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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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公主,醒了!”

    站在一旁的元冬立马喜出望外,对着站在远处的丫鬟仆众们喊道,便连忙有丫鬟开始进收支出,忙碌起来,拿药拿吃食拿水洗漱的。

    全然没有注意到慕平此时的心情,他就像个尴尬的局外之人,甚至有些多余的十分碍眼,那些人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看到他也是微微的行了礼示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元容居心为之,还以为是公主府刻意容不下他这号人物。

    “小王爷,公主醒了,”汀兰似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启齿说道,“你不去看看吗?”汀兰不知道慕平到底在别扭什么,公主对他是那样的好,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他能够平安长大,公主或许能够轻松快乐上许多。

    汀兰原先是公主府的丫头,同香兰一起跟在长宁的身边服侍,厥后小王爷被公主从宫里接了出来,住在公主贵寓,便一直是汀兰随身照顾的,直到去年,小王爷成人获了长宁王爷这一封号,独自在外立府,长宁怕他不适应,身边没有个体己的人,便将身边的汀兰一同随着他出了公主府,照顾慕平的起居饮食,这些年也一直陪在慕平的身边,悉心照料,祸福相依。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坐了起来的长宁察觉到了寝殿门口犹豫不定的慕平和跟在他身后的汀兰两人,探出了身子,望了已往,“平儿,是你在门外吗?”声音很轻,很虚弱,元容马上扶好了长宁,想让她靠的舒服些。

    “是,我在,姐姐,是我在门外,”慕平启齿时已是有些哽咽。

    “怎么也不进来?是不想看到姐姐吗?”长宁的声音很温柔,对着慕平的时候,她总是那么的温柔,想要给他最大的温暖与眷注。

    慕平实在心底都知晓,“没有,我就要进来了,”他走到长宁的床前,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发干,靠在元容的身上,似乎下一秒她就又要昏已往了,显着只是发了个烧,为何会弄成这么虚弱的样子,可望向他的眼神照旧那么的温柔。

    慕平才意识到自己适才是有多愚蠢,姐姐对自己,从来都没有欠好,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拖累着姐姐,姐姐也不会如此。

    慕平看到长宁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他犹豫了一会照旧坐了下来,却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长宁,眼眶红红的,鼻头酸酸的。

    长宁倒是并没有多在意,只想着是他看到自己生病了,心里惆怅而已,究竟他从小就是个爱哭爱闹的孩子,转头对元容问道,“元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然后又像是嗔怪自己一般,说道,“我又睡着了?”

    “这次又睡了多久?”

    克日,她总是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气力,很容易困,也特此外想睡觉。见元容不说话,长宁心想,看来这次是睡了良久了。

    慕平这才启齿说道,“姐姐,你也太不敬重自己的身子了吧,”语气里皆是责怪长宁不明确敬重自己,才让自己生了病。

    “怎么了?”长宁听了慕平的话,眼睛却是看着元容。

    元容回道,“公主昏睡了两日有余,小王爷同仆众在床前日日守着,不敢有半点差池,”

    长宁听了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可有什么要紧,”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元容继续说道,“这医生倒没有说有什么大碍,开了几副药,付托仆众们熬好了给公主喝下,退了烧,将养几日便可了,”

    听了元容的这番话,长宁轻轻的拂了拂靠在元容身上的身子,示意元容可以起身脱离了,然后坐了起来靠在床上,“那便就是了,既无要紧,你们有何须这般担忧,不外是寻常发个烧而已,”

    过是寻常发了个烧,一醒来床前就乌央乌央的候着那么一堆人,真的是,谁家还没生过几个病,发个几个烧,有什么要紧,看把他们一个个都急的,搞得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不外是寻常发个烧?!”慕平一听到便如炸了毛一般,“姐姐说的倒是轻巧,正凡人能随随便便的轻易发烧吗?!”怎么能够说得如此轻易,看的如此平庸,他们担惊受怕了那么久,“姐姐如此,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身子了吗?!”

    长宁看着慕平一股脑的说了这样许多,又看着慕平满脸通红的略显稚嫩的脸,不禁笑出了声,同一旁的元容和汀兰说道,“你们瞧,平儿长大了,生起气来,教训起人来,有模有样的,”像是开着玩笑一般,元容也随着一同微微的笑了一声。

    “姐姐!”慕平见他们都在取笑自己,拿自己开顽笑,也生气了,想着自己显着就是盛情,为什么姐姐就是这样不知道敬重自己,要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玩笑开过,便也就好了,长宁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一会,你们都出去吧,”然后便又企图躺下了。

    见他们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启齿问道,“怎么,尚有什么事?”

    元容说道,“医生付托了,这药等公主醒来便要喝,元容不知公主何时醒来,便一直付托膳房...”然后看了看一听说公主醒过来了,就早已候在一旁的端着药的婢女了。

    “药呢?”长宁显得有些不耐心,她是最烦吃药的了,可是现在看来,如果不喝药,怕是这些人今日要同她没完没了了。

    “在这,刚刚熬好的,仆众一直温着,”候在一旁的仆众看到了元容的眼神示意,便马上端着药进来了。

    “给我吧,”长宁伸出了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汤药,一口喝了下去,照旧那么的苦,苦的长宁连连皱起了眉头。

    喝完,放下了药碗,长宁还特意倒了倒碗,给他们看一下,自己是真的都喝完了,喝的一滴不剩,才说道,“这下,你们可以放心出去了吧,”这容貌像极了淘气作怪的小孩子。

    “这...”但慕平照旧不想脱离,刚想启齿说些什么,却听见元容说道,“仆众这就告退,”然后便随着适才端着药的婢女一同出去了。

    汀兰见状,又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企图休息了的长宁,很显着,此时公主并不想有人陪着,也不想多说话,于是对身边的慕平说道,“小王爷,走吧,就让她睡会吧,咱们别打扰她了,”

    慕平看了一眼长宁,无奈的叹了口吻,照旧随着元容的脚步,一同脱离了,让她睡会也好。

    一出了寝殿的大门,慕平就喊住了走在前头的元容,元容对身边随着的那名端着药丸的仆众说了几句,那名仆众便对着慕平行了礼,先行脱离了。

    元容转过身子,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慕平,笑脸盈盈,“小王爷有何付托?”却一副奴颜媚骨,假模假样的姿态。

    饶是汀兰看着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更况且是慕平了,元容对慕平的敌意真的是太显着了,显着到许多人都察觉的出来,甚至显着到他们都不知道,这又是为何?

    慕平自然心中也是知晓的,只不外他并没有在意,面临着元容望向她的眼神,启齿说道,“姐姐这样有多久了,”却像是质问,像是在责备元容,责备她没有经心起劲的照顾姐姐,才会让她酿成现如今的这个样子。

    “什么?”元容也是有片晌的惊讶,因为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来任性妄为,毛毛躁躁,随心所欲,甚至徒有其表,实则怯懦不堪的咱们的长宁小王爷,竟然也会在体贴自己的同时体贴起他人来了。

    “我是问姐姐为何会酿成这个样子?!”慕平加重了语气,似是要因为此事问罪元容的样子,不止是元容,连一旁的汀兰脸上也有一丝的惊讶,她从未见过慕平发过性情,至少从未见过他对元容发过性情,不管元容对他有多苛责,不管公主府的人实在一点也瞧不上这个小王爷,可慕平一直都对元容尊重有加,即即是在厥后独立立府之后,也一直往公主府跑得很勤快,甚至有时还会在公主府再住上个十天半个月。

    慕平许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了缓语气,脸色很欠好受,“从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怎么会成了这副有气无力的容貌,就像个...”慕平没能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

    “就像个什么?”元容启齿问道。

    “就像个...”慕平一直没有说话。

    元容看着慕平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像极了他的人为,胆小懦弱,不堪一击,“小王爷是想说,公主如今就像个将死之人,对吗?”元容说完,突然笑出了声,嘴角满是极大的讥笑,继续说道,“那小王爷觉着,公主又当如何?”

    “姐姐她,我以为...”慕平的样子十分的心虚,声音也不自觉的弱了几分。

    “小王爷以为什么?”元容却始终不愿罢休,声声质问起眼前的这个已经是一府的主子的王爷来。

    “我以为这么些年已往了,姐姐应当是放下了,也该放下了,不是吗?”慕平闪躲着眼神,飘忽不定,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准备接受元容的这番质问,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企图认可并遭受这一切。

    原来也就是与他无关的,不是吗?说到底照旧我们牵连了他。

    可真的是无关的吗?

    元容从来都不赞同长宁的这番说法。

    “这么些年已往了?放下?呵!”元容对着慕平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小王爷觉着这么些年是指太子被问罪的那些年,照旧指凌府抄家的那些年?!亦或是皇后娘娘自尽于上阳宫!”元容一步一步的走向慕平,脸色生冷,眼睛里透出了血,“该放下的又是些什么!”

    “元容?”慕平见到元容这个样子,畏惧的往退却了几步,汀兰亦是畏惧元容会做出什么来。

    究竟元容确实不比凡人。

    哪知,元容站在最低处的台阶前,透过慕平,她看的是慕平身后挡着的寝殿大门,想起的是内里躺着的那小我私家,和已经死去的那些人。

    她最后照旧没有抬脚往上跨去,应声跪了下来,说道,“小王爷恕罪,是元容冒犯了,”

    慕平以为就这样竣事了,伸脱手企图去扶元容,刚刚弯下身子,元容却猛地抬起了头,字字句句的对着眼前近在咫尺,居高临下的慕平说道,“太子被构陷,遭到陛下问罪,太子贵寓下百余口人,全数问斩,牵连甚广,几多冤魂,至今流离失所,不得瞑目,其时小王爷还小,不知事,”

    太子失事的那一年,慕平不外五岁,是个幼童,养在宫里,皇后的身边。

    “凌氏一族,满门忠烈,陛下下旨,抄家灭族,数十万将士,血洒漠北,凌将军同少将军尸骨无存,小王爷亦是旁观者,不知苦,”凌家失事的时候,太子已被囚禁整整五年,凌家灭族,太子被杀,太子府被抄,皇后亦是没过多久选择了自尽,谁人时候,慕平十岁,是个孩童,依然养在宫里,住在他的寝宫里,身边照顾他的是皇后宫中多年的老嬷嬷。

    这些事,实在说来,真的如长宁所说的那般,同慕平本就无瓜葛,怪不得他,他亦是被牵连受苦的人。

    可元容如何宁愿宁愿!这如何能是毫无瓜葛!若非为了保全他,又何须如此!若非因为他,许多事情本不会发生,也不应发生!如今他以成年,却照旧如此的不知事!不敢面临!

    “这些苦这些痛,都是公主实实在在遭受着的,是公主母亲,是公主兄长,是公主所爱之人,可他们亦是小王爷的母亲,是你的兄长,是照拂过你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挖在胸口的刀,滴在心底的血。

    印在每小我私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日日梦魇,久久难忘。

    元容含恨的落下了滚烫的泪水,清款了语气,启齿说道,“元容不求小王爷能明确,只盼着小王爷他日能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惹人伤心,揭人伤疤,”

    到底他是她的胞弟,到底他也是他的胞弟,到底他是他们心心念念着的一母同胞的弟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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