄然睁开了他那双如雄鹰般深沉的双眸,微微的眯着,优雅的点起了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很久才吐出一圈散漫的烟雾。自昂贵的小西装中掏出手机。
“喂,老舅,睡了吗?”郁洛轩走慢悠悠的走到阳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抬头望着远方的夜空,压着嗓子问道。
一小会,只见郁洛轩露出了一个少见的猥琐笑容,冲着电话说道:“嗯,是我。老舅,三更半夜的,没打扰你和舅妈的好事吧?呵呵……”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郁洛轩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形,说道:“行了行了,别老是教训我,一个大老爷们和我妈一样唠叨。把电话给我舅母,我有个关于少数民族的问题要咨询她。”
一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郁洛轩迫不及待的问道:“喂,舅妈,你们族里是不是有一种做成药丸的毒药,吃了让人双腿发麻疼痛,必须要吃解药才能恢复的?”
好一会,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说完了,他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族里的药千奇百怪,必须要问亲自配药的巫师,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医生,才能知道?是不是只有那个巫师给的药才能解那毒?”
郁洛轩狠狠的把烟头踩在了地板下面,丝毫不痛惜这奢华的地砖,冷着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哦,没事,就一朋友是记者,要做一个关于少数民族医学的专题,要我向你打探打探。好了没事啦,不打扰您休息了。拜!”
“他妈的蛋……”按下结束通话键,郁洛轩狠狠的把手中的土豪金甩到了地上。想必电话那头那位舅妈,印证了陈雨悦的话,是真的。
迎着徐徐的夜风,他靠着阳台摆放的欧式软榻上,又点起了一支烟,眯着眼优雅的吐着烟雾圈子。
不知过了多久,郁洛轩刚要把曲折的腿伸直,却不想一阵麻痹的感觉又一次清晰的传来。接着每隔一会,便有一阵麻疼的感觉,甚至不用动,不用按。
郁洛轩这时的心情,几乎跌进了谷底。他深深的感到今天晚上、此时此刻,自己就像脚下被踩的不成样的烟头一般的狼狈。
咬着牙根,捡起地上有些裂痕的手机,快捷键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开口说道:“泽林,明天我有事不去公司,尚沃古玩城这个标,你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务必将它拿下。好,回头联系。”
不行,趁着现在还能动,他必须尽快去一个地方。想着便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捡起丢在地上的西装,忍着腿上的不适之感,打开门,有些踉跄的走了出去。
“我都检查过了,你的腿没有任何异样,至于你所说的情况,我从医多年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药物的存在。要不然你等着,回头我去问问我爸。”背对着郁洛轩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x光片对着灯光认真的观察着,嗓音温润中和,让人不由的去信赖他。
“嗯,好,那就烦你了,恩帆。”郁洛轩正要从病床上起来,双脚一落地,便是一股钻心的疼传遍了全身,但他英俊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低沉的嗓音平静无波。
“说什么呢,自家兄弟。”吴恩帆转过身,爽朗一笑,明目皓齿,和郁洛轩强大压制一切的气质截然不同,他的出现似乎总让人能瞬间遇见了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温暖。接着担忧的问道:“不过,给你吃这药的人到底是谁,要不要我帮忙?”
“呲……一个女人而已,放心吧,我能搞定。”郁洛轩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本就因一晚未眠而满是血丝的双眼,更是露出了嗜血的冲动。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吴恩帆看着,也不由觉得背脊发凉,心中默默的替那个女人默哀。同时好奇心也越发浓烈,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么胆大包天,敢触碰这头猛虎雄狮?
“那好吧,我还有个手术要做,晚上回家再帮你问我老爸,就不送你了。有事call我。”吴恩帆是医学世家出生,从小就天赋秉承,再加上他后天家庭的熏陶,自身的刻苦钻研,年纪轻轻就已经接替了他老爸的位置,坐上了衡山第一医院院长的宝座。
优越的家世、光明的前途,还有俊朗迷人的外表,这样的男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诱人的发光体,自然也吸引不少蜜蜂蝴蝶的关注和围攻。可是他不像郁洛轩,沉迷花丛,处处留情。他一心只钻研医学,对感情之事自然极少关心,因而到现在还未曾遇到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人。
第七章 交易开始
优雅的转身,此时双腿的疼痛让他差点想惊呼出声,但郁洛轩只是暗自咬着牙关,若无其事的拉开他那张扬得不可一世的跑车车门,若有人细看便发现他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密集了一层细汗,直到跑车飞驰出了医院大门,汗珠才沿着他完美的菱角滑落下来。
此时的陈雨悦,再次换上她那一身的黑皮衣,迎着早上耀眼的太阳,在阳台外面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一辆嚣张的红色怪物,狂怒似的驶进了院子。
“你还挺厉害,这样的疼痛一般人是难以忍受的,而你还能开车,真是让我大吃一惊。”随着“哐啷”的一声响,陈雨悦从阳台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面无表情的郁洛轩,扬起俏丽的小脸挑衅道。
郁洛轩只是狠辣的扫了她一眼,直接走进了厨房,拿出装着冰块的杯子,倒了满杯的威士忌,对着嘴狠狠的灌进去,冰冷的液体似乎让双腿上燃烧起来的疼痛缓解了一下。
懒散的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即使他现在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依旧高贵从容的和陈雨悦对视着,嘴角那一丝讥讽的笑意让人不由的心生胆怯,不敢有分毫的大意。交易可以,但是他绝对不会乞求,就是疼死,也只有等对手先屈服。
“我猜你刚刚就是去找大夫,哦不,是医生看过了,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没办法给你解药,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怎么?答应我昨晚的条件,我手上的缓解药,马上给你。”和他对视半晌,陈雨悦自觉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她非常清楚这个男人现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疼痛,可是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他似乎没有一丝异样,哪怕一丁点。
这样心性强大的人,很难掌控。
“哈……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郁洛轩掏出烟盒,优雅的点燃一支,斯条慢理的抽了起来,吐了一圈后才懒洋洋的问道,似乎此时承受着煎熬的人不是自己。
实际上他才是被她牵制着的人,但陈雨悦有总觉掌控全局的人是他。
“没有。”移开视线,陈雨悦坚定的回答道。
“过来喂我吃。”郁洛轩把烟头压在了烟灰缸上,点星的火光随之熄灭,高傲的命令道。
“啊?”陈雨悦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怔怔的看着他。
郁洛轩阴沉的眼眸狡黠的眯着,完美的唇形迷惑的一笑:“怎么?我的腿不能动,难道要我爬过去求你给我解药不曾?”
“额……那你是答应了?”既然他答应了,那陈雨悦也不介意给他送过去,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也不会耍什么小心思,她想怎么做也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嗯。”细不可闻的一声似是从他鼻子深处哼出来。
毕竟有求于人,看到他这样也难免有些愧疚,冷冷的叮嘱道:“记住,这一颗只是今天的,明日这个时辰,若你吃不到下一粒解药,你的疼痛将不会轻于今日。”
在陈雨悦弯下腰,把药丸送进他嘴里的时候,郁洛轩猛的睁开眼睛,恶作剧似得含住了她白皙的指腹,狠狠的用力咬了下去,直到她惊呼出声,抬手就要对他脸扇下去的时候,他才松开口,偏头躲了过去。
“呵……就这点疼,你就如此生气了?那你有没想过我的腿有多疼,这么完美的腿若是废了,你准备好用你的所有去赔偿吧。”药丸一下肚,郁洛轩便感到双腿的疼痛赶逐渐消失,翻身站了起来,靠近怒气冲冲、满脸通红的陈雨悦,如魔鬼般嘲弄着。
“你……”陈雨悦看着食指上清晰的牙印本就窘迫不已,而此时郁洛轩的嘲讽更是让她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劈下去。
“别再对我动粗,我的耐心有限。还想合作的话,别再在我面前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郁洛轩若无其事的转身,走进了浴室。
直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传来,陈雨悦悬在半空的手才缓缓的放下来,她暗恨自己刚刚的失态,太沉不住气了。
一个小时后,一辆耀眼的红色跑车开进了南山区一个名为世贸雅苑的小区内。
“你要找的地方,到了。”郁洛轩瞥了一眼坐副驾驶上早已恢复了一贯冷漠的陈雨悦,懒洋洋的朝着那个显目的a栋呶呶嘴后,率先下了车,点燃一根烟。
陈雨悦轻易便将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学着郁洛轩的样子叩开了车门,对着准备跟上来的郁洛轩说道:“我自己上去即可,你在这等我。”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留一个心眼为好,在没有见到陈妈之前,她绝对不能轻易暴露任何人的信息。
“哼,真以为我喜欢跟你去?”郁洛轩讥讽的冷哼,把只烧了半截的烟扔在了地上,狠狠的踩下去,尔后转身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郁洛轩马上收起那懒洋洋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一扇,垂下的眼脸把那双阴沉暴戾的眸子掩盖了起来。掏出手机迅速按下了一个数字快捷键,几秒钟之后,沉着声道:“舒浩,是我,立马帮我查一下南山世贸雅苑a栋20层以上的户主资料,一个也不要放过。”
以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她刚才按电梯的动作,那个高度绝对是20层以上的楼层。
“另外,去公安局帮我调出一个人的档案,名字陈雨悦……”
再说这厢的陈雨悦,站在电梯前,翻开手中的本子,按照上面的步骤,按一下向上的箭头键,变红后等门开了,进去,再按“22”模样的键,变红后便站稳耐心的等门开。
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在离地面十几丈距离的地方了,从内心深处她不得不再次惊叹,又一样东西比她的轻功还要厉害,而且一点都不累,更不耗费一点的体力。
按照本子上的指示,她轻易便站在了标着“2201”的门前,举起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偏头思考起来,就要见到夫人真正的亲人了吗?门后会是谁呢?夫人的母亲,老夫人?夫人的弟弟,陈子优公子?还是夫人的父亲,陈老爷子?
她该说些什么呢?
第八章 惊慌失措
“叩叩叩……”陈雨悦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决定还是先敲门,有什么情况,一会自然间分晓。练武之人,她耳目过人,很快门的那边便传来的声音。
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门打开,陈雨悦疑惑的邹起眉头,再次举手,“叩叩叩……”。
“来了,敲什么敲呀?哎呦,这般兔崽子,懒得连门都不愿意来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身上围着宽大的围裙,手上还拿着勺子,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随着门打开,这个客厅便出现在陈雨悦的视线内,一览无余,不能猜测大妈刚刚骂骂咧咧的里面几个扭在一团的小孩子。
“小妹,你找谁呀?”大妈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孩子,虽然面生,但一副十六七岁无害的样子,让向来脾气暴躁的她也难得的放低语气问道。
“哦,阿姨,你好。我叫陈雨悦,是来找一位叫方蕙华的阿姨,请问您……”陈雨悦收回眼神,对着眼前的大妈,礼貌的问道。
“哎呦,小妹你找错咧,我们家才刚买的房,今年二月才搬进来的,不认识你说的方蕙华,之前的户主是姓陈的,也不姓方,你是不是敲错门了?”大妈走出来瞅了瞅自家的门牌号,好心的提醒道。
陈雨悦听到这,脸色一白,心底万般滋味瞬间冲出来,搬家了?真的搬家了吗?失望、无措、担心、害怕……一时之间全部涌上了心头。呵……夫人你千算万算,条条框框都给雨悦列好了,唯独没有想到老夫人会搬家了吧?
“小妹?姑娘,你没事吧?”大妈手中的勺子在陈雨悦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心的问道。
“哦,没事,那阿姨您知道前户主搬去哪了吗?”陈雨悦回了神,难以压制心中的失落,低沉着声音问道。
“哟,我哪里知道呀,又不是调查户口……妈呀,我的菜烧焦了……”话还没说完,一阵风甩过,只听到“啪”的一声,她被关在了门外。
她黑色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怔怔的站着,孤单空洞。时光流转,仿佛过了千百万年,她依旧独身一人站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看着身边无数的事物从她周围流过,每个人都有家有归属,只有她在这漫漫长路中迷失了方向,惊慌失措,不知何去何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雨悦从楼上下来,走近那辆红色怪物时,郁洛轩早已半躺在车内沉沉的睡了过去。夏日的阳光照射下来,透过半开的车窗,散在他精雕细琢的五官上,显得特别的温暖和安静。
陈雨悦悄然走近,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随着一阵微风掠过,轻轻的颤抖几下,完全掩去了他那双如黑鹰似得深沉眸子,一套优质灰白休闲v领短衬,勾画着他均匀的身形,仿佛眼前的他只是一个清纯温良的翩翩少年,让人不由的想靠近,和他一起享受这阳光下难得的平静。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此人此物,似乎让陈雨悦本还惊慌失措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在这陌生到一无所知的地方,还是有个人在等着她的,不是吗?不管他们目前是仇人还是伙伴,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他们目前需要对方。
“这么快就下来了?”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本来就只是假寐的郁洛轩缓缓的睁开双眸,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抹去了眼底的一片清明,低沉又性感的嗓音温柔的问道。他以为找到了人,至少得嘘寒半天,或者干脆直接从他身边滚蛋,完成他们的交易呢。
陈雨悦按照之前的方法扣好了安全带,空灵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搬家了。”依旧冷淡,但不知是不是郁洛轩的错觉,那声音中似乎少了之前的戒备和疏远,多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和失落。
“也就是说没找到咯?”郁洛轩戴上墨镜,遮挡了眼底的嘲弄,温和的声音随着而出,一踩油门,跑车越过保安亭,自小区门口狂奔而出。
“嗯,不知道搬去哪里了。”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了她柔顺的发梢,沿着忧伤的眼眸线条下来,白皙细腻的颈脖一览无遗,若隐若现的耳垂如羊脂白玉似得,在滴绿的竹叶翡翠耳钉衬托下,无比的诱人。
郁洛轩心中只是微微一动,紧接着墨镜下的双眼精光闪耀,忍不住对着那一抹的翠绿看了又看,直到风停了,她发梢再没有飘起,他才专心的看着前方。
接着便是各怀心事,沉默了一路。非常难得的,在相互认识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内,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相处。
郁洛轩狠狠一踩刹车,随着“滋……”的一声,跑车在一家奢华的粤式茶楼停了下来。还在沉思的陈雨悦扬扬眉,看到外面陌生的环境,疑惑的转过头,等他回答。
“吃饭。”郁洛轩并没有看她,直接下车,两手插着裤兜,懒散优雅的踏进了铺着高雅地毯的茶楼,他修长的背影,俊美的五官,加上嘴角那一丝迷惑众生的浅浅笑意,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眼球。
“郁总。”穿着黑色制服的女经理迎上来,恭敬的鞠了一个躬。
“嗯。舒浩呢?”郁洛轩并没有停下脚步,双眸扫了一眼后面的陈雨悦,边走边问道。
“林总他就在办公室等您。”女经理快步上前,按下了电梯。
“我自己上去见他就可以了。你看到后面那个女孩子了吗?带她进包厢,想吃什么让她尽量点,我一会就过去。姓陈。”郁洛轩摆摆手,阻止了要跟着进来的女经理。
“是,郁总。”随着电梯门一关,她优雅的转身,打量着眼前这个如同深林里走出的精灵一般清纯的女孩儿,绕是老练如她也不由的有些疑惑,嘴角微微一笑,看来郁总改变风格了。
礼貌的低头,一贯的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陈小姐,这边请。”
“他呢?”陈雨悦撅着眉头,忍着想上前把电梯门掰开的冲动,问道。
第九章 什么怪物
女经理招牌似得笑容继续展现,简单明了的答道:“郁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他让您去包厢等,先点东西吃,他一会就到。”
眼前这位职业的装扮,甜美的笑容,礼貌的招待,流利的应答,让陈雨悦找不出要拒绝的理由,而黑色紧身西式裙子下那双均匀细长的腿,更是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面红耳赤。只好点了点头,更上前去。
虽然很不甘心郁洛轩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她的视线,但人家有事,总不好拦着。况且她对夫人给的毒药很有自信。
而且这个粤式茶楼绝对是夫人口中的家乡菜,菜式玉盘珍馐、芳香美味不说,点心更是品类繁多、精细别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昨晚那小小的一碗面,到现在早已消耗殆尽,一想到吃的,她似乎就闻到了香味,暂时忘掉心中的失落和郁闷。
“郁总。”电梯门一开,偌大的办公室便出现在眼前,富丽堂皇的摆设,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尤其以右手边那一堵玻璃强中的古董玉石为最。衬着整个办公室的格局,既古典而又不失风味。西装革履的林舒浩就站在边上微微的鞠了个躬。
“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郁落轩摆了摆手,直径走到宽大的红木方形办公桌后坐下,慵懒的靠上那昂贵的皮质椅背。
林舒浩走上前,递过一份蓝皮夹文件,答道:“郁总,这是公安局刚发过来的传真,全国所有名为陈雨悦的女性都在里面了,您请过目。至于世贸雅苑还没……”
“哪个先不用查了,等我通知。”郁落轩抬头打断了他的话,顺便接过文件夹,低头认真翻了起来。
“那行。郁总,您先看,我去给您冲杯咖啡。”林舒浩年轻的脸上甚是严肃,并没有多问半句。这是他的工作态度,也是郁落轩重视他的原因之一。
随着一杯热咖啡摆上,郁落轩也迅速高效的浏览完所有叫陈雨悦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上面每一张清晰的证件照。随手一丢,沉重声问道:“你确定这是所有,没有遗漏?”
“郁总,应该没有,现在公安局都是全国联网,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单独漏掉某一个人的信息。要不,我再去查查?”林舒浩就等着郁落轩一句话,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尤其在工作上,几乎容不得半点错误。
“不用了。”郁落轩抿了一口香醇的咖啡,弄黑张扬的双眉紧紧的夹在一起,双眸如万丈冰川,陷进了沉思。
假名?黑户?或者是偷渡客?
不用想,假名的可能性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呵……好算计。用假名不就是为了将来轻易脱身吗?除非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然想走出我的手掌心,做梦!
“那……”观察到郁落轩的异样,还有感受到周围燃烧起来的腾腾怒火,林舒浩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了,你去忙吧,有什么我会给你电话的。”郁落轩随意把杯子一放,站起来向着电梯走去。
“是。按您口味,下面包厢已经准备好午餐,郁总您慢用。”林舒浩上前按下电梯,恭敬的说道。
而这边的陈雨悦面前已经迭起一踏高高的小蒸笼子,烧卖、蒸饺、金沙包……各种加起来不下十笼。旁边还摆满了肠粉、皮蛋粥、脆皮酥、凤爪等点心林林总总不少于十碟。
此刻的她正十分带劲的喝着一碗猪肚汤。完全无视嘴角已经抽筋的服务员,还有陪她一路就算见过诸多世面现在也无法淡定的女经理。
“这都是你一个人吃的?”站在包厢门口的郁落轩一闪而过的错愕,接着便恢复常态淡定的问道。
对于这个女人他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即使她现在能在天上飞,他也能淡定从容。
问完也不等她回答,便对周到敬业的女经理说道:“小橙,把我的餐上了,你就下去忙吧。”
“是。”听到这话,小橙经理身心皆松,郁总您老终于把小的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真想问一句,老大您这次勾搭的是什么,怪物?她暗自吐吐舌头带上了门。
不得不说郁落轩对下属和员工不单管理上很有手段,尤其在把握下属的情感和心理上他更有一套,人尽其用和尊重在他那里是并行的。总的来说他是个很宽厚和明智的boss,这也是下属和员工对他如此敬重和忠心的原因之一。
“我会自己付钱的。”从郁落轩进来那一刻,她便感觉有些尴尬,塞得满满的腮帮子好不容易吞下去,脸蛋就烧了起来。这倒不是因为她吃得多,而是她怕被误会说她骗吃喝。
郁落轩瞥了他一眼,绕过满目琳琅的圆形餐桌,在后面的沙发上半躺了下去,幽幽的说道:“这里不收银子。”
这里是他个人专用的包厢,虽说已是简单的布置,却也精细齐整,宽阔大气。平时也不会轻易带人过来用餐。
“额……那我去换纸币。”陈雨悦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样子十分可爱动人。红粉的樱唇上粘了一颗还没来得及擦去的米粒,衬着水灵的双眸,如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调皮又迷糊得叫人心动。本漫不经心扫过她的郁落轩不由的怔了怔,有一瞬间他似乎移不开眼睛。
正了正心神,想想自己身上的毒药,双腿的疼楚,他暗自讥笑,装的好似真的一样。天使外表,魔鬼的心肠。他怎么可能被蒙骗?
“算了,这点东西本少付的起。趁着还能吃,多吃点。不然……”郁落轩抿嘴,别过头,点起了一支烟。残忍的在心中暗自补完那句话:不然就怕你没机会了。
“不用,你帮我付现金,我给你这个。”陈雨悦从黑皮衣的暗袋中掏出一个小包,里面一层层包着十几颗如翠竹般绿得透亮的翡翠颗粒,她从中拿出一颗最小的递过去。
“呲,你那银子不值钱,省省吧大姐。”郁洛轩看她又拿出一个小钱袋,直接转过头懒得看她。
陈雨悦沉声:“不是银子,是戒面。”
第十章 诡异标志
“什么?”郁洛轩一杨眉,滴绿透亮若水,如指腹般大小的翡翠戒面出现在他眼前,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晶莹剔透、动人心弦。
陈雨悦以为他不懂,苦恼的解释道:“这个是祖母绿玻璃种戒面,这般大小在你们这应该值几万吧,吃一顿饭应该够了呀?”陈子雾就是这样和她说的,银子可能没人要,来不及去当铺的话,可以先用小戒面顶替。十几万怎么可能只够吃一顿饭,不过她也是多余的担心,怕郁洛轩不识货罢了。
“你哪里来的?”郁洛轩猛然起身,捞过她手中的翡翠颗粒,对着灯光细细的观察起来。他怎么可能不识货?真正的缅甸老坑玻璃种翡翠,椭圆形精细的打磨工艺,纯正的祖母绿色泽……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滴水珠大小,多年的混迹于古董界经验告诉他,这点小东西绝对不低于十万。
陈雨悦转身,坐下来继续吃,这会是真的心安理得了,只嘟囔道:“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是么?一是你偷来的,谁敢保证要了这东西我不会惹祸上身?”郁落轩赤~裸裸的讽刺道。
玉是好玉没错,不过以他现在的家世地位,自己家里珍藏无数,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牛一毛而已。
陈雨悦一听,腾的站起来,怒目而视,责问道:“你什么意思?”她也算高门贵户出生,从小家教严厉苛刻,就是在最落魄,饿得快死的时候也不曾想过去偷去抢,郁落轩的话此时听在她耳中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你懂的。别威胁我。”郁落轩随手一放,那一抹绿色在透亮的玻璃桌面映衬下,越发的晶莹纯粹,而他只是抿起嘴角洒然一笑,甚至不曾多看一眼。
陈雨悦怒极反笑,扬起秀丽的眉眼,沉声道:“好,那我便告诉你,这是我家的东西。你若不信,只需拿起它对着太阳,便会看到里面雕刻着一个‘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