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承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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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承您吉言

    “砰”

    钥匙拧开门锁的声音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林念佳惊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从桌子上直起腰来,对着门口站立的人扯出一个笑容,“回来了?”

    刚刚睡醒的她眼眸深处还残留着怔忪的呆涩,她身上还穿着卡通围裙没来得及褪下,桌上一桌精致的饭菜已经变冷,菜色也变了,徒留一室的酷寒。

    顾锦城迅速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挪到了此外地方,换了鞋进门,将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再沙发上,越过她往他最常坐的长沙发上坐下,道:“念佳,我有话对你说。”

    林念佳神色模糊了一下,右手悄悄的握成拳,旋即又铺开,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还在笑,笑意却是苍白的,看着他,“先用饭吧,再重要的事等吃完再说吧。”

    什么时候,谁人会对她温言软语的顾锦城成了这副样子?不咸不淡,漠视她,无视她,甚至……

    “我已经吃过了。”顾锦城淡淡的望着玻璃茶几,上面映照出他冷漠的面容。

    林念佳有些模糊,朦胧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英俊的容貌照旧一如当初,岁月似乎对他的眷恋的,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照旧像当初那么的英俊。

    深呼吸一口吻,林念佳将眼底酸涩的感受压下去,笑了笑,脱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迈步走已往,坐下,“今天是我们完婚三周年岁念日,本企图和你好好的吃完最后一顿饭,没想到你这么的急不行待。”

    顾锦城的黝黑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望向林念佳,黝黑的眸子如黑珍珠一般灼烁,他牵强的笑了笑。

    他笑起来很悦目,一双凤目微微上挑,像是把全世界都装了进去,悦目的紧,就是这笑,让十六岁的林念佳陷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像个傻瓜一样被生生诱骗的十年之久。

    “……”顾锦城没有说话,嘴唇抿着,低着头。

    林念佳突然也不着急了,就似乎悬了良久的石头如今终于落地了。

    她的眼光变得幽深,逐步的启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晤面吗,你不太搭理我,要不是我不厌其烦的烦你,我们就不会有交集吧,厥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变得主动,变的体贴我了,我还以为我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把你这块石头给感动了,记得我还经常说顾锦城,你这么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到要死怎么可能会烦我”她紧盯着顾锦城,漠然的的眼神突然变的厌恶,冷冷的眼中一片空匮,噙着浓浓的自嘲,她清淡的蔑笑,“顾锦城,看到那么恶心讨厌犯贱的我,你心里是在讥笑吧?”

    灯光将客厅照的满室明亮,冷掉的饭菜静悄悄的在灯光下,似乎也是在讥笑着林念佳的痴傻。

    悄悄的客厅里,时钟在一分一秒的滴答,俩人都忘记了说话。

    “……不是……”片晌,许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当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缺少,顾锦城只能说出这两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干枯,像是头一次启齿说话,艰涩的,听在耳朵里都以为难以忍受。

    “呵呵,顾锦城,都已经这样了,你再装都不以为恶心吗?”林念佳笑着,眉眼弯弯,褐色的眼瞳里近是无边的厌恶。她清浅的笑,“我以为很恶心呢,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一万倍。”

    寂静,满室都是寂静。只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顾锦城才终于抬起眼眸,直视着林念佳。他是顾锦城,是没有心没有爱没有情的顾锦城,不会被人踩在脚底的顾锦城,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不会丢了威风凛凛。

    他说:“林念佳,仳离吧。”

    一张薄薄的纸被放在茶几上,灯光耀在上面,硕大的黑体字仳离协议书。林念佳突然感应一阵的心疼,一阵排山倒海而来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统统的,全都涌到了她的心头,真他妈的疼啊。

    显着早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可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心脏照旧痛的要痉挛已往。

    已经把体面都丢完了,里子不能再丢了,林念佳,坚强点,不就是仳离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样对自己说着,她拿起笔,指尖在签名处久久的停留。

    签了之后,他们就真的是两个陌路人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眼前有点模糊,看不清上面写的字。

    唰唰唰,鸾翔凤翥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林念佳迅速的扬起脑壳,将胳膊搭在眼睛上,终是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的面庞苍白如雪,长发羁留在耳畔,单薄的身体轻微的哆嗦着。良久良久,她突然轻不行闻的喃喃了一声,“顾锦城,我太疼了。”

    眼睛被胳膊挡着,看不清心情,可她丝绝不加修饰的一句话让顾锦城的手抖了一抖,他的面色突然就白了几分。

    林念佳站起身,不看顾锦城一眼,朝楼上卧室走去。

    走进他们的卧室,入眼的赫然即是他们硕大的完婚照,上面的她笑的无比幸福,搂着顾锦城的脖子,如今看来是如此的扎眼。

    她关上门,悄悄的注视着那张照片,沦落的,疑惑的,诸多的心情在她的脸上或明或暗的闪闪烁烁。

    突然,她跳上床,一把就将那照片扯下来,重重的扔在地板上,相框瞬间就破碎了一地玻璃渣,就像她破碎了一地的心。跳上去,她狠狠的踩着,似乎要把她所有的恼怒与屈辱全部都发泄出来。

    十年的迷恋,十年的信任,十年的……爱。一个女人最优美的十年她全部奉献给了她,最后换来的却是如今决绝的起义。

    往事像影戏一般连成一帧帧流通的画面从她的脑子里闪过。他或笑,或怒,或喜,或悲,或忧愁,或兴奋……他的一切疯魔一般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脑海,肆无忌惮的呲笑着她。

    她的世界整个崩塌,只剩下无边的漆黑。

    没有眼泪,只剩下机械的行动。

    踩累了,倦了,林念佳坐在床边,审视着一地的散乱,身子重重的倒在床铺之间。完了,一切,都完了,十年的爱恋,十年的纠缠,完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鼓鼓的大包,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一般,并不怎么冷的风,却把林念佳吹的一阵一阵的哆嗦,有砭骨的凉意。

    林念佳以为自己现在真狼狈,从今以后她就是没钱没势的大龄失婚女一枚了,再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还真没人心疼了。

    太傻了,照旧算了。

    拉起角落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划过地板,在清静的空气终发出沙沙的响声,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她梦开始与竣事的地方,是顾锦城,生生的将她所有的梦想全部抹杀。

    噔噔噔的走下楼,顾锦城依旧坐在沙发里不言语,看她拉着箱子下楼怔怔的盯着她,也不言语,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离奇。

    她懒得去思索他那眼神是个什么意思,横竖以后也跟她没关系了。越过顾锦城,她拉开大门,背对着他,突然愣住脚步,以为有句话她这时候不问的话就再没时机了。

    轻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这么问特矫情,不外我不问的话预计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顾锦城,在以前的日子里,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默然沉静着,清静着,清静的空气就似乎咆哮的野兽,将她牢牢的包裹着,在她的胸腔里鼓舞。

    就在林念佳以为他不会回覆这个问题准备走的时候,顾锦城好听的声音才逐步的划破空气,“没有。”

    呵呵,没有,他说,没有。林念佳笑笑,她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那一个傻瓜啊。

    门,逐步的阖上,阻遏了阳光,阻遏了所有,阻遏了,林念佳与顾锦城十年的纠缠,以后以后,林念佳的世界里不再有顾锦城。

    烈日炎炎,阳光如同火球一般炙烤着大地,街道上车水如龙,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走的飞快,生怕被这狠毒的阳光晒晕已往。

    一排排的名牌店面华美且高尚。而在这些名牌店眼前面的长形座椅上,林念佳正埋着头,双手环膝坐着。乌黑柔亮的秀发在阳光下被折射出一圈圈的光晕。从她身边走过的行人总是会怪异的转头看她一眼。

    这么大热的天在太阳底下暴晒,是个傻子吧?

    良久良久,在街边认真环卫事情的大婶都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林念佳才徐徐的抬起头。脸上干干的,没有泪水,而她的眼珠却乌黑明亮,朴陋的吓人。

    她逐步的从口袋里掏脱手机,翻了一圈电话本,才拨出去一个电话。

    一阵悦耳的铃声事后,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张扬的女声。“喂,大星期天的,你不妥你的二十四孝妻子,怎么有空给我这个举目无亲打电话了?”

    听到熟悉的挖苦声,林念佳才微微回神,不剖析她的打趣,林念佳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干涩的声音像是被老旧的答录机挤压过。“顾若曦,我仳离了。”

    一句话,恰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身子都是抑制不住的疲劳,身上的,心上的。

    张扬的笑声戛然而止,那端的人默然沉静了片晌,问她:“你现在在那里?”

    在那里?

    林念佳这才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褐色的眼珠隐藏在浓密的眼睫下,渺茫的清静又朴陋的神色,让人看一眼就会意悸的心软痛惜。

    又愣了半天,这才逐步的对着电话报出了一个地址。

    随即又徐徐的将脑壳缩进了双膝之中。天空中炙热的阳光灼灼的炙烤着大地,因为温度太高,空气中仿若凝聚出了实质的热气,另街道看在眼里都不是那么的真切。

    可显着是如此燥热的天气,林念佳却照旧感受到冷,似是从脚底板窜出来来的冷,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沿着她的血脉,在她的血管,神经之中蹦蹦游走。

    想哭,却怎么都挤不出眼泪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念佳就一直保持着谁人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尊雕像似得,若不是她有血有肉,肩膀还会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的弃妇,真的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林念佳,上车。”

    一辆橘黄色的“吱嘎”一声停在路边,林念佳坐着的长椅旁边。玄色的车窗摇下来,从内里传来一声坚决爽性的女声。

    光听说话方式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何等的爽性利落,丝绝不拖泥带水。林念佳抬起头,望已往,眼神怔忡。顾若曦心头一跳,脸上的心情却丝毫稳定。

    这个女人,这次是受攻击受的大了,她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显着没有一丝泪水的脸,却比泪如泉涌更让人心痛难受。那双总是洋溢着幸福张扬的眸子,此时,却是那么的生、无、可、恋。

    看着林念佳的眼神禁不住软了。

    “还愣着干嘛,赶忙上车,这大热的天,你这是想把自己整中暑住院照旧想折腾我去医院照顾你啊。”

    虽然说出来的话不是那么讨喜,可话里话外的意思照旧心疼林念佳的。听到这熟悉的调调,林念佳突然醒了过来,眸子也清明晰几分。

    “品行,你就这么不盼我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怪不得一把年岁了还嫁不出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沁人的冷气扑面侵袭而来,跟外面能把晒出油的温度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念佳舒服的险些要呻吟出来,这才感受到皮肤上有阵阵的刺痛感受,禁不住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她可真够的,居然就不知不觉暴晒了那么久,街上的人肯定都以为她脑子让驴踢了。

    “完婚有什么好,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再说了,男子可靠,母猪都市上树,谁信恋爱谁是。”

    顾若曦一脚油门,一溜烟的就窜了出去,雷厉盛行的作风一如既往。从后视镜朝林念佳翻了个白眼。

    “是啊,谁信谁,我可不就是么。”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林念佳自嘲道。

    “我早都说了顾锦城那玩意靠不住,你偏不信,报应来了吧。”顾若曦啧吧着嘴叨叨着,又小心翼翼的转头,轻声问:“真离了?”

    “这种事我骗你有意思吗?离了,真离了,承您吉言,我果真没有好下场,被甩的够彻底,够丢人,您老简直就是诸葛亮再世,六年前就能预见我的下场。”

    小在车水如龙的大马路上前行,不多时就上了二环,正是下班的车流量岑岭期,二环上堵的一塌糊涂。

    顾若曦这才有空转过头去看林念佳。

    “离了好,离了省心,横竖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我看这纷歧定是坏事,姐们一会请你去吃大餐,然后再买上两千块钱炮仗去海边放,庆祝你仳离,你可别不领情啊,姐们今天可是出大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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