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郁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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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郁闷的夜晚

    第八章郁闷的夜晚

    对于人在什么时候最郁闷,恐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科举落第了你会很郁闷,无端端被人抢了你也会很郁闷,甚至有些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突然觉得郁闷。只不过在元佑三年的这个夜晚,知高邮军‘毛’渐大人觉得,如果一个人马上就要攀上欢乐的顶峰时却突然被拉下来,那才真正称得上郁闷。

    说起来,近段时间‘毛’渐一直处在一种难以说清的烦恼之中。自从把九鼎埋起来之后,他就一直睡得不是太安稳。虽然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坏就坏在这“静”字上。每当他一个人独处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老觉得心神不宁,甚至有时做梦也会惊醒。他曾经梦见过那些被他灭了口的衙役们突然来找他报仇,他也曾梦见过朝廷因为‘私’藏九鼎一事而砍了自己的头,反正每次惊醒的时候他都会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然而再想想杨翼对他说过的话,用将来献出九鼎之后所能得到的风光与荣耀来为自己解脱。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杨翼迟迟在江南不回京,那传说中凶名卓著的九鼎只要一天还埋在土里,就总是让‘毛’渐疑神疑鬼不得安宁。当然,‘毛’渐不笨。为了排解这种担忧和烦恼,他在中秋时新纳了一个小妾。那小妾虽然样貌也就是中上之姿,可‘床’上功夫颇为了得,每每让‘毛’渐在快乐的颠峰忘记一切烦恼。

    可是今晚显然有点不对劲,正在努力攀登高峰的‘毛’渐大人忽然被‘门’外‘侍’卫的叫声所惊扰,那种无处发泄的郁闷感简直令他极度抓狂:“‘混’蛋!谁让你们这时候来烦我?大半夜杀人的事别以为本官没干过!”

    “禀报大人!扬州太守宫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宫磊?”‘毛’渐的郁闷转眼间变成了纳闷。说起来宫磊虽然与自己的官阶差不多,高邮距离扬州也算不得远,可是自从几十年前名动天下的欧阳修相公担任过扬州太守一职之后,所谓的“扬州太守”就变成了武职,专事兵备城防,跟自己这样的地方长官并无行政上的‘交’集。你这伪道士大半夜的不去**,跑我这来干嘛?有病还是梦游?…….

    “‘毛’大人!许久未见好像气‘色’不太好啊!”宫磊的脸上一副笑容:“虽说近来秋收,地方上政务繁忙,‘毛’大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毛’渐这火大,我从顶峰上摔下来我气‘色’能好么?不过脾气也不能‘乱’发,毕竟眼前的宫磊不是一般人,人家身后据说有李宪公公,还有太元道长,不是好惹的人物。喝上身边‘侍’卫送上来的茶,缓了口气,堆上笑脸回应道:“宫大人有心了!这半夜三更的来到高邮,想必有所见教于我。还敢问大人一声,究竟何事如此急迫?”

    宫磊来高邮军当然有事!今天李宪的来信语气极度严厉,很显然宫中的斗争有了大变化,必须尽快把童贯给搞掉。而搞掉童贯的最好理由就是给童贯定上一个“勾结朝中大臣意图不轨”的罪名,毕竟大宋朝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

    可是一切都需要证据,而据李宪所知的杨翼给过童贯不少钱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好证据。哪有大臣领旨的时候不给传旨太监钱的?给多点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杨翼这样有点势力的家伙,仅凭这个证据拿出来是要笑掉别人大牙的。

    “杨翼绝对不可能是没有缝的蛋!”宫磊这样想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如果这样比喻就把自己比成了苍蝇。

    杨翼在高邮军挖过墓!这个事情远近皆知,只不过杨翼那时摆出一副很正义的样子,说是要掘‘奸’臣之墓鞭‘奸’臣的尸,所以也没人想在这个事情上做杨翼的文章。但现在急需证据的宫磊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杨翼挖墓这个事情绝对有文章可作。

    首先一个就是杨翼的动作太神秘了。一开始挖墓的时候大张旗鼓,随后此事就变得无声无息。其次就是坊间的某些传闻,说是确实从墓里挖出了某些东西。

    对于究竟挖到了什么东西宫磊并不知道,但有心的他派人打听过,在某个夜晚整个挖墓工程就突然停止了,并且随后高邮军里不见了一些衙役。而那些参与了挖墓的民役对于此事都咸口不言,宫磊‘花’了不少钱才终于得到那么只言片语,隐约可以知道那晚上的事很不寻常,并且挖上来的东西据说和高邮军的风水有关,而且事后挖掘现场也被完全填平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毛’渐作为当事人应该清楚里边的玄机!”宫磊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来到高邮军的。在他看来,什么风水之类的定是掩人耳目的胡扯!挖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既然见不得光那么如果自己能打探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置杨翼于死地。杨翼一完蛋,那童贯有什么理由不跟着完蛋呢?你以为杨翼的钱就是这么好收的么?…….

    “本官此来,当然有要事!”宫磊忽然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这些日子听说高邮军的征粮一事办得不错,城外的码头日夜开工好不热闹。只可叹我扬州在这样事上却差强人意,本官虽然不直接负责此事,但看晁大人每每为征粮烦恼,本官亦是想为晁大人分忧。故此特来请教‘毛’大人!”

    ‘毛’渐心说你这不是瞎扯么?想问征粮用得着大半夜来拉我下山?可怜我的顶峰哟!就这么被你这疯子给搅黄了,我这把年纪了上去一次我容易么我?冷笑道:“宫大人若问此事,纯属天意啊!我高邮连年风调雨顺,粮食自然就多,征粮!征粮!有粮才好征嘛!回去大可告诉晁大人,今年既然整个江南都丰收,那些粮商地主手里定然不会没粮,让他多想想办法就是了!”

    宫磊笑道:“今年尽管丰收,却还要填以前青苗法的窟窿。我扬州确实不如高邮这般连年累积,粮食极多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高邮军连年风调雨顺真是有天助啊!不知这风调雨顺大人是怎么‘弄’回来的?”

    ‘毛’渐这个时候有点想杀人!要问这事你找龙王问去,你问我算是怎么回事?龙王在哪?你可以去跳甓社湖也可以去跳海,这里是知军衙‘门’不是龙王庙。

    只听宫磊接着道:“我听人言,高邮之所以连年丰收,还是因为在某处镇有一宝,可支高邮百年风水。想不到‘毛’大人还是此道高手啊,定是‘精’通风水之学,日前不是挖了那宝贝出来另镇他处了么?想必大人也听说过本官是京城太元道长‘门’下,对道家风水之说多少也通些‘门’道。不过向来天机难泄,本官也知道此事不可张扬,所以才半夜前来叨扰‘毛’大人!只盼‘毛’大人指点一二,让本官学些少许,也好造福扬州百姓!”

    ‘毛’渐心下大骇!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来说这个事的!这事的真实情况可是玄得很,那九鼎可是要命的东西,向来带灾不带福啊!我这段时间为了这事心惊‘肉’跳,还真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强笑道:“这个…不知宫大人在何处听得如此谣言?本官素来不知什么风水之学,断无此事!”

    宫磊看他笑得勉强,心中愈发生疑,试探道:“此事早就传遍江南。都说那次杨相公让‘毛’大人去挖墓,其实挖墓是假,重埋镇风水的宝贝是真!‘毛’大人不要瞒我,您总要可怜一下我扬州百姓,有了这等好事多少要惠及一下我扬州嘛!本官诚心求教了!”

    “断无此事!”‘毛’渐挥挥手,让身边的‘侍’卫退出去,道:“那处确是古墓不假!我也不瞒你,乃是汉代广陵王刘胥之墓。杨相大忠大义之人,昔日祭祀孝严寺,今日挖开‘奸’臣墓,行的乃是天道,顺应民心之举。宫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神居山上挖挖,绝对是刘胥之墓无疑。哪来的什么风水宝贝?”

    宫磊冷笑:“杨翼真是大忠大义之人?他来江南之后不思国事,每日里只知游山玩水勒索地方,还公然不顾朝廷体统前往瘦西湖上**,真当我大宋朝没有明眼之人么?”

    ‘毛’渐不屑道:“宫大人说这话可有点不合时宜。杨大人公忠体国,天下皆知,今日朝廷邸报想必宫大人亦是看过,杨大人回京后便升任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难道说满朝文武都瞎了眼睛?难道宫大人在讥讽太皇太后不识人么?这等说话但请收回。天‘色’已晚,本官便不远送宫大人了!”

    宫磊哪里肯走,只道‘毛’渐为人狡猾,定是有诈。当下不依不饶,连番发问,举出自己连日打探得到的那些民役的话作为证据,定要‘毛’渐给个合理的解释。

    ‘毛’渐不傻,这九鼎关乎自己身家‘性’命,哪里能说出来与人知晓?面对宫磊连番‘逼’问,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打死我都不说!至于为什么挖墓到一半突然停工,他解释是说神居山上因为下雨而山体松软;至于民间传说风水宝物,他一来说是谣传,二来更是分析说是或许民间对杨翼的行为不理解而编造出来的。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一直扯到了下半夜。宫磊愈来愈恼火,自己这次兴冲冲的大老远跑过来,本以为多少能得到点杨翼的秘密,结果‘毛’渐这个‘混’蛋口风极紧,滴水不漏,还尽说杨翼的好话!自己这次算是瞎忙活了,想来事不可为了。至于再去找其他人打探,估‘摸’着那些民役不知所以,知道的人怕都被杨翼事先给想法子封了口,看看这‘毛’渐的样子就明白了。

    “‘毛’大人如此不顾我扬州百姓死活!本官再无话可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宫磊悻悻的一拍身边的桌子,放下句狠话:“你便跟着杨翼继续‘混’下去吧!别看他现在得意,将来如何却是难说!朝廷封他的官,你以为便是这么好当的?实话告诉你,太皇太后病重,危在旦夕之间!朝局必将大变。你看邸报上的人事安排,新党多人奉调回京,难道太皇太后真的容得下那变法的‘乱’臣贼子么?无非是想调回京中一网成擒罢了。至于杨翼此人,与蔡确、章淳之间的那点勾当天下谁不知晓?升他的官,怕便是先让他安心回京罢了。此人在军中营造自己势力日久,先是以教阅之名染指边事,后又以武学之名网罗天下将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本官的背景想必‘毛’大人多有知晓,今日说这些话就是奉劝‘毛’大人一句,切莫上错了贼船,变成那不忠不孝之人,徒让祖宗‘蒙’羞于九泉之下!告辞!”

    宫磊说罢狠话,掉头就走,只留下‘毛’渐一人坐在堂上发呆。高太后病重?危在旦夕?这个消息无疑向晴天霹雳一般把他轰得不知所措。是了!难怪朝廷忽然有如此重大的人事变动,原来竟然是高太后的大限到了!否则怎么也解释不通啊!

    ‘毛’渐摇摇头,想把脑中那不安的情绪排出去,却终于没有成功。关于朝廷、关于太后的病在他脑里来回‘激’‘荡’。宫磊还真是有大后台的人啊!这样惊人的消息,也只有宫中的公公们才能知晓,也只有深明形势的人才能如此说话。不过杨相并不是‘乱’臣贼子,没理由啊!怎么看都不像。可是朝中的人事变动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真像宫磊所说,只是为了将来铲除新党又或者是为了暂时安稳住杨翼而定?

    ‘毛’渐想着心事,重又晃‘荡’回自己的房间。心烦啊!也许只有继续攀登高峰才能化解……

    要说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当着人面的时候警惕得很,专认死理。可是当他独自思索的时候,却又总是疑神疑鬼百般揣测,自己吓唬自己。很显然,‘毛’渐就属于这类人。

    上了‘床’,在那**的大草原上策马奔驰,‘毛’渐始终摆脱不了自己那种不安心的感觉,有某种危险的气息‘混’合在那充满汗水的世界里飘‘荡’。杨翼对自己说,他是奉了朝廷的命令来挖九鼎的,让自己好好隐藏,实在是太可疑了啊!是啊!九鼎可是自古象征国家权力的宝贝,杨翼挖出来不马上献给朝廷,他还在等待什么?朝廷的命令有这么神秘的么?联想到宫磊说的话,难道朝廷真的有对付杨翼的意思么?那么我,我帮着杨翼把九鼎藏住,我的身家‘性’命又会如何?那宫磊背景极深,莫非是有朝廷密旨前来调查杨翼的罪名?杨翼藏九鼎,难道真想…….

    “诶哟!”‘毛’渐低吼一声,忽然就爆发开来。准确的说,在这一瞬间,连月来隐藏在心中的不安全部在这一刻伴随着他到达了顶峰。九鼎!国之重器,对于没有君命的人从来都是不祥的预兆,自古有多少传说!有多少人在见过九鼎之后惨遭非命!不!这不是传说,是事实!我见过了九鼎!杨翼真有可能图谋不轨!大宋朝真的不是以往的大宋朝了,连几个月前殿前司的那次叛‘乱’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都可以发生!前车之鉴啊!目下高太后病重!掌握着军队势力的杨翼迟不迟早不早的这时候在江南却不回京!我危险了啊!

    “来人!备马!”‘毛’渐厉声高呼,宛如一声炸雷响起在知军衙‘门’里,他终于下定了一个令他日后追悔不已的决定……

    高邮城外,宫磊无‘精’打采的带着一帮手下往扬州而回。说起来扬州距离高邮也不算远,走水路顺风的话半日可到。不过宫磊为了追求速度,还是骑马来的。哪知道折腾了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连杨翼究竟挖出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什么证据了。而且刚刚跟‘毛’渐放了狠话翻了脸,也不好意思在高邮军休息暂住。“舅舅!看来外甥我无能啊!这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宫磊叹了口气。

    急促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渐行渐近。宫磊疑‘惑’的令队伍停下,咱大宋朝缺马啊!普通人可是没有马骑的,这大队马蹄不太同寻常。

    “宫大人救我!”‘毛’渐气喘嘘嘘的在宫磊面前勒住马,在‘床’上才驰骋完又在城外接着驰骋,体力消耗真是令人难受。一把拉住宫磊的马,俯头过去低语一番,便见宫磊的脸‘色’由惊愕变得更加惊愕,差点没从马上翻下来。

    “我没听错吧?”震惊了半晌之后,笑意在宫磊的脸上放大。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真是老天开眼啊!九鼎?九鼎啊!‘毛’渐这个笨蛋居然帮杨翼挖出了九鼎?

    天快要亮了。

    “饿死我了!”杨翼打了呵欠,把笔轻轻的放在案上,将手伸直运动了一下略为麻木的腰骨。

    事实上杨翼一夜没睡,倒不是他无聊睡不着,而是因为昨天收到了朝廷邸报之后,他一脚把杨得贵踹出了驿馆,让杨得贵赶快去知州衙‘门’和江宁催办选秀一事。然后他就在驿馆里等着约见陶亦周韩彬等人。

    不过看起来黄炳炎把约见这事安排得不错。为了避人耳目,陶亦周、唐茂、韩彬几乎是快到下半夜才来的,而且还前脚搭着后脚,一个比一个诡秘。搞得杨翼自己都觉得紧张兮兮的。

    待到和各人谈完话把人送走之后,杨翼忽然觉这次谈话真是大有裨益,自己对江南农业和粮食中间商的运作有了全新的认识,更是肯定了自己之前在高邮军的某些猜测和想法。

    “我还要再找一些本地农民谈谈,看一看!等江鞪他们的报告到来,估计就能整理出一些理论或是明确一套想法!”杨翼望着厅中忽明忽暗的灯火,尽管一夜没睡,但心情还是很愉悦的。他在详细听取了这些人的意见后,终于发现了他以前一个想得不明白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恐怕整个大宋朝主管土地和农业的官员都未曾能想得到,毕竟杨翼有着他们从未知道的一个知识。

    当然,眼下并不是详细阐述自己想法的时候,因为杨翼觉得肚子饿得慌。把手边的东西胡‘乱’搭成一堆,杨翼决定去找点东西吃。

    很显然,在这天‘色’要亮没亮的时刻,偌大的驿馆里无比安静,除了时不时走过的值勤卫兵,其他人都在梦乡里。杨翼先是到了伙房,结果翻开锅碗瓢盆之后什么也没发现。接着他去找厨子,然后才从卫兵口中得知扬州府为了照顾好杨翼,厨子都是从外头请的,眼下这光景估‘摸’着厨子们还未赶到。再然后杨翼溜达到了‘门’卫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混’点卫兵们吃剩下的消夜。其结果倒是出乎杨翼预料,几个胡人士兵昨夜烤有‘腿’‘肉’,只可惜那些‘腿’‘肉’看上去半生不熟冷了许久,真吃下去非拉肚子不可。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可看起来这句话只是在说鸟,不是说人!”杨翼一边嘟囔一边重又在驿馆里溜达,寻思着等那几个懒惰的厨子来之后,说什么也得关在驿馆里:“我是不是上街看看?不过想来扬州和汴京一样,这天要亮没亮呢,街上不是进城卖菜的就是挑粪出城的,你说这大宋朝什么都好,怎么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呢?”

    溜达到了一处厢房的‘门’口,便看到那厢房‘门’上挂着一个鹅蛋‘色’的绸捐,这才想起原来驿馆还有‘女’眷,李莺鸣昨天来了驿馆,自己一直忙还没和她说过话呢!……

    李莺鸣早早就醒了过来,看着窄小的窗口依旧黑暗,她知道天‘色’还早得很。“很久没有醒得这么早了啊!”李莺鸣披上衣裳,坐起身来。自己多年来一直都是在青楼里,哪个晚上不是喧哗到半夜?很多年都没有睡得这么香,这么早就醒了啊!

    敲‘门’声响起,李莺鸣讶然将衣裳系紧,轻轻开‘门’望去,便见到了一脸倦容的杨翼:“相公老爷,这么早……”

    “没什么!”杨翼一边呵欠一边挥了挥手:“李姑娘睡得还好?废话我不多说,你马上给我做早饭,我要吃那个豆浆馒头‘肉’粥骨头汤….顺便烧水我泡澡,对了!你会搓背么?哦,就是一边唱词一边搓的那种。”

    杨翼说完转身就走,临了突然想起一事:“你也别慌,不要你每天做这些。回头我让得贵再多找几个丫鬟,你主要还是把琴棋书画的练练,粗重活别干!”

    李莺鸣愣了老半天,真是一夜醒来,世界变了模样啊……

    江宁。

    “你说这王魔头也真是够狠啊!”孙竖南在马上嘀咕着对陈远鸿说道:“你说他来江宁,咱们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几天,昨晚上还送他到秦淮河上逍遥。你说他还摆这么大排场,要咱们这么一大早就带着人到岸边接他,‘奶’‘奶’的我被窝还热着呢就爬起了‘床’,这是人过的日子么?不行,我要回岭南!”

    陈远鸿有气无力的回应道:“得了吧!王魔头是咱的克星,上辈子欠他的。都怪你,他来江宁那天叫你接他你就是赖在船上不愿下来,这下好,今天早上这不都找平了么?”

    大队人马才出了城,还没到河边上,就见十余骑飞驰而来……

    “孙队长!陈队副!”杨得贵在马上大笑:“怎么知道小弟我前来么?迎出这么远,真是令人感慨啊!”

    孙竖南和陈远鸿相顾骇然,真是一害未除又来一害,杨得贵来了,杨翼会不会也来?这下有够郁闷的啊!

    当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他们还真的见到了杨翼,只不过地点却不是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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