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洞……”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那伙打着来慰问唐小洛名义的吃货们像一群蝗虫一样,从白昼吃到晚上,把唐小洛家里所有好吃的工具都吃个精光,尤其是邱况做好准备给唐小洛当点心的提拉米邱,连盘子都被舔了个干清洁净。
杨晋被迫以唐小洛继父的身份尴尬地和他们应酬着,卓红宇为了给杨晋留下一个好印象,拉着他不让走,千方百计地讨好他。
“伯父你喜欢抽什么烟?我爸爸是烟草公司的,什么牌子的烟都能弄到,改天我让他带几条入口的给你尝尝。”
“伯父,我是学三维动画的,好比做做园林景观啊什么的,以后你有这方面的需要只管找我,啊对了,不知道伯父您是做什么的?”
他左一口“伯父”,右一口“伯父”叫得杨晋连死的心都有了。
“对不起,你不用这样叫我,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杨晋耐着性子说道。
“那怎么行,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小洛的尊长,也就是我的尊长。伯父,小洛特别有才气,她唱歌……额不是,她会弹奏……也不是,她的写作能力……额我没看过……对了,她写得一手好字!我第一次望见她的字就以为她的字写得特别悦目,跟她的人一样……”
可怜卓红宇数了半天唐小洛的才气,最后勉为其难找了个写字,总算和才气沾了点边。
周恬靠在唐小洛身边,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洛洛,瞧咱们红宇多会和尊长套近乎啊。”
“你就给我找了这么个活宝,他夸我漂亮温柔也就算了,居然好死不死夸我有才气,太太过了,他不知道女子无才即是德啊!”唐小洛忿忿地说道。
“得了吧,他能在你平庸的内在里找到你一星半点的才气已经难能难堪了,换了我,数到明天也数不出来。可见他默默地关注了你多久啊。对了,他给你写了那么多情书你不会真的一封没有看吧?”
“看了几封,看不懂……”
“他用火星文写的啊?”周恬惊讶地说道,“你堂堂一个系的大学生居然看不懂情书?就算用文言文写的也得看得懂啊。”
说到这个,唐小洛就越发郁闷了:“要是用文言文就好了,那小子为了体现他是个有才气的青年,居然用英文写,连名字都是用字母简写,所以连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
周恬马上明确了,为什么卓红宇起劲了这么久也没能叩开唐小洛的心门。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晰往唐小洛伤口上撒盐啊。
“这可怜孩子……好死不死写什么英文啊……”周恬摇头说道,随即白了唐小洛一眼,“有人笨也不知道找我翻译一下……”
“你说什么?!”
“哦不,我是说他笨,卓红宇笨,笨得和你中分秋色。”
杨晋忍住想掐死卓红宇的激动一直起劲保持风度,已经忍得脸色发青了,不禁朝唐小洛投来求救的眼光。
唐小洛推了推周恬:“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收拾,我妈找个后爸这种**的事你居然满世界给我说!说了也就算了,你明知道杨晋不是那啥,你还让卓红宇这么误会……”
周恬不以为然:“谁叫他自动送上门的?胆敢私闯你的内室,兔子进了狼窝,要他知道什么叫厉害!”
唐小洛不指望周恬会良心发现,玉人救英雄了,只好自己出马:“行了,卓红宇,你不要伯父、伯父地叫,他这么年轻都给你叫老了,再说了,他不是我后爸!”
卓红宇适才还一脸讨好的心情瞬间就僵硬了。
既然不是唐小洛的后爸,那么,还能单独和唐小洛呆在家里的,年轻的,帅气的男子,究竟是谁?
“那你是……”卓红宇的声音都在微微哆嗦。
杨晋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我是小洛的朋侪,和你们一样,来看看她的伤势。”
提到伤口,唐小洛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她的伤口就像邱况当她的继父一样令人难以启齿。
杨晋说:“小洛,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好好招待你的同学。”
他深深地看了唐小洛一眼,和各人挥手作别,然后脱离。
杨晋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唐小洛受伤了,所有的同学都知道,却没有告诉过自己,如果不是今天上门,他到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打开手机里谁人唯一的分组,只有唐小洛一个名字的分组。当年他们相互留下电话号码,却从来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有频频,杨晋在节日的时候兴起勇气发了个短信,唐小洛的回复也都是转发那些已经被无数人转发过的祝福短信。
他和唐小洛之间,似乎离得很近,却总是存在隔膜。他想打破这层隔膜,始终少一点勇气。
他始终以为,自己只有高中学历,而且只念到高一,严格说起来,只有初中学历,他在社会上履历过冷眼冷语,也曾有过心田阴暗的时候。而唐小洛是个青春妖冶的大学生,性格开朗,热情大方。
他们之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有时候他慰藉自己,唐小洛不是那种人,如果她是那种人,就不会和自己做朋侪。
可是他照旧不能放下心结,现在他什么都有,车子,屋子,票子,在许多人眼里已经算是乐成人士,可是没人知道他心里的自卑。尤其是在唐小洛眼前。
“杨晋!”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哆嗦。
杨晋惊讶地转头,望见唐小洛穿着家居服披着长发站在眼前,因为跑得急,胸脯微微升沉,就像一只跳跃的兔子。
“小洛?”
杨晋心里绽铺开大片大片的惊喜,前一秒钟他还陶醉在深深的自卑中,下一秒钟,唐小洛就泛起在眼前,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打破了他心田的所有记挂。
她来了,就在眼前。
杨晋告诉自己: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对不起,我同学误会你了……他们只是盛情,没此外意思。尚有,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实在我和邱况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机我一定……”
唐小洛还在解释着,杨晋突然抑制不住心田的激动,上前把唐小洛搂进怀里,瞄准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时间似乎静止了。
唐小洛瞪着大眼睛,心情僵硬地看着杨晋。
逐步地,在杨晋温柔的引导下,唐小洛徐徐放松,很快就适应了他的节奏。
没有任何言语,在小区漆黑的转角处,她和他,相相互拥深吻。一切都那么自然。
良久良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杨晋恋恋不舍地铺开,两小我私家都喘着气,气氛有些尴尬。
“小洛……”杨晋为自己的唐突感应歉仄,他担忧会吓着她,可是不行否认,他心田很是激动,而且……很甜蜜。
这是他无数次梦想过的场景,现在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让他有一些难以置信。
于是,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你干什么?”唐小洛笑着问道。
杨晋难以抑制的开心:“没什么,我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唐小洛也笑了,她有些羁绊地四下张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只温暖的手把她的手拉起来,握紧,然后放进他的口袋里。
唐小洛心里甜丝丝的,难掩的羞涩。
“你的伤……严重吗?伤到哪了?”杨晋关切地问道。
唐小洛尴尬地支吾了半天:“嗯,按区域划分应该算腰吧……那天不小心坐到碎片上了,所以……”
“按区域划分?”
“比邻臀部……”
“太抽象了,有时性能观摩一下就明确了……”
“去死!”
杨晋收起玩笑:“适才听你同学说什么继父?”
事已至此,唐小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横竖全世界都已经知道她妈找了个年轻帅气的后爸。
“实在……邱况就是我继父,很不行思议吧,我之前没有跟你说,一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另一方面是我自己都无法接受。可是没有措施,这就是现实。我妈在外洋,要过几个月才回来。所以我和他暂时住在一起……”
“你们住在一起……会利便吗?”杨晋问道。
唐小洛有点明确杨晋的小心思:“你是担忧邱况会对我怎么样?放心吧,他虽然年岁和我差不多,但怎么说也是尊长。”
杨晋笑了笑,重新拉起唐小洛的手,似乎他们已经这样牵手良久,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不提他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良久了,适才,你为什么会突然间跑下来?”
“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唐小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那么激动,或许是刚开始见到杨晋时他颓废的样子刺激了她,也许是他脱离时落寞的背影牵动她,总之,她追下来,纯粹是一时脑热。
杨晋点颔首,依旧是那样克制的笑容:“你就这么跑了,你同学怎么办?”
“谁带来的谁认真带走,横竖周恬在上面,没事。”唐小洛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小吃店门口,杨晋拍了拍车子说:“想去那里?”
唐小洛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我穿成这样能去哪?我哪都不想去,良久没有吃你亲手煮的牛肉粉了,就在这里,你再煮一碗给我吃吧!”
“现在?”
“对啊,现在。”
杨晋想了想:“好。”
他重新打开店门,又顺手关上,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这个只属于他和唐小洛的时间。和往常一样,杨晋脱下外套,穿上围裙,走到厨房里,切牛肉,拣青菜,生火,煮粉干,每一道工序都了然于心。
唯一差异的是,这次唐小洛没有坐在外面规行矩步地等,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煮。
杨晋娴熟的技巧让唐小洛以为,眼前这小我私家和电视上里形貌的有钱人一点都纷歧样,他就是个平普通凡的男子,忙碌一天回家,还要在厨房里忙碌,就为给家人煮一顿丰盛的晚餐。
唐小洛想,这或许就简朴的幸福吧。
杨晋见唐小洛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呢?丫头?”
“没什么,就以为你煮饭的样子特别帅!”
“是吗?你要喜欢,我天天煮工具给你吃。”杨晋宠溺地说道。
唐小洛想到“宠溺”这个形容词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杨晋的言行举止给她的感受简直是把她当小女生宠着。他不像邱况,他是安平悄悄地煮,看待食物像看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而邱况在厨房里忙活半天,会把厨房当成舞台,一边跳一边哼着歌。邱况擅长西式的餐点,而杨晋煮的是中式的饭菜。
很快,一碗超分量的牛肉粉煮好了,比平时多许多几何。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唐小洛说道,“况且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杨晋拿出两双筷子,两把调羹:“吃不完我帮你吃。”
唐小洛“哦”了一声:“多拿一个小碗吧。”
“不用,就这样吃。”杨晋说着,把筷子和调羹递给她。
就这样,两小我私家共用一个碗。
唐小洛:“老实说,我有点不大习惯,我怕我吃相难看,汤汁会溅到你脸上……”
“没关系,我乐意。”
一开始,唐小洛还吃得小心翼翼,徐徐地吃出味道了,就开始放松,无所忌惮了,她经常猛地一吸,粉干夹带着的汤汁迅速蹿到杨晋脸上,然后两小我私家就大笑,唐小洛抽出纸巾给他擦脸。
一碗牛肉粉,两小我私家足足吃了四十分钟。
两小我私家又没有边际地聊了会天,唐小洛把她去过沙县的唯一一次履历和杨晋分享,说到淘金山的大卧佛,沙村的仿古修建,尚有小吃节时那些看起来琳琅满目实在一点都欠好吃的各地小吃。主要以唐小洛吐槽为主,杨晋认真在唐小洛说错地名的时候给予修正和增补。
杨晋说:“实在沙县南霞除了牛肉粉,尚有泥鳅粉干也很知名。我们那叫做酒味摒挡。做泥鳅粉干,对泥鳅的处置惩罚十分重要。抓来泥鳅要放清水里养两天,让它吐尽泥味。煮前一两个小时还要给泥鳅喂少许食盐、酒糟、味精,使它味中有味。然后往锅里放冷水,倒入洗净的泥鳅用文火煮熟,最后在汤中加入粉干和生姜、腌菜、红酒等调料,一碗香滑适口的泥鳅粉干就做好啦。”
唐小洛重重地咽了咽口水:“深更半夜,你这是吃果果的食诱良家少女!”
“不许污蔑我,我显着是色……”
不知不觉,已经破晓一点多了。
“很迟了,我该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唐小洛问道。
“在新华。”杨晋说。
唐小洛惊讶道:“新华?离这里很远啊,你天天要开车从那么远的地方到这里……”
“是啊,因为这里可以看到你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