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中还剩下梅冬荣、史玉明和车晓三个硬骨头。
宫嵩已经收到了消息,梅冬荣事先已经给了车岚休书,保全了妻儿不受牵连。这等心思,让原本对梅冬荣颇有好感的宫嵩,对梅冬荣的心思深沉预防起来。
天鹰宗众人对三令郎一派的尴尬境况,或多或少都有些同情。各人心知肚明,他们这些人若是不抱成团,很难反抗邢风和巫继显着里暗里的倾轧。
就像是南宫翎,于敏经常看护他,他也不得不提前去了天启洞中闭关逃难,就算是闭关了,也有人找上门去袭杀。
若不是正巧有个飞云门的安馨,上门求药有求于甘兴,凑巧安馨手中又有于敏给她的金字令牌,种种巧合之下,刚刚荣幸能够逃过一劫。
这一次,宗主能够成就先天四境,归功于南宫翎救了他,给了他一枚‘紫玉丹’,也归功于安馨能够碰巧救了南宫翎。
梅冬荣给车岚的休书可不是巧合!
这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议,也是梅冬荣早有反心的证据!他们这些人,或许都被梅冬荣给蒙蔽了眼睛,忽略了他潜伏在种种不得已之下的野心。
幸亏,梅冬荣也终于袒露出他的弱点,让他有了法子搪塞他。
面临宫嵩的审问,梅冬荣有问必答。
他直言天鹰宗的种种偏差,跟史玉明在静思堂中的慷慨陈词如出一辙。
若是没有那张事先给车岚的休书,很难会有人会不相信,他想要对天鹰宗除弊革新的诚意。
惋惜,有了那张休书,让人洞察了他在这些忧宗忧思之下的私心。
他若真是这般灼烁正大,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天鹰宗的众多先天能手,会不识货,会不竭尽全力支持他!
究竟让天鹰宗更强,所有人都市获益。
宫嵩等梅冬荣说完了,他才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若有如此的韬略,为何大堂会中从来没见你提出来过?”
梅冬荣心中黯然,他极其惆怅地说道:“大堂会就是个各方角力的地方,我若是不为我这一方的人争权夺利,基础不能让他们信服我,又如何跟年迈、二哥抗衡!”
“于堂主但凡不是那么喜欢和气一团,宗中但凡有点革新除弊的气氛,我也不至于如此隐忍,不得不纠缠于派系争斗中,无力自拔!”
“天鹰宗是修仙门派,门中各个堂口盯住的都是各自的利益,无心修仙!”
“也是,成就先天都如此艰难,先天之上更是难上加难,各人都对重返仙途死了心,连造就精英门生的心思都淡了。”
“南宫十二弟,心无旁骛,一心向武,门中却一点修炼资源都没有多给他一丝半毫。都畏惧他早日成就先天,便会多了一个对手,恨不得早日将他灭杀,以除后患。”
“连他都是这般不让人待见,门中其他门生若是不能被人招揽,更是得不到一星半点的看护。”
“长此以往,天鹰宗还能有几多先天能手?早晚沦完工江湖门派,被人给朋分了。”
“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看飞云门,高天收拢了飞龙峰,大刀阔斧给门中门生提高供奉,此外不说,单是日后招收新门生,天鹰宗就比不外飞云门。长此以往,天鹰宗拿什么跟飞云门比?”
“这些我都想要在大堂会上说。可是,就算我说了这些,会有人听吗?人人都市以为我不外是想要收买人心!想要哗众取宠!想要乘隙争权夺利!”
“我进了静思堂,原本就是想要去救义父。进而一想,若是真有时机问鼎宗主之位,能实现我的理想,向导天鹰宗重新踏上仙途,不用假手他人,不用左右旁顾,岂不更好!”
“我没有其他的野心,我也没有更多的小我私家利益。我如果有私心,也是想要聚集众人之力,造就精英门生,借此实现重开仙门,重踏仙途的目的。让他们不用再选择站队,只要一心修炼即是。”
梅冬荣越说越激动,宫嵩越听越神往,他也想要这样的宗门,他也想要闭关修行,他也盼愿踏上仙门。
可是他执掌戒律堂,不是来听梅冬荣无边无际的遐想,“静思堂中,你可没说这些,你只说了你想要救你义父,想要护住你义父。”
梅冬荣点了颔首,“义父重新执掌宗门,以他的性子,很难饶过什么人,也很难听得进人劝。我不指望获得宽恕,但求你听了我这话,对宗门几多有点利益。”
梅冬荣深深叹息:“我说完了!日后多数也没有我再这般说话的时机。大堂会我是再也去不成了,南宫十二恐怕也不再认我这个兄弟了。我今日自说自话,让宫堂主笑话了。”
宫灏默然,他不想要再问了。
梅冬荣武功一失,确实如他所说,门中的事情他再也插不上手。就算有什么图谋,戒律堂随便派出一王谢生,便能手拿把攥,将他的性命握在手心里。
宫嵩叹息一声,低声说道:“车岚带着休书和孩子去了育婴堂。”
梅冬荣也默然沉静了,他低头想了想:“我给了她休书,即是不想要她再蹚进这滩浑水。天鹰宗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多了,像我这样没有配景的门生,荣幸被宗主看中,也成不了天气。”
“我想要替宗门中跟我一样的门生争口吻。我失败了,我不想再拖累其他人。我期望十二弟能够乐成,宗主令牌既然选择了他,一定有其理由。他一心向道,或许正是他被选中的缘由。”
“宫堂主,日后还请多多看护他,门中的勾心斗角,他一点不会,只怕……”
梅冬荣苦涩地笑了起来,他自身难保,还在费心这个!
宫嵩笑了起来,他点了颔首,沉声说道:“三令郎既然有这个心,不如趁此时机,将你的这些思量全都写下来,也算是一家之言。”
“天鹰宗向来不会隐藏门生,你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没找对门,也说不定。”
宫嵩提点到这里,也不再多说,让人把梅冬荣带了出去。
事先,宫嵩没想到会听到梅冬荣说这些,听过了这些之后,他自觉落到这等田地之后,梅冬荣才是一块最硬的骨头!
他丝毫没想要为自己争取什么,他也舍去了他的家人,他只想要影响他,让他为门中更多的门生鼓与呼!
他若是早有这股破釜沉舟劲头,或许真能让更多的长老支持他,真能成事也说不定。
宫嵩没有再提审史玉明和车晓。
他们两人跟静思堂中毒没有关联,又是要被押送到极北之地探险,时刻处在门派的监控之下,他现在顾不上他们。
派人探查邢风青梅竹马的侍妾芮姨娘背后的芮家堡,清查谈笑颜面首来喜儿手中的隧道,才是他的当务之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燧灵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