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道山岭,已可远远望见烟波浩渺的鄱阳湖。这一下,楚天与素素同时一震,四目相对,旋即,会心一笑。此处山岭正与鄱阳湖中石钟山相对,遥相呼应。
见天色已晚,三人下了山岭,辨识一下方位,便折向与来路平行方向小心探去。
是夜。
三人寻一处山崖底部背风凹处,拾些枯枝柴草铺垫其上。待整理完毕,素素一摸包袱,见所带干粮所剩无几,不由苦笑一下。楚天见之,笑道:“看来如是想吃些美味,只有自己动手,入林狩猎去了!”
山里夜晚有些异常寒冷,白日,山中还算温暖,一到夜晚,冷风习习,巧玲不由打起哆嗦。楚天拿出火石,点燃了一些枯枝柴草,火势一起,寒意即去。
楚天刚想安慰巧玲几句,却猛见两只小貂不停地上串下跳,在火焰旁蹦来蹦去,极有节奏,甚是欢腾。几人看得惊奇,猜想这两只小貂必是经过训练。但更惊奇的是,小貂欢舞一阵,身子猛地一窜,转眼即逝,快得难以形容。
素素一怔,道:“老爷,这两只小貂极通人性,凶残狠戾。而一旦归服主人却又十分乖巧,温顺异常。更加离奇的是,贱妾在老爷与那几个神剑门人打斗之际,细看了沟壑中的死尸,见几个尸骸颈骨以及尚未腐烂的尸首喉部均有几处利齿咬过的痕迹。如贱妾猜想不错,恐怕便是这两个小貂的杰作,只是不知为何如此?”
楚天道:“小貂受人训练无疑,蹿跳闪躲快逾电闪,扑抓腾跃极有章法,如非我等功力足够,换了他人恐怕早已伤在这两个小貂利齿尖爪之下。即便是贯注烈阳三昧真火的穿心指,都无法洞穿小貂的身体,足见这两个小东西的厉害程度!”
三人正说着,灰影先后一闪,便听扑扑两声,地上已多了两只长约三尺左右的小野猪。两只小貂伸出爪子擦擦口齿后,便伏在巧玲身旁,眼巴巴地看着野猪,好似饿极了一般。
楚天三人简直不敢相信,两只小貂出去原来是捉野猪去了。且来回仅仅片刻功夫,不由令人感到万分惊奇。
“呵呵!”楚天开心一笑,一伸拇指,道:“了不起,甚好!以后我等夜宿山林,再不用为食物发愁。有这两只小貂省却了不少麻烦,不错,不错!”说罢,笑着看一眼小貂,小貂未等触及楚天目光,忙低头缩在枯枝上,显得甚是惧怕。
楚天不知所以,也未在顾及两只小貂为何惧怕自己。手指轻动之下,两只小野猪便已皮开肉绽,四蹄五脏纷纷抛在三丈外,转瞬,两只小野猪便只剩下了无皮无头的生肉。两只小貂一见,闪晃间,便扑向了扔掉的内脏,吱吱尖叫声中,抛弃的内脏渐渐不见踪影,已全部被小貂吃掉。
三人均已看得呆住,小小的身子怎会吃下那一堆东西,而小身子却不见增大,不知吃到了何处。
楚天凌空摄过稍粗的树枝,将小野猪串起,立上支架,便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刻,肉香四溢,飘散在广袤的山林之中,闻之令人垂涎欲滴。再看两只小貂,眼睛已如鹰枭般地紧紧盯住快要烤熟的野猪,嘴上长长的须子好似痉挛一般,不停地颤动,肉色的鼻子抽动着,身子已人立而起。
第310章
待野猪烤熟后,楚天撕下两条肉,抛掷给小貂,野猪肉刚刚出手,便没了踪影,眼光看清之际,两条熟肉已在小貂的口中!楚天摇头轻笑,分别递给素素与巧玲一大块,各自吃了起来。野猪肉香嫩无比,三人吃得满口流香。
“唉!深山密林中,如能有坛美酒,将有多么惬意。”
“老爷竟想美事,有野猪肉吃便算不错了!即便美酒当前,却无美女相陪,吃起酒来,又有何乐趣!”
“哈哈!”楚天大笑一声:“你不是美女吗!”
“现只贱妾一人,若是老四、老五来此,当会热闹些!”
巧玲忽道:“老爷到底有多少娘子?怎地都是老四、老八等排行般地叫着,听来却少了一点韵味及雅致温馨。”
楚天又是一阵大笑,道:“人生如梦,如白驹过隙,当不得繁琐与文饰。心无旁骛,随意轻松最为紧要,与那称呼并无多大关系。再者,抛却了自有之心,身心愉悦,又何必在意姐妹多寡。”
“嘻嘻!”巧玲一笑,眨动大眼睛,道:“那老爷便是说十房妻室也不多了!不知老爷心目当中多少为多?”
楚天看一眼素素,笑道:“至于多少为多,应保持和睦相处,相互关爱,不生嫌隙便好。不然,相互明争暗斗、拉帮结派、相互拆台,为一己之私,置众人快乐于不顾,那便得不偿失了!”
“说是如此,一旦心生嫌隙,互生隔阂,那又将如何?”
楚天看着巧玲,心中不免想了片刻。盖因楚天从未想过或是未曾仔细想过此问题,遂肃然道:“如你所说,亦不无可能。至于如何处置,若是一般矛盾尽可能消弭隐患,若是芥蒂已根深蒂固,难以调和,那……那便尽皆驱逐出门!”
素素与巧玲听得一震,巧玲又道:“老爷,尽皆驱逐出门,亦应分个是非曲直,谁对谁错啊!如何一并驱逐出门呢?”
楚天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有其事必有其理!如此做法,实乃不得已而为之。万事万物相互连带,阴阳相互滋生、相互调和。一旦发生变化,必有其理、必有其象、必有其数,非是单方所能为之。无论看起来多么合情合理,但于整体均是有害无益!”
“老爷!”素素叫了一声,笑道:“老爷好似卖弄起易理来了!姐妹之间相互礼让,和谐共处,才能互帮互进,这便足够。呵呵,老爷,万勿让姐妹门再知晓那劳什子易经之类的东西。古人云:其失也,贼。若是心术不正之人弄通了易理,专走旁门左道,野心勃勃,那天下便将起祸事了!”
说罢,看一眼楚天,又笑道:“巧玲所问未尝没有道理,连神算卜无奇前辈都已预测到老爷情债未了。贱妾隐隐有种预感,姐妹队伍恐怕又要添人进口了,呵呵!”
巧玲听得一怔,遂问道:“七少奶,不知添哪里的人,进哪个口?”素素神秘笑道:“不可说,不可说!用饭!”
楚天面色渐趋凝重,心中反复思量着近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看着二女,不无忧虑地道:“天山派现迹江湖,不知其目的如何,而神剑门被我等撞破,也将会孤注一掷。虽然并不知晓两派人马到底几何,但各个均是顶尖的高手。恐怕任何一人的功力均不在你等众姐妹之下,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山与神剑门虽非明确与我烈阳为敌,但已先后结下梁子,今后,不得不小心防范!”
巧玲嬉笑道:“奴婢倒是不担心!有老爷在,何用在乎他人如何厉害,分别杀光岂不省心!”
“哎呦!”巧玲刚刚说罢,屁股上便挨了一巴掌。楚天道:“老爷也不是铁打的金刚,天下之大,分身乏术,又如何能看管过来!”
巧玲摸摸屁股,苦笑道:“老爷手劲太重,打得奴婢屁股火辣辣地疼。七少奶,老爷是否专有打人屁股的习惯?”
“咯咯!”素素见巧玲一副苦痛神情,娇笑一阵,神秘道:“老爷确实有此爱好!不过对你来讲乃是照顾了许多,不然,每次均是印上五道指痕,疼痛异常。”
“嘻嘻!看来七少奶许是被打得多了。”
“死丫头不可多嘴!快将这里弄得干净些,以便我等歇息!”
“好的!”巧玲说罢,起身收拾起来,不一刻,便将凹处弄得整整齐齐。二女许是累了,躺下不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楚天独自打坐,微微合上眼睛。心念稍动,奇经八脉顿时好似骤起波澜,汹涌澎湃,真气愈行愈快,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处,鼓胀欲裂,似要找到出口。楚天面孔渐成红色,身躯渐渐离地而起,悬浮半空,慢慢地飘荡,随风旋转。
真气冲撞之下,感觉白日曾被震伤的内府传来隐隐阵痛。楚天急忙凝神,极力压抑鼓荡的真气,意图减缓真气流行速度与去向,但不刻意压抑还好,提功之下,疼痛更加剧烈。真气运行已失去了控制。
楚天只感觉身体似要爆裂,气海深处慢慢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疾速流转在体内,左冲右突,狂猛激荡,犹如山崩地裂,震得身躯一阵痉挛颤抖。真气偏行运转,有时逆流而行,有时上下疾窜。
漂浮在空中的身体,已不受控制,转动愈来愈快,快得好似陀螺。身子在空中前后左右飘忽不定,衣衫猎猎作响。继而发出哧哧地声音,但见衣衫已在疾速的转动中破裂成条条碎片,漫空飘舞。
素素与巧玲早被惊醒,惊异惶恐地看着半空中的楚天。愈看愈觉得奇异,而巧玲却早已惊得合不上小嘴,小脸泛起羞红,但仍然痴痴地凝注着楚天愈来愈加虚幻的身影。
此刻,楚天身影已是寸缕不剩,早变成一具如幻如玉的赤裸躯体。男性的刚阳尽在天地中舞动,飘飞,旋转。
旋转中,楚天身影猛地向上疾飞。旋即,倏然横飘,去势如电。空中飘飞的身躯渐渐变得神速无比。
开始之际,尚有瞬间的停顿,到得后来,身影渐渐模糊,逐渐虚幻,直至剩下一丝闪灭无常的光亮。再后,身影已然不见,只可听闻一点点犹如蚊蝇般的嗡嗡鸣响。
忽地,素素顿感身子好似处在激荡的旋流中,欲被吸起。空气中充满了咝咝锐啸,似乎万千如丝如线的空气直向楚天已淡化成肉眼难辨的光影射去。素素急忙抓住已经离地的巧玲,运功之下,将将脱出吸力范围,疾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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