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京琼睁开眼时殿内静悄悄的,床边脚踏上传来守夜宫女的熟睡呼吸声,她就那么静静的睁着妩媚动人的眼睛,也不喊人起来服侍,只盯着床上的帐子看,空洞的吓人.
手无意识地摸在肚子上,那里曾经孕育过两次生命,前一天她还笑意盈盈的挑着内织染局1送来的绸缎准备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个肚兜儿老虎鞋,晚上便落了胎.
耳边传来微微的布料摩擦声,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随后脸上便被附上了细长的手掌,脚踏上也传来了动静,细小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床帐外传来,“娘娘可是醒了”
京琼微微转头,看着睡在身边的人,也不出声,四目相对.
“退下”
那宫女本就胆小怕事,再加上最近关雎宫上上下下无一不小心翼翼,被这一声威严的帝王声吓的是浑身颤抖,慢慢的退了下去.
萧承之伸手将那双无神的眼睛捂住,声音干涩带着苦意,“不要这样看着我,琼儿,不要怨我恨我.”
京琼动也不动,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要太后病逝.”
一命抵一命,老东西害了她的孩儿,她便让她早早的去了.
那双捂住她眼睛的手缓缓的移开,“琼儿,她,护了我八年,我不能杀她.”
京琼心口微寒,却仍笑着点头,眸子突然有了色彩一般,灵动了起来,“好,我退一步,她将宫中对牌交出来给我,让她去礼佛.”
萧承之看着那双眼睛心中一窒,险些失神,摸了摸京琼的眼角,点了点头,“先前宫中一切便由你做主,太后年纪大了,宫权早该还给你.只是你如今小产”
京琼却缓缓将头转正,不再看他,只盯着帐顶看,“我宫中自有能干的侍女.”
萧承之也不生气,就这么看着京琼的侧脸.“我明日便下道旨意,你莫生气.”
直到天亮,萧承之随身伺候的大太监轻步走了进来,弯腰候在床边,“陛下,该起身了.”
萧承之一边为京琼压着被,一边起身,“你好好歇息,不要着了凉,”顿了顿道,“也不要想太了起来,“奴才这便去找.”
他一边行了礼一边快步出了偏殿.
素锦抚了抚衣袖,“打起精神来,都随我进去服侍.”
萧承之急忙赶到关雎宫时便见几个太监脸上掩不住的焦急,见了他双眼泛光,上前行了稽首礼,“陛下”
萧承之顿了下脚步,又急忙转进了内殿,便见内殿的几个宫女纷纷退了出来,素锦依旧坐在脚踏上,为京琼按着腿,见萧承之走近才站了起了行了礼.
“陛下快劝劝娘娘吧,自昨日起便不曾吃过东西,刚刚醒了只喝了些汤水,这样身子又怎么受得住呢.”
萧承之坐在床榻上看着京琼,“又怎么了心里不舒服还是不饿”
苏京琼盯着他看,“阿泽,你去太后宫中做什么”
萧承之心中一窒,“太后她有些不舒服”
苏京琼打断他的话,颇有些不耐,“您会医术吗”
然后笑了一声,“宫中的太医呢”
“原来陛下才是良药,太后见了一面,什么病痛都好了.”
萧承之急急忙忙解释,“母后病重,做儿子的自然要陪在身边服侍,琼儿,你别想太多.”
她闭了闭眼睛,将头扭到了一边,“是她做的太多,我本该是妻却做了妾,本该有一子绕膝,却无故风寒而亡,我怀胎三月却无因而落.”
“您说,我该找谁呢”
“是爱慕您的高茵茵,还是护了您八年的高太后”
萧承之整个人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低声说了句,“是我不对,害你受苦.”
明明当初是想让她做这天下间,最得意的女人.
却偏偏,让她受足了苦楚.
四月末,苏京琼坐在石桌边打盹,一个手肘错位惊醒了过来.
她不是死了吗
抬头看去,满园春意.
有多美呢,一个院子里,圈着两个小花园,种着鲜花,铺着鹅卵石的石子小路两旁长着些青青小草,几只花蝴蝶在花间飞舞着.
几个衣着统一的女孩手里拿着团扇嬉嬉笑笑地扑着蝴蝶.
这是天庭吗
她这是死后没下地狱,上了天上人间
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衣服,这左一层又一层的,天上穿的衣服不应该都是套装吗
什么羽纱啥的
还有这双手,怎么这么小还肉呼呼的
心中不好的预感一点点的从心中涌出.
一个玩够了气喘吁吁的女孩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团扇,“小姐和奴婢们一起玩耍吧,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趣呀.”
“小姐奴婢”
白芷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京琼,“小姐你怎么了”
京琼扯了扯嘴角,心里也大概知道这不是什么天上人间,而是穿越.
一个恍惚,京琼晕了过去.
她这么一晕,却是把六个扑蝶的侍女吓的够呛,几个人手里拿着团扇就围了过来,一个去请了大夫,另外几个晃晃悠悠地抬着京琼回了房间.
半夜醒时就见一个侍女坐在脚踏上打着盹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做了一个梦,前世今生,犹如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