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很大,也很华美,住的房间也要比自己家里的小屋子好许多。
这是小女孩刚刚来到城主府的第一印象。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洗澡,洗澡的木桶里装着热水,很烫,小女孩很怕烫,所以没有进去。
身后给她洗澡的老妈子却直接把她抱起来扔进了木桶里。
小女孩被烫的哭喊,老妈子依旧死死的按住她,拿着一把刷子用力的刷洗着她的身子,就像刷洗一头待宰的羊一样,小女孩的身上被刷出一道道血痕。
足足换洗了两桶热水后,那老妈子才以为刷洗清洁了。
洗完之后,她被裹上了一层白布,被两个大汉抬着走到了城主府大厅。
大厅中莺歌燕舞,城主是个大胖子,肥肉堆起了一层层褶子,眯着眼睛享受着身边玉人的服侍。
大厅中的歌舞停了下来。
看着被抬进来的小女孩,城主审察了两眼后淡淡的点了颔首。
两位壮汉又抬着没了气力的小女孩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歌舞再次举行。
小女孩被抬进了厨房,被放在一个庞大的木制砧板上,砧板上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
一个体型壮硕围着玄色围裙的厨子,拿着一把杀猪刀走了过来。
小女孩心田已经充满了惊惧,她想要爬起来逃走,却已经被吓的腿软了。
厨子一只手就按住了她,转动不得,屠刀挥下。
小女孩想哭喊着怙恃来救自己,但懂事的她知道怙恃不会来了。
原来怙恃不仅仅是不要了自己,照旧让自己去死…………
随着一阵剧痛,小女孩失去了意识
。。。
。。。
当晚,城主吃了一顿美美的暖锅,吃的兴奋了,还赏给了身边的玉人几块鲜滑爽口的嫩肉。
而城主府厨房里的下人们也喝到了一锅带着肉味的鲜汤。
吃剩的一堆骨头被丢在了城主府外的臭水沟里。
几只饥肠辘辘的饿狗从臭水沟里翻出了骨头,叼着骨头想躲起来啃。
遇到其它饿狗,又是一阵凶狠的争抢。
女孩的哥哥刚刚吃完了一顿饱饭,出门就望见了几只野狗在自己家门前打架,争抢着一块骨头。
吓得男孩赶忙跑回家里去,哭喊着“娘,外面有几只狗在打架。”
母亲提着棍子出去,把几只恶狗给打跑了。
看着地上的骨头,一脚踢飞老远,慈祥的摸着儿子的头慰藉道
“好了,狗被娘打跑了,不用怕。”
。。。。
。。。。
那天晚上,天空中下起了血雨。
雨水滴落在地上化作血红的煞气。
煞气弥漫全城。
无数人在睡梦中死去,一夜之间,城中已经没有了活口。
邪修同盟攻破了皇朝雄师的防线,成千上万的邪修掠入一座座城池,施法祭炼凡人和修为低微的修士填补修为,灵魂被抽出炼入魂幡之中。
皇朝西域缜州,十九亿七千四百二十六万黎民化作厉鬼亡魂,一州宗门尽数屠灭,邪修同盟抽魂夺魄,祭炼出一杆十亿阴魂幡。
数十万西域皇朝雄师仅仅三日便被屠了个清洁,领军主帅洞虚境修士公孙烈更是成为了阴魂幡的镇幡之魂。
缜州化作鬼地邪域,乾坤皇朝十一州变为十州。
乾坤皇朝天子震怒,终于出动了只守卫皇域的皇家供奉。
邪修同盟携十亿阴魂幡之势,借助缜州亿万生灵化作的邪祟之气,迎战奉皇命前来的皇朝供奉。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皇朝供奉的实力远远逾越了邪修同盟的想象。
山川被打成了深谷,群峰被横腰劈断,无数阴灵恶鬼被一指尽灭。
邪修同盟发现他们哪怕连一位皇朝供奉也反抗不住。
十亿阴魂幡被毁,掉落深渊。
数万邪修被斩,头颅堆砌成骨塔。
剩下的邪修如同丧家之犬四处躲避,惶遽不行终日。
西部邪修同盟覆灭,然而皇朝缜州已经毫无生机,连番大战之后越发满目疮痍,四处弥漫着死气和漂浮着孤魂邪灵,凡人踏入必死无疑。
皇朝将缜州化作的邪地归为禁地,称为西极邪域,同北域冰渊,蛮荒忘川,妖地罗刹海,齐名并列为灵玄四大禁地。
再说回那杆被打落深渊的魂幡,因为被皇家供奉破损,魂幡中的无数冤魂恶灵或直接灰飞烟灭,或残缺不全,又或有幸运的逃出了魂幡,尚有的则被困在了魂幡里。
魂幡中,一方没有白昼黑夜,充满了阴邪之气的空间,一个鹤发小女孩的灵魂被破损魂幡给吸扯,只留下了残缺的三魂,剩余的七魄不知所踪。
鹤发小女孩飘浮在魂幡中蜷缩着抱紧双腿。
一个个无神厉魂从她身前飘过,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饿,好饿啊。
小女孩感受到强烈到灵魂震颤的饥饿感在折磨着自己。
自己已经死了,就不会再被饿死了吧。
小女孩低声哭泣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饥饿感从来没有消失过,一缕缕希奇的阴力在她残余的魂中悄然泛起。
有周围途经的厉鬼注意到她身上的阴力,尖叫着逃开,似乎十分恐惧。
小女孩被厉鬼的尖啼声吸引着抬起了头。
看着周围泛起的一片真空带,再看看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厉鬼阴魂。
小女孩的心田突然有了一种激动,压制住了她所有恐惧,所有伤心的激动。
一定很好吃吧!
小女孩向着那些阴魂飘去,阴魂哆嗦着似乎十分恐惧,可是却不敢动。
小女孩伸手扯过一只阴魂,往嘴巴里塞去,眼中有了一丝满足感。
小女孩越吃越多,身体化作了一团白色的魂体,魂幡中的阴魂被她吃了个清洁,包罗谁人最为强大的阴灵公孙烈,也被她一口吞掉了。
最终,她突破了那方空间,从破碎的魂幡中逃了出来。
已经化作西极邪域的缜州充满着阴灵与邪气。
这团白色的魂体化作了雾气,从深渊中升起,弥漫笼罩向整个西极邪域。
所有沾染雾气的阴灵都哆嗦着消散归于雾气。
许多潜藏在西极邪域的邪修更是在沾染雾气后灵魂消散,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
雾气吞噬了许多灵魂,其中有一些是她认识的。
谁人肥胖的城主,谁人给她洗澡的老妈子,谁人厨子,那些当着她幽灵面喝汤的下人。
尚有她的哥哥和她的怙恃。
当整个西极邪域都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之后。
整个西极邪域的阴灵都被吞了个清洁。
一个鹤发小女孩在雾中行走着。
每走一步她都在生长变化,从小女孩酿成少女,然后是年轻女子,之后是鹤发妇人,最后酿成鹤发老妪。
当鹤发老妪再向前踏步的时候,她化作了雾气,雾气凝聚,又成了一个鹤发的小女孩,一次次重复着刚刚的历程。
小女孩走到了西极邪域的边缘,她感受到了她丢失的七魄在外面。
然而西极邪域早已经被皇朝供奉布下了大阵。
赤着的白嫩脚丫子刚刚踏出邪域就被阵法攻击,小女孩直接消散,重新化作了雾气,随后又再次凝聚。
一百年,三百年,一千年,三千年。
小女孩一次次的触碰域外阵法,一次次消散又一次次凝聚,而她体内那一缕缕变异的阴力也在这扑灭与重生中不停的壮大。
终于,有一天,小女孩的一只脚踏出了西极邪域,这一次她的新身体完全由阴力组成,阵法的攻击从她身体穿过,如同剑斩流水毫无作用。
小女孩终于来到了外面,进入了乾坤皇朝。
哪怕三千年已往了,她依旧记得自己的名字,自己生父生母赐予的名字。
聂红凌!