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华和他的妻子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名叫兰君。他们把她看成掌上明珠。于是我便想出了报仇的方式。四年前,兰君到日本东京一所大学念书。我探询到她的一些情况。便千方百计制造了时机靠近她。因为同是中国人。
所以她很快就与我成为朋侪。其时我的儿子何俊平在京都一所医学院做讲师。在一个假期,我游说兰君跟我去京都度假,让她有时机认识了我的儿子。他们同在异国他乡,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自然就感应特别亲近。而我又鼎力大举笼络。效果,事情便象我意料中一样生长下去了。他们果真相爱了。到了兰君大学结业时,我就向兰之华正式提亲,而且希望他们能早日完婚。
你知道当兰之华知道他女儿爱上我的儿子时是什么心情?哈哈。他其时脸都绿了。他虽然不知道我的阴谋,可也不愿意和我攀亲。他说我是心术不正的人,自然也不会教育出好儿子。这越发让我气上加气。他越不想攀亲,我就越想促成此事。
于是,我告诉何俊平兰之华的喜好。让他自己去上海找他,投其所好地笼络他。父子的天性使他们最终相互认可。今年三月份,他们在香港举行了盛大的完婚仪式。我终于胜利了。婚礼竣事后,我就当着我先生和兰之华的面揭开了事情的真相。而且告诉他你基础就没有死。哈哈,你可以想象到,那是个什么情景?他受到的攻击有多大?哈哈,他的女儿居然和他儿子完婚了,你说可笑欠可笑?”
林素心不行置信地看着她。天啊,这世上居然尚有这种女人?
“你真是个恐怖恶毒的女人。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不怕未来遭报应吗?兰君那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你都能忍下心去伤害,尚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事情呢?”
“笑话,为了复仇,为自己伸一口怨气,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管不了,还顾得了她。”
“那么,现在你仇已报了,气也出了,那你就好受了吗?你还想做什么?”
“我虽然欠好受。虽然是仇已报了,气也出了。可是,我爱的男子恨不能吃了我,爱我的男子也已经离我而去。连我的亲生儿子也与我隔离母子关系,去欧洲流离去了。可是,你和兰之华却在月牙湾有说有笑,开心快乐。我能宁愿宁愿吗?所以,我要来送你一程。”
林素心又惊又气:“你想干什么?”
吴清舒冷漠地说:“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我还醒目什么,只是提醒你别太自得,否则会乐极生悲的。告辞,你一路走好啊!”就完她扭头就走。
林素心此时已痛得站不起身了。她被这突来的事实一下给击倒了。她的之华当年并没有骗她。是自己的母亲被吴清舒诱骗。她的一切都是被谁人女人毁掉的。她不光毁掉她的幸福,还多次伤害她的之华。她伤害所有与之华亲密的人,包罗她自己的儿子。她简直都不能相信,天下还会有这样冷漠无情又阴险狠毒的女人?
又一阵巨痛向林素心袭来,痛过之后是重重的窒闷感。天啊,岂非今天真的是她的末日吗?不,她尚有许多几何事情没有做完。老天,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部署好女儿子和母亲,尚有之华。对,她还要告诉之华,吴清舒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她还会去害他。她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扶着柜台逐步地站起来。她一步步地往外走。
之华,我一定会见到你的。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她,她捂着胸口,一路上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终于到了桃李园。幸好,素园和桃李园都在北环区。相隔不太远,路上行人也不太多,才让她走到了兰宅。
她用力地拍打着门,出来开门的是兰君。
“林阿姨,你怎么了?”兰君发现她的气色不太好。
“之华,之华呢?我要见之华。”
她语语无伦次地说:“爸爸以前在上海的学院里有些事情要处置惩罚,昨天下午就去上海了。”
啊,完了,之华不在,她见不到之华了。林素心无力地倒了下去。
“阿姨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兰君惊叫起来。
林素心艰难地摆摆手:“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蓦然抓着兰君的手喘着气说:“我来对之华说。我,我不遗憾了,请他照顾蕙蕙和我的母亲,尚有……尚有……”
兰君感受到了她的吃力,心里突然充满了恐惧:“阿姨,别说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她惊惶地用力挣脱开林素心的手,去抓电话。她先后拨通了医院的抢救电话,以及桃李园的警卫室。
林素心已经倒在地上无力的呻吟着。
兰君失声惊叫,她转身扶住她:“阿姨,你别吓我,你先忍一下,一会儿我们就上医院。”
林素心稍微清醒一下:“她要害……害之华……”她声音太过微弱,以至于兰君基础就未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过了稍许,过来了几位保安,救护也已开到。于是,他们一起将林素心抬到车上,开往医院。
新城医院,兰君正在焦虑地期待着。她不知道林蕙的手机,素园电话也打不通,一时也无从查起。爸爸又远在上海。她站在抢救室外,走来走去,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走着走着,蓦然间,她想起了白云天。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见白云天的时候,白云天是跟林蕙在一起的。而林蕙好象是白云天的秘书。于是,她拨通了白云天的手机。
“兰君,你找我?有事情吗?”白云天欣喜地问着。下一刻,他的心情便冷了下来。伸手按下了秘书室的电话。
林蕙正在起草一份文件。蓦然接到兰君的电话。说她的母亲正在新城医院。她一阵惊吓,慌忙撇下文件就往外跑。为什么呢?妈妈今天早晨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进了医院呢?而且是兰君给她打的电话,为什么她会在妈妈身边呢?妈妈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在路上七上八落地想。
半个小时的旅程对她来说太过漫长了,终于她到了医院,快步跑到抢救室前。迎面正碰上兰君。
“我妈妈怎么了?”她急不行待地问。
兰君面色有些苍白,心情甚为严肃。她默默地看着林蕙一眼。林蕙焦虑地又问:“快告诉我,她究竟怎么了?”
兰君终于开了口,她徐徐地说:“对不起,你来晚了,你母亲她,她已经去世了,请你节哀。”
“你在说什么?我妈妈早上还好好的。”林蕙蓦然推开兰君向抢救室冲去。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门也已打开。几位医护人员推着林素心走了出来。她身上已经盖着一幅白布。霎那间,林蕙似乎感应天已经塌下来了。“妈”她惨叫一声,一下子昏死已往。
人的生命就是如此懦弱,转瞬间,便已成为已往了。
接下来的日子阴沉而昏暗。林素心的猝然死去,使素园酿成了一口冰窖。林母得知噩耗后已哭断肝肠。林蕙现在没有了眼泪。丧事是由左邻右舍及林蕙公司的同事出头资助摒挡的。
兰宅,兰之华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了。他一接到兰君的电话就从上海赶回了新城。
他没有见到林素心最后一面。云家的人基础禁绝他靠近她。他没想到运气会这样残酷。素心,他得而失去,失而复得,然后又再度失去。最后他们终究是阴阳阻隔。此时的他真正是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他终于明确,现在,他又跟二十五年前一样,狂热地爱上了他的素心,又和二十五年前一样失去了她。他忏悔先前的疑惑,他没有坚决地将她珍藏,他恨自己太过优柔寡断,否则她或许不会急遽离去。素心,你是在处罚我吗?连让我悔悟时机都不给我留。如果现在能够让你重生,我就算是化为灰烬也宁愿。
他默默地吟诵着一首纳兰词: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现在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当年,他的以为他心爱的情人已离去,十年后,他的爱妻又无情地脱离人世。让他悲苦不已。现在天,他的情人失而复得,得而又失。更让他叹伤天若有情天易老。
门“吱嘎”一声响了,兰君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她柔声劝慰父亲:“爸爸,你就吃点工具吧,你都好几天没怎么吃工具了,这样怎么行呢。”兰之华却听而不闻,依然陶醉在思绪中。
兰君只好继续劝说:“爸爸,云阿姨已经去了,死者已矣,生者那堪,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云阿姨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兰之华突然象抓住一根救命草一样抓住兰君:“君君,你说素心是不是又象二十五年前一样是假死,她还会再度泛起的,对差池?”
兰君摇摇头叹了口吻,她不能再看着父亲继续这样痴痴呆呆了,于是,她温婉地劝着:“爸爸,你醒醒吧,这一次林阿姨是真的走了,我一直陪她到最后的,她永远都不会再泛起了。爸爸,你就清醒一点吧,振作一点吧。”
“乱说,连你也骗我,我通常都白疼你了。”兰之华一声狂吼,随即“啪”地一声,将兰君手里的饭菜打落。
“啊”,兰君一声惊叫,米粥和菜汁溅到了她的身上,烫着了她的手。她抬头看着父亲暴怒的神情,吓得慌忙将破碎的瓷片和残落的饭菜收到托盘中,急急地离去。
素园依旧陶醉在悲痛之中,客厅里,挂着林素心的遗像。由于林素心通常里温和热情,人缘极好,这几天来悼念她的人仍然络绎不停。林母和林蕙依然守在她身边。
今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她仔细地审察着一下林素心的遗容,然后徐徐地向林素心鞠躬致哀。
林蕙见此人面生,便上前问道:“阿姨,你也认识我妈妈?请问你尊姓?”
“我叫吴清舒,才到新城不久,是你妈妈新交的朋侪,我很喜欢她插的花。惋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插的花了。”女人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谢谢阿姨。”林蕙哽咽着说。
吴清舒礼毕后,便向林蕙问:“你妈妈怎么会突然间就消失了呢?”
林蕙哭着说:“我妈是心脏病发作猝然去世的。”
吴清舒惊道:“心脏病,你妈妈生前受过什么刺激吗?听说那种病一受刺激就容易发作。”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林母心里猛地一颤。女儿是在兰家病发的。为什么偏偏是在兰宅发作呢?她似乎一下子明确了什么事情。恼怒中,她不作他想,已然认定了女儿的死是兰家人所为。于是她抬起脚便冲出门去。
“外婆,你出去干什么?”林蕙直觉不妙,便转身对吴清舒说声对不起,也追了出去。情急之下,她却没有看到吴清舒脸上已经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兰君快速回房间换好衣服,便到厨房里将自己已经被烫红的手伸到一盆清水里浸泡。她稍微感应清凉一点,疼痛也淘汰了许多。只是一脱离冷水,火辣辣的痛感便再次来临。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自己的手长时间浸在水中。
这几天的日子她熬得也很辛苦。那天在医院里林蕙几度昏厥,醒来后就嚎啕大哭,怎么也不愿接受母亲已去世的事实。最后被医护人员强行拉走。林母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不能自控。
而其时又有兰君在场。只能取代她们为林素心摒挡后事。医院里禁绝许遗体长时间的停留。于是她便在太平间为林素心换了一套衣服,为她稍微整理了遗容,然后送上灵车。
兰之华回来后,她也曾陪爸爸去林家,到林素心的灵前纪念,却被林母连推带搡外加恶言恶语撵了出来。
几天来,爸爸一直处在庞大的悲痛中,对她也不理不睬。爸爸整天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措施。可她已经试着劝说了多次都无效果。现在,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砰”地一声,门被踢开,林母象凶神恶煞一般闯了进来。
“兰之华,你给我滚出来,你这王八蛋,你害死我女儿,你也不得好死。今天我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说罢她便四处乱撞,很快便找到厨房。正想找寻能够杀人的用具,却一眼瞧见了正在泡手的兰君。不由怒从心起,顺手抓起一把长形菜刀便直接向她扑了已往。
兰君心里一惊,林母已到了她的跟前,挥刀便砍。
“小妖精,你也在啊,你这个可恶的杀人凶手,看我不剁了你。”
兰君惊魂未定,一跳闪开。
林母便抓起厨柜上的茶杯碗碟一个个地向兰君狠狠摔去。兰君左躲右闪,照旧被打中了几下,一只碟子还击中她的额头。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爸爸,快来救我。”兰君一边躲闪,一边大叫叫着。
把自己关在房间悲痛不已的兰之华终于听到了下面的消息,下了楼。一见此情形,大感惊异。他慌忙上前拦住林母,“你要干什么?”
林母哼了一声:“兰之华,你居然尚有脸问。我要干什么?我要杀了你女儿,为我女儿报仇。我女儿就是被你女儿活活给气死的。你想狡辩吗?哼哼,医院里说我女儿之所以会意脏病突发而死,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而她病发的时候,可就只有这个小妖精一小我私家在场。你说她不是杀人凶手吗?”
兰之华蓦然一怔,林母的话显然让他感应很震惊。
“姓兰的,你害死我女儿,我就是你的女儿抵命。”林母趁他心神模糊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再次拿刀迅速地向兰君刺去。
兰君一个躲避不及,被刺中手臂,马上鲜血直流。
看到了殷红的鲜血,林母自己也被唬住了,手忙脚乱地拔出刀,眼里充满了恐惧。正不知如此是好,林蕙却已赶到了现场。
“外婆,你在干什么?”她看到此情景也被吓了一跳。
林母吓得一哆嗦,刚刚那种要杀人的威风凛凛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杀人了,杀人了!蕙蕙,我杀人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林蕙眼神庞大地看着外婆,又看看兰之华,见他一脸迷惘的神情,心中便充满了怨愤,于是她拉起发呆的外婆急遽离去。
屋子只剩下兰家父女两人。兰之华面色灰白,神情枯槁。突然定定地看向女儿。
“兰君,素心走的时候就你一小我私家在她身边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走的?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兰君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她又惊又怒,不行置信地看着父亲:“你,你也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的情人吗?哈哈,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她突然狂笑起来,一时间心神俱碎,泪如雨下。
“既然你们都那么讨厌我,我走好了。”说完她就奔到楼上,急遽抓起自己的手袋便又跑下了楼。
兰之华颓然倒在沙发上。他的心都已经麻木不堪了。
兰君她掉臂手臂上的巨痛向外疾冲。跑到外面开出父亲最近刚给她买的宝马车就冲了出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如此田地,连一向疼她爱她的爸爸都已不再相信她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冤。越想越伤心。林家的人冤枉她,她倒不觉一回事,可现在爸爸竟然也在怀疑她。这一刻她的心痛到了极点,远远凌驾了身上的痛。
妈妈早就扔下她去鬼门关了,而现在爸爸也不要她了。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围绕市区转着圈,任凭手臂上的鲜血肆意地流淌。最后,她终于把车停在了月牙湾广场。
她又看到了人鱼公主。徐徐地,她似乎以为自己已在麻木。她无力地仰望着高屋建瓴的人鱼公主正伸着双臂象是在飞翔,在呐喊。
突然间她有了求生的**。她试着晃动一下麻木的身躯,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再受大脑支配了。她又想起一件事情,便挣扎着用那只未受伤的手在下面乱摸一阵,终于从手袋里探索出了手机,她哆嗦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云天正在办公室里看财政报表,他接到了这个电话,他听到了兰君虚弱的声音:“白云天,我在月……月牙湾……,快来……救我……救我,我……我……”电话已然掉了线。
他蓦然吓了一跳,立马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妙。于是,他百米冲刺般飞速赶到月牙湾。东张西望,转了几个圈。终于他在一辆跑车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兰君。她靠在车座上,满身鲜血,早已昏死已往。见此情形,白云天马上吓得六神无主。他赶忙将兰君从车内抱出,放在自己的车上送往医院。
咚咚咚,客厅里一口古典的钟在尽职地举行整点报时。兰之华睁大眼睛看着那钟表。那是他二十年前陪妻子去欧洲加入音乐会时购置的。他一直未扬弃。此时他又想起了他的妻子,一个优秀的小提琴家。他似乎又听到了妻子演奏的“梁祝”乐曲。于是,他转过头来看到了妻子的画像。她正在深情地为他拉着琴。模糊间,妻子酿成了女儿的容貌。
君君,他蓦然清醒过来。君君,君君呢?他惊跳起来,回首一望,见到地面上点点血滴。他再一次惊醒,他的女儿被剌伤了,流了血。之后,他又气走了她。他记起了女儿鲜血淋漓的手臂,她在盛怒之中冲出了家门。天啊,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竟然将后受伤的女儿逼出了家门。
再次回首,他又望见妻子的画像,这一次妻子已经不似先前的温柔,她睁着双眼似乎在瞪视着他。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君君,你在那里?爸爸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吓爸爸。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上哪去找女儿。他拨了女儿的手机,一直没有回音。他一遍一各处拨着女儿的号码又一次次失望。他只好准备出去找,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电话铃响了。
他急遽返回屋里接了电话,电话是一个生疏的男子打来的。
“请问您是兰之华教授吗?我是兰君小姐的朋侪,她现在新城医院,急需输血,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兰君的伤口并不太深,只是由于未能实时处置惩罚包扎,以至于伤口熏染,失血过多。她在医院里一直昏厥不醒。由于她流血太多。需要大量输血。经医院磨练,她的血型是极为稀少的一种ab型血液。医院的血库里没有这种血。
白云天情急之中便想起了兰君的父亲,于是他便打电话到桃李园查到了兰君家的电话,通知了兰之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